燕都的五月，春光灿烂，虽然偶有风沙，虽然还是十分干燥，但已经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光了，廖老和老同学华老约好，一起来到了郊外的疗养院，享受着难得的春光。两位老爷子斜靠着坐在阳光下，一边喝着茶，一边往嘴里丢一颗花生米，异常的潇洒。
刚刚上任的发改委副主任兼能源局长廖小林快步走了过来，老远就笑着说道：“爸，华伯伯，你们好自在呀！
廖老回头看了一眼，瞪着眼睛说道：“我们两个老家伙活一天、少一天了，再不自在，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华老呵呵笑了笑，然后打起了圆场，拿起了杯子说道：“小林，来，给我倒杯茶！”
廖小林连忙上前，老老实实先给华老倒了一杯茶，然后又给父亲倒了一杯茶，这才拿了一个板凳，坐在边上，随时准备伺候。
廖老看他这样，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你刚上任，一大堆事情不去忙，跑到这里干什么？”“部委工作，更讲究按部就班。爸，您就放心吧，我手头上的事情这些天早就加班做完了，再说了，好些天没看到您老了，过来看看您，尽尽孝心也是应该的！
“你老子我，吃得香，睡得着，不用你过来，还不赶紧滚蛋！”
廖小林有些尴尬得笑了笑，也不知道谁刺激了老头子，怎么今天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华老在一旁笑着说道：“老廖，你这就过分了，小林来看你，多好的事情，你干嘛赶他走？”
“唉，这小子别的都好，就是分不清轻重！他要看望我什么时候不可以，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说到这里，廖老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段时间油价这么低，你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增加石油储备，这样的大事你都想不到，整天不着调，你说你能干什么呀！”
越说老爷子越生气，连连敲着拐杖，廖小林这才恍然大悟，他连忙说道：“爸，你错怪我了，增加石油储备的安排，能源局两年前就规划好了！新建设的多个储备油库已经陆续投入使用了！”廖老有些狐疑得问道：“怎么会这么凑巧？
“孙总的眼光很好，他两年前就开始规划建设新的地上石油储备库！现在一个个都用上了！对适合地下储备油库的多个地区，国家也已经完成了普查，目前已经有多个地下储备库正在规划当中，预计投资相当巨大，建成之后，我们国家的石油储备能力将会提升两到三倍！”
“老廖，你有些后知后觉呀！”华老听到这里，哈哈笑了起来：“祖杰同志看来早有准备呀！
廖老浑不在意，他得意地说道：“党的事业后继有人，年轻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好事呀，老华，咱们呀，可以放心！”
“那倒是，祖杰同志这段时间，在国际上手段迭出，厉害呀！”
“华兴的处理，虽然有了面子，但也失了里子，是得是失，还要再等等看；倒是这陆权论确实有些意思，这些天欧美报纸多次转载，看起来有些影响！”
“老廖，你这就有些求全责备了，华兴不管换成谁来处理，都会有不小的麻烦，说到底是华兴太蠢，让人抓住了把柄，咱们只是损失多少的问题。
祖杰同志拆分华兴，顺带解决了华兴的一些弊病，就算暂时付出一些代价，但对华兴的未来绝对是好事！”
说到这里，华老微微顿了顿，接着说道：“他坚决抵制美帝的长臂执法和监管人员，更能体现他的远见！此例一开，后患无穷，绝不能轻易让步！”
廖老听完，微微笑了笑，并没有反驳，在这个问题上，他也认同华老的观点。只听华老接着说道：“倒是这陆权论，我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有些像在忽悠！”
廖老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拍着老寒腿说道：“他就是在忽悠！在忽悠老毛子，给他们打气呢！同时也在忽悠美帝，告诉他们，别看老毛子衰落了，但是人家绝对有着光辉的未来，你们可要小心—点！
欧美报纸这么转载，呵呵，恐怕就是因为他的说法，呼应了一些美帝既得利益集团的需求，所以呀，这些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呼应他！
祖杰同志，要真是相信什么陆权论，几大造船厂就不会有那么多军舰了！自他上任以来，每年下水的军舰跟饺子一样！”
“唉，这才让人担心呀！未来的形势恐怕不会那么乐观！”
“当然不乐观！别的不说，围绕着这个南海仲裁，就肯定要较量一番！小林，那个狗屁仲裁的结果什么时候公布？”“下个月二十五号！”
“嗷，对，马上要见分晓了！这还是南海，明年大员选举后，大员搞不好也要闹事，他要不多造些军舰，他能放心吗？”
华老听完，有些凝重的点点头，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他这个第一书记，不好做呀！”“当然不好做，要不是外部形势如此严峻，他能那么容易成为党的C位？就算他的实力和影响力早就达到了，也不会那么容易的！”
说到这里，廖老看着眼前的小水潭说道：“这一次南海之争，就是对他的大考，挺过去了，以后就会一言九鼎！党的C位也会名正言顺！
但要是挺不过来，这几年他在政坛上的强势行为，就会遇到极大的反弹，至少他对乐法兴的打压，就会半途而废！一个不小心，这个孙祖杰的死对头还会进入到中枢会议！听到这里，廖小林大吃了一惊：“不至于呀！乐法兴还会咸鱼翻身？
“你这个孩子，政治眼光真不怎么样！乐法兴是一个人吗？他是觉内亲美势力的代表人物，孙祖杰和他无冤无仇，为什么盯着他不放，就是因为他和乐法兴的路线完全不一致。
但是一旦我们被迫在南海问题上让步，就必然需要党内亲美势力与美帝接触，需求决定价值，党内亲美势力自然会翻身，乐法兴作为他们的代表水涨船高就是必然的！”
廖小林听完，想了想说道：“这样一来，孙总的政治地位岂不是和南海问题挂钩了？”
“当然了！这几年他在南海投入那么大，甚至为了南海的顺利施工，兵都派到了叙利亚，付出了这么巨大的代价，要是前功尽废，同志们怎么能接受？就算他是第一书记也不行！所以他必须顶住美帝的压力，就算是擦枪走火也在所不惜！”
廖小林有些茫然得问道：“爸，按照您说得，孙总一步让不得，那要是真得打起来怎么办？”怎么办？打呗！咱们又不是没有和美帝打过！六十多年前都敢打！现在实力强大了，反而不敢打了？打就是了！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我们在南海准备得这么充分了，这都不敢打，那以后还能指望什么！”“这可是美帝海军呀！咱们真得行吗？”
“行不行的，我现在退下来了，也不清楚，那是孙祖杰的活！他既然敢在南海赌得这么大，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我们呀，老老实老待在家里，等待着结果就是！华老听到这里，笑着说道：“是呀！等着就是！”
说完，他看着一眼站在一旁的廖小林，想了想劝说道：“小林，你要对党和国家，对祖杰同志有信心！”
廖小林干笑着说道：“华伯伯，我倒不是没有信心，就是，就是实在有些担心，美帝的军事力量太强大了，尤其是美帝的海空军，实在太强大了！我们真得行吗？军事上要讲究实事求是，不能搞精神原子弹呀。”
廖老听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唉，你们这一代呀，怪不得孙祖杰不放心！还是经历事情太少了，还没打呢，就心虚了！这怎么行！
听廖老这么说，华老看了一眼廖小林，廖老挥挥手：“臭小子，别待在这里了，去食堂那边看一看，拿点吃得过来，说了这么长时间，都有些饿了！
廖小林离开了，廖老又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一路走得太顺了，这辈子也就只能做一个执行者，根本做不了决策者，好谋寡断，差得太远了！”
“老廖，你也别要求太高了！他们这一代干部，基本上都是这样，成人的时候，正好是咱们和国外差距最大的时期，你让他们有很强的自信根本不可能！孙祖杰这样自信的天之骄子毕竟只有一个！
“也是！其他那几个也就这样，也许强一些，但也差不了多少！”“其他几个？是那几个你正在考察的？”
廖老点点头，华老眉毛紧锁：“老廖，这样不行呀！这眼看着要和美帝硬碰硬了，要是一号软了，搞不好会崩盘的，老毛子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我们绝不能忽视呀！”
“你说得我何尝不明白？”廖老苦笑着说道：“要不是下一代不行，我们这些老家伙至于对孙猴子的折腾不管不问吗？—年废一个，真当我们是死人呀！”“呵可呵，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数”
“怎么可能没数！要不是秦皓和钟建安水平确实不错，我绝不会让他那么好过！但即便如此，这两个的出身也有一些不足！
华老点点头，一个是孙祖杰的秘书，不能破这个先例，要不然就乱套了；一个是青委培养的干部，根基不正，陶国辉之后，老廖肯定不想再出一个青委干部，他这么评价倒是没错。想了想，华老问道：“那你觉得谁能接班？”
“说实话，我也搞不清楚，看起来都还行，但都不太理想，还需要再观察观察！唉，老华，你知道我现在最担心什么吗？”担心什么？
“我现在不怕别的，就怕孙猴子旧病复发，挺不了多少年！他要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活到八九十岁，挺过了这一代人，我才能真正放心！”“孙祖杰的身体应该还不错呀！我没听说他旧病复发呀！
“嗯，他对自己的身体确实很上心，这些年养得不错，也没犯病，应该能活过八十岁吧！只要他在世，到时候就算有些幺蛾子，也有一个拍板的人！但他要是不在了，可就说不准了！
“不是有小高吗？我看他也是一个明白人！
“他哪有孙猴子的威望！再说了，他在监委这么一通折腾，以后他的心思，恐怕大部分会放在如何自保上！
听到这里，华老想了想说道：“要是实在不行，就遂了孙猴子的心思！让乐国英或者冯英林上，这两个人的基本盘摆在那里，大方向不至于有错！”
“你说得轻巧，这两个上，党内还不得打起来！党的一号最好是各派都能接受，这两个先天缺陷太大了！”
“也不能这么说，孙祖杰和高元平整顿得这么厉害，你要不让他们的人上，你觉得他们会甘心退下去？十三年前，孙祖杰还是接班人呢，闵润林都不愿意退，更不要说现在了！
“呵呵，你清得还真准！最近小高给我打电话，说什么党内外的整顿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也需要做一段时间的巩固。
所以他建议让孙祖杰再干一届，与此同时扩大年轻干部的筛选，把年龄段放得更宽一些，争取用较长的时间，找到一位党内各派都能接受的同志！”
“呵呵，这两位看来是抱团了！”
廖老呵呵笑着说道：“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呀！孙祖杰这小子，奸猾得很，他敢这么做，孙祖杰背后肯定许了什么，要不然他不至于这么做！
“喏，喏，我说得没错吧，你不上孙祖杰的人，孙祖杰就一定会想办法破局，这就是他想到的破局办法！
你要是不把他的人放上来，你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搞起来的交接班制度，就要被他打破！有了高元平的支持，他绝对有破局的实力！”
“事已至此，如之奈何！”廖老苦恼地说道：“等等吧，看看孙祖杰能不能挺过这一关，他要是挺过去了，我也不打算管了！他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就算是推倒重来，我也认了！
“你真这么放心？”
一个能力压美帝的人，必然会获得党内的支持！到时候我就算不放心，又能怎么办？顺应时代潮流罢了！
就在两位老人谈天说地时，枢密院办公厅收到了有关部门的报告，各方面情报综合分析，并结合美帝太平洋舰队近期活动的动态分析，美帝三只航母编队已经组建完成，并且已经进驻到李家坡基地，离南海已经不远。
接到报告之后，枢密院立刻开会，决定按照预案开始准备，海军三大舰队的主力舰船，将在未来十五天内完成调度和重组，统一由海军副司令员兼南海舰队司令员杨海生中将指挥。
与此同时，海空军、战略导弹部队以及支持部队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应对南海方面的敌情变化，并由枢密院统一指挥。
中国最先进的第四代战斗机J20目前刚刚装备了半个团，十二架飞机，也将全部秘密转场南部战区空军。
到了战时，这十二架最先进的战斗机，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击落美军航母上的预警机，从而保证中国海空军航空兵取得战场的主动权。
孙祖杰从办公厅主任王燕文大校手里接过了报告，认真翻看之后，在报告中郑重的签字，也就在这个时候开始，中国的军事准备全面铺开，一场冷战后最大规模的军事对峙至此拉开了序幕！
时间过得很快，双方调兵遣将的动作越来越明显，美帝三艘航空母舰云集西太平洋，虽然没有进入南海，但也在频繁活动；
而中国这边三大舰队的主力也聚集起来，几大造船厂更是日夜打造军舰，这也让消息灵通人士意识到危险的到来。
对于夏美关系越来越紧张，党内不少人也压力很大，乐法兴同志虽然饱受孙祖杰的打压，这段时间除了公务以外，他并不太出门，但他毕竟是中央局委员，党内大小事务他还是有知情权的，所以不少人从他那里打听情况。
当然打听消息只是次要的，更多的是给他打气，鼓励他扛下来，你没有什么事情，别人想找你麻烦也没那么容易，这么多人看着呢！
只不过大内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乐法兴现在又走了被字，华办虽然按照规定，有相应的待遇，但是对于乐法兴的客人审批却严格了很多。
往往乐法兴的秘书提出请求了，华办那边需要等一段时间才会批准，乐法兴自然很不高兴，在今年上半年的中央局会议上，对着秦安平含沙射影得说了一通。
孙听完之后，并没有站在秦安平一边，反而批评了他一顿，要求他管理好华办，把这些细节做好，不要出现阎王好惹，小鬼难缠这样的破事。
要尊重每一位领导干部，不管在任不在任，该有的待遇必须有，这样的事情绝不允许出现第二次，至此乐法兴家的大门才终于敞开了。
当然了，有资格与乐总接触的人都不是一般人物，要么是党政大员，要么是大学教授，都颇有影响力，自然而然，每一位同志过来，乐总都会非常热情的接待。
现在还能过来看望他的，可以说十之八九都是他的战友，在孙祖杰的淫威下，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勇气来看望他，雪中送炭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一次过来的是他的学弟，燕都大学的董教授，自然感情非同一般，两人分宾主落座，董教授记忆力不错，乐家来过几次，他有些纳闷得问道：“乐总，这大内领导干部身边的同志是不是经常换呀！
乐总笑着摇摇头：“亮平，你这就不知道了，这是华办的秦主任对我的特别关心呀！”
虽然是笑着说话，但是乐总这句话，却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华办挨了训，自然不会善罢罢休，按照规定中央局委员家中有一个班的警卫，还有华办派来的秘书，警卫员，司机，锅炉工，炊事员等等。
秦安平很狡猾，他没有碰秘书和司机，这一块他碰了，乐法兴就可以再喷他了，但是他把其他一些人都调整了，现在鬼知道现在这些人是真正干活的，还是来监视他的。
不过乐法兴也没当回事，有些小人就是这样，为这种事情生气划不来，反正他坦坦荡荡，要监视就监视吧，他没什么好怕的。
但是即便如此，乐总心里也憋屈呀，所以话语之间的痛恨自然溢于言表。董教授听完之后，有些吃惊地说道：“这也太过分了吧！”
“这华办，归根到底，跟二十四衙门没什么区别，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不在少数！谁让我得罪了西山那位，自然而然华办就不把我看在眼里！”
董教授微微摇头：“你还不如学着西山那位，搬出大内，没必要受这份气！”
“你以为谁都跟西山那位一样，有那么大的自由？”乐法兴摇摇头：“有些事你不知道，我是绝不会轻易离开大内的！”
乐法兴很清楚，孙祖杰如此打压，他要是离开了大内居住，孙祖杰下一步就敢借口不让他看文件，时间—长，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到了今天，乐法兴已经不在意前程了，但是他就是不愿意离开。从私人恩怨来说，孙祖杰太欺负人了，竟然搞起了株连，查到了老婆和弟弟头上，简直忍无可忍；
从公事上说，他留在中央局，也可以说一些话，有些事情就算他没有决定权，也有发言权，他绝不能连发言权都没有，这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党和国家。
孙祖杰对亲人的调查，他早有准备，隔着几道防火墙，孙祖杰别想轻易烧过来，所以事实上，他并不畏惧孙祖杰。
现在他表面低调，不与孙祖杰有一些无谓的冲突，但他知道，孙祖杰这么乱来，肯定要闹出事情，这不，他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到来了！
三艘美帝航母在南海周边晃荡，为了什么，大家都知道，这可是三艘航母呀，就咱们海军那么一点实力，怎么可能挡得住，他撑起的泡沫终于到了被人捅破的那一天，看他怎么交代。
正是因为南海关系着中国的未来，所以更要谨慎，他好大喜功，花了那么多钱，搞了那些个人工岛，就算飞机能飞了，但又怎么样？
美帝这么强硬，三艘航母都过来了？你敢硬碰吗？还不是要妥协？既然知道自己力所不能及，何必搞这样的战略冒险，把野心完全暴露出来！
既得罪了美帝，又得罪了周边国家，何苦来哉？就这样还不算，他还要鼓吹一带一路，跑到俄国鼓吹什么陆权，这不是公然挑衅美帝吗？
所以乐总认为孙祖杰现在昏了头，完全忘记了老人家所说的韬光养晦的道理，嗷，他现在牛呀！连老人家不认了，他现在把廖老捧得高高的，本性完全暴露出来了！完全暴露了！
问题是大家都知道他做得不对，可是不少人对他畏惧如虎，只知道阿谀奉承，容不得一丝反对意见，甚至于网上的言论也被严格管制，太过分了，实在太过分了！
绝不能这样下去了，必须要对他有所约束，所以这几年一直强压着火气的乐总，终于打开了话匣子，把党内的诸多分歧告诉了师弟。
发泄了一通之后，他苦笑着说道：“陶老在任期间，网络上到处都是要求变革的声音；现在呢，让孙祖杰这么一搞，到处都是民族主义！
一大堆人整天鼓吹，对这个强硬，对那个强硬，似乎咱们所向无敌，谁都不是对手！你看着吧，马上这个泡沫就要被捅破了，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收场？
董教授眉头紧皱，想了想问道：“南海仲裁这么大的事情，到现在中央还没有结论？就由得孙祖杰的心思来？不应该吧！”
“他是第一书记，不把这个议题拿出来讨论，我们有什么办法？”乐法兴苦恼地说道：“就算开会了估计也要按照他的心思来！谁让他动不动就说负责任的话，别人就算反对也没用！”那孙祖杰是什么心思？
“那还用猜？肯定是硬扛呗！当然了，我们更不可能认什么南海仲裁，这种所谓的国际法庭我们一向不会认！
“这一点我知道，问题是怎么打发走美帝的三艘航母？美帝都拿出了三艘航母，肯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孙祖杰总要让点什么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说海军已经在调动了，估计又要搞什么演习！演习，演习，一天到晚都演习，军费一涨再涨，简直是穷兵黩武！”
乐总又发泄了几句，董教授耐心的听着，想了想说道：“师兄，我觉得吧，这么大的事情，总不能让孙祖杰一言而定吧！孙祖杰强硬，肯定有一个方案，拿出来，让大家分析分析也是应该的。
你觉得应该缓和，完全也可以提出一个解决方案。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中央局委员，国安委常委，发言权总是有的，他怎么也不能挡着你说话吧！就算你的观点不被认可，也不要紧！等孙祖杰打不住了，其他中央局委员们自然会想起你的方案！”
后面的话，董教授没有说，但是乐总已经反应过来，如果最终孙祖杰的方案被否决，他的方案被接受，那也就意味着近期他被动挨打的局面得到很大的缓解，甚至是攻守转换，所以他必须拿出一个方案。
乐总很快就反应过来，亮平过来恐怕就是献计的，所以他接着问道：“亮平，你有什么想法？“董教授看了看门外，乐总点点头：“没事，你我的关系准都知道，你说就是了！”
董教授的方案也很简单，美帝三艘航母派出，也就意味着要打仗，咱们没有实力硬扛，既然如此，现有的填海工程，尤其是岩黄岛肯定是不能填。
另外其他几个已经填充的岛屿，我们花了那么多钱，拆除肯定不行，但是我们对美帝承诺不用于军事用途，雷达等电子设备拆除，机场跑道这些不再继续建设。“不拆毁那些人工岛？”
“拆除肯定不行，孙祖杰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也绝不会认可，所以只能是不使用这些岛屿，这一点党内大部分同志应该可以接受！”“美帝那边会同意？
“美帝的科技那么发达，他们的卫星时时刻刻都会盯着南海，有他们盯着，这些岛屿也没办法使用！这些人工岛不能用了，美帝的目的达到了，自然也就不闹腾了！”
董教授笑着说道：“事实上只要那些岛屿保留下来了，我们就是成功。等到那一天我们的实力上来了，能够抗衡美帝三艘航母了，那些人工岛还可以重新启用。”
乐法兴猛地一击掌：“不错，就是这个道理！时间在我们这一边，完全不用着急！
董教授接着说道：“当然了，想让美帝让步，还要在经济上做一些让步！孙祖杰是第一书记，他应该做的是抓总，管理全局的工作，而不是事无巨细，什么都管。
现在我们这四万多亿外汇储备实在太多了，早就应该加大海外投资的力度，可是这一块的监管却异常的严厉。
超过一亿美元都要开什么专家座谈会，审批速度慢得要命，金额一大都要孙祖杰亲自审批，这也太过了！完全应该放开审批，让更多的企业参与海外投资，尤其是对美帝的投资！”
乐法兴听完，不置可否，想了一会，这才说道：“现在主持政务院的是齐凌云，他的态度。“权力交给政务院，他难道还会反对？呵呵，据我所知，齐凌云那个什么航，好些项目都没有通过，他就真得一点怨气都没有吗？”
乐法兴听到这里，终于完全清楚了董亮平的来意，想了想点点头：“亮平，你让我想一想，好好想—想！”
董教授见乐法兴犹豫，又加了一句：“师兄，我虽然不懂政治，但是政治经济不分家，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孙祖杰确实是个能人，他发展的思路也都是对的，但是这个人做事太极端，太苛刻，不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才干了两年多，就得罪了无数人。
您不要小瞧了这些人，这些人在党内国内的影响力可不小，青委跟他们相比，远远比不上。现在他们对孙祖杰又恨又怕，亟须有人站出来为他们说话，这个人舍您其谁？
这一次美帝态度非常坚决，我敢肯定孙祖杰的方案一定走不通，只要您站出来，把我们的方案提出来，赤臂一挥，肯定有无数人愿意站在您的一边。
未来有了这么多人的支持，您压根不用担心，不要说进入中枢会议，甚至于政务院首相这个位置，您都是很有希望的！”
董亮平说得很漂亮，很带感，但是乐法兴也是老江湖，他虽然有些意动，但是他一点都不傻，他只是政治观点偏右，并不代表他就甘心做这帮人的走狗，无原则的为他们代言，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再说了，孙祖杰就算南海输了，也不会伤筋动骨，人家还控制着枢密院和警法委这些强力部门呢还有军工和华投这样的强力支持，这个董亮平简直是大言不惭！
不过董亮平有一点说得很对，缓和的话是一定要说的，到时候他完全可以争取南海事后的斡旋，只要斡旋成功了，他的威望一定会得到很大的提升。
乐法兴是这样想得，也是这样说的，就在六月中旬的中央局会议上，他对于孙祖杰强硬的南海政策提出了质疑，认为完全没有必要走到这一步，与美帝三艘航母硬扛，万一擦枪走火，影响了发展，那我们就是千古罪人了！
所以乐法兴认为还是要按照老人家的嘱咐，坚持韬光养晦，在南海问题上也是如此，最好是维持现状不变，南海人工岛也没必要军事化云云。
还不等乐法兴说完，孙祖杰毫不客气地说道：“法兴同志，南海还没打呢，你就软了；真要打起来，你怎么办？去年我骂你软骨头你还不服气，现在看来我骂得一点都没有错！
说到这里，孙祖杰猛地拍了桌子：“南海问题，有进无退！谁要是再提一个退字，立刻给我离开这个房间！永远不要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