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干林迅速被掀了过去，但是成干林的问题并不仅仅是成干林一个人的问题，谁把成干林推到这个位置，谁就必须负责，所以孙祖杰要求鲍文迪发言，就是要求他做一个自我检讨，接受同志们的严厉批评。
到了这一步，鲍文迪也清楚他需要一个交代，而怎么交代，他也已经想好了。鲍文迪的讲话仔细解释了他对成干林的提拔，成干林是部下推荐的，他考察了一番，觉得相当不错。
成干林对经济和金融很懂，又备受竺书平和黄胤两任省委书记的欣赏，还有小孙祖杰的外号，所以就平调到了政务院担任副秘书长，这个任命十分合规。
而在政务院期间，恰好是金融危机，成干林的表现可圈可点，齐凌云、李昊两位同志对他也赞赏有加，另外宁高雄同志也和成干林同志接触过多次，对他也比较认可。
所以金融危机结束之后，成干林同志就获得了提拔，前往滨海上任，这是集体意志，不是某一个同志可以决定的。甚至于成干林被放到滨海，还是你孙祖杰提议的。
当然了，成干林在滨海期间乱来，具体情况他不是很清楚，至于成干林对一些同志，甚至是他的子女的指控，具体情况他不理解，他请求组织严格调查，把这件事搞清楚。如果涉及到他或者他的家人，他愿意承担责任。
至于成干林被提拔为中央局候补委员、西秦省委书记，有两个原因，那几年滨海的经济高速增长，GDP增长率都在10%以上，滨海经济社会发展状况良好，所以成干林是符合提拔条件的；
成干林也是后备培养干部，被列入到接班人候选名单当中，他最后进入中央局，是集体意志，时任第一书记陶国辉同志提议，时任秘书长孙祖杰同志也表示了赞同。
至于成干林严重贪腐，甚至于挪用公款炒股，他并不了解，昨天晚上看到之后，也是难过不已，党培养一个年轻干部不容易呀，这个年轻人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说到这里，鲍文迪同志十分痛心的擦了擦眼角，然后接着说道：“同志们，我现在既痛心，又内疚！一个这么能干的同志，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是有责任的！
我只注意到他经济上的才干，却放松了对成干林同志的思想教育，对于他的一些缺点，事实上我也有一些耳闻，只是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堕落到这种地步。
毫不讳言，确实是我发掘的成干林，对于成干林，给党和国家的事业造成的损失，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唉，谁让我看走眼了，活该！”
说到这里，鲍文迪同志老泪纵横，有些说不下去了，是呀，想想也可以理解，他培养发觉了成干林，结果发现所托非人，甚至这个王八蛋还倒打一耙，他能不伤心，能不落泪吗？
孙祖杰见状，脸色涨得通红，不是气得，而是憋得，真得没想到呀，到了这一步，鲍文迪还有如此精彩的表现，只不过在场的都是老江湖，谁还不知道谁，表演当然可以，但是效果如何，就见仁见智了。
孙祖杰是真正的大人物，自然不用说话，很快就有人不满意了，鲍文迪想避重就轻，哪那么容易。常老跟在鲍老后面发言，他笑着说道：“文迪同志做了一番感人肺腑的讲话，问题在于，目前揭发的成干林问题，大部分都发生在滨海，这可是文迪同志的老家呀！
文迪同志，这些年你力排众议，在滨海投入巨大，发展滨海新区，又引进了那么多大项目，你对家乡如此关注，对成干林的问题，真得就不那么清楚吗？
据我所知，黄胤同志曾经跟中枢主要领导同志汇报，不建议提拔成干林，为什么他这个班长的意见没有被认可？
文迪同志，你为什么一定要多次推荐成干林？我看不仅仅这么简单吧！今天成干林的坦白，也许有推卸责任的成分，但未必都是假得！”
说到这里，常老很不客气地说道：“错就是错，责任就是责任，不是流流眼泪，装模作样就能混过去的！鲍文迪同志，坦率说，在成干林的问题上，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必须深刻检讨！”常老说完，会议气氛立刻就紧张起来，这个时候另外一个老同志严老也发言了，他同时也是五人小组成员，对接班人的情况，尤其是成干林的情况很了解。
严老叹息了一声：“这几年我多次跟成干林谈话，对成干林比较了解，这位同志十分能干，对财经工作确实很擅长，对西秦的发展思路也很清晰。
坦率的说，文迪同志提拔他不算有错，他确实相当能干。但是我们对干部，尤其是领导干部的提拔，一定要全面，不能只看到长处，也要看到不足。
成干林长期在金融部门工作，又是327国债事件的主角之一，这段经历对他的影响很大，让他养成了喜欢金融投机的偏好。
成干林最大的问题就是对金融过分痴迷，以至于常常忘记了他是一名党的领导干部。我和他谈话时，他经常谈着谈着就谈到了西秦的金融发展，企业上市融资这些省长甚至是金融副省长的具体工作内容，这不是一个统揽全局的省委书记应该做的！
他担任滨海市长期间，滨海新区的大规模建设，又有那么多项目，每天经手那么多资金，成干林经受不了诱惑，拿财政基金炒作新股，看起来不可思议，但却十分正常。
同志们，我非常认同祖杰同志和黄胤同志的看法，成干林并不适合高层政治，把他提拔为中央局候补委员，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他的个人素质根本没有达到这一步！
今天我们讨论成干林问题，我认为最应该检讨的是这一点，为什么我们会把明显不适合的同志，放到不这样的高位！
事实上有不少同志反应过这个问题，但是这些同志的意见并没有被采纳，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在未来的工作中避免这样的问题再次发生！”
两位老同志陆续发言，常老严厉指责了鲍老避重就轻，你的人在你的老家做了什么，你会不知道？你糊弄鬼呢？
而严老则更加实事求是，就事论事，他分析了成干林腐败堕落的原因，并指出成干林问题的关键。严老的说法与孙祖杰的批示呼应，将问题推到了更深一层，那就是一个不合适的人，为什么会走到现在的高位。
鲍文迪的发言，事实上也做了一些解释，这个人很能干，大家都看好，所以是集体意志，不是哪一位同志的问题。但是谁都知道，成干林这个不合适的人能够上升，主要责任自然是鲍文迪的推荐。
当然在座的大佬们都清楚，成干林问题根源还是中国人才选拔体制的问题。荐举制的本意当然是好的，但是一旦推荐人的私心泛滥，往往会不顾其他同志的反应，推荐一个不适合的同志。成干林是暴露出来了，但是有多少个成干林没有暴露，谁也不知道。这几年反腐败斗争，拿掉的诸多干部中，完全可以认为是一个又一个成干林。
严老说完，武老接着过来，他很不客气地说道：“那就要问一问国辉同志文迪同志了！黄胤同志在换届前，已经明确表达了反对意见，为什么成干林还会被推上来？
上一次换届的人事安排，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对这样重要的反对意见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当初已经定下来六人考察名单，你们也是同意的，结果换届前出尔反尔，硬把成干林推上来，结果竟然是这种货色！
国辉同志，你看错了眭朋林，也许还是偶然，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看错了人，就是必然。接班人关系到党和国家的未来，必须选择出深孚众望，德才兼备的年轻同志。
既然今天大家敞开了说话，我也表个态，在接班人问题上，我们绝不能含糊，有些同志既然不行，就坚决拿下来，面子要不得的！绝不能因为某些同志的私心，耽误了党和国家的发展！嗷，还有一点，鲍文迪同志，你刚才一番表演，辛苦了，可是我想问问你，你把一个个同志牵扯进来，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想推卸责任吗？你当年就是这么做首相得吗？”
武老这番话，措辞异常严厉，严厉批评陶国辉鲍文迪选人不当以外，也把接班人问题捅了出来，他的意图很明显，接班人要重新选。
武老之所以首先发言，当然不是没有原因的。他是孙祖杰的政治盟友，两人交好了几十年，在接班人问题，这个最重要最严肃的问题上，两人立场一致，都看不上陶国辉鲍文迪推上来的干部，两人都想推倒重来，自然配合默契。
这一次成干林暴露出来的问题非常恶劣，挪用公款炒股，这种笑话发生在地方市县一级领导干部还可以理解，你一个省部级大员竟然搞出这种事情，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把这样的人推上来，鲍文迪还一味的推卸责任，把一个个大佬都拉上来，鲍文迪的说法和做法，更让人齿冷，就这样还惺惺作态，武老能不恼火吗？
成干林如此，那个王平秋似乎也不怎么样？他一边捅出篓子，一边却步步高升，这算怎么回事？更不要说，王平秋还曾经做过陶国辉的秘书，私心太重了！
公器私用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更不要说把自己的秘书推到接班人的位置上，简直可以说忍无可忍，党和国家不是你陶国辉的，也不是鲍文迪的。
你们在台上乱来，大家捏着鼻子忍了，现在时代变了，自然要跟你们好好算一算旧账，把这些错误纠正过来。
作为工程师出身的领导干部，武老更器重乐国英和冯英林，也对齐林森相当认可。尽管齐林森被挤出了接班人的队伍，但是大佬们都清楚，他自己的问题并不是最重要的，还是背景的问题。当然了武老也不是圣人，他在政治上也有一些私心。作为赣西出身并很有影响力的老同志，乐国英自然对他比较尊重，乐国英再进一步，也符合他的想法；
另外他在政坛上也有不少部下，比如甘西省委书记林明华就是典型的代表，这两年甘西的大整顿，林明华表现得相当不错，两年后的换届，如果林明华能够进入中枢，对武老也是不小的安慰。
另外还有目前在绥远区政府担任常务副职的年轻干部杨安光，背后的色彩很复杂，既有广南陈家背景，又有青委色彩，还和武老有些联系，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走到了现在的高位。
如果这一次接班人团队大洗牌，杨安光自然会赶上这趟船，未来甚至可以发挥比较大的作用，事实上常老也是如此，他批评的时候也想到了吕亮臣的前途，这个中原几任书记都看好的年轻干部。
当然这也不奇怪，到了这个级别的大佬，往往关系网会异常复杂。比如武老能有今天，除了自己的杰出才干以外，和方老爷子弟弟的提携也有莫大的关系。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从中州市科委的副主任，一步被提拔为中州市长，再一步又被提拔为赣西省长，从而成为了八十年代干部年轻化的代表之一。
而到了后来，他与宫老的交好，与孙祖杰的交好，也让他成为党内各大派系能够接受的人物，从而一步步走上政坛的巅峰。
而今天常老武老的严厉批评，事实上也代表着党内中间势力的态度，他们支持孙祖杰的洗牌。当然这也是必然的，一来成干林这么多破事被拿下，已经成了既成事实，这样一来，就算反对洗牌的人，也不得不接受洗牌的事实；
二来原来的接班团队狗屁倒灶的事情太多，六个人，短短三年之内倒下了三个。要么如同吉坚一样能力不济，要么如同成干林一样压根不合适，要么就是齐林森这样后台倒掉的，无论哪一种都说明新形势下重新洗牌的必要性。
三来变化就决定着机会，孙祖杰虽然贵为党的C位，但他也不可能一言九鼎。这么多人盯着，他吃肉别人喝汤还是可以的。
而随着武老这番话，也就掀开了这一次夏都会议的高潮，接班人问题到底怎么办？刚刚干了三年，就有一大帮人惦记他的接班人，孙祖杰感觉怪怪的，不过他这些年考虑来考虑去，不知道考虑了多少次接班人问题，他自然也怨不得别人帮他考虑。
只不过他现在是党的C位，而且上面也没有多少婆婆，他一定要选择一个他认可的接班人，要不然万一接班人变成了张四维，他死了都不能闭眼！他不是一个人，他需要为无数人负责。既然提到了接班人问题，五人小组自然就要出来说话了，青委一系的代表人物冯老，也是五人小组的代表，他曾经多次与这些接班人候选人交流，他就站了出来，说了一番话，事实上也是想维持固有的秩序，反对推倒重来。
这也可以理解，要是推倒重来，这几年算怎么回事？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事情忙不成不说，面子也丢不起呀！
“五人小组这几年，与几位接班人候选人交谈了多次，成干林不合适，不仅仅是严老的看法，我们其他几位同志也都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不能因为成干林一个人不行，就武断得认为其他同志都不行！
说到这里，冯老对三位同志都表扬了一番，比如王平秋，冯老的看法是政治上敏锐，在重大原则问题上旗帜鲜明，立场坚定，党性观念和大局意识强，有较高的理论水平；注意从政治上、大局上思考和把握问题，贯彻中央的决策部署态度坚决，自觉与党中央保持一致。
经过多岗位锻炼，领导经验比较丰富，工作中能够全局、抓重点；熟悉党务和经济工作，思路清晰，有开拓创新精神，领导驾驭能力和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比较强；事业心、责任心强，工作务实深入，有奉献精神；勤奋好学，知识面宽；为人谦虚谨慎，处事沉稳低调，坚持原则，公道正派。又比如冯英林，冯老认为他政治立场坚定，党性观念和大局意识强，熟悉经济和党务工作，组织领导和驾驭全局能力强；
思路清晰，思想解放，有改革创新意识；处事果断，敢于决策，推动工作力度大；作风正派，心胸开阔，待人坦诚，在干部群众中有较高威信。
而提到了第三位同志乐国英，冯老的看法则是政治敏锐性强，注意从政治上、全局上思考和把握问题。经过多岗位锻炼，对党务和经济工作都比较熟悉，组织领导和协调能力强。
思路开阔，思想解放，改革创新意识强。工作有朝气，推动工作力度大。认真贯彻民主集中制原则，注意调动班子成员的积极性。工作勤奋，对人民群众有深厚感情。
对三位大员，三个评价，而这些评价事实上已经把冯老的意图表达出来了，他明显对王平秋更看好。
首先是最重要的政治水平，冯老对王平秋的评价最高，说得内容也比较多；而三人之中，冯英林在政治上获得的评价一般，只是立场坚定，换句话就是政治不够敏锐，坚定只不过是基本的要求。
在任职表现上，冯老的说法也很有意思，王平秋熟悉党务在前，熟悉经济在后；而冯英林熟悉经济在前，熟悉党务在后；最惨的是乐国英，他是比较熟悉党务和经济工作，换句话说，他哪一样都不熟悉，也就是说他的表现并不那么让人满意。
在群众评价上，这一点上冯英林得分最高，有较高威信，这也变相说明了冯英林目前在西川的工作比较顺利，大家也都比较服气他。当然了，他的华投出身和东海市长的履历也确实比较有影响力，大家不敢招意他；
而王平秋获得的评价就是坚持原则，公道正派，换句话说，省里还有不服气的，他的工作不太好做，只有坚持原则、秉公处理才能服众；
当然乐国英更惨，他得到的评价是工作勤奋，对人民群众有深厚感情，换句话说，他干得很辛苦，但是似乎不是很成功，大家对他的意见不少。
冯老这番话并不是随口说说，他代表的也不是自己，而是一大批老同志，事实上他这番话，也把五人小组背后的老同志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就是乐国英水平差一点，表现一般，他可以被淘汰出局；剩下的两个，王平秋更擅长党务，而冯英林更擅长经济，所以两人搭班子，王冯配是很不错的选择。
时代在变化，而且是急剧变化当中，随着孙祖杰的强势，关于未来接班人的选择，这两年老同志内部若隐若现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结论。
孙祖杰太强势，他的任期大家没办法，那么他退下来之后，接班人不能是孙祖杰一系的同志，要不然谁也受不了，轮流上台，这样各方面的利益都能照顾到。
但正因为孙祖杰太强，又干了这么多得罪人的活，未来班子中，他必须有足够的影响力，所以一号王，二号冯就成了大家的共识。
所以见武老如此质疑接班人的选择，冯老就有些憋不住了，也就把这个观点亮了出来，这也引起了不少同志的深思。
就在冯老说完之后，孙祖杰先是看了看表，已经将近十一点了，差不多可以休会，所以他拿着话筒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看今天上午的会议就到此为止吧，吃完午饭，同志们休息一会，下午三点准时召开会议。
他之所以出来打断，就是因为谈到了接班人问题，王平秋还待在会议室，这算怎么回事？但是他又不好现场赶人，自然是打断会议，然后下午找个理由，让他离开，毕竟他本人在场，有些同志就算想说话，也不会畅所欲言的。
今天的会议很明确，一个要淘汰成干林，这个已经非常顺利得达成了目的，一个就是敲打鲍文迪，目前进展顺利；而第三个就是试探大家对接班人的态度，五人小组的意见也出来了，并不出人意料，但是他绝不可能接受，自然需要做一些安排。
有了中午休息的四个小时，足够同志们好好想一想，当然也方便他的工作，有四个小时足够了！对于孙祖杰的意图，长期主持中枢工作的陶老自然有所察觉，但是没办法，这是党的第一书记的权力，他说停就停，毕竟他是会议的主持人！
孙祖杰说完，会议就结束了，孙祖杰拿着笔记本离开，秦安平紧随其后，孙祖杰做了一番交代：“下午会议可能涉及到王平秋同志，他不太适合参会，你让永希同志陪同他一起，去慰问一下夏都的专家！
秦安平记下之后，孙祖杰又交代起来：“你打电话给应老，下午请他第一时间发言！冯期集同志的观点很重要，但我们需要集思广益！”
每一股政治势力都有支持方，也有反对方，就算冯老代表了大部分老同志的意见，也并不意味着就没有反对派，他相信应老会有很好的判断。
而与此同时，其他同志也在如此做事，经过了上午的会议，大家基本判断出来，孙祖杰是想在接班人问题上做一做文章。
既得利益派自然不能接受孙祖杰的改变，我们已经做出了重大让步，成干林不行了，我们接受王冯配，这总可以了吧，难不成还真得如老武所说得那般推倒重来才行？这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一些。
而试图改变的各派自然也毫不畏惧，拥有实权的第一书记站在我们这一边，有什么好怕的，越是影响力不够的同志，这个时候越准备发言，试图通过积极表态，获得孙祖杰的青睐，从而在接下来的洗牌中获得优势。
因此到了下午三点钟，会议的火药味陡然间就浓烈起来。应老接到了秦安平的电话，并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了，他确实不喜欢王平秋，但是他同样也不喜欢冯英林，这个年轻人和东海的干部太接近了，而他一向与闵老不对付，所以自然也不是很喜欢冯英林。
所以下午会议一开始，应老就发表了一番措辞很严厉的讲话，首先他严厉批评了成干林，这个人烂泥扶不上墙，把这个人推到中央局，鲍文迪的责任十分重大，更不要说他和成干林的关系还不太正常。
如果是在古代，他应该被连坐，现在社会进步了，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成干林受罚，鲍文迪也必须受罚，对成干林反应的问题，鲍文迪绝不能避重就轻，必须老实交代，向党和国家坦白。
应老的资历很老，他甚至否定了鲍文迪的人品，认为他表面上故作老实，但是却喜欢耍弄阴谋诡计，喜欢作秀，为人十分虚伪，是一个典型的伪君子。对鲍文迪用过的人要格外当心，伪君子能用什么好人！
说到这里，鲍文迪当时就火了：“人身攻击，你这是人身攻击！”
应老不屑地说道：“我是实事求是，你就是这样的人！”
应老刚刚说完，孙祖杰插话了：“两位老同志，说话就说话，不要斗气嘛！我们就事论事，不要牵扯到人品这些评价！”
说完，孙祖杰笑着对鲍文迪说道：“鲍老，你常说，知我罪我，唯有春秋，我看你也消消气，听应老说下去！”
孙祖杰说完，鲍老气呼呼的不说话了，这时候应老也觉得差不多了，开始攻击陶老：“国辉同志，你是个好人，很顾全大局，党内都知道，但是有一点，你的第二任出现了不少问题。
成干林的问题，本来是可以避免的！黄胤同志作为班长，他的意见至关重要，你怎么能忽视他的意见？这是很不应该的！
现在同志们批评你看人不准，我看这个问题，你还是有的！青委出来的干部，水平参差不齐，这是铁的事实！能干的确实有，但水平不怎么样的也是一大堆，要不然党内对青委干部的怨气不会那么大！
刚才冯期集同志对王平秋同志评价很高，这是他个人的看法，还是大家一致的看法，我也不清楚，我说说我的看法。
王平秋同志这些年的执政，我仔细理了理，我发现在朔方，他的民族政策跟你跟得很紧；到了江东，他的教育政策跟祖杰同志也跟得很紧！
问题在于，他跟这个跟那个，确实都跟得很紧，但我就是不知道，他自己的政策到底是什么？同志们谁准清楚，谁能说一说？
我们要什么人，要党的第一书记，要一个能够指导党前进的同志。从这一点来说，王平秋同志并不合格！他也许可以做一个副相，可以做一个负责执行的副秘书长，但就是做不了第—书记！”
应老杀人诛心，这番话一出，陶老有些无力的靠在了椅子上，他知道王平秋遇到了致命的指责！那就是他的立场摇摆，一会儿偏右，一会儿偏左，你到底是哪边的？还是压根没什么主见，见到那边势力大，就往哪边摇摆？
不同位置对干部的要求不一样，党的第一书记作为领头羊，你必须有明确的政治态度。比如孙祖杰，他的政治态度就很明显，他虽然支持经济开放，但在政治上他相当谨慎，坚持政治稳定的前提下有所作为，这一点也赢得了同志的信任，要不然他也不会有今天。
而陶老，以及他的部下乐法兴，吕原和阴正阳等同志，政治立场也很明确，他们属于党内偏右的派系，很多政策虽然被人诟病，但是他们的立场，大家也从不怀疑。
党内各大派系，大方向基本上一致，但是对具体的问题，差异不少，这一点毫不奇怪，党内无派，千奇百怪，正是因为派系众多，才出现了党内民主，才出现了民主集中制。
当年吕原在江东任职期间，各项过头的改革试点，忙得不亦乐乎，而到了孙祖杰上台，虽然不喜欢这些改革，也陆续停了下去，甚至回到了过去。
但是他并没有因此处理吕原和秋平，这符合党内的惯例。为了保持党的活力，允许有不同声音，允许有各种改革试点，做不好退回来可以，但不会因此罪人。
众所周知的是，孙祖杰和陶国辉政治态度分歧不小，在民族、宗教、教育等领域，两人有着巨大的不同，可王平秋竟然都能坚决执行，似乎完全没有注意两者的不同，这反而让老家伙们不放心了！
坚决执行中枢的政策，当然是好事，问题在于，你是按照领头羊来培养的，你不仅仅是执行者，你必须把自己的政治态度摆出来。
当然了，如果王平秋有非常好的政治出身，大家根本不怀疑这个问题，但是王平秋恰恰做不到这点，这就怨不得应老代表的一批同志有些疑心了！
大员岛上的那个伪君子，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花招不断，把国民党政权搞垮了，顺便也把台独势力推了上来，给两岸关系造成了巨大的危害。
前车之鉴不远，大家都怕出现这样的人，所以当应老把这一点指出来之后，在座的大佬们一片哗然，不说没有注意到，一说吓一跳，还真是这么回事！
虽然大家都知道，接班人需要韬光养晦，尤其是面对孙祖杰这样的强势C位，必须老是一些，但是基本的政治立场也必须有，要让人看到你的不同，这同样是你的闪光点，而王平秋在这一点上恰恰出现了重大问题！
出席会议的大佬们此时都知道麻烦大了，培养了几年，结果现在还真没找到一个各派都能接受的未来—号，后年就要召开全国代表大会了，这可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