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哥听完,并不生气,反而笑着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呀,真是了不得呀!勇气可嘉,勇气可嘉呀!
年轻人笑着说道:“方伯伯,您太过奖了!”
方大哥转头看了看年轻人,冷笑着说道:“小伙子,你嘴上的毛都没长齐,还想学别人玩什么激将法,未免太过高看自己了!你以为自己是谁?这种话你也配说?滚回家好好反思一下!”
方大哥突然翻脸,年轻人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住了,他十分尴尬,又有些恼火,显得局促不安。方大哥也不看他,慢慢的离开,这帮子小字辈本事没有多少,一个个牛皮冲天,竟然敢自比老陈;更夸张的是,还敢说这种话撺掇我老人家,我老人家能有今天,岂能上这种当!
不要说孙祖杰有所准备,就算没有准备,就凭这种人想打孙祖杰的主意,门都没有。他老方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可能上赶着被人当枪使,真以为我不知道这帮小子打什么主意!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可能跟这帮子蠢货凑在一起,这要是能成功,太阳还不得从西面升起来。
看着方大哥离开,这位年轻人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这帮子吃饱喝足的家伙,早已经堕落了,指望他们根本不可能,自己压根就不应该想着跟他们合作。就应该让他们被孙祖杰斩尽杀绝,这样兔死狐悲之下,大家伙才可能真正抱团!
年轻人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又把手伸到怀里的口袋,但是他想起刚才的对话,NND,刚才的一段对话这个老家伙屁都没说,这个录音屁用都没有!不过他就算没说什么,老子还是有办法的,想躲,门都没有!
两人各有心思,话不投机,方大哥自然也没留这个年轻人,不过自此之后,方大哥就更加小心了,谨言慎行,不熟悉的晚辈想拜见他,他也不见,生怕再遇到那些不靠谱的年轻人。
当然了对于这种私下诋毁孙祖杰的年轻人,方大哥也没有想过要举报,虽然是个蠢货,但毕竟是自家孩子,再说了,私下里有一些抱怨,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他要是小题大做了,反而会影响自己的形象。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天南阳光明媚,但是燕都天气却很不好,又下了一场大雪。孙祖杰没有那个福气,可以前往天南度假,到了年底,各种各样的会议不断,他必须不断出席,其中最让他头疼得就是中枢经济工作会议。
经过连续三年的努力,房地产过快增长的势头被压制住了,房价已经低迷了两三年;与此同时,各种各样的杠杆也被压制住了,地方债务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压制。
当然了,为了做到这一切,经济上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经济增长速度不断下滑,城市建设降温,地方财政收入增长缓慢,有些甚至出现了收缩,乃至于入不敷出。
困难越来越多,阻力也越来越大。本来很多人都以为孙祖杰的整顿属于三把火性质,烧一烧也就差不多了,但是谁也想不到竟然愈演愈烈,中枢整整折腾了三年,三年呀,这三年大家的日子太难过了!
除了政治和经济整顿以外,孙祖杰还搞了一个阳谋,把各地方坑得不浅。他一上台就修改了预算法,赋予了地方依法举债的权力,这本来是好事。
但是中枢的要求十分苛刻,下放的独立举债权只赋予了省级政府和十几个副省级城市,中枢规定地方政府举债必须以预算法颁布前一年的政府债务审计结果为准,通过发行地方政府债券来置换,那么政府有责任偿还;同时中枢严厉禁止地方通过企业对外举债,企业债务也不能赖到政府头上。
这事实上就是开前门,堵后门,市县两级政府压力还是山大,他们还是没办法畅快的借到钱;对融资需要更高的地市级政府,困难并没有改变,他们还是很难拥有灵活的融资效率与渠道,他们要想发展,只能继续被迫通过企业借钱。
另外还有一个说不出口的痛苦,多地政府在上报审计结果时,为了账面好看,将近三分之二的债务被排除在政府性债务之外,这样可以不受中枢的监管。
中枢明知道地方报告里面的弯弯绕,却故意以这个统计结果为准,不对这三分之二的债务兜底,这样一来各地方就到了大霉,不得作茧自缚,独自承担这三分之二的债务,这样一来,他们能做的只能是铤而走险,借钱还债。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虽然中枢不再说GDP出官员了,但是GDP还是政绩考核最重要的一环之一,而财力不足的基层政府不仅要花钱维持公共服务与社会福利,还要投入更多资金在回报周期长、利润低的公共基建项目上,以赚取政绩,这也是他们顶风作案,对中枢命令熟视无睹的根源。
此时虽然没有匹凸匹这些互联网金融产品,但是各种信托、政府投资基金、影子银行等等新融资方式还可以用得上,所以这两年乱来的地方还是屡见不鲜。
但是这些人恰恰忘记了,中枢也早就意识到这些问题,自然也早有准备,换届之后,省一级监委都已经改由中枢直辖,地方对监委能够施加的影响力大打折扣;
更要命的是,此时技术手段的作用也发挥出来了,各地大数据中心存储了大量各地的经济数据,中枢通过统计报表,模型分析,对于各地的债务情况,不管是显性债务还是隐形债务,都一览无余。
有了数据支持,这一类顶风作案的干部自然就倒了大霉,这两年各地折损的地市一级中层干部的数量之多,相当惊人,很多人被查处的原因一开始就是借钱过多,中枢想知道钱用在哪里了。
这些人既然能做到地市一级,自然也是各地方势力的骨干,这些被拿下的地市一级干部,背后都有相应的省部级干部,往往一个人倒台,一串人也跟着倒台,也就是说中枢此举极大的削弱了地方势力。
开始,地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时间一长,中枢的路数,地方也看了出来,很明显,中枢这是在引君入瓮,逼着人犯错。
想发展就需要借债,但一借债就违规,更要命的是,不借债日子还没法过,所以绕来绕去只有举债一条路,而一旦举债,监委就出现了,也就是说这样做,市县两级干部的命运事实上都在监委的一念之间,这还让人活不活了!
事实上孙祖杰也知道这样做比较过分,但是过去一些年,中枢对地方的控制出现了不少问题,有必要对地方上一上紧箍咒。
怎么上紧箍咒,地方债就是紧箍咒,目前的发展模式,地方债务是一个无解项,只会多不会少,所以中枢能做的就是限定地方债务的增加速度,而不是解决。
中国这个问题,跟美帝的国债是一个道理,换了谁都难以解决,除非下决心彻底修改经济发展模式,收回地方的财政权,但是那样做的后果,必然是经济的过度僵硬。
但是任凭地方乱来,同样也会造成无数问题,这种情况下,地方债就变成了一个杀手锏,随时可以根据需要敲打干部,孙祖杰不可能把所有的人都拿下,那根本没人干活了,但是一旦要是有谁不听招呼,自然手拿把摸。
至于什么是听招呼,什么是不听招呼,一方面着政治表现,虽然地市一级的政治表现无所谓,但是他们上面的省部级干部就需要有一定的政治态度了;
另一方面看得就是地方的种种发展数据,借了钱,发展好了,属于上上,就算有些问题,中枢也只会在档案中有一笔,并不会动手。
借了钱,却没有用到该用的地方,地方发展得不好,那就对不住了,老账新账一起算,跟你算还不行,提拔你的领导也要算一算。
当然了,这样下去,未来地方干部大概率就是根据需要借一点钱,糊弄过日子,至于发展,呵呵呵呵,这样你总不好跟我过不去吧。
可以肯定,这在未来必然会出现干部懈怠,消极对抗的问题,但是在压制地方乱发钱,过度发展,债务虚高的当下,这些人的存在是可以接受的。
本质上这不仅仅是地方债问题,同样也是一个干部的筛选过程,只有一心干活,同时作风比较正派,借来的钱绝大部分用在发展的干部,才能在这样的筛选中获得机会。
在这个残酷的筛选过程中,监委也就是一个打手,相当一部分决策的参考依据来自于高新中心数据分析中心的软件辅助分析。
这个孙祖杰从九十年代就规划,不断建模,不断试点的数据分析软件,此时发挥出了极大的作用冷冰冰的数据决定了很多干部的命运。
当然了,中枢这种强横不讲理的做法,自然引起了巨大的反弹,终于在今年年底的中枢经济会议上爆发了。
对齐凌云的质疑不断出现,自齐凌云上台以来,压这个,压那个,经济不断降速,今年的经济增长速度更是差强人意,好不容易才维持在5%以上。
就算这个5%以上,也很不容易,这还是下半年,政务院看到苗头不对,不得不临时增加固定资产投入的结果,要是按照年初制定的方案,搞不好今年连5%都挺不住。
对这个增长速度,太多的同志有意见,过去我们两位数的增长做不到也就罢了,现在只有5%,这也太低了,只要稍稍松—松银根,我们再增加—两个点绝没有问题。
无数同志认为,我们前前后后已经整顿了三年,也该差不多了,也该给大家松一口气了,巨大的呼声铺天盖地,中枢、地方、民间各种声音不断。
面对越来越威严的孙祖杰,地方的领导干部心有畏惧,但是对齐凌云,他们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会议分组讨论时,这种那种攻击齐凌云的声音不断出现。
看到会议上出现了这样的气氛,孙祖杰也相当头疼,不得不做了一个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的讲话,告诫各级大员这个整顿的必要性,目的是为了有效的扭转目前经济发展中遇到的各种问题,不要因为现在遇到了一些困难就想着退回来,那根本不可能。
现在一个个叫苦连天,但是不管多苦,你们哪一个省里,私底下没有藏东西,不要以为中枢看不到,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一个个哭给谁看呢?
说了一堆狠话,算是勉强把下面的嚣张气焰压了下去,不过地方呼声这么大,叫得这么凶,他也不得不做了一些安抚工作。
在这一次会议上,孙祖杰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那就是政务院与各地方谈判,重新调整国家和地方的财政分配,争取给予地方更多的税收分成,以减轻地方的经济压力。
财政分配历来是各界政府最头疼的问题,中枢拿多了,地方怨声载道;中枢拿少了,国家没钱应对各种复杂局势,这三十多年来,中国正好走了一个周期,两方面的严重问题都看到了。
以前是中枢苦,现在是地方苦,大家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苦日子,财政是庶政之母,中枢和地方日子能不能过,完全取决于财政水平。既然如此,大家也都别要脸了,干脆当面鼓,对面锣,谈判吧。
明年的四月份,中枢和地方召开一次财政分配会议,中枢和地方好好谈一谈财政分配问题,时间以一个月为准,最多可以延期十五天,必须拿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要是谈不下来,那就继续执行老方案。
这样的会议未来根据需要,可以不定期召开,用这样动态的方式处理财政分配问题,比静态要好得多,这是他一贯的看法。
对于孙祖杰的决定,各地方大员相当高兴,不管怎么说,有这个态度也好,咱们多少可以抠出一些东西。
而与此同时,他也不断召见各个省市大员,把自己对未来经济的发展,告诉了这些高级干部。现在中国的经济已经跟国际市场深度联系,我们考虑国内问题也必须考虑国际问题,现在最大的国际问题就是对美外交。
美帝通过军事压力和汇率战没有成功,但是美帝加息周期是一定要吃肉的,他们绝不可能善罢罢休,下一步美帝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动摇我们的经济,最可能的方式就是贸易战。
我们现在松一口气很容易,中枢银根松一松,大家日子都好过,但是好过的同时,必然是经济回旋余地不足,到时候内外夹击,一个不小v心就有崩盘的危险。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咱们再苦熬两到三年,看清楚美帝的路数之后,我们再做一些调整。如果到时候美帝打贸易战,国内经济压力增大时,中枢会适当放开房地产对冲外贸上的压力。
但是现在不行,我们必须攒够筹码,这一点也请同志们多多谅解,多多支持,要从大局出发,支持中枢的决定。
也就是说这一轮经济调整的时间是五到六年,恰好是他第一个任期结束后。想一想还有两三年,大家虽然不是很高兴,但如果只是两三年,熬一熬还是可以的;再说了,老大有理有据,又做了一些让步,差不多了,等明年的财政分配会议结果出来再说。
经济工作会议结束后,孙祖杰把焦头烂额的齐凌云请了过去,宽慰了一番,笑着说道:“老齐,咱们最难的—段日子算是挺过去了!”
“还有两年呀!”
“明年地方换届,后年中枢换届,这么大阵仗的闹腾,估计不会再有了!关系到前途,下面这些干部,估计也没有几个,有底气闹腾!”
“借您吉言,希望未来两年能够顺利过关吧,这样我退休了,也能睡个好觉!”哈哈,辛苦辛苦!
被安抚了一顿,齐凌云感慨道:“辛苦也就罢了,为了那件事也是值得的,孙总,没多少时间了,我们真得能行吗?”
“美帝三艘航母都不行,你还担心什么?”
“此一时,彼一时,我们一旦动真格的,美帝是什么反应,还真说不准!”
“老齐,你就放心吧,在咱们周边,美帝没有优势!这一点不仅仅我们知道,美帝自己也清楚!他们也许可以搞一些小动作,但绝不可能公开干涉!
再说,就算美帝公开干涉,我们也有准备!美帝想怎么打,我们都奉陪!在大员问题上,我们没有任何妥协的空间!”
“万一美帝全面封锁我们的海上贸易怎么办?”
“我们日子不好过,倭韩也别想好过!逼急眼了,我们也彻底撕破脸,全面对抗,彻底重组西太平洋的政治格局!”
“我们的实力真的已经到了这一步?”
“老齐,自信一些,我们真得有这个实力!没有一个国家,可以完全封锁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就算强如美帝也根本办不到!
再说了,就算被全面封锁又如何,难道就不打了吗?大员问题关系到我们的合法性,根本没有逃避的空间!长痛不如短痛,既然机会成熟了,就绝不能错过!”
看着孙祖杰坚定的表情,齐凌云长出了一口气,他咬着牙说道:“孙总,您说得对,就算被封锁了又如何?只要拿下大员,就算经济倒退五年,也是值得的!”
“老齐,你放心吧,应该不至于这样!现在我们做好准备工作,到时候付出的代价也会小一些!”孙祖杰点点头,接着问了起来:“各项物资准备怎么样了?”
今年大宗商品价格大跌,我们算是赶上了好时候,乘机多储备了不少!”齐凌云一边说着,一边递给了孙祖杰一份国储局的报告。
孙祖杰接过来翻了翻,然后点点头笑着说道:“这个顺风车搭得不错,乘着价格低,尽量多买一些,多余的外汇换成物资,怎么都是赚得!”
“孙总,您就放心吧,外储局那边准备了足够的外汇!”
“名单上的关键设备和关键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齐凌云拿出了另外一份文件,递给了孙祖杰:“已经储备了一些,前两年情况还好,基本没什么防备,不过今年下半年难度慢慢大了,估计国外已经有所察觉了!”
孙祖杰看完之后,点点头:“不要在意,继续买,价格方面吃点亏也没什么。要是对方问,就直接告诉他们原因,我们是以防万一,多做一些储备。
欧美的企业家不是傻子,他们怎么可能注意不到我们的动作?不管就算如此,他们也想办法供货的,政治归政治,生意归生意,老外心里明白!”
说完,孙祖杰微笑着靠在沙发上,跟欧美打交道多年,他对小二黑政权的做事风格还是比较了解的,就算这帮人心里不舒服,他们还是会卖得,这是他们的政权性质决定的。
真正头疼的是川普上台后的种种外行做法,这帮子家伙有些做法确实让人头疼,所以现在能买好的东西还是先买好,安全一些。
当然了也有一些技术进步快,有时效限制,或者政策限制比较大的产品,孙祖杰就没有办法了,只能靠国内研发了,说到底搞储备也只是治标的办法,要治本还是要自己。
总的来说,南海对峙的胜利帮了孙祖杰大忙,让他挺过了这一段最难熬的时光!明年是地方换届年,地方干部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人事上,估计没多少心思闹腾,再说了还有财税分成谈判这个大桃子在;
后年是中枢换届年,在加上财税谈判结果正式执行,地方上也不可能刚得到了好处又闹腾,这样一来,五年艰苦的调整差不多也就快结束了。
接下来,川普大概率要打贸易战,民心就会凝聚到中枢,到时候孙祖杰反而不太担心政治上的问题,就算是经济,通过国内放一些水拉一拉房地产,稍微对冲一番,也能够周旋两三年。
这样就到了正式摊牌的时候,也还有相当多的本钱,打仗确实需要花不少钱,但同样会带动经济的发展;而战后民心会进一步凝聚,就算日子苦一点,也可以推卸给美帝;
再说了,大员战后重建,和战后对大员高新产业的消化吸收,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带动经济的发展,所以短时间内不太可能出问题。
要出问题,大概在他退休前后,时间久了,民心自然有所动摇,毕竟过日子靠的是黄油,不是子弹,不过到时候他也该退休让贤了。
新领导班子上台,肯定会摇一摇橄榄枝,美帝接过来的可能性很大,美帝也许可以短时间内强行制裁中国几年,但绝不可能给持久。
他有这个自信,关键是在美帝制裁期间,中国能够挺得住,这就需要现在打好基础,所以他必须整顿,根本没有退路可言。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高层干部的信心问题,齐凌云贵为首相,他都信心不够,真是让人头疼得很,到了临战时,估计阻力会非常大。
而要想解决这两个问题,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不断加强自己的权力,逼着同僚们认可他的决定。但是权力太过加强,事实上也是一把双刃剑。
孙祖杰默默得打定了主意,完成了目标之后,就到点退休,让年轻人可以充分施展,千万不要做第二个闵老,太过恋权,反而害人害己。
送走齐凌云之后,孙祖杰拿出了监委的报告,开始了批示,成干林倒台之后,秦岭别墅问题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以别墅问题为突破口,动手就是。
当然也不仅仅别墅问题,还有什么千亿矿产,什么探矿权空手套白狼豪取三十五亿,什么百亿资产年缴税几十块钱,这样那样的破事,不仅仅发生在河东,西秦同样也不少。
一个,两个,三个在任的西秦常委,一个,两个,三个,一直数到了六,六个已经退下来西秦副省级干部全部上榜,而这八九年干部牵扯到的西秦市县一级干部到底有多少,最起码有好几百吧。
而这些个干部被抓捕之后,注定也会牵扯到西秦其他干部,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那么对西秦本土派也就不需要那么客气了,他相信王时孙和易玖的能力,应该可以做好这件事。
随着孙祖杰的批示,西秦步河东、甘西、湘南之后,成为第四个官场大崩盘的省份,以王时孙、易玖为首的新一任西秦领导班子,坚决拥护中枢的决策,开始了一轮规模空前的大整顿。
随着这些位副省级干部倒台,第一头大老虎西秦前省委副书记、现下院主任在即将退休之际,也被牵扯进来,成为了这一轮西秦大风暴当仁不让的主角。
而随着主角配角陆续上场,西秦过去一些年的诸多破事,也有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结论,比如最有名的千亿矿权案,最高法终于给出了结论。
这事实上就是一个合谋侵吞巨额国有资产的案例,一开始上场的民营企业,自然是西秦本地的豪强。
这位豪强一出场就把齐鲁一家企业赶走了,本来正常的生意,西秦矿勘院和齐鲁企业六四分成,到了这位豪强手里就变成了二八分成,豪强拿八,而且豪强付出的勘探费还没有齐鲁企业多,要没有官家背景,西秦矿勘院脑子除非是一泡污,才会签署这样的狗屁合同。
但是请注意,在此之前,西秦省长办公会出台了一份文件,规定陕北地区的矿产没有省里的批准,不允许随便转让勘探权,更不允许转让矿权。
结果这位土豪来了一个倒签合同,把合同日期提前了几个月,这样一来,合同就规避了省里的文件。问题在于,这位土豪做事太不讲究了,他搞得皮包公司成立日期竟然还在合同日后,公章都没有,这样的合同有没有法律效力,自然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当然如果仅仅如此,这件事也不至于闹得沸沸扬扬,问题是随着煤炭大涨价,这块煤田就变成了千亿资产,这样一来,就算土豪付钱,甚至已经在纸面上买了几个亿煤炭也不行,土豪守不住这千亿资产,又一位大神出场了!
这位大神抓住了合同的漏洞,反动各种关系,促使省政府否决了这项合同,甚至于为此前省长都被赶到了国家林业局。
连省长都倒了霉,省里其他人更是谁不听话,就收拾谁,然后这块煤田就出现了一女双嫁,一个港岛公司粉墨登场,漂漂亮亮得拿下了勘探合同。
土豪之所以成为土豪,就是因为土豪在西秦这一亩三分地,已经耕耘了几十年,是彻彻底底的地头蛇,就算大神来一个猛龙过江,土豪也绝不服气。
一场斗法开始了,一开始土豪一方处于明显劣势,被打得节节败退,但是中枢局势的改变,形势陡然间发生了大逆转,大神背靠的那位与时任秘书长,未来的第一书记孙祖杰不对付,走起了下坡路……
这个时候土豪就开始了猛烈反攻,官司一直打到了最高院,土豪牛逼轰轰,竟然上至中央局委员,最高院领导,下至矿勘院的领导,凡是中间拉过偏架的都被举报了一番。
大神虽然有些紧张,但大神背后的老爷子元气尚在,自然也割舍不下这千亿矿产,所以两方面就开始了僵持,这块煤田也因此迟迟得不到开发。而随着孙祖杰的上位,再加上煤价暴跌,大神一方衡量一番,开始选择退让,不过此时已经不是哪方想退就能退下来的,他们都被盯住了。
土豪一方为了千亿矿产动员了不少力量,这一次自然都陷进去没有了好下场;而大神那一方,也被死死得咬住,大神背后的老爷子不得不为此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息事宁人。除了政治上再无话语权以外,老爷子还不得不忍痛割爱,拿出了巨额罚金。
两虎争斗的结果竟然是两败俱伤,而牵扯到的人则一个个倒了大霉,不管是支持,还是反对,但凡涉及到的,自然而然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这起案件被牵扯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当然了,如果要评出一个最可爱的人,也许就是那个出现在前台的白手套,他翻来覆去表演了十几年,大牢还蹲过几次,最后竟然是这个结局。
梦想中的那口汤喝不着不说,还要背上不少债务,这也是不走正道的下场,当然他还算有些福气,矿勘院最后把合同的毁约金给了他,他总不至于一无所有。
当然了,还有一位表演天赋很高的法官,这一次也不需要把案卷藏起来,然后自编自演搞出一个天大的新闻;嗷,未来还有一个喜欢说真话的主持人,也不需要下场为所谓的民营企业喊冤了,最高院已经有了结论……
处理了监委的文件之后,孙祖杰回到了家中,正好女儿晨晨在家,他把女儿叫到了身边,把这个千亿矿权案的台前幕后告诉了女儿,说完之后,孙祖杰语带警告地说道:“孩子,你看,这就是不走正道的下场!
没想到晨晨听完,摇了摇头:“爸爸,您口中的那位大神,并没有得到真正的惩处,这算什么下场?如果您一直用这样的方式整顿,我看。
晨晨没有说下去,但是她的意思已经非常清楚了,杨希连忙打断:“晨晨,你爸爸也不是万能的,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
杨希的回答,孙祖杰并没有在意,他听完了晨晨的话,已经愣住了,他沉默不语,过了一会,他才缓了过来,站起身,走回了房间,既然无言以对,他也实在没有脸皮再去教导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