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名被查干部死亡,也就意味着纪文庆已经和一些人撕破脸,他想进一步,别人不惜代价也要堵住,如此针尖对麦芒,也就意味着缀远问题已经白热化;
而纪文庆主动提出利用大数据对一些他怀疑的干部进行整顿,同时直接要求调整区主席时,也就意味着绥远必须破局,否则纪文庆只能调离,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纪文庆作为孙祖杰亲自派往绥远的干将,孙祖杰只能力挺他,否则也就意味着孙祖杰对绥远的整顿失败,这会严重影响他的政治威信,所以孙祖杰自然只能选择站在纪文庆一边。
再说了,孙祖杰本来就准备在绥远大做文章,逼迫文高林在换届时让步,纪文庆此举虽然孟浪了一些,但在大方向上符合孙祖杰的意图,所以他也没有理由不支持。
孙祖杰决心一下,数据中心立刻对纪文庆发过来的大名单进行大数据筛选。利用国家机器搜索一些特定干部的问题,并不困难;更不要说,绥远的乱象根本不缺乏举报,所以纪文庆需要得到的东西很快就得到了不少。
纪文庆寻找的突破口,基本上都是区一级和下面市一级负责资源矿场这一块的官员,而这些处在副厅到正厅的官员,收取大量贿赂之后,很多人都跟土财主一样在燕都这样的大城市买房,对他们的子女情妇进行调查,几乎一查一个准,巨额收入来源不明,光光这一条就足够抓人。
当然了,现在的问题是绥远的纪检力量似乎也不那么可信,去年就多次出现泄漏放风等问题,这也让纪文庆对当地的监委干部失去了信心。
当然这也不奇怪,目前的缀远监委书记虽然是直隶干部,但已经在缀远工作了将近十年,又是青委出身的干部,纪文庆想如臂指使本来就不那么容易。
所以这一次纪文庆获得了枢密院的配合,抓人之后,立刻将腐败分子秘密关押到驻军的招待所,同时纪文庆抽调了大批信得过的监委人马,会同中枢监委派来的工作人员一起审理这些官员。涉及到枢密院、监委的协调,只能由华办主任秦安平协调,经过了两天两夜的秘密协调,相关准备工作全部完成。
而在人事安排上,孙祖杰也通过电话沟通,与竺书平、高元平等人达成一致,决定首先调整绥远监委书记,理由也是现成的,绥远监委书记任职时间太长,最关键的是这几年绥远整顿工作不力,各种腐败现象层出不穷。
正月初七第一天上班,上午立刻召开了一次中枢会议,会议一开始大佬们都笑嘻嘻的,提到各自新年期间遇到的新鲜事。
不过讨论到最后,高元平突然拿出了多个绥远干部的举报文件,认为现任缓远监委书记李西早工作不力,要求立刻调整,并由中枢监委副秘书长邱鹏生同志接任绥远监委书记。
监委书记对自己的部下提出不满意见,其他领导干部根本没办法否决,不过文高林仔细想了又想,决定出来说话。
这新年刚刚过,第一天上班开会,高元平就搞出这个东西,实在过分了,他嗅到了一股浓浓的不详的味道。
过去的一年,孙祖杰的铁杆,绥远区委书记纪文庆不断搞事,绥远官场争斗越来越厉害,大过年的都有官员被逼着跳楼,这也太过了一些!
本来他还准备找一个机会,跟孙祖杰谈一谈纪文庆的问题,你搞整顿大家不反对,但是不断死人就不太合适了,做事不能太极端。
但是怎么也想不到,开年第一天上班,高元平就搞突然袭击,要是不反击,他这个绥远出身的中枢会议成员还干不干了。毕竟就算绥远有问题,也应该先征求他的同意,这也是对他的尊重,所以文高林同志就即席谈了几点想法……
他是缓远出身的干部,对绥远问题比较了解,目前绥远的反腐败工作已经有了一些突破,比如杨安光这个大老虎被拿下,又比如某位杀人的下院副主任被拿下,都是明证,更不要说九原银行腐败引发的原官场震荡,多人被捕等。
有了这么多突破,现任的绥远监委书记表现当然是合格的,而且这位同志离退居二线只有两年左右的时间,这个时候调整,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让人把任期做完,再调整合情合理。
至于这些有问题的干部材料,在没有调查落实之前,不适合用来否定绥远监委书记的工作。接着文高林对邱鹏生提出了异议,邱鹏生长期在浙东地方负责经济工作,刚刚调到中枢监委不久,缺乏监委工作经验,就算要用,也没必要用邱鹏生。
文高林刚刚说完,高元平就发火了:“高林同志,你是在质疑我的用人吗?”
文高林也不示弱,他的资历很硬,再说了他出身于绥远,与绥远政坛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你高元平把自己的亲信派到缀远,招呼都不打,搞突然袭击,你想干什么?
“元平同志,绥远是民族地区,一向比较复杂,你让一个对绥远不了解,又缺乏监委工作经验的同志过去,本身就不太合适!”
当一位中枢会议成员,对某一问题明确表示反对时,正常的做法自然是暂时搁置争议,然后进行私下沟通,协调妥协之后,重新安排。
不过这一次孙祖杰一反常态,文高林与高元平争议一起,他就抢先表态了:“高林同志,元平同志,你们两位先冷静一些,听一听我的意见。
元平同志是中枢监委书记,他认为有必要调整李西早同志的职务,必须得到尊重,这是中枢监委书记的权威。
老文,这一点你也需要理解,当然了,高林同志的说法也有一定的道理。我的意见是,李西早立刻调离,同时更换一位同志担任绥远监委书记。
既然高林同志对邱鹏生同志有些反对,那我们换一个人就可以了。中枢机关工委副书记、纪工委书记金元福同志是老监委工作者,又曾经担任过中枢监委驻应急管理部纪检组组长,对绥远这个矿业大省情况比较了解,他下去比较合适。
说到这里,孙祖杰才看向文高林:“高林同志,我知道你在缓远有不少旧部,越是如此,你越要做一个表率!”
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孙祖杰立刻接着说道:“当然了,我也要做一个表率,就在过年期间我也同样接到了一位老同志的举报。
孙祖杰将常宁举报的问题告诉了几位大佬,说完之后,他沉着脸说道:“元平同志,请你尽快对高新中心的巡查,发现一起问题,就坚决处理一起,绝不姑息!”
孙祖杰在此时此刻自曝家丑,把文高林可能的反对堵得严严实实的,我作为一号,主动要求对自己的嫡系根据地进行巡查,你文高林有什么资格反对调整绥远的监委书记。
孙祖杰一番表演之后,就开始征询意见:“老辛,老齐,老竺,老李你们怎么看?”
到了这一步,出席会议的其他同志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金元福表面上看,与孙祖杰素无渊源,但事实上,这个人能够一直留在机关工委,担任机关工委这个要害部门的副书记兼纪工委书记,就说明他肯定是孙祖杰认可的干部。
这几年孙祖杰几次调整华办和机关工委的人事,负责监察工作的金元福要是不配合,早就被赶走了,孙祖杰绝不可能把这个管人的岗位留给对头,换句话说,孙祖杰把一个表面中立,但实际靠向他的人安排到了绥远监委书记的位置上,为了什么,还用说吗?
辛海望、齐凌云和李昊事不关己,自然高高挂起,三人陆续表态支持;竺书平、高元平和孙祖杰早有默契,他们自然支持孙祖杰的意见。
至于邱鹏生的安排,这一次安排不下去,等到换届之后,换个地方安排就是,反正也不着急,马上就要换届了,总会有合适的地方。
其他五位同志都表态支持,这样一来文高林就算反对也意义不大,当然,之所以如此顺利,也是因为孙祖杰这一次拿出的人选实在无可挑剔。
孙祖杰此举表面上看是搞了一个平衡,他既支持了调整绥远监委书记,又没有让高元平认可的干部下去,这也给了文高林一个面子。既然两人的面子都顾及了,不要说没人愿意阻拦,就算有心阻拦的同志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反对。
再说了,金元福也确实十分合适。绥远是矿产能源大省,腐败肯定跟这一块有很大的关系;金元福是齐鲁人,长期在华组部工作,后来转岗到监委,又曾经负责应急管理部的监察工作,与绥远素无瓜葛,孙祖杰推出这样的干部,别人压根没有理由反对。
就算是文高林也没办法反对,他要是再反对,孙祖杰就要问一问他的居心了,监委毕竟不是你的工作范围,你这个不同意,那个不同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所以到了最后,文高林能做的只能是投弃权票,这样一来,孙祖杰的提议顺利通过,文高林心里明白这下子绥远有麻烦了。
大过年的,就被敲了一棒子,文高林自然很不高兴,会议刚刚结束,他就直接离开了,他的资历很老,生气的资格还是有的。
齐凌云看了他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眯。他看了一眼正在整理文件的孙祖杰,斟酌了一番,与他一起离开,一边走,齐凌云一边问道:“祖杰同志,春节期间,你有没有接到过文庆同志的电话?”自然接到了,纪文庆每年都会给我打电话拜年!”
“文庆同志,今年也向我打了一个电话拜年,我和他顺便聊了聊绥远的工作,他现在压力不小呀!”
“绥远的工作确实不好做!”
“是呀,必要的支持还是要给的!今天调整了监委书记,确实不错,不过为了进一步打开局面,我们最好提前讨论一下绥远的换届安排,有些做了多年的同志确实需要换个岗位了!”孙祖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值得考虑,这样吧,下周的中央局会议,我会让纪文庆同志列席会议,到时候我们先听一听他怎么说!”“不错的安排!
两人讨论了几句之后,孙祖杰和齐凌云分开回到各自的办公室,齐凌云特意为纪文庆说话,孙祖杰要是还不明白他的心思,那就白活了。
仔细想一想,齐凌云和纪文庆逐渐靠近,一点都不奇怪,两人都长期从事银行财经工作,不管在华投期间,还是在应对金融危机期间,都有不少接触。
纪文庆是这一年龄段财经干部的佼佼者,不管是资历还是成就,他都有资格竞争中央局委员,而要竞争中央局委员,他自然需要争取更多的支持。
齐凌云很快就要退下来,他想保持一定的影响力,也需要安排一些同志,所以他和纪文庆一拍即合毫不奇怪。
虽然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不过孙祖杰也可以理解,这就是政治,他能挖别人的墙角,别人自然可以挖他的墙角,不管怎么说,纪文庆还是不错的,这样也好,可以尽快实现绥远工作的突破。就在这个时候,文高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了电话,开始拨打起来;打完了电话,文高林又给在华信工作的儿子打了一个电话,这才慢慢坐了下来。
文高林相当恼火,这几年他自问对孙祖杰很配合了,结果他还没有退休,孙祖杰就打起缀远的主意,欺人太甚,实在欺人太甚。
文高林出身绥远,对绥远也确实有影响力,但绥远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他也没有这个能量;绥远属于多方势力交集,青委的影响力很深,铁家又是坐地虎,两家才是真正的大户。
除了这两家以外,还有不少权贵子弟在绥远有利益,要是绥远的诸多问题被掀开了,大家的日子自然都不好过,所以刚刚他这一通电话拨出去,也是告诉这些头头脑脑,形势大变,我已经扛不住对方的冲击了,你们看着办?
文高林很清楚,绥远再复杂,也没有河东复杂,孙祖杰可以把河东掀了个底朝天,自然有能力掀开绥远的黑幕,只要他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肯定是可以办得到的。
目前这种情况下,文高林也不准备硬扛,该有的让步,他肯定也会给的,就看孙祖杰怎么做了,他不是孙祖,杰的对手,也没准备和他对抗。
但是孙祖杰也不能太忽视他的利益,尤其是马上要换届了,孙祖杰打得什么算盘,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不管怎么说,他这个即将退下来的老同志总不能一无所得吧。
当然了,想跟孙祖杰讨价还价也不容易,不过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高新中心,这个孙祖杰的大本营,事实上水相当深,就算孙祖杰听到了一些举报,恐怕也不完全。
文高林点上一根烟,缓慢地吐着烟圈,想着心事:“孙祖杰恐怕并不知道他器重的一些年轻人也被牵扯其中,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舍不舍得大义灭亲。
丁越、夏时昆这样的外围干部,你也许无所谓,但是涉及到你精心培养的未来一代呢?你还会那么淡定吗?
“高元平,你的兄弟姐妹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你真得一点数没有吗?如此肆无忌惮,真以为你能在监委万万年?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也已经掌握了不少东西,现在就看孙祖杰怎么做了,要是逼急眼了,那就斗一斗吧,他就不信了,孙祖杰还真能只手遮天!就算中国的天被遮住了,还有国外!
不管高层如此勾心斗角,中枢通过的种种决议,已经被迅速走流程,开始了执行,当天下午华组部就公开了人事调动安排。
而在第三天,绥远监委就召开干部大会,金元福正式上任,并与李西早开始交接。而就在金元福上任后的当天下午,绥远区委听取了金元福转达的中枢监委的批评意见,决定对绥远矿产能源领域进行一次大的整改。
即便有一些同志非常不满,但是中枢监委书记的批评谁也吃不消,再说了金元福也带过来了一大堆该领域腐败线索,这种情况下,谁也没办法杯葛中枢整改的命令。
绥远官场这两年并不太平,很多屁股不干净的干部自然忧心忡忡,而在新年期间,那位副厅级干部牛云天跳楼,也给他的顶头上司绥远应急厅厅长冯固平带来了空前巨大的压力。
牛云天被区监委控制,冯固平日夜不安,生怕牵连到他;可是牛云天竟然跳楼了,这更让他心惊胆寒,因为他太清楚牛云天为什么会跳楼。
这段时间,冯固平晚上总是睡不着觉,只能借助安眠药才能勉强入睡。这一天凌晨,天还没有亮,冯固平又一次醒了过来,他披上睡衣,靠在枕头上,有些茫然地低头盯着被子,愣愣得发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老冯,你怎么搞的,整天神情恍惚!
冯固平长叹了一声:“我是怎么回事,你还会不知道?咱们这一关不好过呀!昨天区里刚刚换了监委书记,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呀!”“牛云天不是已经跳楼了吗?”
“牛云天跳楼,是为了保住他的妻子儿女,可不是为了保住我,谁知道他有没有说过我的事情?”
冯妻一把抓住丈夫的胳膊,有些慌张地说道:“老冯,你有什么把柄被牛云天抓住了?”冯固平沉默良久,这才说道:“牛云天是我的副手,有些违规事项瞒不住他!”“老冯,这又不是你的本意,是铁,铁书记。……。”闭嘴,这种话是你能说的吗?”
冯妻立刻眼泪汪注,她呜咽着说道:“老冯,你好好地,干嘛掺和这摊子浑水,现在怎么办,志昂才刚刚上大学呀,要是你出事了,他可怎么办?”
冯固平无力的靠在枕头上,苦笑得说道:“那是铁书记呀!铁家第三代呀,我敢拒绝,我能拒绝吗?我要是不拿钱,铁书记又怎么可能放心?”“这不是逼人犯罪吗?铁家怎么能这样?”
“好了,不要说这些了,你放心吧,只要铁家不倒,就算我倒了,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我已经做了一些必要的安排!”“什么安排?我怎么不知道?”
冯固平低声交代了一番,然后拍了拍惊讶无比的妻子,苦笑着说道:“给铁家卖命,不得不小心,无论如何,都得留条后路呀!”
“老冯,你可不能出事,要是真有了什么事情,你干脆主动交代,有了那些东西,肯定会获得宽大处理!”
“你呀,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你忘了那句话,流水的书记,铁打的绥远吗?有些事只能我背,我怎么敢牵扯到铁家?”“你也太冤枉了!”
“我有什么好冤杆的,那些钱我不也收了吗?要不然咱们怎么可能在燕都买得起那几套房子?还有你,这些年收得各种礼金礼品,怎么也有几百万吧!‘冯妻眼泪哗哗的流:“都怨我,都怨我,我要是不那么贪。
“别哭了,你给我记住,咱们儿子可以没有爹,不能没有娘!要是哪一天被查了,你就告诉监委这些礼金和贵重礼品,都是我收得,跟你没关系!”冯妻抬起头,摇摇头:“老冯,怎么会跟我没关系,没人信的!”
“你放心吧,会有人信的!再说了,铁家要想我闭嘴不乱说话,就必须保住你们母子,你放心吧铁风林清楚应该怎么做!”
冯妻沉默了一会,想了想说道:“老冯,要不,今天下午我们去见一见鲁大师,请他指点一番!”
冯固平摇摇头:“没用的!”
“怎么没用,当初你从副局长升迁为局长,不就是大师指点的吗?老冯,这种事说不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呀!”
冯固平还是摇摇头,冯妻坚持道:“老冯,你怎么突然间这么固执了?试一试总是好的!再说了,跟鲁大师有交往的人多得很,又不是你一个,我就亲眼见过白副主席出入那栋别墅!
冯固平眼前一亮:“你是说?”
“这个人虽然装神弄鬼,但消息灵通是肯定的,他一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冯固平考虑了一会,这才点点头:“好,你今天上午赶紧约!”
‘年刚刚过,应急厅的事情不算太多,但是即便如此,冯固平还是准时来到了精心布置的办公室,反正睡不着,还不如到单位上班。
冯固平的办公室被鲁大师指点过,是典型靠山向阳的模式∶办公桌在办公室入口旁,正对着窗户,自己出入虽然不方便,但办公时正好对着窗外阳光,这就是向阳;然后在他的座位背后的墙上挂上一幅山水画,又所谓靠山。
坐在靠山向阳的办公室,冯固平开始了工作,今天上午冯固平没有安排会议,不过作为厅长,还是有不少工作,比如一些报销单据需要他签字,又比如区里一些文件,他也需要过目。
到了中午十一点左右,牛云天接到了一位老同志的电话,安慰了他一番,相比于胡作为非,胆子很大,外面还养着好几个小三的牛云天;
知识分子出身的冯固平恰恰相反,他一向循规蹈矩,绝不多事,更不会惹事,待人接物一向客客气气,显得很有涵养。
虽然不免有些应酬,逢年过节多少也会收一些礼品,但是冯固平从来不会对别人提出不合理的要求,为人很好相处,做事也比较公正,所以在绥远安监煤炭系统口碑相当不错。
因此就算牛云天出事了,还有不少领导愿意拉他一把,这位老领导安慰他,牛云天是牛云天,你冯固平是冯固平,不能因为牛云天出事了,你冯固平就抬不起头,要勇敢的抬起头,胆子大一点,这个关卡很快就能过去。
得到了老领导的电话,冯固平信心大增,他与老爷子聊了一会,就到了午饭时间。冯固平平时应酬多,很少在单位吃午饭,只不过现在情况特殊,他的副手刚刚出事,外面风言风语很多,所以这两天,他一直在单位吃饭,为了就是回应这些流言蜚语。
到了十二点,冯固平和办公室主任一起来到了单位大食堂,和干部职工们一起排队打饭。和领导起排队,干部职工们自然需要问好,面对男男女女的厅长好,冯固平习惯性的频频点头,虽然好些人他都不知道是谁。
吃好了饭,冯固平回到办公室小憩一会,他已经五十多了,精力大不如前,休息一下还是很有必要。到了下午两点多,冯固平接到了老婆的电话,他看了看表,把秘书叫过来交代了一番,然后自己开车回家带上老婆,两口子来到了郊区一处十分幽静的别墅区。
相比于一些人,冯固平出入这个别墅区的此数事实上并不多,一方面是他不相信这个所谓的大师;另一方面自然就是这个大师太过诡异,冯固平不愿意与这个人接触过多。
当然最重要的是,冯固平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没有市县主官经历,想再进一步,难度太大,就算升上去,也没有什么好位置,还不如留在应急厅。
绥远气候寒冷,即便冯固平穿得十分厚实,下车还是觉得很冷,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赶紧戴上帽子和口罩。
冯固平头上带着帽子,脸上有口罩耳罩,保护得严严实实,通过电梯,来到了大师所在的别墅,敲响了大师的门。
冯固平献上了礼物,鲁大师并没有查看,干这一行的,逼格很重要,必须有一副神仙的模样,大师经营了这么久,自然相信冯固平拿出来的肯定是好东西。
冯固平将自己最近的苦恼告诉了鲁大师,大师闭上眼睛,掰着手指算了一番之后,这才安慰道:“有惊无险,没有任何问题。”
冯固平将信将疑,鲁大师也不愿意多说,多说多错,必须保持神秘感,至于冯固平信不信,那是他的问题,鲁大师不需要任何解释。
诡异得沉默了一会,冯妻打破了沉默,他与大师接触多一些,对大师更加了解,她干脆转移话题:“大师,最近官场有些变化,新来的监委金书记到底是什么来头?目的又为了什么?”大师看了这对公母一眼,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去,这种层次的斗法,很多事情他的恩主也不知道,自然不可能给出准确的消息。
不过干这一行的,也有原则,就算不知道,也必须顺着买方的心思来,当然了,话语之间要留有余地,无论怎么解释都可以。
大师闭上眼睛,嘴里低声念叨了一番,然后突然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然后猛地用手指向东方,这才停了下来。
冯固平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大师才睁开眼睛说道:“两位施主,这位金居士来者不善,不过冤有头,债有主,他的目标在东!
冯固平猛地站了起来,心情立刻大好,目标在东,那就是绥远的东部地区,众所周知,中枢一位大人物曾经在绥远东部某市工作多年,他在当地有不小的影响力,现在又到换届了,一点都不奇怪,这是神仙打架呀!
而自己所在的铁家,在绥远根深蒂固,就算中枢要动手,也总要有些预兆吧。自己不是牛云天那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对,对,就是这样,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冯固平欣喜不已,他有些兴奋了走了两圈,这个时候鲁大师说话了:“冯施主,请继续!”
也就在此时,房门被悄悄打开了,一个徒弟模样的人先是施了一礼,来到了大师身边,耳语了一番,大师点点头,挥挥手,徒弟又一次施礼,然后告辞离开。
别墅的门又一次被打开了,但是让那个徒弟意想不到的是,一群人冲了进来,徒弟被抓住并堵住了嘴,转眼间就来到了大师和冯氏夫妻所在的房间,门又一次被踹开了!
大师反应很快,此时也不装逼了,而是转头就想跑回另外一个房间,不过他太过慌张,竟然被椅子绊倒,踉跄之下,就被抓住了。
不仅仅大师被抓,冯氏夫妻也被抓了起来,直到双手被扭住,冯固平这才反应过来,挣扎着问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没想到对方压根不理睬,但是看到这帮人训练有素的样子,冯固平哪里还不知道,这帮人不是警察就是内务部队,出事了,出大事了!
冯固平猜得没错,这位鲁大师既然在绥远政坛呼风唤雨,甚至还私下操纵厅级干部任命,背后必然有人,自然受到了纪文庆的高度注意。
在此之前,他一直不愿意打草惊蛇,不过现在局势大变,纪文庆自然也改变了玩法,发动了全面进攻,多个突破口同时进军,鲁大师自然也被盯上了。
为了避免走漏风声,行动之前,知道具体行动的人只有纪文庆和金元福,动用的力量都是精心挑选的内务部队,为了防止泄密,抓到人之后,直接转移到驻军招待所。
作为鲁大师的客户,冯固平很倒霉,也跟着大师一起被抓了起来。他属于意外的收获,自然也被查问一番身份。冯固平倒是有心隐瞒,不过想瞒也瞒不住,对方根据他和妻子的手机号,已经搞清楚了他的身份。
到了这一步,冯固平也只能老实交代身份,对于这一条意外出现的大鱼,对面的干部显然也不太清楚怎么处理,不得不向上请示。金元福冷着脸说道:“不问苍生问鬼神,这个冯固平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就以监委谈话的名义先扣下来,仔细盘问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