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福这个电话刚刚挂断,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他又指示了一番,作为这一次行动的总指挥,他需要居中协调,随时关注各个行动组的行动。
一个又一个行动组陆续向上报告,完成了抓捕任务,这时候金元福绷紧的神经慢慢轻松下来,不过转瞬间他又警惕起来。
人抓起来了,并不意味着事情做完了,恰恰相反,事情才刚刚开口,关键的问题是怎么撬开这些人的口,实现绥远工作的大突破,这才是他接下来的核心工作。
这一次抓捕既突然,又不算突然。不突然的是,这些人的大名单早就定了下来,只不过只有纪文庆和金元福两个人知道;而其他区委常委知道时,两人已经做好了抓人的一切准备工作,会议一通这就可以抓人,不给常委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之所以如此,除了对区委常委们不放心以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这一次的大名单绝不亚于西秦王时孙搞出的那一份名单,事先必须保密,防止出现意外。
金元福到现在还能记起会议上气氛的压抑,当他拿出这份大名单之后,常委们看到之后,一个个互相看了看,都没有说话,他们很清楚这份名单和后面的罪状意味着什么。
大部分人身上的问题都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而作为佐证材料的都是这些人或者家人在各大城市拥有的房产。
简直直接,直指要害,而能够拿到这些信息的人,只有中枢监委,绥远地方监委根本做不到,换句话说,这是中枢给了名单,让金元福整顿。
本来大家以为的整顿,只是有选择的抓人,但是谁也想不到,他一口气拿出了五十多个省管干部名单,各个派系都有,不管是青委的,还是铁家的,亦或是跟文家关系密切的官员,都有人上榜,个都没有放过。
而绥远本土事实上按照地域也分成几个派系,东部派,中部派和西部派,谁都不服气谁,相比于铁家以血缘和亲戚关系为纽带,这三大派系反而简单一些,与内地各大省市区的派系比较类似,而这一份名单当中,这三大派系同样有人上榜。
虽然说五十多人的大名单太过夸张,但仔细想想每一个派系拿下的人似乎都不是很多,而且里面有嫡系,也有旁系,各派都有年轻精英被砍,但也都留有余地。
提供这份大名单的人,肯定是对缀远比较了解的领导干部,各大派系都有人被收拾,但都没有被打断骨头,这反而让人摸不清中枢的想法。
理论上说,对绥远各派,中枢不可能全部收拾,但现实偏偏发生了,这到底是什么?只是敲打一番?还是以此为借口,彻底推倒重来?谁也不清楚!
对一个人口几千万,疆域面积百万平方公里的大区,又是民族地区,彻底推倒重来,自然会产生巨大的混乱。如果没有河东的先例,大家伙是不敢相信的,但是有河东的先例在,大家又怎么敢掉以轻心。
这种情况下,大家伙到底应该怎么做,谁也不清楚,头疼,真是头疼。要是放弃了这几十个厅级干部,这些人绝望之下,胡乱招供,估计会牵连越来越多的人,一不小心就会崩盘;
但要是硬护着他们,首先就是办不到,这几十个人被盯住的干部,肯定保不住。而且这种事情谁愿意做,中枢磨刀霍霍,第一个跳出来的,肯定要挨刀,除非大家联合起来。
可是大家伙又不傻,要是能够联合起来,大家早就联合了,哪还会等到今天,所以这些分属各派的区委常委们能做的就是沉默,都不知道怎么评价好。
当然了,他们不说,纪文庆这个区委书记就要说话了,他把反腐败的意义狠狠的说了一通,占住制高点之后,然后一个个点名。
第一个就是铁小英,铁小英的地位并不高,分管的是协作部这一块的工作。但谁也不敢忽视她的声音,原因很简单,她是铁家嫡枝在政坛上唯一的代言人。
铁小英被第一个点名,她的回答也很干脆,支持!她站在中枢的一边,也就意味着这一次中枢对绥远的整顿,获得了铁家嫡枝的大力支持,这也让一些人难以置信,铁小英怎么能吃里扒外?
她难道忘记了她也是铁家的一员,绥远被整顿,对铁家有什么好处?不过这些人并不知道,铁小英的选择事实上非常合理。
绥远是一个民族地区,铁家之所以三代人都被重用,并不仅仅是因为铁家老爷子的江湖地位高,中枢领导为了拉拢铁家,搞分封这些原因,而是因为现实的需要。
这件事太过复杂,要从建国前说起,当年苏俄利用雅尔塔会议美英的让步,逼迫国民党政权接受了外蒙古的独立,硬生生的分裂出了外蒙古,这也给绥远地区的边疆稳定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而蒙族的情况又非常特殊,建国前还处在奴隶制时代,文化非常落后,蒙族重血统,与黄金家族和达延汗关系越亲缘,越能得到蒙族人民的热爱。
铁家老爷子恰好是这样的出身,更重要的是,他们一直都坚定的站在中国党和国家这一边,这个家族的后人自然得到了党和国家的信任,在建国后获得了极大的重用。
随着时代的进步,蒙族原来的奴隶制社会在解放后土崩瓦解,但是人的思想转变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这就是铁家两代人陆续执政缓远的根本原因,为了蒙族地区的稳定,必须使用蒙族和汉族都能接受的政治人物。
当然了,随着铁家后人亲眷被大规模启用,也造成了不小的后遗症,绥远政坛遍地都是铁,铁打的绥远,已经在中国政坛流传了几十年。
既然是铁打的缓远,那么中枢当然也看到了遍地铁英的危害,也需要搞一搞平衡,熵系的铁小英被压制,而旁系却得到了提拔,这属于阳谋,铁小英也知道。
所以铁小英的想法本来也比较简单,他的父祖都是副国级干部,她作为家族的代言人获得一个副部级位置就很满意了,等到了第四代,铁交嫡枝影响力进一步下降,也就实现了家族的平稳过渡。政坛上有这么多旁系亲属在,嫡枝的各种利益也会得到保护;要是政治上有什么风云变幻,不在政坛中心的铁家嫡枝也不会受到多大的冲击,何乐而不为。
但是事情的发展并不那么简单。政坛上其他那些铁,都是旁系,虽然或多或少与铁小英有些关系,但三代人下来,亲缘关系事实上已经很淡了,既然这层关系很淡薄,那么这些旁支铁家或多或少都有了一套自己的小算盘。
在铁小英的父辈退休之后,铁小英的发展并不顺利,她这个嫡枝在政坛上唯一的代言人,只是在孙祖杰上台之后,才进入到区政府,两年前才进入到区委常委班子,是班子成员中资历最浅的。
这点她自然也有所准备,也能够接受,但是她不能够接受的是,这些旁系铁自高自大,甚至于私底下勾结青委一系,想方设法打压嫡枝,这就触到了她的底线。
没有嫡枝的发展,哪有这些旁支的今天。结果你们这帮人羽翼丰满了,竟然不把嫡枝看在眼里,这就不能接受了。现在虽然不说血缘这些东西了,但是铁小林对于这些旁系铁,还是充满了愤懑。当然了,光光这一点,还不足以让她改变立场,问题是世纪之交的矿产资源大牛市,改变了一切。各种矿产资源,尤其是煤价的暴涨,催生了疯狂的贪婪,这些政坛上的铁家旁系利用特殊的政治地位,疯狂的攫取各种财富。
这帮人太过贪婪,自然严重败坏了铁家的名声,虽然铁家嫡枝也有一些好处,但是铁家嫡枝的根本是名声,被这么破坏了,会严重影响到了铁家嫡枝的未来。
铁家嫡枝不仅仅是绥远地区的本土派,还是有重大影响力的大院子弟,他们这些年看到的听到的太多了,再加上父祖辈的遭遇,所以他们这些人还是比较注意的。
作风强悍的孙祖杰上台,到处整顿,连方家都挨了整,必然有一天会整顿到缓远,这种情况下,铁小林站在中枢一边,试图清理门户一点都不奇怪。
甚至于站在铁家嫡枝的立场,协助中枢打压旁系诸铁,也会巩固嫡枝的政治地位,这事实上符合铁家嫡枝的根本利益。
当然这样做,也有一个很大的风险,那就是旁系被重创之后,嫡枝会不会被中枢一脚踢开,甚至赶出绥远?这种可能性,理论上自然有,但事实上可能性很小。
即便到了今天,蒙族人民的生活文化水平有了明显的提高,但还有不少落后的文化残余,所以铁小英并不需要担心她们家族没有用武之地。
当然随着社会的进步,未来铁家的影响力必然会下降,这事实上也很正常,世上没有长盛不衰的家族,铁小英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铁小英支持的表态出来之后,接下来被点名的是两位旁系出身的铁家干部。此时在座的两位旁系铁,内心极度惊恐,他们非常清楚,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一个不小心,接下来搞不好就要出事。
获得了铁小英的支持后,纪文庆就已经胜券在握了,不管这一轮整顿规模有多大,有了铁小英的支持,蒙族闹腾的可能性很小。
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这一点,但是现在根本不可能了,要是敢闹事,铁小英一出面,立刻土崩瓦解,此时他们深刻得意识到他们过去太肤浅了,实在太肤浅了。
反应比较快的旁系女同志铁华,立刻做了一个长时间的发言,对绥远的诸多乱象进行了批评,不仅仅明确表态了对中枢整顿的支持,还认为这份名单涵盖不够,也比较片面,绥远各行各业都有问题,必须加大整顿的力度;
她甚至还公开批评另外一位旁系铁家的干部,归绥市委书记铁荣平,批评他与一些商人走得太近,同时还认为他需要对鄂城出现的乱象负责。
这一番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发言,铁华早就准备好了,就是防止这一天出现,一来向中枢表明,铁家没有结党;二来嘛,也是想办法像远房姐姐铁小英一样,靠拢中枢。
当然了如果中枢只是敲打,顶破天就是狠狠得罪了铁荣平,她也无所谓,她比铁荣平资历更深,铁荣平能拿怎么样?
再说了,相比于铁荣平,她一直是闲职,就算有什么事情,她受到的冲击也不会很大,她都这么配合了,中枢自然也不会找她麻烦,顶破天调到—个闲职。
只不过铁华这一招太损,铁荣平差点没被气吐血,这两个女人都他娘的黑了心,他还没有倒霉呢,这两个人就跳反了;他要是倒霉了,这两个人还不得敲锣打鼓?
愤怒无比的铁荣平自然要反驳,为自己辩解一番,这两人吵了起来,会场气氛立刻大变,这个时候纪文庆说话了,他笑着安抚了几句,鄂城房地产发展过快,不是哪一个同志的问题,是发展中的问题。铁荣平有没有责任,还是让中枢来评价吧。
连两位铁家人自己都起了内讧,更不要说别人了,班子中的汉族干部,不管是外地调来的,还是绥远本地提拔的干部,他们都依附于体制而存在,他们绝对不敢跟中枢对抗。
所以他们的发言,最多就是提一些意见,而对于他们的意见,尤其是最主要的意见,抓了这么多人,会不会影响工作,纪文庆的说法很简单,西秦没事,我们也不会有事,先让副手代替工作,然后中枢会进行一些人事交流,大家放心,天塌不下来。
至于区主席苏赫,因为排行第二,轮到他时,他就是最后一个发言人。他的影响力远不如铁家嫡枝,他就算反对,也无济于事。
苏赫叹了一口气,表态支持对这份名单上的人进行彻查,同时他也为自己做了一番辩解,过去为了发展,有些问题注意不够,他愿意为此负责。
苏赫此举,也等于变相承认了责任,没办法,谁让他干了这么多年的区主席,这么多官员被抓,他总要有一个交代。
就这样,这份割肉的名单最后获得了通过,然后金元福就开了大抓捕,而当天晚上,五十多人被捕之后,整个绥远就乱了套,大大小小无数官员坐立不安,到处打探消息。
但是这一次与前面的小打小闹完全不同,有影响力的大人物都沉默了,根本不见人,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怎么走,大家都在等着金元福的下一步,看他是暂时收手,还是继续紧追不放。这样一来,绥远官场的混乱就更严重了,上面得不到消息,下面的人自然无所适从。因为这一次抓捕集中于矿产相关领域,一些胆子比较小的官员实在扛不住了,只用了两三天就有六个人主动投案自首。
与绥远官场大乱不同,绥远的大动作这一次引起的轰动要小得多,毕竟有西秦的珠玉在前,网民们也都见怪不怪了,甚至有人笑谈,下一次会不会一次抓捕百人以上。
但是金元福知道,绥远这一次抓捕与西秦完全不一样,西秦那边已经完全打开了局面,而绥远才刚刚开始,顶多算是破局。
几个月前西秦的大抓捕,基本上都是要害人物,这一次大抓捕的结果,也就意味着西秦本土派的腰杆子被打断了,他们再没有抵抗的本钱。
事实也是如此,那几十个要害人物被抓捕之后,西秦的整顿还在继续,今天三五个,明天七八个,几个月下来,陆陆续续倒了好几百厅官,而这还没有完,未来一两年估计还会有更多的省管干部遭殃。
而这些省管干部倒台的背后,必然有大量基层干部被打下,也许几千人,也许上万,谁也不知道。这么多干部被拿下,自然需要换血;
因此年后西秦的干部公开遴选数量同样有三百人之多,王时孙这一次甚至拿出了文化厅厅长这样的实权位置招聘体制内的英才,这也算是省一级干部公开遴选的重大突破。
与西秦不同,绥远这一次抓捕,事实上属于破局之举,下一步金元福需要想方设法撬开这些人的口,从而获得对整顿有用的信息,这一步不好做呀,反扑肯定会很厉害。
金元福猜得没错,常委会之后,铁荣平就意识到问题不妙,他现在的处境非常尴尬。铁小英是嫡枝,又一直靠拢纪文庆,中枢不仅不会动她,搞不好还要拉拢她;
铁华那个臭娘们,本身是闲职,为了过关,又把自己拉下了水,今天此举把自己踢到了深坑,如果中枢要整顿绥远,需要杀鸡做猴,他就是现成的那只鸡呀!
越想越担心,铁荣平一回到家,就把住在隔壁的老朋友余五洲请到了家中,两人开始了密议。铁荣平与余五洲相识很早,两人的父辈便是朋友。余五洲早年参军,后来下海经商。在铁荣平仕途的关键时刻,余五洲出了不少力,甚至带着铁荣平多次前往燕都。
伴随铁荣平一步步高升,余五洲在商场攻城略地,风光无限。无论铁荣平做县委书记,还是日后成为区党委常委,余五洲可以不敲门闯入铁的办公室,拿起电话就直呼铁荣平的名字。
了解内情的人都清楚,要拿到煤矿牌照或求取官位,只要余五洲点头了,铁荣平那一关会好过得多。
两人的关系密切得让人难以置信,余五洲在归绥买下一个单元内的两座豪宅,一处自己居住,另一处则是铁荣平的家,两人门对门挨着。
八年前,铁荣平调任鄂城,历任市长、市委书记。鄂城是绥远煤炭资源最丰富的城市,也是余五洲的故乡。
在铁荣平主政鄂城期间,余五洲有了“地下组织部长”的名头。许多煤老板与铁荣平的交易,都由余五洲牵线搭桥,有求于荣的人,都要赶赴归绥求见。
余五洲这个“部长”的能量很大,他训斥县委书记时,经常爆粗口。有一次在归绥的饭局上,余五洲的下属向一名时任鄂城市委常委敬酒,常委推说喝多了,浅尝辄止。
余五洲当即拂袖而去,后来,这名常委上门请罪,铁荣平又组织了一次饭局,将常委与余五洲叫到一起,那名常委喝得烂醉如泥。
正是因为余五洲对铁荣平的意义重大,所以铁荣平遇到事情了,都要和余五洲商谈。铁荣平骂骂咧咧把常委会的事情说了一通,余五洲脸色大变,他这个政治商人朋友遍天下,自然很清楚,铁荣平目前的危险处境。
余五洲先是大骂了铁华一顿,真是欠狗日的臭娘们,竟然这么坑人。只不过骂人不行,考虑了一会,余五洲给出了解决办法,铁荣平能有今天,不仅仅是铁家旁支的关系,铁家旁支多了去了,他能上来,离不开铁荣平的远方亲戚,夏电集团原总经理铁群众的提携。
铁群众与廖老家族接触比较密切,这样可以想办法走一走廖老夫人说说情。众所周知,党的第一书记孙祖杰和廖老关系很好,只要廖出面说两句话,他这一关也就挺过去了。铁荣平有些不放心:“老余,真得行得通吗?”
“这条线咱们走了很久了,铁群众总不能只吃肉不干活吧?他虽然退了,但影响力还在,只要他愿意出面,应该还有回旋余地,实在没办法,想办法先把你调到外地避避风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微微顿了顿:“再说了,我也不仅仅只有铁群众这一条路,文公子那边我也下了不少功夫,应该没什么问题!”
铁荣平连连点头,两人仔细讨论了一会,余五洲想了想叮嘱道:“不过有些屁股我们也要擦干净,这样燕都那边也比较好说话!
我这边你放心,绝不可能出事,我呀,担心的是你那边,尤其是你的那些部下,牛云天死了,虽然不少麻烦,但还有不少人,你需要交代好。”
铁荣平沉默了一会,答应下来,然后就谈起了钱的事情:“钱的问题,我先给你五千万,要是不够。……”
“老铁,你这就见外了,你我之间多少年的关系,谈什么钱?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你顺利过关,就算是付出天大的代价我也愿意。
回到自己家中,铁荣平开始给自己的老部下打电话,当然了,为了防止窃听,铁荣平也很小心,他的手机号码和他没有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等打到冯固平时,并没有打通。铁荣平倒也不担心冯固平出事,他毕竟不在名单当中,只是这个王八蛋跑哪里去了,怎么敢不接电话?
铁荣平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冯固平惨白着脸,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么倒霉,被那位狗屁大师牵连,被关到了这个宾馆。
本来监委的问话,他都差不多挺过去了,虽说请教风水问题不对,不过大家都这么做,法不加众,总不能因为这个问题处罚他吧。结果竟然在这个时候,铁荣平打来了电话,这是要自己的命呀!不接,怎么敢不接?旁边的监委干部用手指着手机,他要是不接,就是故意对抗,人家还不得接着查他?无奈之下,他颤颤巍巍的接通了电话,并按了免提。
今天太倒霉了,铁荣平脾气自然也很糟糕,他又是基层警察出身,所以一着急,上来就骂起来了:“他娘的冯固平,你今天死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接老子的电话?”
旁边的监委同志立刻来了精神,能够这么大骂冯固平的人,绝不是一般人物,那么就需要好好听一听了……”
冯固平有些无力的靠在椅子上,缓了缓,这才回答道:“铁,铁书记,我在家里!”
在场的另外三位监委工作人员,立刻精神抖擞,今天运气不错呀,还有这样的好事,铁荣平气坏了,又骂了起来:“放你娘的屁,你要是在家里,你敢不接老子的电话?你这个老小子,跟牛云天不一样,平时又不鬼混,你老实交代,你现在在哪里?”
冯固平哭笑不得:“铁书记,我真在家里,手机刚才在书房充电,并没有听到您的电话。”他娘的就是屁事多。你给老子听好了,以下几件事给我干好……
说完,铁荣平就开始了吩咐,都是煤炭领域的问题,而能够被铁荣平记住并上心的项目,必然也都是大项目。
所以听着铁荣平的吩咐,冯固平面无血色,他知道完了,彻底完了,这个铁荣平不打自招,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用猜吗?
铁荣平交代了一番,然后问道:“你他娘的记住了没?给老子重复一下!”
冯固平颤抖着手,看了一眼监委工作人员,强打着精神,开始重复,不过他话语间的恐慌,对面的铁荣平自然感受的到。
铁荣平有些误会,他以为冯固平想起了大抓捕,这才如此紧张。所以他恼火地说道:“又没有抓你,你他娘的抖什么抖?真是怂货!”
冯固平被骂了一顿,反而慢慢镇定下来,到了这一步,说实话真得怨不得他。他重复了一边,铁荣平见他说对了,就掐断了手机。
冯固平看着手机屏幕,长出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而三位监委工作人员也不着急,等着他说话。
冯固平想了想说道:“我儿子正在燕都上大学,他才大二!我老婆快要退休了,她身体不算很好,我的事也跟她无关。
两位监委同志看了一眼,自然明白了冯固平讨价还价的心思,其中一个说道:“冯固平,你放心,组织不会冤枉任何一位同志,更不会牵连家人!”
冯固平继续讨价还价:“铁荣平是绥远区委常委,归绥市委书记,铁家第三代的代表人物!”“说说吧,你到底有什么要求?”
“我愿意全力配合,坦白交代,只不过我老婆跟我的事无关,她虽然收过一些礼品礼金,但都问过我,责任在我不在她。这件事之后,她和孩子不能再留在绥远,避免被人报复!”
“这样吧,你先说一说铁荣平的交代吧!如果你的交代很有价值,组织会充分考虑你的要求!”
冯固平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要想监委放过妻子,他需要拿出有价值的东西。能够被铁荣平记住,并叮嘱冯固平首先清理的自然是涉及到铁荣平的都是重大事件,冯固平自然都记得清清楚楚。冯固平交代后,监委工作人员找到了相关案卷,并根据冯固平的交代,很快搞清楚了那几个涉煤业务的真相。
这样一来,一系列铁荣平的破事被逐渐揭开,铁荣平的御用商人余五洲也迅速进入到监委的眼中,进一步的调查发现,这个人竟然正在燕都活动。
事实上纪文庆也知道余五洲,不过铁荣平毕竟是班子成员,属于中管干部,他自然不太可能一上来就拿余五洲开刀。
但是有些事就是这么凑巧,铁荣平不知道冯固平出事,结果稀里糊涂得不打自招,而冯固平的交代又揭开了绥远煤炭系统一大堆涉及到铁荣平的黑幕。
如此迅速的突破一位区委常委,自然是一个很好的消息,更大的好消息是,通过对余五洲的监视,发现他正在接触一些所谓的大人物。
因此中枢监委决定放长线钓大鱼,问题不算很严重的冯固平被放了出来,避免引起有些人的注意,监委甚至帮着冯固平准备好了掩饰的理由……
当周五的中央局会议召开时,纪文庆的汇报拿出来的东西就更有真材实料了。有了真材实料,孙祖杰自然底气更足。
他果断决定对绥远区委班子进行一次大的调整,区主席苏赫被调整为华协部副部长(正部级),同时任命铁小英为新一任代主席;同时铁华也被调整,她的新职务是文化部副部长,这是一个适合铁华发挥的地方。
这样一番连续调整之后,绥远政坛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对绥远的整顿也开始愈发的顺利。当然了,对孙祖杰来说,最有价值的并不是绥远政坛的洗牌,而是这位很有能量的余五洲。
这位余五洲与政务院的民委势力有所接触不奇怪,与廖家有些接触也不奇怪,奇怪的是在这个时刻,他竟然还可以见到某一位公子,甚至还相谈甚欢。
孙祖杰不清楚某些同志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以他的政治智慧不至于如此不智,也许有些事情真得不是父辈能够控制的。
尽管父辈千叮咛万嘱咐,但习惯了顺风顺水,被惯坏的孩子往往意识不到政治的险恶,这也让孙祖杰抓到了一张极有威慑力的王牌,如此顺利,甚至让孙祖杰都有些难以置信……
所以孙祖杰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决定重新调整一些领导干部的人事安排,为即将到来的换届做好准备工作。
二月初,孙祖杰在中枢会议上提出了三个十分重要的人事提案。为了西域地区的稳定,他建议提前调整西域领导班子,任命全安邦同志为新一任西域区委书记;
同时为了加强政务院的工作,孙祖杰建议向上院推荐肖秋希同志、罗学农两位同志为政务院副相候选人。
对于第一个安排,同志们还可以理解,全安邦这些年在青藏干得相当不错,让他去西域十分合适,他确实有这个能力。
这位同志虽然获得了孙祖杰的赏识,但归根到底,不属于孙祖杰一系,属于各派都能认可的中间派干部,他调任西域,也就意味着他提前获得一张中央局的门票,这一点大家伙似乎好像都可以接受。
但是孙祖杰提议让肖罗两人担任副相有些出乎其他中枢会议成员的意料,肖秋希是中央局委员,他要调回中枢,出任副相问题倒不大,不过这位同志党政全才,孙祖杰此举是不是意味着肖秋希未来要到政务院发展?
相比于肖秋希的安排,罗学农的安排就更奇怪了,他本来已经是国务,虽然实际政治地位差了一些,但事实上就是副相,在届中提拔他为孙祖杰到底是怎么想的?
当然了,大家都知道这两个安排,肯定都与孙祖杰对明年换届的想法有关,所以必须好好听一听他的说法,搞清楚他真实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