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祖杰怒火中烧，下决心给一些人好看，事实上，此时此刻，孙祖杰选择性的忽视了手下人内斗的可能性，他不愿意考虑这些方面，不管是个人意愿还是理智都告诉他团结的重要性。只要不被揭穿，他绝不会考虑是自己人所为。
当然了，他也知道华投系的激烈竞争必然伴随内斗，但只要他在任上，手下这些同志就翻不了天，当然了，手下肯定有一些人起了争权夺利的心思，但绝不可能是现在，他有这个自信，没有人现在有这个胆量！
黎央接到了孙祖杰的电话，笑着对办公厅副主任小马说道：“孙总发飙了！
小马是华飞首席专家老马的女儿，最早在华投总部工作，后来被黎央选中做了秘书，一路跟随，说是小马，但年岁一点都小，已经五十岁了。
既是秘书，也是闺蜜，两人感情很好，黎央有什么想法或者心事，也会跟小马交流；除了对黎央的影响力以外，小马的特殊身份也很重要；
她是老马的女儿，长期在华投工作，与孙祖杰等华投老领导关系都很好，所以小马这个华组部办公厅副主任，职务虽然不高，但影响力非同一般。
与此同时，作为办公厅副主任，中枢和地方的大佬有什么人事安排的想法，往往会首先和小马沟通，通过她了解中枢领导的想法；这些位大佬为了顺利促成对自己有利的人事安排，有时候也会不得不透露一些必要的消息，而这些信息同样也是黎央不可缺少的。
这就是办公厅的上通下达，既然小马掌握了大量第一手的组织消息，说她位卑权重，一点都不为过。
所以黎央此说，不仅仅是感慨，也是想听一听小马的想法，小马笑着说道：“黎总，孙总发火是好事，正好可以乘机多做一些工作，想必一些领导也不敢多话，这叫坏事变好！”
黎央点点头：“仔细说说。”
小马接着说道：“孙总很早就有指示，要让一些四十左右、年轻能干的同志在厅局级位置上开始锻炼。但这些位置大部分是省管干部，我们操作上总是隔着一层，甚至有些地方的组织部门也不是很配合。
这一次孙总发火，一些人估计有些心虚，我们要是利用好了，再加上地方换届，应该可以安排不少同志。“怎么叫利用好了？”
“呵呵，孙总只安排了两位同志，那怎么够，干脆再安排几位同志，而且越快越好。这时候再伴随孙总发火的消息……
“办法倒是不错，就怕过扰不及呀！”
“您呀，就是想得太多，孙总有同志要安排，竺秘书长和高书记不也有同志要安排吗？您再咨询一下其他几位中枢会议成员，干脆一口气安排十几个年青同志，华投的干部夹在其中，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现在机会不错，不过这么大的动作，需要酝酿一段时间，我可以提议，不过需要孙总来决定！”黎央想了想：“现在先把这两位同志的人事安排做好，我们先给孙总一个初步方案，然后再问一问孙总有没有想法进行一次大的布局。”
黎央连续打了几个电话考虑起人事安排，毛文原和李广桂调走之后，他们原来的工作可以慢慢商议，短时间内不着急。李广桂比较好办，明阳现任常务副省长即将退居二线，对位换人就好，难度不大。
目前中州省委副书记已经六十岁，可以退居二线，让毛文原接替省委副书记，问题是中州市委书记洪东湖和市长郭法先两位同志都是备受上面重视的年轻干部，而且干得都不错。
洪东湖是中州本土干部，受到黄胤赏识，一步步做到中州市长、书记的位置；郭法先是水利系统出来的年轻干部，是农林水利口重点培养的后辈干部。
毛文原这么一下放，洪东湖要走不说，也卡住了郭法先进步的空间，搞不好会造成比较大的矛盾，而要想调整这两个人，就涉及到一大批干部的调整，短时间内还真不太好办。
所以黎央的想法就是先让毛文原担任副书记，就不要兼任中州书记了，等换届人事大调整之后再安排为市委书记。
不过她的电话打过去，孙祖杰就非常坚定的摇了摇头：“毛文原必须兼任中州市委书记，他需要有地方市委书记的工作经历。
这个洪东湖，我不太熟悉，不过他的资历确实不错，又是黄胤提拔的，应该不会太差。这样吧，先调到政务院担任副秘书长，咱们不是多了两名副相吗？配给肖秋希好了！
至于郭法先，他的未来在淮西，换届前调到淮西担任常务副省长吧，淮西需要一个精通水利的副省长、省长。
至于新的中州市长，你请教一下黄胤同志，他对中州很熟悉！当然了，中州主要领导同志的意见，你也要问一问，这个事不着急，前面两个人立刻安排调动！”
孙祖杰迫不及待的心情，再一次溢于言表，这也让黎央对程学选事件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因此她微微思考了一番，就提出了一个重要的组织建议，那就是重新调整第二和第三梯队干部。目前的中枢领导班子属于第一梯队，而第二梯队则是准备接替孙祖杰这一批人的干部梯队，这一梯队在陶总时间已经建设好了，不过这几年严厉的整顿之后，第二梯队的干部不少人因为腐败被拉下了马。
黎央的建议就是重新调整第二梯队建设，把年龄适当放宽，把吕培竹毛文原这些年轻同志纳入到第二梯队建设当中。
而最重要的第三梯队建设，也就是70后的干部梯队，目前各部委省市区都在筹备当中，但考虑到这一年龄段与吕毛这一代人年龄比较靠近，黎央建议干脆把年龄段推迟五年，以四十岁左右的同志为培养对象，让一部分能干的同志进入副省部级锻炼。
她刚刚说完，孙祖杰笑了起来：“黎央同志，你过来一趟，我们聊一聊！”
黎央的提议事实上等于实质推翻了原来的干部梯队建设，把整体年龄段推迟了五年。黎央如此提议，孙祖杰哪里还不明白，她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心思，刚才在试探。
孙祖杰对程学选事件反应这么大，这么迫不及待的调整毛文原，又一定要让他兼任中州市委书记，他对毛文原这一年龄段干部的重视完全显露出来。
这意味什么，黎央哪里还不知道，所以她紧接其后提出调整干部梯队，事实上就是因应孙祖杰的意志，重新调配干部队伍，形成一个对孙祖杰极端有利的干部梯队。
此前由陶老、吕原等人主持组建的60后、70后乃至于80后干部梯队，孙祖杰虽然也安排了一些同志，但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优势。
那个时候他虽然是主持党务建设的秘书长，但为了避免与陶老的冲突，有意不怎么插手干部梯队建设，这事实上也是陶老爽快让权的重要原因。
最重要的干部梯队，我都搭建好了，孙祖杰就算用人，也只能围绕着这个梯队来安排，你可以压制一些人，但不能压制所有的人；想动摇三级干部梯队，那就是完全得罪这些既得利益者，他就想能力再强，要想办到也没那么容易。
孙祖杰上台以来，严厉整顿，把青委做主打造的干部梯队冲击得摇摇晃晃，但即便如此，孙祖杰也只是做一些替换，并没有彻底推翻这个干部梯队。
黎央的建议事实上就是推倒重来，她的考虑也很现实，孙祖杰都准备干三届甚至更长时间，原来的60后梯队相当于被他的任期覆盖了，那么与其考虑60后，还不如考虑65后。
黎央的考虑也许比较合理，但是60后干部梯队早就登堂入室，副国级干部都有好几个，孙祖杰要推倒重来，这帮人怎么可能答应，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而是一代干部的问题，孙祖杰就算想干，也不能公开的干。
孙祖杰能做的就是名义上保留着干部梯队，但是实质上不断给65后干部加码，提供机会，让这批人尽快冒头，同时提拔符合孙祖杰需要的60后干部梯队，做到两手准备。
而对于那些正在司局级拼杀的70后干部，孙祖杰也一直压制，不让他们有机会迅速冒出头，他在换届前拒绝东海提拔两位70后干部进入副部级，就是这个原因。
但是随着地方换届的到来，孙祖杰想继续压制，难度越来越大。你可以压制五年，不能再压制了要不然就会影响到党的事业长盛不衰。
这段时间地方开始换届，很快就要涉及到这些问题，一大批被压制在厅局级的70后干部，等待着提拔为副省部级干部。
但是孙祖杰一直没有明确的态度，所以黎央的建议本质上就是试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该交底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地方快换届了，再不发文件来不及了。
这不仅仅是黎央的问题，也是无数领导干部的问题，孙祖杰自然要把她叫过来，仔细谈一谈。
黎央与孙祖杰同龄，也已经六十多岁了，干部工作又非常消耗心力，所以黎央虽然保养得还算不错，但脸上的皱纹，头上的白发都已经出来了，看来组织工作也确实不那么好做。
孙祖杰请她坐下，寒暄了几句，然后针对黎央的问题，谈了谈自己的看法：“你我同龄，现在我们都过了花甲之年，越来越老了，所以我们更需要一大批德才兼备的年轻人，继承我们的事业！但是让年轻人继承之前，我们也必须尽职尽责，为年轻人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用这句话开头，孙祖杰阐述了自己的意图，那就是只要身体允许，他准备做三届。这不是为了他个人，而是为了国家的发展，目前的诸多问题，两届根本解决不了。
孙祖杰——列举了这些问题，说完之后她又告诉黎央，三届做完之后，他将会交权给下一届领导班子。而他之所以有这样的心思，就是因为成干林的恶劣表现。连成干林这样精心培养的干部都有那么多破事，其他干部他怎么可能放心，不整顿一番，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出什么破事。
孙祖杰对目前台上这一批干部充满了不安，他认为这些同志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他们成年时，中国恰好打开国门，国内外差距太大，因此这一代干部的思想比较混乱，受西方影响比较大，成干林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孙祖杰甚至将这一批人比作为苏俄的30后，这帮人成年后正好听到了玉米控的秘密报告，思想也很混乱，所以才诞生了戈地图这样的奇葩。
孙祖杰很坦率的告诉黎央这位华组部长，他不会拘泥于目前的60后干部梯队，准备扩大选才范围为了就是真正培养出一位德才兼备的同志，接过党和国家的重任，同时也率领华投的同志更进一步。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对这代干部不放心，未来就算他退下来，在一些重大、原则性和关键性的问题上，他也必须有一定的话语权，不是他恋权，而是避免戈地图这样的人物出现。
至于干部梯队建设，孙祖杰告诉黎央，目前的60后干部在他心目中，已经不属于干部梯队，她要把注意力放在65后和70后、75后这三个年龄段的干部上，这才是她工作的重点。
60后干部，按部就班的提拔就好；65后干部，现在的年龄也有50岁上下，有必要把其中一些优秀同志尽快提拔到正省级位置，要有几个备选对象；
换届后，各部委、各省市区常委班子中最起码要有一位65后同志的配置，重要的地级市和副省级城市要优先安排65后干部；
对于70后干部，各地方可以安排一位同志担任省一级的政府副职，但换届前后不能进入地方常委班子；部委暂时不安排这一年龄段的干部，也就是说这批同志要以执行为主，不要太快进入决策层；而75后干部梯队，地方地市一级领导班子中需要配置一位同志，其中的佼佼者可以出任普通地市一级的主要领导干部。
孙祖杰对70后和75后干部梯队，明确要求必须有基层工作经验，优先提拔乡镇街道的党委书记、县委书记和经过考验的竞争性国企主官这一类经验相对丰富的干部。
对于通过青委这样务虚部门快速提拔的干部，要按照中枢要求，降级使用，增加这批同志基层工作经验。
至于更遥远的80后甚至于85后干部梯队，就不要再费心了，没必要管，那不是他们这一代人能够决定的。
孙祖杰甚至笑着说道：“陶国辉的干部布局甚至延伸到了80后，结果怎么样，白费功夫。未来的变化谁也不知道，我们不要花太多的心思在那些问题上，把眼前的三个年龄段干部培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到了这一步，孙祖杰也不再藏着掖着，而是十分坦率的告知了黎央他的。黎央并不意外，她考虑了一会，却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孙总，我有些担心冯英林同志！”
孙祖杰沉默了一会，这才说道：“英林同志是一个好同志，但是他的年龄和我差距不是很大，他应该可以理解我的顾虑。当然了，为了以防万一，他在未来的班子中也将承担重任！
微微考虑了一会，孙祖杰说道：“换届之后，我准备将英林同志安排为中央局委员、广南省委书记。”
黎央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她很清楚孙祖杰为什么不让冯英林回东海，而是让他去广南。按照孙祖杰现在的考虑，冯英林已经不是未来接班人的考虑对象，再安排到东海，对于未来接班人的影响自然也不会很大，毕竟东海的地位举足轻重。“那东海，您准备安排准？”
“东海不好安排呀，目前我还没有想好，张广昭、陈刚和王时孙三位同志都是备选对象。黎央同志，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黎央微微皱了皱眉头，她本来以为孙祖杰会考虑老搭档王安庆，但现在看来这一届王安庆是没有希望了。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现在中枢和地方，有机会冲击中央局委员的同志很多，王安庆有一定的机会，但相比于程广这位燕都市长，他确实希望不大，毕竟程广资历摆在那里，孙总对他的感情也不二样。
再说了，为了华投内部高级干部的平衡，王安庆也不太容易这条船，毕竟她按照惯例还是会留在中央局的；
不过即便如此，也要争取让王安庆在退休前主政一方，东海市长不管去浙东还是江东都是不错的选择。
而孙祖杰提名的三位同志，张广昭从广南转到东海，以前没有这个先例，不过以一届中央局委员总督东海，应该问题不大。
但是张广昭这一届有很大机会进入中枢会议的，孙总此说，是不是意味着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张广昭？
陈刚也还行，他毕竟是孙总的大秘出身，又长期在江东浙东工作，东海干部应该可以接受他，王安庆应该也能服气；
只是这个王时孙何德何能，他不过是地方干部出身，现在也不过是西秦书记，竟然被考虑为东海书记，这可是东海书记，中国排名第一的封疆大吏，地位举足轻重，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要是使用王时孙，王安庆怎么可能服气，要论资历，王安庆已经有了将近十年的正部级资历了，怎么也比王时孙强吧！
所以黎央小心地说道：“广昭同志如果过去，当然没有问题，不过这几任广南书记，下一任都是政务院副相；还有时孙同志，他的资历似乎有些不足，进入中央局是不是再等一等，我担心他镇不住东海！”
孙祖杰微微点点头，他刚刚试探了一下，果然王时孙想顺利得进入中央局，难度不小，算了，不强求，等一等吧，他还是有机会的。
想了想，孙祖杰没有再继续下去，笑着说道：“黎央同志，这几年你主持组织工作，做得相当好比我想象得要好，这说明你对党务工作还是很有想法的，要继续努力嗷！”
暗示了一番，孙祖杰送走了黎央，他知道，黎央对这一次换届并没有什么想法，毕竟党的历史上并没有女同志进入领导班子的先例，不过先例就是用来打破的。
既然他的第二届没有比黎央更合适的同志，那就只能让她上，这样也会大大提升下一届班子在国际上的形象，一位女性的副统领，应该可以获得国内外诸多女性的认可。
当然了不仅仅黎央被提拔，孙祖杰也准备按照过去的惯例，增设一个副统领，这也是没办法，外事任务太繁重了，光光一位副统领恐怕完成不了，还是两位同志比较合适。
看看，这都大半年了，乐法兴同志还一直病着，不愿意露面，可见繁重的外事工作，对乐法兴同志的身体影响比较大。
过去一段时间，舆论早就造出来，并没有出现很大的反对声音，这也不奇怪，毕竟是一个闲职。对于另外一个副统领的位置，孙祖杰准备交给宁中莱同志，这样中莱应该会比较满意吧，他能做到的，能照顾的也都做到了，照顾到了。
黎央回去之后，很快按照孙祖杰的意图，做好了几位同志的人事安排方案，并递交给竺、高两位秘书长研究。
两人也都对最近程学选的事情有所耳闻，孙祖杰反应如此迅速，又如此强硬的回应，两人只能苦笑了一番，接受了这个方案。
中枢会议的讨论，也相当顺利，近来影响力大为衰退的文高林同志，愣了愣，沉默良久，最后却没有发表什么评论，到了投票时，他也以情况不了解为名，投了弃权票。
至此，在程学选妻子被正式立案调查之际，毛文原和李广桂异军突起，突然杀了出来。孙祖杰的咄咪逼人，至此完全显露出来。
你动了我一个，我一下子提拔两个，我手下人多得很，看看谁也熬得过谁，也正是因此，一些人本来想继续兴风作浪，反而消停下来。
不过他们停下来，孙祖杰并没有停下来，三月中旬，绥远的整顿进一步深化。随着董白被突破，绥远的整顿从矿产领域，扩展到警政系统，又一位长期在警政系统工作的副部级干部落马，随之而来的就是绥远警政系统的大规模换血。
过去的一把手被双规了，过去的二把手杀了情妇，被枪毙了；从外省调来的二把手又出事了，下面的厅局级干部有的自首，有的自杀，有的被查，绥远警政系统败坏成什么样子，可想而知。
这些人多人仕途有交集，关系盘根错节。窝案、亦官亦商、为黑恶势力站台、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等特点尤其明显。
而更为严重的是，对绥远的调查慢慢牵扯到刚刚调离的苏赫，还有之前在绥远工作过的几任书记打击面也变得越来越大。
随着绥远整顿的深入，文高林同志越来越沉默了，而就在这时，在家养了大半年的乐法兴同志迎来了一位重量级的拜访者马实健。
具体论起来，马实健的政治地位并不高，只是一个副部级干部；但是他的影响力很大，这位同志是党内有名的笔杆子，过去三届全国代表大会，他都是政治报告起草组成员。
甚至于他还和孙祖杰有些交集，九十年代初期，孙祖杰按照上面的要求，搞了几篇支持改革的文章，马实健帮着做了不少修改。
马实健对政策的把握特别清晰，对于各项改革有自己的独家见解，再加上他曾经给宫老作为秘书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无数高级干部的座上宾，甚至可以自由出入多个中枢领导的家中。
马实健是典型的改革派，出入的自然是与他有相同政见的改革派的家中，比如齐凌云，比如吕原，又比如乐法兴，他都多次拜访过，当然了，宫老的家中，他自然多次出入。
虽然这些位大佬之间互相也有矛盾，但对于大笔杆子，大家都是比较尊重的，交流一些改革政策思想碰撞一番，往往会有一些火花产生。当然了，都是搞政治的，有时候也需要一些私下的沟通，马实健也可以帮着传递消息。
但是随着中枢政治的变化，马实健慢慢与齐凌云和吕原保持了一些距离，反而与乐法兴越走越近，这也是必然的。
马实健毕竟与宫永胜关系密切，随着孙祖杰与宫老越走越远，马实健自然也不被重视。他从政研室副主任的位置上退下来之后，被安排去了下院，也不再被邀请参与各种政治报告的起草。
这种情况下，齐凌云和吕原和他交往过密，孙祖杰自然不会高兴，大家都是明白人，自然走动少了；反倒是乐法兴，没有这层顾虑。
要说起来，马实健实在有些搞不清楚孙祖杰现在的变化。当年的改革先锋，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政治上严厉打压，经济上越来越保守，竟然把一个保守派奉为精神领袖，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对于乐法兴的遭遇，马实健也相当痛心。这样一位对经济对改革很有想法的同志，没有发挥所长也就罢了，毕竟齐凌云也不错；但是竟然被打压成这样，平时不让露面也就罢了，连两会这样的大场合，竟然也不让出来，太过分，实在太过分了！
所以见到乐法兴问候了一番之后，马实健就有些抱怨，您毕竟是中央局委员、副统领，党内排名前列的领导干部，理应获得足够的尊重……
“实健同志，怨不得中枢，是我主动请的病假。这段时间养病，在家里养养花，看看花，潇洒自在，好得很呀！
乐法兴养了大半年，脸色红润，见到老朋友心情也很好：“我躲在家里修心养性多好，何必看某人的臭脸，时不时被他骂一顿。某人现在得意，听不得人言，就随他去吧，希望他一辈子得意！”
马实健叹了一口气：“副统领，您这样想是不对的，作为党的领导干部，就算面对一些打压，也应该忍辱负重，坚忍不拔，而不是……
还不等马实健说完，乐法兴抓着老马的手说道：“老马，小心隔墙有耳！”
“法兴同志，我都已经退下来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有些同志做得不对，我还说不得？不要说私下里抱怨，就是当面批评几句又怎么了？”
马实健显得十分坦荡，他转而有些愤怒地说道：“还有，总理曾经说过，党内不能用特务手段，要是有人敢用这一套，眭朋林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那个秦安平，做事也太过分了，前前后后，华办被他洗了好几回，有必要这样过分吗？他整顿其他部门也就算了，连调研室也洗了一遍，真是莫名其妙！那里面的笔杆子招谁惹谁了？难不成笔还能条人？”
听到这里，乐法兴感慨了良久，答非所问道：“眭朋林虽然有些过头，但是他对陶总的忠诚是有目共睹的，可惜了，可惜了！当年我要不是上了当，也不至于有今天。
只要一想到过去的辉煌，乐法兴同志就异常后悔，当年也是昏了头，被孙祖杰一番忽悠，出头打击眭朋林，结果造成了现在的困境。青委一系如果不是分裂内斗，也不至于上一次换届一败涂地，被孙祖杰各个击破，唉！
看到乐法兴如此，马实健安慰道：“副统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当时的局势太复杂了，不仅仅您意想不到，宫老也意想不到！要不然也不至于，唉！”
“同是天涯沦落人呀！”
乐法兴幽幽得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沉默不语。马实健也是如此，良久之后，他这才开始了正题：“程学选锐意改革，敢作敢为，是个好苗子，看到他，我就想到铁老当年！他是这一批华投干部中，难得的人才！”
乐法兴点点头：“有些可惜了，出了这样的事，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不过他毕竟是华投出身，听说连妻子都是杨希给介绍得，虽然有些影响，但怎么也不至于伤筋动骨！未来还是可期的！
马实健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未必呀！最近那个毛文原不是被提拔了吗？这个人不简单呀，竟然偷偷得搭上了廖老！”
提到廖老，乐法兴再一次沉默了，上一次换届他没有进入中枢会议，廖老起了很坏的作用，但是他又有些无可奈何，过了一会，他这才回了一句：“程学选这样的干部要是上不去，那就太可惜了！
“是呀，太可惜了！宫老前天，还跟我说，这样锐意进去的干部，现在已经不多了，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还是要保全的！”
乐法兴微微有些吃惊，官永胜的意思很清楚了，不是他的手笔，那到底是谁搞的？文高林吗？他倒是有这个动机：“文主任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呀！”
马实健微微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文主任的大局观一向很好。”
乐法兴皱起了眉头，这也太奇怪了，他突发奇想说道：“那一位一向急功近利，培养接班人也是重才不重德，喜欢搞养蛊那一套，有没有可能出现内斗？”
说到这里，乐法兴又想了想，摇摇头说道：“那一位的控制力很强，应该不至于如此，也未必是内斗，也可能是一些人看不惯，狠狠的踢一脚，也有可能！”
“不管是哪一种，程学选都是很不错的好苗子！”马实健郑重得说道：“副统领，改革需要后继有人，目前看来，也只能从华投干部中挑选！那一位搞了这么大的整顿，不用华投干部接班，他绝不会安心！”
乐法兴此时终于明白了马实健的来意，他微微思索了一会，还是有些犹豫：“程学选，别的都还行，就是这性格？我看不容易改呀！”
“人总会变得，吃一堑，长一智，他会明白的，再说了，锦上添花，哪里比得上雪中送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