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法兴沉默了一会,马实健这番话代表的应该是宫永胜的意思,而在这一点上,他和宫永胜有很大的区别。
不要看孙祖杰那么整顿宫永胜,实际上两人很相似,孙祖杰的基本盘除了华投系以外,都和宫永胜比较重叠。孙祖杰与军工、东海、央企、大院子弟等关系默契,宫永胜也同样如此,这也是孙祖杰使劲敲打宫永胜的根本原因。
但同时也就意味着,不管孙祖杰怎么打击宫永胜,他都不可能彻底打倒官永胜,两人本来就是一家,两人之间分出胜负之后,孙祖杰再打击宫永胜,也就是打击自己,所以孙祖杰才会留下齐林森、沈金明这些人。
对于妻子是大院子弟的程学选,宫永胜可以接受,也可以扶持,但是乐法兴就不一样了。他所在的派系是怎么会议,他心里清清楚楚,这些人与孙祖杰一系矛盾越来越大,甚至有些南辕北辙。程学选就算再怎么锐意改革,他也是华投系的骨干成员,他不可能背弃华投系,投向他们一边。即便是没有办法,需要从华投系挑选一个可以接受的人,他们也不太可能接受程学选,这几年大家都被孙祖杰搞怕了,对于孙祖杰风格的人,大家都敬而远之。
这个时候,让他站出来或者鼓动一些同志为程学选说话,那怎么可能?这种话他是决不能说得,站在一旁着看热闹,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怎么能上赶着帮助孙祖杰过关?就算做了,程学选也不一定感情,压根没必要自作多情。
就算孙祖杰这么疯狂打压各派,青委势力大损,但根基还在,那么多干部,孙祖杰是打压不完的。有王平秋这些年轻人在,他还没到需要投资华投干部的地步,有那份精力还不如投资一些这个年龄段的年轻干部。
孙祖杰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位置都占满了,他还是有不少空间的。所以乐法兴斟酌了一番,笑着说道:“老马,我现在是个病人,锦上添花也好,雪中送炭也罢,我都不适合出面的!这一点也请你谅解,当然了我也不屑于做那种落井下石的勾当!”
都这么说了,乐法兴还是不愿意插手,马实健知道,刚才这番话应该就是他的底线,这样也好,反正宫老也没指望青委这帮人帮忙,只要他们不落井下石就够了。
今天乐法兴这番话说出来之后,至少青委这帮人不会闹腾,这就够了!孙祖杰家大业大,不在意程学选,这就怨不得别人插一脚。
马实健对宫老的交代记得很清楚:“孙祖杰能有今天的强势,是几十年不断胜利的结果。集资历威望能力于一身,谁都没有办法与他抗衡,现在能做的只能是退避三舍,避免与他直接对抗;就算被打压,也只能笑脸相迎。
但是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要向孙祖杰学习,他的长处我们也要学。除了要小心翼翼的培养自己人,不断壮大自己以外,也要与各派交好,想方设法结成统一战线,互相支持,另外就是想办法分化华投……华投那么大的盘子,有得意的,就是失意的,多做一些雪中送炭的事情。用这样的方式布局他的身后,就算时间长一些,也是等的起的!”
宫老甚至提及十几年前:“当年闵老何等声势,可是退下来没过两年,就被大家围攻,还损失了徐志毅这样的干将,根源就在于此,一家独大,必然是百家招怨。
在台上虽然可以压制,但是一旦退休,就会被内外夹攻,强如孙祖杰,也必然有这一天,就算他用自己人接班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真是有了宫老这番话,马实健才会鼓足勇气,四处走动,就算比孙祖杰大一些,但怎么也应该看到这一天,就算他看不到这一天,也会有弟子学生看到这一天。
并不是他想和孙祖杰过不去,是孙祖杰太过分了,我们有今天的成就不容易呀,他凭什么,又有什么理由走回头路!
他不扭转过来,就在他的下一任扭转过来,大势所趋,孙祖杰想违拗大势,必然会被碰得头破血流!
想了想,马实健也就不再继续提这个话题,而是谈到了罗学农:“呵呵,这个罗学农,真够积极的,要不是他,这件事也闹不大!”
乐法兴笑着说道:“那一位有些意思,竟然会启用这样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呵呵,一上来就拿程学选立威,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应该是想缓解一些矛盾吧,最近这半年,他动作太大了,实在太大了,厅局级以上,被拿下的没有一千,怎么也有八百了吧,这也太夸张了!这么搞下去迟早人人自危,快到换届了,他要实现政治目标,总要做—些让步吧!”
“也许吧,但是他的说法可不是这么个意思,提拔两个副相,负责政务院的整顿!”说到这里,乐法兴说到这里,哈哈大笑:“可惜呀,我是没有看到齐凌云的表情,要不然别提多精彩了!
“整顿绥远,针对的是文主任;整顿政务院,针对的是两位相国;剩下的也就只有上院辛主任了,辽东黑省都被整顿了,长吉绝不会太远!”
“长吉虽然没有动,但是警法系统这几年换血也很厉害!”
“这一次换届所谋甚大呀!都这么大的优势,难不成非要举朝都是孙党才行?”“恐怕这正是他的心思。”
两人沉默了一会,乐法兴想了想说道:“一些陈年老账就不要算了,罗学农的资历摆在那里,他更进一步还有很有价值的!”
顿了顿,乐法兴加了一句:“总比肖秋希上主持监委要好得多!”
在这个问题上,乐法兴的态度自然是站在罗学农一边,当年蒋老与青委一脉的关系也不错,自然不愿意东海这帮人继续纠缠旧事。
乐法兴与罗学农虽然交集不多,两人也不是同一路数,他对罗学农并没有兴趣,但是一旦需要二选一,他还是选择了罗学农!
之所以不放心,也是因为宫永胜的实力还是有不少的,绝对有破坏的能力。别看他被这么打压,但是不要忘了,高元平有今天,宫永胜起了不少作用。
虽然高元平自立了,甚至对宫永胜大打出手,但双方那层关系还在,这一点乐法兴当然知道,所以这句话必须说。
马实健笑着说道:“官老也是这么认为的!”
乐法兴笑着点点头,然后提议道:“老马,你现在身体好,确实可以多跑跑,你对法律一块不也有不少看法吗?可以和辛主任交流一番,他还是很平易近人的!”
“我倒是有此想,不过辛主任不喜欢见人,不好办呀!”“办法还是有的,辛主任现在也比较头疼!”
马实健若有所思,然后点了点头,看着这个说客离开,乐法兴若有所思。躲在家里大半年,乐法兴对过去进行了深刻的反思,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望,不过自己无望,不代表别的同志无望。
他对阴正阳同志很看好,而且他的年龄也正好可以陪同孙祖杰做完两届,这不管对阴正阳自己,还是青委一系都是巨大的成功。
毕竟谁也不愿意做傀儡,阴正阳只要上去了,就一定需要用人,而阴正阳能用的人,乐法兴当然也很清楚,到时候不管是青委一系,还是他的师兄弟们也都可以向阴正阳靠拢,这样就可以挺过目前这个艰难的时光。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有人做出牺牲,他准备对孙祖杰做出退让,以自己退出政坛全退为代价,换取孙祖杰放弃打压燕大帮。
他相信孙祖杰可以接受这个筹码,毕竟他比孙祖杰还小两三岁,他要是不愿意主动退出中央局,孙祖杰想赶是绝赶不走的。
除了自己退让以外,他还准备拉着吕原一起退,这个吕原现在屁股歪了,和孙祖杰打得火热,干脆一起拉下来,理由也很充分,他的年龄差不多了,既然进不了中枢会议,就应该主动退下来,让一些年轻干部获得更多的机会。
这样可以给其他同志提供机会,除了王平秋和欧展鸣两人肯定会进入中央局以外,二换一,我们两个人主动退休,再推荐一个中央局委员总没有问题吧。
而他准备推荐的人选,就是目前的交运部部长唐毅,之所以推荐唐毅,就是因为这位同志资历很老,又属于中间派系,除了孙祖杰以外,其他各大派系都能够接受。
唐毅是齐鲁人,因为在石化领域的突出表现,成为了齐鲁青委副书记、书记,那段时间乐法兴在中枢青委担任副书记,自然与唐毅有过不少接触。
唐毅后来又被调到了青藏,在青藏地区干了十几年,这才获得机会回到中枢,在部委工作,在民委、交运部都工作过,已经有十三四年的正部级工作经历。
这样一位出身于齐鲁和石油系统,在青委和边疆地区工作多年,而且人品也很好,任劳任怨,资历又如此深厚,进入中央局不是应该的吗?
这样一来,未来青委一系,除了阴正阳大概率进入中枢会议以外,还有三张中央局委员的门票,在孙祖杰势力极其强大的现在,作为排名第二的势力差不多了!
关于这一点,他已经和陶老做了沟通,获得了陶老的认可,甚至是高度赞誉。当然了,这是他的底线;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还准备推一推商成亮。
商成亮也是不错的中央局委员候选人,他在孙祖杰的老家干了七八年,孙祖杰应该也是可以接受的。
正常情况下,商成亮的仕途差不多到头了,自己这个老上级推他一把,就算他站不愿意与孙祖杰抗衡,总会记得自己的恩情吧!
当然了,要想做到这一切,就需要一个合适的复出时机,是不是现在?乐法兴同志并不以为然,现在孙祖杰挥舞着大刀,到处砍杀,举国黯然,他冒出来做什么。
所谓刚不可持,孙祖杰这么一个省一个省的大清洗,必然会引起极大的反弹,这一天应该不远了,再等等,还是再等等的好,他现在足够的耐心。
就在乐法兴在家中仔细筹划之际,程学选也正在全力补救。他的老婆廖雪乱来,被杨希狠狠骂了一顿,知道闯了大祸,这才跟程学选说了实话。
程学选气得不行:“你搞事就搞事,但是你屁股得擦干净呀,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都被杨阿姨骂了一顿,你才告诉我,早干什么去了?”
廖雪低着头不说话,程学选看着保养很好,如同二三十岁刚结婚那会的妻子,有心想骂,又舍不得骂,而且他也知道廖雪搞出这种事,自己也有责任。
两口子感情很好,而且廖雪是下嫁于他,对他一向温柔体贴,所以就算知道廖雪私下里有一些不太对的地方,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她是大院子弟出身,从小生活的环境不一样,没必要要求太高。
结果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廖雪的破事被人捅出来了,程学选长叹了一声,然后低声问道:“还有哪些事情,一起说出来,我好心里有数。”
“学选,我就是帮人拉拉线,没做别的,没想到竟然会被人举报!做这些事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就盯着我不放呀!
说到这里,廖雪眼泪汪汪:“学选,是不是对着你来得呀!要不然怎么会这么上纲上线的!”
“唉,就是对着我来得呀!”程学选有些无力:“小雪,我跟你说过了,现在是关键时刻,要是一切顺利,明年,至迟后年,我就可以接省长了!
你想想看,我这么年轻,就有机会当省长,肯定挡了别人的路呀,他们抓不到我的把柄,自然会找你的麻烦,我估计你已经被人盯了很久了!”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要不,我找阿姨去说说?不对,阿姨刚刚骂过我,估计不会见我。”看着妻子有些慌乱,程学选安慰道:“别急,别急,你先说说到底做过哪些事情?又是怎么做的?廖雪这才慢慢回忆这几年的所作所为,程学选在高新中心有一些旧部,这些人都在积极向程学选靠拢,自然与他们夫妻有不少接触。
程学选对中原的发展很在意,这些年利用关系把不少企业搞到了商州发展,很多都是电子元器件相关企业。
现在科创板异常红火,这些企业也想上市,这些人自然就找到了程学选,程学选利用关系帮了不少水。
当然了,程学选不会收钱,但是商场讲究投资,讲究有来有往,不能让人白帮忙,程学选又是这样的光芒闪耀,愿意投资他的人太多了。
程学选也许搞不定,但是他的妻子还是有办法的,一来二去,廖雪就与其中一些人关系很好,利用她的特殊身份打打电话,帮帮忙是常有的事。
廖雪在意老公的前程,家底也很厚,当然也不会拿钱,不过现在送礼,办法太多了,廖雪保养得这么好,这些人也帮了不少忙。
顶尖的美容产品往往都非常昂贵,给廖雪极其优惠的价格让她保养得美美的,这背后事实上就存在一些贿赂,廖雪当然也知道,不过她看成是人情往来,她毕竟帮忙了,再说了作为老客户,她也是办了卡,存了钱的!
另外高新中心那些人,他们没有红贵子弟的家底,钱也是要的,不过那是企业的事情,与廖雪无关。这些人拿到钱之后,自然也需要看望一番老领导,廖雪多多少少也收了一些礼品,不过廖雪也知道贵重的没有说。
程学选听完之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盯着老婆问道:“你真的没有收钱?”
“我收钱干嘛呀,我们家又不缺钱!”
“你再仔细想想?”
“学选,你要相信我,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收钱!”
“那就好办了!你听我说,你现在收拾一下,那些送给你的礼品,还有那些化妆品,还有什么狗屁服务的那些,整理一下,做一个估价,把钱补给请客的企业,就当是你买的!
廖雪连连点头,小声地说道:“我已经补了一些了!”
“全部补上,宁多勿少!”程学选接着说道:“高新中心那些人送的东西,金额不大,更好说,你把那些礼品清单整理一下。”
说到这里,程学选咬牙切齿地说道:“明天把这些事做好,把家里的房产存款什么凭据都带上,后天一早我们一起飞燕都,说明情况!”说明情况,怎么说明?”
“这种破事,拖得时间越长越麻烦,干脆快刀斩乱麻。我们一口咬定,是为了中原企业的发展,才给老部下们打电话,并没有私心。
这些企业上市后投桃报李,请你去美容,你也付了钱,但你压根不知道这里面的差价,现在知道了,第—时间补上了差价,请监委调查。
另外,这一次,也把咱们的家底撩出来,让他们看个够。九十年代,我在华投的贡献,分配到价值百万的股票,还有你的陪嫁,这些年我们做得不动产投资,都能说清楚,我们没有说不清楚的财产!”
说完,程学选冷冰冰地说道:“只要你没有犯浑,收下一堆钱,你那么点事情算不得什么,要是为这点事,有人敢上纲上线,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学选,那些企业老板,会不会乱说话呀?”
“你放心吧,这些企业家心里明白得很,他们不会乱说话的。”说到这里,程学选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很明白,监委好说,孙总那里不好说呀!
孙总肯定知道他不会收钱,但是也肯定知道,他放纵了廖雪,所以孙总肯定也会很不高兴,但是此时此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解释了。
程学选动作很快,听到消息后第二天,就把差额补上了,第三天上午就来到了燕都,先是去监委解释,然后又见到了负责这件事的罗学农,把情况仔细解释了一番。
罗学农并没有为难他,弄清楚情况,又把程学选的家底看了一遍之后,批评教育了一番,然后放夫妻两人离开了,罗学农自然很清楚,程学选敢过来,就算屁股上有屎,也应该擦干净了。
这件事可大可小,就看组织怎么定性了。要严格论起来,按照早年的党纪国法处理,程学选吃不了兜着走,仕途全毁,甚至进狱神庙都有可能;但如果不严格计较,这事实上是一件小事,并不会影响到程学选的发展。
以程学选在孙祖杰心目中的地位,过关是没有问题的。即便是罗学农,过去遇到类似事件时,也只是批评教育,这种事涉及的金额不算大,目前只涉及到程妻,怎么也不可能处理丈夫的。而且从程学选的反应来看,他屁股上应该没屎。罗学农是老组织,他见过无数干部,自然看得出来,程学选并没有心虚,反而有些恼羞成怒。
倒是他的那个老婆,看来确实不太省心,言语之间眼神飘忽,心虚得很,私底下估计做了不少事情,唉,这些个大院子弟真是不让人省心。
罗学农把这些资料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感慨无比。这些华投干部,命真是好,竟然遇到了孙祖杰这样的人,帮着他们考虑得这么周到,这对他们的发展实在太有利了!
只不过有一利,就有一弊,考虑太周到了,很可能对社会和官场的黑暗面缺乏足够的认识,这个程学选竟然有些委屈,还是嫩了一些呀!
这样也好,一个个老奸巨猾的,心思可能不一定放在治国上,这些能力出众的干部,少知道一些歪门邪道,也是国家之福。也许孙祖杰很早就想到了这些,所以才有意给他们创造这么多有利条件吧!
当天晚上,程学选夫妻来到了孙祖杰的家中,为了让这两口子顺利过关,杨希特意把孙晨两口子叫上,陪着一起吃饭。
骂归骂,但毕竟是从小看大的侄女,程学选又是杨希一手挑选的,现在又是未来之星,有女儿女婿在场,丈夫也会注意分寸。
程学选夫妻过来之后,杨希仔细问了一番,点点头:“能说清楚就好!这一次算是过关了,不过学选,小雪,你们两个要引以为戒,你们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小雪,你给我记住了,学选前途无量,你帮不上忙也就算了,绝不能拖后腿!你要是再敢乱来,我会做主让学选和你离婚!”
廖雪低着头,不敢说话,这个时候,程学选安慰得拍了拍妻子的手:“阿姨,是我没有做好,小雪有些事情,我是知道的,可就是没有上心!我以后一定注意!”
杨希看着程学选,微微点点头:“学选,你是省委副书记,工作很繁忙,你有些顾虑不到,我可以理解。
但是你们这一批干部,是祖杰手把手教出来的,感情不一样,要求也不一样。你要想在未来发挥重要作用,这样的事情绝不能再犯。”
微微顿了顿,杨希冷着脸说道:“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你在高新中心的老搭档毛文原就要被下放为中州省委副书记兼任中州市委书记,还有央行的李广桂,他将会下放担任明阳常务副省长。另外中枢正在考虑,在各省市区领导班子中,提拔一批65后常委。也就是说,你以后遇到的竞争,要远比现在残酷得多,而你刚刚错过了一个拉开差距的机会!”
响鼓不用重锤,对于聪明人,劝说再多也没用,把危害说清楚了,他自然就明白了。还没等程学选说话,廖雪先是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丈夫,然后抢着说道:“阿姨,阿姨,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收人家的好处,但,这件事,学选不知道呀!
姨父惩罚我就好了,不能惩罚学选呀,他太不容易了!他为了中原,为了商州,每天从早忙到晚,三天两头都要出差,累得要命……”
“好了,小雪,你就少说两句!”
程学选打断了妻子的话,出了这种破事之后,他知道会受到影响,最起码他对吕培竹的追赶会停下来,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毛文原这么快就出头了!
当年,他们几个在高新中心工作,吕培竹刚刚回国不久,名气并不大,他投资的那些互联网企业,规模投入都不多,在高新中心的影响力事实上并不大。
吕培竹后来被孙总调去参与军工企业的投资,大家这才对他高看了一眼,但是即便如此,吕培竹也比不上光芒四射的程学选,所以对于吕培竹后来居上,程学选确实有些不服气。
但对于毛文原,他却相当服气,毛文原在白俄立了大功,后来又担任过华投轮值副总经理,这都是实打实的本事,要不然以他的学历,以他的出身,绝不可能上的去;
而且毛文原很有人格魅力,大家都喜欢和他打交道,这一点与程学选有着显著的不同,他甚至羡慕不已,程学选有个习惯,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一定要言之有物,而且平时也与下属有意保持距离。
他之所以如此,除了有意学习孙祖杰以外,还有一个原因,他事实上并不太擅长与人相处,他总感觉自己智商虽然高,但情商有些不够,一直有些怕言多必失,为此甚至有些自卑。
今天听到毛文原下放的机会,不知道为什么,程学选猛然间紧张起来,所以当妻子抢着说话,甚至到最后流出了眼泪,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心烦,廖雪平时看着精明得很,也大大方方的,怎么关键时刻,跟绣花枕头一样。
她哭着说自己不容易,试图感染杨阿姨是好事,但是翻来覆去只说自己忙,那个领导干部不忙呀,你得三言两语间突出自己的成就呀!
胡思乱想了一番,程学选打断了妻子的话,杨希微微叹了一口气:“文选不容易我知道,小雪呀,越是如此,你越要珍惜呀!夫妻一体,你乱来,学选自然要跟着倒霉!”
杨希这么一说,廖雪更是脸色发白,她现在才真正后悔不迭,本来丈夫是华投这一代数一数二的,结果现在可好,前面的赶不上不说,后面的又追上来了,这可怎么办?
就在廖雪踌躇无助之际,孙祖杰推开了家门,杨希看了一眼,晨晨立刻上前,挽着孙祖杰的胳膊说道:“爸,您回来了!”咦,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我听说廖姐和姐夫来看您,我自然要回来看一看廖姐!”孙祖杰听到这里,板着脸说道:“我要是早知道,今天就不回来了!”
孙祖杰的声音故意大了不少。而此时程学选和廖雪一起,跟在晨晨后面,迎接孙祖杰。听到孙祖杰这么说话,廖雪的脸又一次煞白,头上也冒起了虚汗。
廖雪在心里想着,孙总对她这么大火气,要是逼着文选和她离婚,可怎么办呀?那可不行,这样的丈夫她可舍不得。
这个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女人,虽然知道不少东西,但事实上只是被家人灌输的,她本身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并不具有那样的素质。
廖雪的紧张,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程学选看在心里,更是无奈,他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看紧一些,看来有些事情她确实没有天赋,绝不能强求。
孙祖杰看到程学选,倒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伸出手,和程学选握了握,然后招呼两口子坐下,杨希瞪了一眼吓得跟小兔子一样的廖雪,廖雪立刻明白过来,主动站起来说道:“姨父,您和文选聊,我去看看饭做好了没?
孙祖杰点点头,三个女人和邵文峰离开了客厅,留下了孙祖杰和程学选,程学选鼓足勇气说道:“孙总,我犯错了,没有看好廖雪!但我向您保证,我绝没有乱来!孙祖杰低哼了一句:“哼,你要是乱来,你今天还能上门?”
程文选大惭,低着头听着批评,只听孙祖杰接着说道:“你要学我,没有问题,但也要廖雪是这块料才行!”
程文选脸有些发烫,没想到他的心思被孙祖杰完全猜透了,孙祖杰的批评还在继续:“你别的都好,就是小心思太多,回去之后好好想想。每一个人的处境不一样,应对方法也不尽相同,要找到适合自己的处理方式!”
连续说了三句话,孙祖杰就没有再批评程文选了,他也快五十岁了,早就定型了,说太多也没意思,所以他开始询问中原的工作。
程学选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了汇报,一问一答,时间慢慢过去,等了很久,邵文峰才过来喊两人吃饭。
吃饭的时候,孙祖杰对待这夫妻俩一切如常,就像招待客人一样,廖雪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等到程学选离开后,他想了想,问起了晨晨和文峰:“这两口子,你们觉得,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孙晨想了想说道:“姐夫还行,姐姐表现不好,我感觉她很害怕,应该是犯事了心虚!邵文峰笑着说道:“还是心虚点好,知道怕了,下一次就老实了!”我宁原她不害怕!
说完了这一句,孙祖杰回到了自己的书房,把程学选的破事丢到一边,开始看文件。从明天开始,他将开始对华投系企业进行一番考察,以摸清楚自己的家底。
美帝总统大选最后的PK对象出来了,天降圣人还是如前世一般,成为了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与美帝的惨烈撕逼就要开始,他必须搞清楚自己还有哪些不足?还有哪些容易被美帝力用打击,以此制定迎战方案。
而在客厅里,孙晨和邵文峰有些稀里糊涂,老爷子这句话是啥意思,杨希闻听后,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廖雪外强中干,政治素质不够,偏偏喜欢多事,又偏偏她的丈夫是雄心勃勃的程学选,以后搞不好真有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