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安平拜访方大哥的同时，孙祖杰坐在西山家中沙发上，有些发愣，默默地坐着哪里想着心事，杨希坐在他的对面，同样沉默不语。
两人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秦安平这一次拜访方大哥，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孙祖杰这一次彻底撕破了脸，他准备把方家的虎皮彻底扒下来！
这一次孙祖杰被刺案，进展迅速，而那些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在见识到真正的国家机器后，很多人立刻就崩溃了，供出了一大堆东西，也是因此一大批大院子弟被牵扯其中。
这帮子人交友广泛，方家、郑家、陈家甚至于廖家都被牵扯进来，另外在南都军区拥有重要影响力的石家也被牵扯进来，这些都是老一代大院子弟的核心家族，家中的老爷子都担任过顾委副主任，享受过中枢会议成员的代价。
而其下的顾委常委、委员这一级别的老同志家族，被牵扯进来的人更是数不胜数。换句话说，中国八十年代成为掌握权力的那一批大院子弟家族基本都被涉及。
当然了，孙祖杰相信这些人绝大部分不可能参与行动，但是面对这些人的游说，这些大院子弟的选择几乎都比较一致，他们都没有表示要参与，但他们都没有向上汇报。
这件事把孙祖杰与顶尖大院子弟之间的矛盾完全暴露出来，他的施政严重损害了这些人的利益，所以当这些人诋毁孙祖杰时，这些人选择了冷眼旁观。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事情，这也变相表明了孙祖杰失去了顶尖大院子弟的支持，即便是他有意扶持的廖家也对他很不满意。
而这些老人家族扶持了多少干部，估计数都数不清楚，这甚至可以认可，孙祖杰同样也失去了这部分干部的人心。
更恐怖的是，目前被扒出来问题最大的就是方老大，这帮子被吓破了胆的家伙，承认他们背后说了一大堆怪话，但是他们并没有付诸于行动，他们就是嘴上说说呀！
那么是谁刺杀的孙祖杰，他们给出了一个说法，那就是方老大有很大的嫌疑。他们在去年好几次游说方老大，一开始比较隐晦，到后来就比较放得开了。
方老大嘴上不当回事，对他们的说法不置可否，但是他们的方案，方老大也都听说了，而且只有他知道，方案就是利用无人机。您想想看，有这个能量搞这件事的，除了他还有谁？
对此，孙祖杰并不奇怪，因为上台以来，除了利益打压以外，他在不断扶持其他已经衰落的开国家族，不让人赚钱，还要打压他们的政治影响力，人家对他有好感那才活见鬼了。
这些人估计听到过太多抱怨孙祖杰的言语，听多了，自然就不当回事；除非这帮人当面喊出要刺杀孙祖杰这样的话，但事实上大家都知道这不可能，没有人那么傻。
而他对廖家的态度，廖方又不傻，当然很清楚孙祖杰是利用他们家老爷子，而且孙祖杰打压财经系统，廖家的人同样也有波及，更不要说廖老爷子曾经的秘书也已经进了狱神庙。
孙祖杰不奇怪这些人的行为，他甚至觉得这恰恰说明自己的政策应该比较成功。孟子说，为政不难，不得罪于巨室。换句话说，要想有所成就，就一定要得罪巨室，压制既得利益者的贪婪，这样才能有所成就。
所以这一次被刺事件是好事，让他看清楚了更多的人，也让他松开了被束缚的手脚。再坏也就这样了，所以他这才派出了秦安平。
但是孙祖杰不奇怪，不代表可以接受，同样是抱怨的话，方老大耳朵听到的那番话可不仅仅是抱怨，甚至是怂恿他乱来，更恐怖的是，他还听到了相应的方案。
听到这样的话，他竟然没有向上汇报，还无动于衷，他想干什么？这一次事件他到底有没有参与？甚至是他操纵所为，他必须说清楚。
目前最大的疑点就是刺客逃跑到港岛之后，竟然自杀了，而且是销毁所有的证据自杀。如果真是自杀，这就是死士呀，有本事养死士的人，实在太少太少了，方家绝对是一个。
而如果是别人帮着自杀，那背后的人同样实力非常强大，能够毫无蛛丝马迹的做好这件事，背后必定有着庞大的情报力量。
党内而言，除了陈家，就是方家。为什么是方家，原因很简单，方老大的大学老师曾经长期主持悬镜司，方家有这—块人脉，一点都不奇怪。
当然了，那些人的招供也许有不少水分，也许是故意拉着方家下水，好减轻责任，但是方老大露出了致命的把柄是事实，自作孽不可活，那也怪不得他了。
既然一个个都冷眼旁观，甚至于蠢蠢欲动，更甚至于暗藏杀机，那就怨不得他下狠手了，所以在派出秦安平的同时，他也准备让巡视组对卫利来了一个回头看。
不仅仅是卫利集团，还有某行业协会，还有一点，孙祖杰本来已经不准备继续找民部的麻烦，但是这一次孙祖杰不会再客气了，卫利下属的几个事业单位，这一次必须好好看一看，好好扫一扫。另外对于廖方，孙祖态也决定敲打一番，老子给你这么高的政治地位，又把你们家老爷子抬得这么高，你不捧场就算了；别人当面说我的不是，就算没有暴露出刺杀的心思，但你也该跟我说一说吧，就算不方便明说，委婉的提醒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以廖方的政治地位，对一些事情就算不敏感，也应该有一些意识，必须要敲打一下了。是，廖老对他有提携之恩，但是他同样回报了很多，他不欠廖家的，该敲打一定要敲打。
至于怎么敲打，孙祖杰办法多得很，廖家虽然低调，但是廖家事实上并不是非常安分，他们在财经系统，他们在广南，有不少事情，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至于其他被牵扯的人，孙祖杰也准备一个个收拾一下，方廖两家他尚且整顿了，还在乎他们，既然让他孙祖杰不舒服，他们也别想舒服。
到了这一步，他既然没有退路了，那就索性强硬到底，不服气那就打到你们服气为止，打到你们跪地求饶为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们也该退出历史舞台了，难不成还真准备与国同休不成？
就在孙祖杰暗暗发狠，开始下狠手不同，杨希则五味杂陈。刺杀自己的丈夫，而且还险些成功，这让杨希恨得咬牙切齿；同时又有些迷茫，甚至有些恐慌。
她知道孙祖杰得罪人，但是把大院子弟这个团体统统都得罪了，这么多人恨不得他去死，她实在想不到，而且也想不通。
孙祖杰的政策确实不讨人喜欢，他整顿来整顿去，也确实让大家伙不满意。但是有一点，杨希很清楚，孙祖杰也许有为自己考虑的成分，但归根到底是为了国家的发展呀！
他们这些大院子弟，跟国家事实上是绑在一起的，国家发展了，他们自然也发展了，说白了，孙祖杰是为了大家伙的长远利益呀！难不成他们如此短视，真得看不到这一点吗？
放水养鱼，这些年你们捞也捞够了，适当的收敛一些，注意一点吃相，不是挺好的吗？至于到这一步吗？为什么一个个这么贪婪？
竟然搞起了刺杀，而且是一次接着一次的刺杀，尤其是方家，孙祖杰就算打压他们，事情也没有做过头呀，他们怎么能，怎么能那么做？
相比于愤怒和迷茫，杨希此时甚至相当惊恐，她万万没有想到大家伙恨意竟然如此之深，孙祖杰在台上还好办，他要是下了台，权势衰退，到时候怎么办？
他们两口子应该没事，但是晨晨孙英就不一定了，还有孙家的第三代小贝他们四个孩子，又该如何是好？他们都是孩子呀，要是因为爷爷的事情，被人报复了，她就是死了都不安心。
杨希过去无数次想劝说孙祖杰适可而止，但是此时此刻，她反而彻底改变了立场。现在既然已经把人得罪透了，对方连刺杀的招数都用出来了，那只有做得更狠，更绝，让他们怕，发自骨子里的害怕，他们才不敢乱来，也只有这样，孙祖杰才有时间安排后续事宜，保证子孙后代不被报复。
所以对于秦安平前去探望方老大，她不仅仅没有反对，而且还非常坚持，方家必须拿出一个让人信服的说法，要不然就只能不忍言了，到了这一步，没有退路了，确实已经没有退路了。
“祖杰，你说，此时此刻，方老大是什么反应？”
“我不需要关心！”孙祖杰冷冷地说道：“此事一出，方家必须退出历史舞台！主动退，我也许还可能网开一面，要是不识抬举，那就对不起了！”“不好办呀！
“没什么不好办的，我本来就是方老爷子的好学生！”
杨希沉默了一会，她已经猜到了孙祖杰的意思，过了一会，她苦笑得说道：“要论起来，爸爸还是方老爷子的老部下，唉，什么时候到了这一步了？”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件事就让未来的历史学家们去研究吧，我们说得再多，事实上也没用。”
“祖杰，你说方老爷子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必须承认方老爷子是一个一流的政治家，基本的原则立场他一直都有，尤其是那件事上，他敢于承担责任，也说明了一点，他是一个政治家，而不是一个政客。
这个人非常灵活，政治嗅觉非常灵敏，尤其是阳春源那件事，虽然短时间内被打压，但从此之后，他却不需要背上任何历史包袱，这为他后来的成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这个人执行力非常强，魄力也很大，顺应了时代的需要，成功完成了党从革命党到执政党的转型，同时也为我们国家的转型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但这个人缺点也非常大，他虽然是老革命家，但本质上是一个官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就算是遗患无穷的政策都敢推广，他虽然有些底线，但底线太低，这一点上，他远不如廖老；
更要命的是，这个人不喜欢读书，做事只顾眼前，不论是政治还是生活，都缺乏远见，类似反对开发核武器这样的破事有不少，以至于他执政期间很多破事，一直到现在我们都在擦屁股。
方家子女如此跋扈如此乱来，跟他的短视有非常大的关系，现在出这样的事情，我并不奇怪，他们确实有这么大的胆子。
杨希听到这里，突然间笑了起来：“很客观，祖杰，此时此刻，你竟然能够如此客观的剖析方老爷子，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你感觉很意外？难不成你还希望我如同年轻那会，带有强烈的主观情绪，私下不断吐糟吗？不可能了，我已经没有年轻时的激情了！”
“是呀，你也老了！”说到这里，杨希有些感慨，自己的良人也已经白了大半边，想了想，杨希鼓励道：“祖杰，人可以老，但心不能老，而且你也没有到认老的时候！不管是为了国家，为了华投，还是为了我们这个小家，你不仅不能老，还必须充满激情！
“你放心吧，我知道身上肩负的使命！”孙祖杰郑重的点点头，接着说道：“不过杨希，你那边也要改改了！
“你放心，我知道，过去我们给了那么多黄油，让他们可以入股这个，入股那个，带着他们发财，就这样，还有一些人欲壑难填，竟然胆子大到打起了你的主意；
如此欲壑难填，不用大棒绝对不行，你就狠狠的好，打死了也不要紧，用破草席卷一卷丢乱葬岗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杨希咬牙切齿地说道：“历朝历代，要想国家能够长治久安，必须整顿开国功勋之后。有国才有勋贵，看不到这一点的人，活该去死！”
“你呀，从一个极端，又走到了另外一个极端。别动不动喊打喊杀的，你拿惯了黄油，突然间挥舞起大棒也不合适，这种事还是让我来做吧！”
“你我夫妻一体，搞这种伪装有效果吗？”
“伪君子总比真小人好，还没到赤臂上阵的地步。我呀，这辈子也只能做一做伪君子，没办法，谁让我怜妻爱子呢！”
杨希听到这里，眼睛里又一次露出了笑意，她温柔地说道：“这样才好，你要是和领袖那样，我反而不喜欢了！
“领袖这样的圣人，我做不了！我心里想成为他的学生，可惜呀，也做不了；我现在越来越像是方老爷子的学生，有些意思吧！越不想成为什么，越像什么！
杨希笑不可支，过了一会，他才强忍着笑意说道：“方老爷子才是人生的大赢家，成为他是好事呀！
微微顿了顿，杨希笑着说道：“要我说，你现在不是方老爷子的学生，应该是加强版的方老爷子才对。你比他更有原则，政治上又很灵活，而且比他更霸道，更有远见，更会管束妻子，未来就算你的对头上台了，想往你的身上泼脏水，也不那么容易！”
“哈哈，还是不让他们上台的好！这些年我吃斋念佛，又舍得放权，不让自己太累，为的就是活到九十岁，为的就是把这帮子对头活活熬死，我相信这一天我一定可以看到！
孙祖杰很清楚，他最大的敌人并不是具体哪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大院子弟，亦或是青委这些人，事实上孙祖杰从来没有畏惧过他们；
他真正的敌人事实上是50后到60后，很大一批人心中根深蒂固的思想，这些人总是看低自己的祖国、人民和体制，这些人身上有着太多的崇洋媚外，即便是70后，也有不少人有这样的问题。
政治上的强力打压，不可能持久，而且效果也一般，一些人就算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恰恰相反，一旦遇到什么事情，就会一个接着一个蹦出来阴阳怪气；
他的理念思想成为主流，除了不断宣传以外，除了需要大员的胜利以外，还需要用时间来冲刷对手。
他相信只要熬到80后、90后掌权，他就赢定了，这帮子给自己民族泼脏水，搞逆向民族主义的废物，绝对不会被更加自信的年轻一代接受，到时候他们绝对会被时代的巨浪冲走。
而要熬到80后上台，这就需要三代人，也就是未来三十年，也就是说他必须活到九十岁，亲眼看着年轻一代走上政治舞台。
这一点似乎也不是非常难，中国高层的医疗保证做得非常好，闵老、廖老都能活到这么大的岁数，他当然也能够活到，他有这个自信！他绝对有这个自信！
前世这具身体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寿终正寝，而这一世，经过几十年的调理，他发现这具身体还有着旺盛的生命力，他有一种感觉，前世自己少活的几十年，补充到这一世了，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是信了！
杨希听完，又一次哈哈大笑，看来自己的丈夫从那些老人身上确实学到不少东西呀，连熬岁数这一套都学会了。
可是笑了一会，却又有些悲哀，孙祖杰遇到的敌人太强大了，强大到一向自信的他只能拿出熬时间的办法，希望他能成功吧，他也只能成功，要不然还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就在孙祖杰夫妻两人对坐畅谈之际，面对秦安平的探问，方老大极度的愤怒，甚至非常激动，不断反反复复说那些人胡说八道，根本不承认自己做过什么，说过什么。
这也不奇怪，他绝不能承认，要不然鬼知道孙祖杰会做出什么！见他如此激动的反应，秦安平也不在多话，而是让方老大考虑一下，他会再来探望。
“方主任，我希望下一次过来的时候，你能想起什么，记起什么，不至于让我再空跑一趟！”
在方大哥愤怒的目光下，秦安平施施然离开了方家，他根本不指望从方老大的口中知道什么，不过方老大的口中得不到消息，不代表别人的口中没有消息。
秦安平回头看了看方家的大门，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此时在方家的大院里，服务方大哥的几十人都被要求站在院子里，等到领导的讲话。
这些人站得密密麻麻的，这些人中有秘书、医生、护士、警卫、厨师等，此时这些人都异常紧张原因很简单，保卫他们的是一个连荷枪实弹的战士。
秦安平当众宣读了华办的命令，调整方大哥同志身边的工作人员，即时生效，所有工作人员从现在开始接受组织培训。
秦安平宣读完毕之后，立刻有人就举起手想说话，不过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战士们两人一组，冲了上来，把这几十人全部带上了车。
巨大的恐慌立刻出现了，整个院子乱糟糟的，甚至有些女同志吓得哭起来，不过此时战士们根本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不管是哭闹，还是坐在地方放赖打滚，都被抓上了车。
而与此同时，一大批新的工作人员默默地站在大门外，等着进入到方老大的家中，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按照规定，他们将作为方大哥新的服务人员，为他效力，同时二十四小时保护方老大的安全。
秦安平宣读命令时，方大哥还在客厅里生气。等到听到外面的声音出来时，看到身边的工作人员一个接着一个被抓了起来，他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呆若木鸡的方老大，突然间想起了几十年的往事，心中不由得产生了无限的恐惧，方额头上的汗珠不知不觉间出现了。
方老大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不安，紧咬牙关，一声不吭，他怎么也想不到，孙祖杰竟然做得如此果决，如此一丝情面都不留，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而在他的身后，他的妻子此时已经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她怎么也想不到，方家竟然走到了这一地步！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方家发生的事情，根本隐瞒不了，当然孙祖杰也根本没打算隐瞒，所以次日一早的中央局会议开幕前，所有出席会议的同志都已经知道了昨晚发生了什么。
每一个同志心情都异常沉重，又异常复杂，会议开幕前，他们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多有交流，而是心事重重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到了九点钟，所有同志都到齐了，甚至于因病请假的乐法兴这一次也过来了。孙祖杰主持会议，此时工作人员，走了进来，把第一项议案内容发给了各个领导干部。
这是孙祖杰的一个讲话，标题《不能做阳春源中人》，孙祖杰对全体党员，尤其是中央局委员们，提出了新的要求，看到这一幕，所有的同志瞳孔张得老大。
这个讲话稿并不算很长，孙祖杰甚至于也没有对着稿子念，就算岁数大了，但是这个简短的内容他看几遍也记住了，更不要说，这篇文章是他亲自所写，每一个字每一个句，他都仔细斟酌过。
孙祖杰讲话结束之后，微微顿了顿，这才说道：“同志们，这篇讲话稿，明天要发表在群众日报上，请你们看一看，发表一些意见。”
说完，孙祖杰看着乐法兴说道：“法兴同志，你这段时间身体养得不错，红光满面的，看来多休息确实好！既然今天你出席了，你就先说—说吧！”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轰动了整个中枢，乐法兴自然与闻。整整一夜，他都在翻来覆去思考，作为孙祖杰的对头，被敲打多了，他自然对孙祖杰比较了解。
孙祖杰肯定抓到了方家的致命把柄，要不然他不至于彻底撕破脸，但是即便如此，乐法兴也知道有些事情他必须做，他必须阻止孙祖杰越线。
所以今天一早，乐法兴就打电话给华办，表明自己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他要求参加中央局会议。
作为中央局委员，乐法兴有权力参加中央局会议，所以孙祖杰很爽快的他同意了，当然了，乐法兴也很光荣的第一个被点名。
孙祖杰就是想看一看乐法兴怎么说，其他同志又是如何的反应。乐法兴先是夸奖了孙祖杰的这段讲话，讲话很精彩，结合实际，言简意赅，干部群众也一定会认真学习云云。
精确控制时间表扬一分钟后，乐法兴也对讲话中的一些用词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比如不能做阳春源中人，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建议修改或者删除这句话。
乐法兴说完之后，缓了缓说道：“祖杰同志，党的意识形态建设十分重要，非常重视意识形态工作的统一性和连续性。
围绕着意识形态工作，乐法兴又做了一段发言，他的意思就是你不满意某些人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能砸场子，不能做阳春源中人这样的文章，这样的用词，不能出现，就算你是党的第一书记也不例外。
乐法兴说完，孙祖杰深深看了一眼乐法兴，微微笑了笑，转头看向宁中莱：“中莱同志，你是我们的大笔杆子，意识形态专家，你说一说吧！”
宁中莱同志无数次后悔，他不应该接受孙祖杰的邀请，做什么中央局委员，这种碰撞是他能够碰的？他安安分分的留在政研室，耍耍笔杆子不是挺好的吗？掺和那么多浑水干什么，唉！
孙祖杰昨天晚上的行动，今天一上来就拿出了这篇文章，他的意图再清楚不过了，他摆明了就是要撕破脸。看来方老大涉嫌刺杀案是板上钉钉了，要不然孙祖杰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如此决绝。
所以宁中莱思前想后，决定支持孙祖杰，他根本没有选择。而孙祖杰让他说话，就是要让他在意识形态领域彻底推翻乐法兴的论调，这一点也正是这些年他一直所希望推行的，方老爷子的一些观点，也许在过去比较合适，但是现在很显然不符合时代的需要。
虽然中国人都非常现实，但是一个党的政治理念，一个国家的指导思想，不能是彻彻底底的实用主义，那对于国家的未来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宁中莱选择了实事求是作为自己发言的出发点，宁中莱同志认为不管是对事还是对人，都应该实事求是的分析，要结合当时的实际情况进行分析。
不能做阳春源中人，这番话出现在特殊的历史时期，有特殊的时代背景；但是这番话本身不适合宣传，更不应该成为一些老同志流传后世的思想理念的一部分。
他认为，不能做阳春源中人就是因为嗡嗡嗡特殊历史时期，一些老同志因为特殊的人生遭遇，没办法担负起责任，所以他不得不说出这样的话，这恰恰说明那些老同志们内心的痛苦。围绕着这些内容，宁中莱同志结合古今，做了一个非常精彩的发言。他告诉在座的中央局委员们不做阳春源中人，不止在今天，在古代同样是知识分子对自己的要求。对于古代士人来说，他们追寻着的是“爱国”的理想；接续着的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传统；肩扛着的是”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的责任；背负着的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担当。
而逃避红尘、放任自己、安逸度日、不问世事，往往是他们无法习惯更无法接受的辜负了自己一生所受教诲的行为；所以中国知识分子经常讲，即使穷途末路、即使世道艰难，也要为自己、为他人、为社会寻找光明的出路。
或许有人会因一时的挫折而沮丧，会偶尔寄情于山水寻求心灵的慰藉，但那只是他们人生起伏和心灵收放的经停一站，很少会真是他们最终的归途。
在历经挣扎过也奋斗过的人生中，他们始终不会忘记的是自己的使命——为了家国天下、为守护更多山水田园之间的广大人民而奉献。
现代社会，科技的高度发展让时空的概念大不相同，我们得到信息与知识的方式比以前方便得多，但同样有成为阳春源中人的危险。
时代快速发展、形势日新月异、知识更新越来越快，稍一放松，就可能被时代远远甩在后面。谁落后于时代，谁就会被历史淘汰。
孙祖杰同志要求全党同志不能做阳春源中人，正是要求全党同志要把与时俱进真正落实到思想和行动上，跟上时代步伐，不能身子进了新时代，思想还停留在过去，始终用老观念、老套路、老办法看问题、作决策、推工作。而紧跟时代的最好方法就是学习，善于学习就是善于进步。
我们党正带领人民进行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形势环境变化之快、改革发展稳定任务之重、矛盾风险挑战之多，绝非安宁和乐的阳春源。这要求我们必须安不忘危、存不忘亡、乐不忘忧，时刻保持警醒，不断振奋精神，迎接风险挑战。
处在实现华夏民族伟大复兴关键时期，我们要抓好各项工作落实。抓落实就要敢于斗争、善于斗争、不能爱惜自己的羽毛，我们务必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做阳春源中人！
宁中莱的一番话，从理论的高度，给不能做阳春源中人做了一个强有力的解释，同时也间接表明了他对孙祖杰的支持。
所以他说完之后，孙祖杰立刻鼓起了掌，其他同志见状也跟着鼓起了掌，等掌声稍微停歇下来，孙祖杰笑着说道：“法兴同志，你也不能做阳春源中人呀，一定要多多学习呀！要不然今天这样的笑话，还会不断出现的！
对自己动不动被羞辱，乐法兴早已经习以为常，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他激动得站了起来：“祖杰同志，党和国家有现在的大好局面不容易，你非要这么撕破脸折腾，有必要吗？
乐法兴当面质问，立刻就有人指责他，孙祖杰挥了挥手，阻止那些同志发言，他冷冷地说道：“法兴同志，你既然说我折腾，那好，我们就好好论一论，到底是谁在折腾？
元平同志，你把已经掌握的情况给同志们通报一下！你让同志们评评理，我到底该不该发这篇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