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燕都的狱神庙多了不少人,这也给狱神庙的管理带来了不少问题。有资格进入狱神庙的,最起码也是一方人物。别看落魄了,别丢到了狱神庙,但是很多人在外面,还是有不少门生故吏,所以狱神庙的狱警们压力一向很大。
既要严格执法,这帮人又惹不起,万一搞过头了,被人惦记上了,让外面的门生故吏报复,到时候就有苦头吃了。就算自己不吃苦头,家人朋友也有可能被算计,所以对于这些位神仙,狱神庙的态度一向是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能照顾就照顾一点。
当然了,狱警们也不至于害怕,毕竟现在几乎不可能出现什么死灰复燃的人物,腐败罪这类的经济罪名,和其他的政治罪名不一样,就算未来有可能翻身,想重新上台也绝无可能。
般来说,混到狱神庙养老的,一般来说都比较有涵养,而且岁数也不小了,就算有天大的脾气,被监委双规的那段时间,也有所改变。所以燕都的狱神庙,狱警们和各路神仙基本维持着平衡,大家更多的是公事公办,谁也不为难谁。
当然了,在狱神庙,有些劳动还是必须的,身体好的比如成干林,他需要做一些体力劳动;身体不好的,比如钱国耀,虽然以养为主,但多多少少也要干点手面上的活。毕竟到了这个地方养老,除了守规矩以外,总要有些贡献,想和外面一样那么自在,也绝无可能。
在狱神庙,不同人同样有着不同的江湖地位,基本上进来之前,什么位置,进来后,也有什么样的江湖地位,比如龙元健、钱国耀这两位前中央局委员,在狱神庙的诸多神仙中,自然首屈一指。相比于身体完全垮掉,只能苟延残喘的钱国耀,龙元健虽然头发白了,但身体还相当不错,这一点倒也不奇怪,老龙当年吃过不少苦,身体底子打得很好。被捕之前,还特意做了不少运动,毕竟进了狱神庙,想再做这项运动,难度还是不小的。
作为特殊的劳动者们,各位神仙每天都有一定的休息时间,可以出来放放风,走动走动。这一天傍晚,龙元健获得了放风的机会,他扭扭脖子,伸伸腿,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突然间他看到扶着墙,慢慢走出的钱国耀,毕竟是同僚一场,看到钱国耀路都走不了,他连忙上前搀扶了一把。
搀扶着钱国耀坐下,龙元健问道:“老钱,你都这样了,怎么不让战士们掺和?”
钱国耀往后看了看,苦笑着说道:“我想自己走一走,就没让战士搀着!唉,过段时间,估计想走都走不了了!”保外就医还没有办好?
钱国耀微微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没有说话。钱国耀自进来之后,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去年起得了癌症,最近刚刚接受了化疗治疗,才回来不久,所以身体相当虚弱。
监狱方面和医生都认为他可以保外就医,也帮着钱国耀向上打了申请,谁也不愿意他死在大牢里面,不过司法部到目前为止,没有批准。
见状,龙元健嘴里骂了两句:“狗日的猴患子,他娘的真够狠的,他是铁了心要让你死在狱神庙呀!
钱国耀苦笑着摇摇头:“就算批准了,我也不想出去。老婆女儿都在别的监狱,刑期还有几年,我就算出去了,也是孤魂野鬼一个。还不如留在狱神庙,和你们聊聊天,反正我也没几天了!”话虽如此,能出去还是出去的好,嘿嘿,我倒是想出去,可惜呀,这辈子都出不去了!他娘的,也是见了鬼,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那只死猴子,他竟然对我这么苛刻!”
还没等钱国耀说话,旁边又一个声音传了出来:“老龙,就凭你这张破嘴,判你无期都不为过!”
龙元健眼睛一瞥,反击道:“朋林老弟,我可比不上你,到了这一步,还是这么斯斯文文,嘿,我看你是咬人的狗不叫,假斯文!”
眭朋林倒也不生气,他还是老样子,一本正经,不苟言笑:“老龙,你被那一位打压的原因,我倒是很早就知道,要不要听一听?”
龙元健不以为然地说道:“不外乎就是嫌弃老子爱沾花惹草呗!要说起来,那只猴子自己又好到哪里去,搞假结婚的那一套,亏他想得出来!”
钱国耀摇摇头:“那一位的品行还是相当不错的,就算那一件事有些违规,也是情有可原!”老钱,那一位把你整成那样,你还帮着他说话?”
“唉,人之将死,有些事情早就想清楚了!你们两位也许还可以不服气,我是服气得很,要说起来,我确实罪有应得,有今天的下场不奇怪!”钱国耀说完,龙元健看了一眼眭朋林:“你呢?”
眭朋林想了想说道:“我实际上不是输在孙祖杰身上,自然也怨不到他的头上!要说怨恨,我一要怨陶国辉为什么身体那么差?二要怨乐法兴窝里横,内斗内行,外斗外行;三就是怨我自己,做事不细致,被人告了密!”
“说得有理,换成谁处在孙祖杰的位置,都会乘机落井下石,你确实不应该怨恨他!”龙元健点点头,咬着牙说道:“我和你们不同,我心不甘呀!
当年要不是被他赶到了西域,错失了成为警政部长的机会,何至于后来需要冒险一搏!时至今天,我就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我去西域,我到底哪里招惹了他?”
“老龙,你看呀,你就是想多了,那一位这么干,我看还真是为了工作,说到底,你被他看中,还是你自己的问题。
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离婚了,你也不能这边刚刚出事,那边就另娶新欢。你这么心狠手辣,无情无义,那一位自然不愿意你主政警政部,他说你一旦主政警政部,就是老鼠进了米缸,我看就说得很对!
他又说你这样心狠手辣,恰好适合西域,同样也没有说错,西域确实需要你这样的打手!嗷,对了,还有侯国栋,他同样也是一个狠人,不也被丢到西域去了吗?又不是唯独你一个!”眭朋林这么一番话,龙元健听完哑口无言,他自嘲得摇摇头,然后转移话题说道:“这些天我看电视,觉得情况有些不对,那一家子难不成要搬到狱神庙?嘿嘿,要是孙猴子把他们也拿下了,我就彻底服了。”
“是呀,要是他们家被拿下了,我们这些人吃点苦算什么?心服口服!”
“对,对!”钱国耀同样点点头,有些纳闷得说道:“确实有些像呀,会不会触犯了什么原则问题,被抓住了把柄,不过想来应该不至于吧,他们家还是有很大的影响力呀,原则在他们面前,也算不上原则了!
“原则问题?什么样的原则问题?莫非请了刺客,给了孙猴子一枪?”
龙元健口不择言,其他两位想了想,反而点点头:“搞不好还真有可能!换届前,孙祖杰就差点在西域遇刺,也不知道是谁干得?那一家子还真有可能是嫌疑人!”
龙元健听到这里,拍着大腿,感慨得说道:“哎呀!我当年倒是想干,只是没想到被侯国栋端了后路,到后来想做也找不到人了!”
其他两位看着他,有些无语,心里暗想,孙祖杰对他看得还真准,幸亏没让他去警政部,要不然鬼知道后面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龙元健看到两人异样的眼神,笑着回道:“刺杀这种活,我这样的暴发户,来干还是可能的!就凭方家那群废物,他们也有这个能力?”
“你是暴发户,他们一家子何尝不是?要论起来,他们也吃过苦,要不然何至于跟咱们一样,如此贪婪!
钱国耀这番话,说得两人都有些脸红,眭朋林诡秘的一笑:“他们家那几个女人,可能性确实不大,倒是那一位,有些难以预判,还真有可能,毕竟病了大半辈子,心态很可能早就扭曲了!”
“也对,狗日的除了能吃几口好的,别的什么都干不了,要不是变态,他搞那么多钱干什么!”
“哈哈哈!”这几位落魄的神仙们都笑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大喇叭响了,放风时间到了,三人只得慢慢回到自己的牢房。
说是牢房,但还算不错,面积较大,还配有写字台、卫生间、坐式马桶和洗衣机,每天除了可以看书读报以外,还可以看看电视,不过一般都是晚上七点到九点这个时间段。
钱国耀身体不好,监狱方面也怕他出意外,除了二十四小时有人监督以外,也安排了一个小战士照料他。
等他回到住处,小战士已经把他打好了,钱国耀很有风度感谢了一声,默默地吃了起来。等吃完饭,在牢房里转了一会,这个时候电视播放时间到了,他就坐在床上看着电视。
这一天正好对外宣布某董事长出事的新闻,看到新闻和其后的评论,钱国耀呆呆得愣了很久很久,虽然他们一直在猜测,但是当这一天真得出现时,他还是无比得震惊。
钱国耀脑袋里嗡嗡的,过了一会他才缓过神,他起身来到了写字台前坐下,又摇铃叫来了战士,请他们提供纸笔,钱国耀开始写起了信。
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的钱国耀特别想写一封忏悔信,真正的忏悔信。这样的信前些年他写过很多次,为的就是尽量减轻刑罚,事实上并不是真正的忏悔,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却特别想写。
“我是罪人钱国耀,今天是劳动节前一天,我刚刚看到了……”钱国耀慢慢写了起来,一字一划写得相当认真。
事实上,并不仅仅钱国耀在写,这一天晚上还有不少人在写。正如眭朋林所言,连那一家都被整顿了,他们还有什么好抱怨的,所以这一晚有所感触的人非常多,比想象得要多得多。
事实上,不仅仅他们有所感慨,还有很多人同样有所感慨。比如曾经担任过某一所大学图书管理员的著名公知乔教授,相比于前世,他早早的选择移民美帝。
这倒也不奇怪,孙祖杰上台之后,对于吃公家饭的公知管理得相当严格,吃了公家饭,就不让砸公家的锅。乔教授有些说法实在过火,自然倒了霉,被早早的贬到了图书馆当起了管理员,然后愤怒的出国。
美帝的民主自由离得远远的,自然觉得很香,但是贴近了观察一番,乔教授突然感觉到美帝并不是那么美好,还是需要和柴米油盐打交道,而美帝普通人的生活似乎并不那么幸福。
在乔教授的微博上,不断有这样的留言出现,比如美帝有救济,但没有普遍的福利;比如美帝到处都是收费公路;汽车每年有使用税、年检费、尾气检测费,和中国一样多;比如美帝的很多人看不起病,买不起房,养不起车;又比如城市和郊区的主干道,早晚高峰和节假日,异常拥堵。
这些实话实说的东西,一般的公知是不会说的,避免影响到他们的生意,但是乔教授却不一样,这个一直关在象牙塔的知识分子,缺乏对这个世界真实的认知,他本来就是自带干粮的公知,并不是专业公知。
乔教授出于某种文青式的,小布尔乔亚式的想象,觉得中国处处都有问题,比如他最著名的言论,大学男教授面试女生,一看胸,二看脸,三看屁股,四看腿;可以看出这位教授颇有一些真小人的味道,啥都敢说,不遮遮掩掩,当然也可以看出这个人没什么城府,甚至于有些幼稚。
而他当年对中国的各种抨击,很多东西属于被忽悠瘤了,等到了美帝之后,理想破灭了,又开始抨击美帝,就非常有意思了。
这段时间正好是美帝大选,但是乔教授看了一会热闹之后,却有些厌烦,所以就在四月份选择回国,当然他这一次回国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辞职后生计有些问题,他想到处看一看,能不能在国内找到—些赚钱的办法。
于是乎,乔教授回国了,结果正好看到了一场大热闹。乔教授在燕都多年,自然听说过不少传闻,所以在这一天晚上的微博上,乔教授发表了一些感想,做了一番比较。
美帝现在领先的总统候选人拉链顿夫人出了名的臭名昭著,唯利是图,一路走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成为了他们的牺牲品。最有名的就是拉链顿夫人为了出名,竟然选择帮着强奸犯人辩护,使用种种下三滥的方式帮着犯人过关。
这样一个人竟然成为了美帝总统候选人,而在东方,中国政府竟然正在整顿最顶尖的政治家族,虽然里面不乏有其他原因,但无论从哪里来看,中国政府的做法都值得尊重。
在这个关键时刻,乔教授在微博上发表了这样一篇东西,自然引起了一大批人的反感,你这个家伙吃错药了吧,平时影响大家伙的生意也就罢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乱说话。
你怎么不想想,连这样的顶尖家族都被政府打击了,普通人还有活路?我们追求民主自由为的是什么?自然就是不用受到暴君和暴力政权的打压,这么一个简单的角度,你都不知道吗?你算是哪门子公知?
当然了,现在网络上敢于这么说得人并不多,不过知识分子,尤其是文史知识丰富的专家们,还是有不少办法的,最典型的就是这一天晚上,突然间讨论起朱元璋和雍正的人越来越多了……随着整顿越来越严厉,越来越多的人担心整顿会过火,毕竟那一家子都被整顿了,还有谁不会被整顿的?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用嗡嗡嗡来形容这一次整顿,这样的声音事实上在党内更加普遍,无数人感觉到危机,开始寻找有影响力的老同志,希望他们充分发挥影响力。
比如铁老,他就接到了不少老部下的电话,询问中枢的整顿到底要做到哪一步为止?财经系统已经整顿了五六年了,还没有完事,这一次随着一批大院子弟的倒霉,财经系统自然又成了重灾区,大批人被整顿或者调动。
最恐怖的就是国开行,这一次突然间成为了财经系统整顿的重灾区,短时间内陆续有多人出事,比如在该行工作了二十多年的副行长,副书记,某妙姓监事长,又比如最重要的分行广南分行行长……
当然了,国开行被干掉多少腐败分子,老百姓并不感兴趣。外界最有兴趣的,就是国开行那座最有名的九龙牌坊,也被燕都方面连夜拆除了。
铁老自然知道中枢为什么突然盯着国开行下手,说到底还是那位大公子知情不报的做法激怒了孙祖杰,孙祖杰在严厉收拾方家的同时,也狠狠得抽了这位公子一个大耳光。
那位广南分行行长,是大公子一手提拔的,这些年帮着大公子做了不少事情,他被中枢监委带走双规,大公子自然日子很不好过。
而那座九龙牌坊,就更是僭越了,当年孙祖杰连红旗九都不敢上,这些个大院子弟动不动就搞这些犯忌讳的,廖方如此,侯国栋如此,这回栽跟头了吧!
孙祖杰心里恐怕早就有了一根刺,只不过以前不好说,这一次毫不客气的拆除了,恐怖就是警告大公子不要想得太多。
至于外界的反应,铁老自然清楚,但是他并不准备劝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让孙祖杰把气给顺了,以后大家的麻烦更大,让他好好撒撒气,等气消了,以后也就没事了。说到底孙祖杰是一个明白人,他比谁都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当然了,在这个关键时刻,有些事情也要特别注意,就在铁老思考之际,他的背上突然多了一件衣服:“爸,天色不早了,你也要注意,不要感冒了!”
铁老抬头看了一眼爱子,见他头发有些斑白,笑着说道:“老大,你头发也白了呀!”“爸,今年我已经虚六十了,有些白头发,一点不奇怪!”“要是你在单位上班,这个年龄,差不多也该退休了!”
铁公子有些感慨地说道:“是呀,当年要是没有留学,确实该退休了!”“就算是留过学,也完全可以退休嘛!”
见自家老爷子张口闭口退休,就算铁公子对政治不敏感,也察觉到一些东西。再联系到这个特殊时刻,老爷子把他叫来燕都,老爷子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铁公子也有些惶恐。
知子莫如父,铁公子脸色变幻,铁老自然看得出来,他想了想,很干脆地说道:“这段时间,中枢风云变幻,出现了不少动荡,你再留在国内,不是什么好事。你收拾一下,准备出国吧!”“爸,我的事业在国内,我怎么能出国?”
“事业?你就是事业心太重了,才有今天!有雄心壮志是好事,但前提是拥有相应的实力,否则就是狂妄!
铁老叹了一口气,这些年你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家底也有不少,到了国外只要不乱投资,过好日子并不难!何必留在国内,掺和太多?
现在的形势你也看到了,各路神仙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收拾,你觉得你能躲得过去?自己主动些,以后还可以回国看一看。
要是被人赶出国,再想回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除非我快不行了,否则你再想回来,那是门都没有!”
老爷子都这么说了,铁公子也忍不住了:“管,现在这世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虽然退休了,但怎么着,怎么着。
“怎么着也不能整到你的头上是不是?”
面对铁老锐利的目光,铁公子不由得点点头,铁老哼了一声:“要是以前确实没错,但是现在,你的一些朋友都敢刺杀孙祖杰了,你还抱怨他不应该动你?”
铁公子脸色大变,他连忙说道:“爸,那件事跟我没有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也许有关系,也许没关系,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不清楚!”铁老冷冷地说道:“问题是孙祖杰清不清楚呢?就算他不清楚,他会不会怀疑呢?这些年你和哪些人关系好,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让你走是为了你好,非要等人找上门,你才满意吗?”
被自家老爷子狠狠得骂了一顿,白了头发的铁公子低着头不说话,铁老叹了一口气:“老大,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你不应该让我操心呀!唉!”
铁公子听到这里,眼泪都流出来了,铁老转过身,接着吩咐道:“出国前先去见一见凌云同志,些不该拿的东西主动交出来,这样也走得清清爽爽!”
铁公子知道形势险峻,也知道老爷子是为他好,他连忙表态会按照吩咐去做,铁老这才说道:“别效仿小儿女,哭哭啼啼不像话。过几年等形势好转了,你还是可以回来的!
微微顿了顿,铁老接着说道:“到了国外,安分一些。你好歹也是一个留美博士,就算水平差点,也没有必要跟那些人凑在一起!徒然让人笑话!”
老爷子的交代,铁公子都答应了,但是他并没有离开,而是一屁股坐在了老爷子对面的沙发上,看着老爷子:“爸,我一定会遵照您的指示去办,但是有一件事,我怎么也想不通。
孙祖杰确实非常厉害,无论资历、能力,还是势力,都十分强大,但怎么也不应该这么强大吧?为什么你们老几位都让着他,不敢和他抗衡,你们到底在顾忌什么?”
铁老并没有回答,而是瞪了他一眼:“政治的事情,不是你有资格知道的,也不是你应该考虑的,回房去吧!
铁公子非常不情愿,不过在铁老锐利的目光下,他也只能低着头离开了书房。看着他的背影,铁老摇了摇头。
作为前中枢会议成员,铁老自然可以看到大量的文件;而作为中国新式财税制度的创建者,铁老对于中枢各项数据的理解,远比一般人要深刻。
孙祖杰到底在干什么,虽然他没有说,但是铁老有眼睛,他看得到,这两年也慢慢猜出来了;也是因此,就算孙祖杰的一些做法有些过头,他也捏着鼻子认了,为了一些事情,必须做一些牺牲。
当然了,这并不意味着,他情愿老大成为了牺牲品,说到底是老大自己的问题,太短视了!当初志远和老大一起被放在华投,结果闵志远站住脚,他却没有站住脚,这就决定了他的未来。到了今天,就算没有这一次孙祖杰遇刺这件事,他也会想办法让老大离开中国。那帮子人和孙祖杰积怨太深了,就算现在不被收拾,战后也会被收拾。
老大跟他们接触多了,迟早会被拖下水,唉,也许现在已经被拖下水了!孙祖杰让他离开,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这一点他何尝不知道。
就这样,在中国有着赫赫威名的铁大公子,在与政务院首相齐凌云一番交谈后不久,就离开了中国。他并没有选择更熟悉的美帝,而是前往英国考察现代金融学,算是为他的离开作了一番合情合理的解释……
事实上,此时悄无声息离开的各路人物相当多,规模比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要大得多,也严厉得多。
为了让中枢宽恕,这班人不得不想办法筹措到足够的跑路资金,很多人出国之前,不得不低价处理了大量资产,他们筹措资金,甚至引发了股市的动荡。
不管是跌得稀里哗啦的传统板块股票,还是高高在上的高新产业股票,都莫名其妙的出现了暴跌,让外界—时半会根本摸不着头脑。
而接收这些资产的则是一批新贵,最典型的就是福宝网络和南湖软件的大量股份,被这两家公司按照合同以非常便宜的价格重新接了回去。
当然孙祖杰做了那么大的让利,就是为了安抚这帮子人,结果反倒让一些人欲壑难填,孙祖杰自然不会让他们好过,所以毫不客气的逼着这些人十分便宜的转让了股权。
当然了,这些股权孙祖杰也没有保留,而是转手给了一批这几年表现不错的大院子弟,还有一些表现相当不错的干部。
这些人基本上处在枢密系统,这一次事件态度也非常坚定,孙祖杰自然要照顾他们,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有过则罚,有功则赏的道理孙祖杰还是知道的。
这一年是猴年,猴子如此欺凌大家,自然让这帮子仓皇出国的勋贵们痛恨无比,各种各样,有关孙祖杰家族的流言蜚语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不仅仅孙祖杰一家遭殃,杨家子弟也遭了殃,甚至不仅仅孙祖杰被编排,高元平也被编排,相比于孙祖杰,高元平家里的事情不少,有些事情自然就兜不住了。
比如高元平早年的一些花边新闻,又比如高元平家里兄弟姐妹的事情,甚至于高元平子侄的事情,都有人在网上传播,挡都挡不住。
各种各样编排的话数不胜数,孙祖杰也不在意,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就说,把人家这么多东西抢了回来,还不允许别人吱两声?
这种事情绝不能较真,当年雍正皇帝就吃了这个大亏,搞出了一本大义觉醒录,结果怎么样?本来不在意的那些人,反而更在意了。
所以孙祖杰耍起了老一套,把浑水搅翻了,你们编排,老子比你们还能编排,真真假假乱七八糟的传闻多了,老百姓反而不当回事。
不过孙祖杰不在意,女儿晨晨却有些闷闷不乐,自从四月以来,看着一大堆她熟悉的人牵扯进来,有的被抓进去,有的被赶出了国,她自然深有感触。
杨希说了无数次,她不当回事;但是自家老爷子险些遇刺和孙祖杰其后严厉的报复,则让晨晨深刻体会到政治的残酷性,这也让她坚定了信念,一定要管好小贝这一代人,绝不能让他们变成国家的祸害。
当然了,不掺和不代表不防着一手,晨晨开始变得积极主动起来,他把大量的注意力放在了九天科技上,这样一来,她自然与军工系统和华投系统的各路神仙慢慢打起了交道。
晨晨掌握着爱华集团这么大一个摊子,福宝网那边也有大股东,钱根本不用担心,关系更不用担心,这些位央企头头脑脑自然也愿意与大老板的爱女打好交道,有什么难处跟晨晨说一说,她也会想办法帮帮忙!
眼看着晨晨有所变化,杨希也觉得非常高兴,女儿总算是开窍了!所以枢密系统的那些大院子弟对经济并不擅长,所以晨晨在这个时候也帮了不少的忙……。
时间一天天过去,孙祖杰遇刺引发的暴风雨也慢慢消停了一些,不过一些人并不知道,又一波高潮即将出现。
孙祖杰继续坚定不移得沿着自己的时间表走下去,而就在此时,各地大员也开始了大规模调整。第一个调整发生在中原省,因为甘西省的大规模整顿,也影响到了中原省长于共海。他的两任秘书相继出事,他这个省长也有些不安于位。
考虑到于共海过去的贡献,本身的问题也不大,孙祖杰决定让他提前退休,本来预定的中原省长程文选又被狙击,这样一来,就需要重新安排一位省长。
孙祖杰很友好的咨询了辛海望的意见,最后长期在长吉工作,现任的淮西省委副书记常标兵获得了提拔的机会,成为新—任中原省长。
与此同时作为交换,程学选被调到了长吉,接替已经退居二线的省委副书记并兼任春城市委书记;而韦学东则从黑省调到了中原,这是他第三次担任省委副书记,韦学东的年龄优势就在这样不断的调动中慢慢流逝了。
新任的淮西省委副书记则交给了昊州市委书记郑杰,而孙祖杰办公室主任孙云峰被下放,接过了吴州市委书记的位置,新任的孙办主任则由吴英林接任。
而新任的黑省副书记则由深南市长徐清接任,徐清同时兼任冰城市委书记,孙祖杰希望这位在深南表现出色的市长可以好好发展一下冰城,为此给了他足够的机会。
第二个大调整发生在西川,由发改委下放的省长年龄虽然没有到栈,但是考虑到冯英林换届之后也要调走,所以必须提前安排好省长。
原华飞董事长,辽东省委副书记兼盛京书记宋安良获得了这个提拔的机会,他将成为新一任西川省长,做完了这一任之后,宋安良将会退休;宋安良调走之后,他的位置由年轻的明州市委书记潘英豪接替。
而新任的明州市委书记,则由浙东省委常委,非常年轻的本土干部林同心接任,这是高元平推荐的干部,孙祖杰并没有反对。
而在换届前,类似的省部级干部调整还有很多很多,随着时间的推移,地方上大量出现55后和60后干部,新的时代逐渐到来。
而就在党的生日前夕,中枢又公布了另外一个重磅级的消息,某位大哥级人物被双规调查的消息也被正式公布,与他相关的腐败事件,也被一一公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