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上午十点多,虽然还比较寒冷,但阳光明媚,长江上波光粼粼,一行车队正沿着中州长江大桥返回江北。已经上任了八个月的中州省委副书记、中州市委书记毛文原刚刚前往医院,慰问了已经处在弥留之际的方老。
这位老爷子已经一百多岁了,自从去年下半年方家兄妹出事之后,老爷子就一病不起。虽然几经抢救,身上插了一大堆管子,但老人快要不行了,这一点中州省市的高层都知道。
这是一次礼节性的拜访,也是年底的惯例,毛文原过来问候了一番,然后与满怀心思的方老子女亲属握手慰问之后,就离开了医院。
坐在大巴车上,毛文原有些沉默,他在回想刚刚医院里看到的一幕。这位方老爷子自从解放之后,就在中州工作,孙总的老朋友武老能够在八十年中期被快速提拔为中州市长,这位方老爷子起了很大的作用。
武老调走之后,方老的女婿紧接着主政中州市政府十几年,一直到另外一位方老病逝,方才被调入京中,方家对中州市的直接统治自此才告一段落。
即便如此,方老爷子对中州还有着莫大的影响力,比如刚刚退下去的中州市监委书记,以绵羊体诗歌闻名一时的安某就是这位方老爷子女婿的老乡,换句话说,方老爷子对中州市的影响力一直保留到现在。
毛文原与这位前市长握手时,从他的眼神中明显看到了焦虑,不安甚至是惶恐,而这位前市长根本没有提出任何要求,语气中甚至带有讨好的味道。毛文原知道,这位前市长确实有足够的理由不安,谁让他们这些年如此不知道收敛呢!
在孙祖杰利用刺杀案彻底推倒方家的现在,毛文原自然非常清楚他这个中州市委书记需要做什么,他必须将中州市内方家的影响力清除掉。
即便他现在已经掌控住中州市的党政大局,但要清理掉一个几十年的利益集团,即便是这个利益集团的领袖已经被消灭,但同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一次清理整顿,如果想清理方家这个中州市的小藩镇,就必然涉及到中州市内其他几个影响力巨大的政治人物。
比如去年刚刚去世的中州省委老书记,这位因缘巧合,在中州做过十多年的省委书记,又做过八九年上院主任,这些年他的影响力虽然下降了,但还有一大堆门生故吏在。
又比如八、九十年代长期在中州担任中州省委副书记、市委书记的某位老同志,在中州竟然担任省委副书记长达十五年,同时兼任中州市委书记长达八年。
这位老同志后来调离中州,又历任两省省委书记,在退休前担任了下院副主任,进入了副国级干部行列。
这位老同志在明阳任职期间,曾经挽救了一位年轻干部董信的仕途,而董信这几年一直担任中州省常务副省长,因为省长于冕年前被调到燕都担任市长,所以董信这段时间一直代理省长,由此可见这位老同志在中州的影响力。
另外在中州政坛,乐法兴这位现任中央局委员、副统领,黄胤这位前中央局委员、下院副主任,同样有着非同一般的影响力,他们同样也有无数部下留在中州市,而且毫不讳言地说,这两位大佬同样与那位方老爷子有着相当密切的关系。
换句话说,经过了几十年的积累,方老爷子和一批与他关系默契的同志已经在中州省市打造了一个规模空前的利益集团,虽然这个利益集团内部也存在不少的矛盾,但他们毕竟是本土派,互相之间非常亲近,这也是为什么齐林森在中州铩羽而归的根本原因。
这位未来之星的后台宫老被孙祖杰狠狠得敲打了一顿,齐林森已然被断了根基,又怎么敢随便招惹如此庞大的本土派,就算想要有所作为,也无济于事。
但是齐林森不做事或者做不了事,孙祖杰自然也不会满意,他能够调回中枢担任部长已经相当难得。
孙祖杰这几年换上了与他关系匪浅的郝卫坚担任省委书记,但是郝卫坚的年龄已经差不多了,他虽然做了一些整顿,收拾了一些问题比较突出的干部,但是对于中州本土派的核心人物,他并没有触及。
这种复杂的政治局势下,中州的问题本来应该再拖上一段时间,等相关当事人逐渐老迈,这件事才会得到解决,但是随着燕都方家的覆灭,对中州方家的整顿就被提到了议事日程当中,变成了当务之总。
毛文原的消息还算灵通,他知道中枢已经在做相应的准备,郝卫坚将在党代会之后退居二线,据说有可能入京在上下两院获得一个副国级的职务,以奖励他在西域的工作;接替郝卫坚成为新一任中州书记的将是游凯申。
游凯申是首相齐凌云的爱将,也备受孙总的器重,这些年一直在金融系统工作,下放的第一站是淮西省长,紧接着就调到了中州担任书记,如此迅速的提拔,也就意味着游凯申将会成为金融系统未来的领军人物之一,前途无量。
把游凯申放到中州,很明显上面的大人物对他寄予了厚望,希望他能够有效得整顿中州的局势,毛文原自然希望这位省委书记能够做好中州省的整顿,这样他的压力也小一些。
而常务副省长董信并没有机会接替省长,同样会入京,具体安排还没有定下来,新任中州省长也将被浙东省常务副省长蒲铁城取代,据说中枢那边已经基本定下来了,只不过正式的调令还没有发出,可能是人事方案还没有最终确定。
换句话说,新任书记省长要么前途无量,要么和中州本土派毫无关系,这样一对新人的调来,毛文原希望可以和这两位领导很好的合作,做好方家的整顿,同时处理好中州省市之间的尖锐矛盾。
想到省市矛盾,毛文原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矛盾是结构性矛盾,谁都没办法解决。毛文原进入华投核心层之前一直在中州工作,对于大中州市和小中州省之间的矛盾,自然耳熟能详,也听到过不少传言,但亲身经历过,才发现这个文件简直是无解。
这么多年来,只有黄胤担任省委书记期间,凭借着中央局委员身份和强大的政治影响力,才勉强压制住中州省市之间的矛盾,其他任何时期,省市矛盾都难以避免。
即便是现在,这个问题同样相当突出,虽然毛文原自问很会做人,与书记省长的关系都处得不错,但是中州省市矛盾根深蒂固,他也有些无可奈何,屁股绝对脑袋,有些东西不争都不行。中州市对自己的地位是中部地区龙头城市和全国重要中心城市。作为曾经的直辖市,中州长期是中国的一线大城市,与燕都、滨海、东海、广府起名,自然而然,中州也有着自己的骄傲。
但是九十年代以来,中州市完全落后了,整个城市破破烂烂,被认为是中国最大的城乡结合部,所以中州市对历任书记市长的要求就是重新崛起,重返一线大城市,变成国内最重要的大城市之一。
这不仅仅是大中州市的发展战略,也是中州市的集体意志,历任中州市长书记不管之前担任什么职务,但凡做到这个位置上,就必须这么干,要不然就绝对坐不稳。谁要敢歪了屁股,中州市的老少爷们也绝不答应。
但是大中州市的发展战略也就意味着中州市占中州省GDP比例的进一步提升,其他各市依然缓慢发展,地域经济发展的不平衡将进一步加剧,各种资源将进一步向中州市集中,这也就意味着中州市的发展目标必然将与中州省的省内布局产生冲突。
原因很简单,中州现在GDP已经占到了全省的三分之一还多,如果GDP比例继续上升,很显然会对中州省的经济发展造成伤害,甚至于制约中州的发展,这是具有全省眼光的省府所不愿着到的。中州省的目标是立足中部崛起发展中州省的经济,而不仅仅是中州这一个城市,中州省要傲立中部六省也不是一个中州市所能办到的,中州市要想大发展,也必须有强大的经济腹地,这样才会持久。
所以中州省的经济布局一直都是中州市依然一枝独大,但要涌现几只小虎,比如1小时城市圈、8+1城市圈这样的城市群,这样既可以提升中州省的总体经济实力,又不至被中州市所“绑架”。
再说了,对于一个领导者来讲显然不愿意看到一个实力强大的部下,最好的状况是手下们实力相当,有利于领导者把握全局,手下的一枝独大非领导者之福。
所以这些年以来,中州省一直在想办法削峰填谷,中州市城建的落后,除了九十年代中州省市领导比较保守以外,主要原因就是中州市的财力不足。
中州省需要压制中州市,所以中州市上交给省财政的比例全国最高,这也抽光了中州的财力,到了九十年代末,偌大一个中州市城建财力竟然不足两个亿。
中州市没钱,城市建设上不去,偏偏又遇到了几个保守的省市领导,因此全国最大城乡结合部的出现并不是偶然的。
金融危机之后,随着国家政策的改变,对中部崛起的扶持力度越来越大,中州市特殊的地理位置,自然也获得了巨大的投资。
过去的八年间,中州进行了规模空前的城市建设,八条地铁同时施工,全市各种在建工程数以万计,而这段大规模的城市建设基本都是在前市委书记洪东湖担任市长、书记期间完成的,因此洪东湖也获得了满城挖的雅号,争议非常大。
去年五月份,洪东湖调任赣西省委副书记,刚刚五十岁的毛文原接替了他的职务。毛文原相当务实,并没有搞东搞西,而是继续坚持洪东湖的规划,扎扎实实的继续推进城市建设;
另一方面,毛文原利用自己在华投和军工系统的关系,搞来了几个大项目,所以毛文原很快就在中州站稳了脚跟,毕竟他也是中州本地人,而且前途无量,背景很硬,中州市各派力量既不敢也毫无必要和他过不去。
但是毛文原在中州市站稳脚跟的同时,与省委省政府的矛盾也在一步步加深。即便他性格幽默,见人就笑,和书记省长的私交不错,但一旦省市之间出现发展思路的冲突,他别无选择,只能站在中州市这一边帮着争取。
毛文原虽然担任的是副部级职务,但大家都知道,他已经享受正部级待遇,之所以安排在中州,就是让他锻炼,补上基层经验不足这堂课。
所以毛东湖的人脉和政治影响力要比洪东湖强大的多,自然而然,他在省委的话语权自然大了很多,毕竟谁也不敢欺负这样的年轻人。
时间一长,省里其他常委对他就有了一些意见,你影响力大了,省里还怎么打压市里,而中州市的干部则紧密的围绕在他的身边,这种快乐并痛苦着的感觉真是酸爽呀。
想到这类,毛文原又想起来了,前段时间,省里欢送省长于冕高就燕都市长时的情景。于冕与毛文原都是老汽车人,很早就认识,所以于冕当着他的面说话,就有些随意。
于冕喝了几杯红酒,就有些感慨地说道:“我前世肯定是一个大恶人,要么就是三生作恶,要么就是恶贯满盈!
在这个大喜的日子,于冕之所以这么感慨概,就是因为燕都市长实在太难做了,要不然也不会有恶贯满盈,附郭京城的说法;如果让他选择,于冕绝对愿意去一个边远省份做一任省委书记,而不是选择做什么燕都市长。
于冕之所以感慨自己三生作恶,也是因为有一句谚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于冕做过很长时间的中州市委书记,那几年,他必须站在中州市的角度说话,自然与中州省内其他兄弟地市关系一般;但接着他又做了很长时间的中州省长,他又必须站在中州省里的角度说话,这个时候其他地市对他直观望,而中州市原来支持他的那帮人对他也不满意,可谓是里外不是人。
幸好于冕是一个做事的人,水平很高,后台又硬,大家都要给点面子,这才安安稳稳得干了这么多年,但真正论起来,这些年于冕不管在哪个位置,干得都不是非常舒心,各种乱七八糖、勾心斗角的事情数不胜数,让他烦恼无比。
于冕还是觉得,他做中汽一把手期间,全心全意搞企业那段时间比较自在,可惜呀,官身不由人,换届前竟然被调到了燕都做市长,虽然是高升,但他接下来还是身不由己。
中枢三令五申,要求燕都市委市政府搬家,要求前五十名以外的央企搬家,但就是拖拖拉拉,不成功,估计接下来他就要面临这两个超级大难题了,难呀,太难了!
幸运的是,新任燕都市委书记程广在官场的口碑不错,也是一个做事的人,于冕不需要担心官场上那些破事,可以安心做点实事……
毛文原听于冕这么说话,同样大有同感,他与于冕碰了碰杯,然后半开玩笑地说道:“老领导,要说起来,您比我幸运。您都快解脱了,我呀,还不知道要挺几年!”
听毛文原这么说,于冕哈哈大笑:“哈哈,你呀!”
于冕自然明白毛文原现在的处境很尴尬,所以他笑完之后,也给毛文原支了几招,于冕对省市两方的想法思路都异常熟悉,时间一长,自然明白,哪些东西可以权变,哪些东西必须坚持。
这些话他当省长时,自然不能跟毛文原说,要不然毛文原用到他的头上,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只不过现在于冕要走了,而于冕这些年培养认可的干部也需要一个人接过来,他自然会交给九十年代就认识的毛文原。
毛文原自然清楚于冕的想法,他也非常乐意接过于冕的人脉,这对于他在中州的立足异常关键。
于冕支招之后,也告诉毛文原,你现在的位置难做归难做,但却非常锻炼人,不要着急调走,好好磨砺几年,把基础打扎实了,以后不要说做省长书记,更进一步到了中枢都能胜任。
原因很简单,毛文原这个中州省委副书记、中州市委书记,时时刻刻都需要平衡省市利益,他不能只站在中州市一边,他同样也是省委专职副书记,随时有可能晋升省长,要是做过了,上任之后,日子就不好过了。
但是他又不能不在意中州市的发展,因为他最核心的职务还是中州市委书记,虽然现在已经不再提GDP升官,但是中州市发展好了,毛文原才有未来。
所以毛文原必须学会平衡各方面的利益关系,中国类似于中州省市这样极端复杂的关系,虽然不多,但各个省市区都有自己的问题,这些问题的本质归根到底也是利益分配问题,抓住了这个本质,掌握好了平衡,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能用得上。
另外中州是中部地区最大的工业化大城市,是中国最大的高铁枢纽站,市内有为数众多的高校研究院所,这也就意味着中州有着大量的顶尖人才,好好干几年,以后就根本不用担心手里没人,唯楚有才可不是白说的!
于冕这番话对毛文原触动很大,所以这段时间他按照于冕的教导,适当得调整了自己的一些说法做法,虽然效果还不太明显,但他相信只要持之以恒,总有一天中州省市的矛盾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控制,不至于影响到中州的发展。
想到这里,毛文原看了看表,问了起来:“多久可以到中汽厂区?“秘书长反应很快:“还有二十分钟!”
毛文原笑着说道:“年底了,确实该回一趟娘家了!有些话别人不好说,娘家人还是敢说了,和娘家人聊—聊,以后怎么做,心里就有底了!”
毛文原确实对未来充满希望,不过此时此刻的他,同样压力山大,他需要直面很多问题,袁梁事件虽然慢慢落下了帷幕,但是这件事引发的余波还在继续。
袁梁事件暴露出中州的高级知识分子群体出现了不少问题,作为中州省的三号,中州市的一号,毛文原自然可以听到、看到更多的东西,他清楚的明白问题比想象得要严重得多。
那三十一个别墅所有者里面类似于袁梁的人不在少数,而作协文联等机构同样也有不少歪了屁股的家伙,而这些人之所以如此嚣张,与方家多少也有一些联系,这一次派过来调查的同志,就有人直言不讳的说道方家在豢养反对文人。
毛文原知道,这些说法不算过分,那个得到了鲁迅文学奖的纪委书记与这帮人打得火热,这里面要是没有问题才见了鬼。
怎么做好中州的意识形态工作,是摆在毛文原面前最重要的工作,他毕竟是党务一把手,意识形态是他的本职工作。
除了意识形态问题以外,中州这些年虽然获得了高速发展,城市面貌有了很大的改善,但同样也掩盖了不少问题。
中州党政干部的作风问题,很明显与东部省市差距比较大,各种官僚主义,官本位思想相当严重这个问题毛文原必须想方设法克服;
另外中州受到党内某些人的影响很大,这几年做了不少激进的改革,市内很多医院都被私有化了,虽然孙总上台之后,得到了一些扭转,但是中州公立医院较少的问题比较明显。
还有中州的教育问题,连梁某这样的人都被学校包庇,可以想象中州的教育问题多么严重了,毛文原同样感到责任重大。
作为孙祖杰的爱将,又是中州本地人,毛文原对民生教育医疗等问题一向比较关注,所以他也有心做一些扭转,而且现在中枢的政策也支持他这么做。
当然了,要想做好民生工作,首先要发展好,中州这些年的发展虽然日新月异,产业升级做得相当不错,但是中州毕竟是老工业基地,一大批老牌国企现在的日子非常难过,最典型的就是中州钢铁。
随着国家坚决限制房地产过快发展,钢铁产业的苦日子愈发严重,从四五年前开始,中州钢铁就开始出现亏损,到了前年三季度,中州钢铁每个月的亏损额更是达到了六个亿,巨大的压力之下,中州钢铁不得不裁员,一口气从八万人锐减为三万人。
五万人被裁撤,也就意味着几十万人的生活受到了严重影响,毛文原必须为这些下岗职工的未来考虑,要想方设法安置好他们,解决好他们的就业医疗养老等诸多问题。
当然幸运的是这些年中州财力大增,不至于出现九十年代末的悲剧,但摊子毕竟就那么多,这一块花多了,其他部分自然就要缩减投入。
幸运的是,此时毛文原已经不需要为中州钢铁的未来考虑。对中州钢铁发展十分糟糕、勃然大怒的中枢一边双规了中州钢铁的董事长,对原来的管理层穷追猛打;一边将中州钢铁划归给了宝钢,这一次中州钢铁比前世更惨,连双总部都没有捞到。
当然这也不奇怪,这个时代的中州钢铁混得远不如前世,硅钢这个支撑中州钢铁多年的独家秘诀早就被华信钢铁攻克,而且因为没有入股天翼矿产,中州钢铁的铁矿石成本也一直很高,这也是中州钢铁这么快就出现问题的根源之一。
金融危机之后,中州钢铁就开始不断走下坡路,连续败了七八年,早已经奄奄一息了,要不是中州钢铁地理位置太好,宝钢才不会接这个烫手山芋,还想要双总部,中州钢铁哪里敢提……
除了中州钢铁出了大问题以外,中州市最大的企业中州汽车同样问题不少,长汽、京汽解除合资后遇到的困境,中汽同样也遇到了。
与通用的合资到期之后,通用自然不愿意再合资,不过中州汽车的日子比长汽、京汽要好得多,这跟中州汽车二十年前差点破产很有关系。
当时为了让中汽活下来,中枢除了派出于冕这位董事长以外,还从华汽抽调了多位业务骨干。除了人事上的支持以外,华汽还十分大方得花了十个亿战略入股中汽,并且提供了一批自研技术,就这样,中汽逐渐变成了华汽的小兄弟。
华汽全力支持中汽,原因很简单,中汽旗下有不少军车业务,其中的重汽业务更是直接和华投系合作,中汽破产不管是对国家,还是对华投都是不可接受的。
另外,中汽与通用的合资可以接触到不少美帝的汽车技术,华汽作为美系汽车的一脉,自然也需要从中汽那里学到一些东西。
当然华汽的战略入股,还有一个原因,国内汽车业大爆发即将开始,这个时候入股陷入低谷中的中汽,既是雪中送炭,有一个好名声;还可以在未来获得很高的收益。
在于冕的任上,恰好遇到国内汽车业大爆发,中汽顺利得扭亏为盈,同时将核心业务搬到了中州市,而于冕高升之后,中汽就开始由华汽出身的干部当家。
华投系干部一向对美帝充满了戒心,与通用合资归合资,但是发展自主品牌轿车从来都不含糊,靠人不如靠已。
华投系干部毕竟搞了几十年的自主品牌,对国内需求十分熟悉,又有中汽的技术支持,所以这些年中汽的自主品牌轿车算是国产品牌中发展得比较好的。
而中汽的商用车、重型汽车、各种特型汽车在国内的市场占有率同样相当高,所以中汽这几年虽然日子不如以前好过,但最起码还是顺利得挺了过来。
中汽日子过得还可以,于冕自然被中枢更高看了一眼,要不然他也不会成为燕都市长作为中州汽车的厂生子,毛文原对中汽的感情很深,看望方老只是形式,但是看望中汽则是实心实意,他也确实想听一听娘家人对他这大半年施政的看法,别人不说实话,娘家人肯定会说实话的。
而毛文原来到中汽时,也非常轻松,中汽的领导干部他都比较熟悉,一些老师傅他甚至都能叫上名字,到了下午他甚至把老师傅请到一起开起了座谈会,请老爷子们给他这个厂子支支招,市委市政府还有哪些地方要改善的……
总体来说,毛文原已经完全融入到了中州,就在他如鱼得水之际,中枢监委书记高元平也正在和新任的中枢监委副书记江新杰同志交谈,同样谈到了中州问题。
江新杰过去几年一直在西秦工作,先后任延州市委书记、西都市委书记,他最有名的动作就是彻底解决了孙祖杰痛恨无比的秦岭别墅,查处了一大批干部,为西秦的反腐败建设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就在这个月,江新杰上调中枢,被任命为中枢监委副书记、负责巡视工作。在六十三这个本应该退休的年龄,江新杰更进一步,被调到中枢成为正部级干部,成为核心部门的重要负责人,可见孙祖杰对江新杰的器重。
高元平听取了西秦反腐败工作的情况汇报后,也对新的一年巡视工作提出了要求。今年的核心工作就是换届,巡视工作一定要为党代会的顺利召开保驾护航,一些问题比较严重的省市区,巡视组要加大巡查力度,尽可能避免领导干部带病提拔。
谈话到了最后,高元平和江新杰谈到了中州的袁梁事件,他认为这一起事件暴露出宣传和教育口存在着非常严重的意识形态问题,而意识形态问题的背后往往也会牵扯到腐败问题。
为此中枢对巡视工作领导小组进行了一些调整,华宣部副部长薛明波被增补为巡视小组成员,在接下来中枢对各地方宣传系统、教育系统以及各部属、省属大学的专项巡视,薛明波将会协助巡视小组的工作。
高元平告诫江英杰不要看很多地方是冷衙门,但冷衙门同样不太平,里面的腐败线索同样多如牛毛,绝不能轻视,要特别注意那些存在严重形态问题的党员干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他们中不少人同样腐败缠身。
“中国绝不仅仅只有袁某的别墅区存在问题,类似的问题全国各省市区都有,巡视组下沉地方调研时,获得的线索越多,中枢监委的工作就越主动,一定要把工作做细做透,尽可能不放过一个死角。
江新杰此时此刻,方才明白他接过了一个什么样的工作。很显然袁梁事件暴露出来的问题,让中枢如鲠在喉,但却非常不好处理。
严厉处置往往会被人以为中枢搞文字狱,这也会严重影响中枢的国际国内形象,甚至会让人误会中枢的知识分子政策发生了变化。
但是一旦这些人牵扯到腐败问题,中枢就有足够的理由整顿。而那些有能力牵扯到腐败的河殇流知识分子,往往能量也很大,中枢必须想办法打击这一批人,要不然就会遗祸无穷。
想到这里,江新杰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分,要是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选择退休,不过事已至此,也由不得他了,也不知道以后他会被骂成什么样子……
江新杰并不知道,他之所以被提拔来啃这个硬骨头,原因很多,一个是江新杰在西秦证明了自己属于值得信任的干部;
一个是江新杰属于老组织干部,八十年代就在东海组织系统工作,接触的各类知识分子比较多,对于这一块工作比较熟悉,政策把握比较到位;
还有一个原因他出身东海,东海干部相对开明一点,见多识广,由他负责这一块的工作,不至于过火……。
要说起来,难做得又何止江新杰一个人呢,孙祖杰高元平同样不容易,当然了不仅仅中国高层不容易,刚刚成为美帝大总统的特没谱,此时也同样体会到美帝大总统的不容易。
不过为了美帝的未来,以身报国的特没谱此时已经迫不及待开始了工作,刚刚上任,他就废除了小二黑苦心谈判的TPP,同时计划对墨西哥进口商品加征20%关税,用于建设美墨之间的边境墙。特没谱的骚操作让中国高层都吃惊不已,原来国际政治还可以这么玩吗?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对待中国?
不过中国不用担心,特没谱很快就出招了,他竟然把夏美之间的私下接触捅了出来。伟大的特没谱已经迫使中国人拿出了一个巨大的采购订单,包括数量惊人的农产品、油气产品等等,用于缓解夏美之间的贸易逆差。
同时特没谱也告诉记者,六个月之后,伟大的特没谱将会根据中国人的表现,决定是否加征关税。面对记者的询问,特没谱很肯定地说道,对,美帝将评估中国的表现,表现不好,关税一定会加……。
消息传回中国,中国举国哗然,刚刚接过对美谈判工作的阴正阳同志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这个美帝大总统到底懂不懂行,这种私下的谈判怎么能拿出来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