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飞机上，孙祖杰一直浮想联翩，刚刚发生的那件事虽然是一次悲剧，但某种意义上却是中国难得的好事。
中国从这一天起，内部涣散的人心才开始真正凝聚起来，一些过去的缺憾才开始真正得到弥补。
只不过他有些纳闷的是，这个时候叫他过去做什么？让他出点主意？有什么好出的，这个时候除了捏着鼻子装怂，还能做什么？
就在孙祖杰的飞机起飞之际，杨希刚刚接到了一个电话，一位长辈告诉了一个让她震惊不已的消息。听到杨希吃惊的反应，长辈笑着说道：“希希，你跟孙祖杰夫妻这么久，还是没有学会他的处事不惊。瞧你这一惊一乍的，至于吗？以祖杰的能力资历人脉，他一直都是最有力的竞争者，你应该早有准备才是！”
“可这不是没有想到吗？我家那口子一天到晚想得是另外一条路，您又不是不知道。”
“另外一条路确实也不错，因此上面一直有些争议，我也就瞒着你一直没告诉你中央的打算。
现在美帝帮着我们做了选择，这就是天意呀，你也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回京吧！”
而就在孙祖杰乘坐的飞机向北飞行的时候，刚刚结束会议的闵总揉了揉脑袋，有些疲惫地说道：“祖杰同志的飞机，已经出发了吗？”
“飞机按时起飞，两个小时以后会到达京师机场，中办派出的专车已经过去等待了。”
闵总点点头：“这一次会议估计要开好些天，他就住在大内，不要离开了。
会议休息期间，你带着他去各位老同志家里走一走，转一转，联络一下感情，侯老那里，他要多赔罪，老一辈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没什么好顾忌的！”
而此时此刻，候老爷子看着院子里的一颗大树，正在默默的发呆。今天一早听到中央的通报后，他就一直坐在那里，默默得思索着。
“老爷子，您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老丫头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听说……，唉，我就回来打听一下，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美帝又欺负上门了！”
“老爷子，这是第几回了？咱们就真得拿他们没有办法吗？”
“前些年赌了一把，赢得了十几年的发展时间。可是欠得债总是要还得，现在美帝几次三番的欺负上门，唉，没根打狗棍不行呀！”
侯女默默的点点头：“是要研究点东西出来，要不然美帝还真就得寸进尺了，孙祖杰不是挺能的吗，让他搞这个就是了！”
“呵呵，你猜得还真准，他确实要忙这个了，不过忙了这个之后，他可就不一样了，前途不可限量呀！”
侯女笑着说道：“连您都觉得他前途不可限量，那他确实不是一般人物，怪不得我们学校那一位那么心甘情愿！”
“呵呵，是吗，孙祖杰真的不一般。老幺，你们学校的教授对孙祖杰怎么看？”
“绝大部分人都很喜欢他，尤其是那些搞科研的教授，简直把他当成偶像来崇拜，学生们也是，提起他，一个个骄傲的不得了！”
“绝大部分，那另外一小半呢？”
“不喜欢他，甚至很讨厌他。孙祖杰主持科教小组工作期间，各个理工科规模都有所扩张，尤其是计算机电子等专业，京大扩张了十倍都不止。
可是文史类专业，除了一些语言和经济类专业获得扩招的机会以外，其他的专业根本不让扩招，可见他根本不重视文史类专业。
堂堂京大，理科专业的学生现在比文史类多了好些倍，说出去都没什么人相信。呵呵，孙祖杰这么砸人家的饭碗，当然没有人敢说他好话。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对于孙祖杰写过的几本书，一些人很不喜欢，说他是阿谀奉承，咱们国家这么落后，哪有什么好骄傲的？
不过他现在的地位太高，那些人也不敢公开说他不好，有些无耻的家伙盯着他的下三路说事，编排一些流言蜚语，恶心死了！”
“这种路数，我见得多了，都是群没出息的货色，怪不得孙祖杰瞧不上！”
“是呀，我还狠狠的骂过她们，男人不是东西，管我们女人什么事。周院士不管是学术，还是人品都是一等一的，他们也配诋毁，有本事他们拿一个诺贝尔奖回来！”
“男人不是东西，呵呵，看来你孙祖杰的看法不怎么样？”
“他确实是个大能人，不过我总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处理感情问题时，我总觉得透着一股心机！”
“嗷，说说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种感觉。他和周院士的故事，我仔细打听过。
以孙祖杰的聪明，他真的不明白一些事情吗？我估计他是知道的，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做，后来与离婚后的周院士相遇后，他又想方设法缠着她不放手，这才有后面那些事情，至于后来的事情就不用说了，两个女人都在迁就他，所以我才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老幺，你说得有一定道理，不过感情冷暖，谁又能真正说得清楚，当年我也不是，唉，她们两位都早已经作古了，不说也罢！
我很早就看出来了，孙祖杰是一个精致的个人主义者，只不过他把自己掩饰的非常好，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事实上他并不是，他非常现实。
哪些该做，哪些能做，他心里清清楚楚，这一点他跟我实在太像了，而且比我做得还要好，有时候看到他，我就像看到了自己年轻那会。
同性相斥，恐怕孙祖杰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对我才会这么敬谢不敏。
这个人不愧是围棋国手，走一步，算十步，提前布局，不为人觉察，却可以收获最大的好处。
不知不觉间这些年竟然膨胀到这种程度，真是让人想都想不到，想都想不到呀！”
“孙祖杰膨胀？不应该呀，虽然我不喜欢他，可是我也知道，这个人很规矩，我从来没听到过他有那方面不好的传闻。
孙祖杰除了感情上有些瑕疵之外，其他方面，让人无可挑剔，我听说被赶到国外的那位曾经调查过，可还是一无所获。”
“你说得没错，孙祖杰确实很干净。呵呵，老幺，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孙祖杰哪一天跟你四哥起了冲突，你认为谁会赢？”
“冲突？应该不太可能吧，他们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起冲突？”
“你说说嘛，这是假如！”
幺女想了一会，这才试探地说道：“老爷子，我说了，您可不要生气。我觉得四哥不是孙祖杰的对手。”
“嗷，为什么？”
“老爷子，外面都说四哥和孙祖杰很像，可是我觉得两个人差异很大，二哥是狠在外表，他的狠别人一眼都能看得出来。
可是孙祖杰不一样，他为人谦和，十分低调，可是他的狠是狠在骨子里，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从这一点上说，孙祖杰就高了二哥一筹。
就算不关心政治，我也知道，孙祖杰现在的地位很高，势力很大。虽然他是杨家的女婿，可是华投是他一手一脚搞起来的，而四哥就算到了今天，也还需要您照顾，两人差得未免太多了。
这样的四哥，怎么可能斗得过孙祖杰。老爷子，您可要好好说一说四哥，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惹的。”
听到这里，侯老爷子有些无力的看着门外的大树，叹了一口气：“唉，连一个小丫头都知道，事已至此，如之奈何？”
“老爷子，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老幺，你以后就在学校里待着，不要随便出来抛头露面。”
“呵呵，您叫我出来，我还不乐意呢，我搞搞学术，干干净净的，多么清净呀！”
说到这里，侯女有些狐疑：“老爷子，你不会真的认为四哥要和孙祖杰斗起来吧？”
“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斗起来，绝对不会！”
侯老爷子在家里牵肠挂肚，而章老爷子听到了儿子章励传来的信息后，则十分平静，并没有说话，他端端正正又写了一副字。
写完之后，老爷子放下笔，甩了甩手腕：“老了，老了，手都不稳了！”
“爸爸，你好像并不意外？”
“美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这不是宣传口号，而是明明白白的现实，只不过有些人掩耳盗铃，故作不知罢了！
这几年，连续被打脸，这一回总算醒过来了。领袖说得没错，美帝国主义会帮着教育那些存有幻想的人！”
章励低头想了一会：“确实如此！”
“孙祖杰回京了吗？等他回来，你让他过来一趟，我要交代他一番！
我老了，能不能有明年都不知道，有些事情必须交代清楚！”
“爸，孙祖杰现在是江东书记，这个时候恐怕不会回京吧！”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他这一次肯定会回来，而且不会再回江东了！”
“中央要调整他的工作？不会吧，他才去江东多久？”
“孙祖杰虽然年轻，但是久经考验，有没有江东工作的历练并不重要，当然要回京了。”
“他回京做什么？”
“我当年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过他比我的权限要大得多。”
“让他主持军工建设？”
“不错，悲剧发生后一个小时，中央紧急会议就召开了。会议除了讨论怎么处理这一事件之外，还决定了另外一件事。为了应对美帝国主义的军事威胁，我国将要大规模重启军工建设。
中央已经决定孙祖杰同志担任秘书处副秘书长，由他负责领导军工这一块的工作。”
“这么快？秘书处副秘书长？”
“有什么奇怪的，这么重要的工作，科技含量又这么高，除了孙祖杰，谁又能让中央放心。工作这么重要，没有足够的权力，又怎么行？他担任副秘书长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吗？”
“可，可，爸，我就不相信你看不出来，孙祖杰现在就担任副秘书长，这与中央对他的定位不一样呀？”
“定位？什么定位？”老爷子呵呵笑了起来：“明明有更加出色的同志，非要压着，这样的定位就一定对吗？
前些天，闵总过来跟我商议，提出要重新调整对孙祖杰的任命，对此我是全力赞成。
不仅仅我赞成，部队剩下的几个老家伙也都赞成，这件事会在今年的全会上正式定下来，不过在此之前他的工作要先做起来。”
章励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来：“爸，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从来没有听您提起过？”
“大事不可谋于众，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来说？”
老爷子接着说道：“你打个电话告诉女婿，让他劝一劝一些人，既然中央已经定下来了，他们最好还是安分点。
孙祖杰这个人性格比较宽厚，只要他们现在就收手，他是不会算旧账的，这一点他们绝对放心。”
章励还是有些不相信：“爸爸，这么大的事情，中央真得定下来了吗？一旦定下来，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美帝这么大的压力，没有一个能干的同志做班长，谁能放心？有现成的人才不用，却非要赌一把，我们不是老毛子，还没那么昏头！
这件事本来还有些争议，可是昨天这件事一出，中央就立刻统一了思想，关乎国家兴亡的大事，容不得一点儿戏。
在这个关键时刻，任何人都必须与中央保持一致，你们兄妹几个也绝不能例外，特别是女婿，他要格外注意，一些人的反应！”
听到这里，章励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他此时才真正明白中央的紧张和不安，怪不得会立刻做出这样的人事安排。
军人出身的他二话不说，立刻就抓起电话给姐夫打电话，事实上他这个电话根本没必要打，因为他的姐夫黄胤正安静的陪着自己的老朋友。
“老黄，我支持中央的决策，弟弟妹妹那边的工作我来做。你放心，只要我没死，他们不会乱来的！”
“你呀，想得太多了，孙祖杰也不是那种苛刻的人，没必要那么紧张。老二那件事，你我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呵呵，老黄，你说得我当然明白。今天这件事给了那一位机会，乘机把自己中意的人选推了上来。
一报还一报，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有一点，我现在很好奇，孙祖杰手里一堆的年轻才俊，他就不怕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说得有一定的道理，不过偏于阴谋论了，这一次闵总下了这么大决心，我看更多的是出于公心。你还记得八九年前孙祖杰在西山说得那番话吗？”
“我知道，呵呵，在信息领域二十年赶上美帝，这种话孙祖杰也真敢说！”
“他没有吹牛，他是真得这么想的，而且也是这么计划的！”
“什么？这怎么可能？”
“说实话，我也不敢相信，可是咱们国家这些年在信息领域的发展出乎意料的迅速，而华投在其中又起到了关键作用。
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确实存着天才。你想想看，再过十年，要是我们与美帝大幅度的拉近了距离，美帝会是什么反应？
没有一个能够镇得住的人在中央，谁能放心，苏俄，日本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我们要是内部再不团结，下场搞不好会更惨！”
黄胤说完，那边长时间没有回复，他也不着急，耐心地等着。过了很久，那一位才说道：“孙祖杰的身体怎么样？”
“头疼的毛病基本好了，要不然中央也不会这么当机立断！”
“老黄，你回去汇报吧，我全力拥护中央的决定。哼哼，我这身体虽然不怎么样，可是活十年还是做得到的，我要亲眼看着孙祖杰实现自己的承诺！”
“呵呵，你就放心吧，孙祖杰不会让你失望的！”
“但愿吧，嗯，对了，这么大的事情，陈家兄弟怎么说？”
“他们家什么想法，你会猜不出来？”
“呵呵，果然不出所料！”
“嗯，陈家精明得很，我听说闵总询问他家老大意见时，陈老大当场表态全力拥护中央！”
“老滑头，他们家没事，廖家老爷子是提拔孙祖杰的伯乐，孙祖杰上来，他们肯定只会支持，绝不会反对。
侯家老爷子一向支持那位，孙猴子与他们家虽然不对付，但是有那位回旋，孙祖杰肯定要承诺点什么。
而且挑明了关系不好，孙祖杰以后反而不会拿他们家怎么样。这么一算，也就我们家才最有可能反对了！怪不得选择在木已成舟的时候过来通气。我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我说得对不对？”
“你呀，我就不相信你没有听到一点风声？你既然没有说话，我就知道你还是以大局为重的。”
“唉，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而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飞机刚刚着陆，孙祖杰再一次来到了京中，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在过去的半天时间里，他的人生发生了一次重大的转折。
不过这并不奇怪，这是一个生机勃勃、充满活力的时代，尽管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是整体还是充满着朝气，充满了希望。有幸生活在这个时代，是孙祖杰的幸运，也同样是中国的幸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