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祖杰真的不是说感激的话,如果不是闵总的推动,他很有可能就错过了这一天赐良机。因为在他的印象中,马上美帝就要与中国达成入世协议,两国关系也会很快步入正轨。
到那个时候,就算闵总想推动也非常困难,反对者可以找出无数个理由来否决这件事。就算现在,从闵总的嘱咐中,他也察觉到不少反对的声音。
此时此刻的孙祖杰更加明确了自己的判断,要跟领袖好好学习,广积粮,深挖洞,不称霸,通过这种方式尽量缓和矛盾,减轻自己未来的阻力。还是那句话,时间在自己一边,他还等得起。
孙祖杰接着又向闵总汇报了一些江东的工作,这在离开闵总的办公室。此时天色已黑,他在闵总家里吃了一顿晚饭。
闵总老两口都已经上了岁数,吃得很清淡。照顾到孙祖杰过来吃饭,老太太还特意多准备了两个荤菜。
没想到吃饭的时候,孙祖杰吃得很少,并没有怎么夹这两个菜。老太太就有些关心地说道:“祖杰,你过会还要开会,吃这么点就够了吗?”
孙祖杰笑着摇摇头:“阿姨,杨希看得很严,不让我晚上多吃,我已经习惯了!”
“晚上少吃点是好事,杨希做得对。你工作起来就不要命,是要看得严一些。祖杰,你现在还年轻,再过一些年,你岁数大了,就会发现身体的重要性。
干工作,最重要的还是身体,没有一个好骨架,中央怎么能放心。这一次保健医生检查的结果让我彻底放下了心,要不然我也会犹豫的。”
老太太听到这里,不高兴地说道:“吃饭就吃饭,谈什么工作。”
闵总立刻闭嘴,老太太笑着对孙祖杰说道:“祖杰,你是属龙的吧,跟志远这孩子同岁,是不是?”
“是的,我和志远同志是同龄人。”
“唉,老闵工作忙,儿子孙子又都不在身边,这么大的房子,我一个老太太住着,实在孤单的很。秘书处在大内办公,你们两口子以后记得多过来陪我聊聊天,拉拉话常。”
老太太这么一说,孙祖杰当然立刻就答应了,这样增进感情的机会,他当然十分乐意。老太太说这些的时候,闵总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有说什么。
当年闵总在外地工作,老太太在魔都一边工作,一边独自拉扯两个孩子十几年,一直到闵总回魔都,他们老两口才真正团聚在一起。
现在老两口都七十多岁了,一般人家早就退休了,享受子孙满堂的幸福生活。可他们还只能住在保卫森严的大内,在魔都的儿孙,想过来看看他,因为严格的安保制度,并不那么容易。
所以对老太太,闵总心里多有愧疚。孙祖杰告别的时候,闵总嘱咐道:“你阿姨既然今天这么说了,你和杨希,孙英,嗯,还有邱家那个女孩子,有空的话,就一起过来,陪着聊聊天,解解闷。”
孙祖杰点点头,闵总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祖杰,我们现在的工作外表看着风光,可是对家人子女来说,都是很有亏欠的。
一些老同志对于子女管束不到位,也有这方面的原因。祖杰,你自己洁身自好是好事,可是不能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一定要记住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看人要看大节。”
孙祖杰点点头,有些感慨地说道:“我对养父母,妻子孩子亏欠更多,更深,今天阿姨的话,我也是感同身受。
要说起来,我有将近二十年没有回乡了,只要一想起这些,我的内心也很不好过。”
闵总知道孙祖杰的家事,他之所以不愿意回去,就是为了避免一些尴尬。想到这里,老爷子拍了拍孙祖杰的肩膀:“有机会,还是要回去一趟,要是不愿意见到一些人,地方的同志还是可以想想办法的。”
孙祖杰想了想,黯然的摇摇头:“因为一些私事搞得地方不宁,还不如不回去。现在两个孩子都大了,他们回去也一样!”
闵总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套秘书长如此,孙祖杰也同样如此,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孙祖杰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也似乎在思考措辞。果然他抬起头,有些严肃地说道:“闵总,我在企业工作多年,您说得一些问题我都有很深的体会。
对于一些人一些事,我的态度是一贯的,只要不是原则问题,我都可以通融。但是作为一个负责人我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不能无原则的退让。
闵总,您的教诲,我一定会牢牢记在心里,但是原则的东西,我也不会让步。”
说到这里,孙祖杰有些委屈:“闵总,在我看来,您和我的观点也是一致的。只是我不明白的是,大家为什么都不愿意相信,我明明没做什么呀!”
闵总听完,笑了起来:“呵呵,你呀,骨子里还是有一些耿直,要学会迂回一点,委婉一点,这样就那么那么多阻力了。”
孙祖杰苦笑得摇摇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您工作时收放自如,纵横捭阖的表现,我实在有些学不会。”
闵总哈哈笑了起来:“每个同志都有自己的风格,你虽然做不到收放自如,但你也有自己的优点。再说了,让人害怕一点不是坏事,有的时候反而省心了不少!”
对于孙祖杰,闵总十分了解,这个人也许是自己能力太强,也许是太过自信,所以他一直提倡做正事,行正道。
他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正的身体力行,以身作则,就算需要一些手段,也大多是阳谋。华投之所以能够发展的这么好,跟孙祖杰带头力行,形成的内部良好氛围有很大的关系。
孙祖杰在政坛中,也同样是一股清流。他在京师,在政务院,在江东,只要下面有同志表现出了能力,他都不吝提拔,用五湖四海来形容他的用人一点都不为过。
这样一个十分正派的同志,他不是不知道权谋手段,而是根本不屑使用。既然孙祖杰行正道就能做成事,那为什么正路不走,非要走歪路呢。
也正是如此,不少人很害怕他,怕得就是他这么以身作则,怕得就是他这么干净。孙祖杰对这一切很显然也是知道的,所以他才会选择那一条发展方向。
只是闵总一直都觉得十分可惜。孙祖杰这样做,说明他还没有完全发挥潜能呀。要是他充分发挥出来,那中国该发展的多么美好呀,别的不说,搞出几个华投就是不得了的事情。
就算是个人的私心,闵总也觉得孙祖杰更合适。身居高位,肯定要做不少得罪别人的事情。孙祖杰与自己的执政思路接近,关系很好,又有这份提拔的香火情在,未来最起码,自己核心圈的一些同志是不用担心的。
而且这样一位不讲出身,喜欢五湖四海,讲究公平竞争的同志来做班长,对于他欣赏的同志来说,也不是坏事,甚至是好事。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公平竞争,这些同志一点都不差。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推一把呢。
到了晚间,孙祖杰跟着闵总,来到了一出会议室,这里是秘书处例会所在地。秘书处负责处理中央日常工作,每天需要处理的各种文件多如牛毛,因为秘书处的例会一周就要开好几次。
今天晚上,秘书处同样要连夜开会,闵总作为秘书处的最高领导,带着孙祖杰出现,然后指示孙祖杰在位置上做好,这才发表了一番讲话。
闵总告诉孙祖杰,任命明天一早就会对外公布,所以从明天开始他准备以华联部部长的身份参与外事活动。但是交接工作不需要那么着急,等这一次事件处理结束之后再进行也不迟。
孙祖杰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熟悉秘书处的工作,因此除了参加秘书处例会之外,他还需要阅读大量的绝密文件。
与此同时,孙祖杰也有资格列席中央局会议,甚至根据需要,也可以列席中央常务会议。
交代清楚之后,闵总就主持了这一次的秘书处例会,并听取分管各项工作的副秘书长进行的工作汇报。
秘书处包括孙祖杰在内总共有七位副秘书长,孙祖杰都十分熟悉。除了宫部长以外,其他五位,他或多或少都接触过。
他在京师的老班长韦老;军方大佬姚大帅;政务院时期的骆秘书长,现在负责强力部门的骆书记,是他接触比较多的。当然也有接触不是很多的,比如负责宣传的管部长,比如政务院的鲍总。
孙祖杰一边静静的听着大佬们汇报工作,一边若有所思,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殊不知,这些位大佬也同样有些心不在焉。
孙祖杰今年四十七岁,相比于鲍总四十五岁进入秘书处,似乎并不算夸张,但是在座的各位大佬,都明白孙祖杰这一次入选意味着什么。
陶秘书长虽然还是一贯的表情,但是他内心深处,还是有些复杂。他不由得想起了他第一次公开亮相的情景。
连现场解说和翻译都不知道他是谁,竟然连续说错了他的名字,未来换成孙祖杰的时候,肯定没有这个担心了。某种意义上,孙祖杰这一次进入秘书处,可以说是众望所归。
尽管如此,陶秘书长还是觉得岁月催人老,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呀。虽然陶秘书长是这样的想法,但是对于孙祖杰进入秘书处,陶秘书长却十分赞同。
他未来需要面临的内外局面都异常的复杂,没有一个优秀的助手,谁也不知道知道会出现什么局面。孙祖杰提前出现,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他的底气也增加了不少。
再说了。有些事情早早定下来,也省心了不少,纷争少了,未来也不会有那么多折腾。这些事一旦形成惯例,未来反而比较好办了。
至于很多人对孙祖杰的担心,陶秘书长反而不以为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孙祖杰在京师和江东的做法他都看在眼里。
章宁庆和吕原两位同志在孙祖杰的领导下都表现的很好,他们也都对孙祖杰赞誉有加,所以他有足够的自信,与孙祖杰处理好关系。
与陶秘书长相对积极的反应不同,鲍总对于静静的坐在一旁,记着笔记的孙祖杰却有一些复杂的感觉。
此时他的心头不由得浮起一些十多年前的往事,孙祖杰当年的选择和种种做法,影响非常大;甚至可以说,他的选择决定了很多人很多事的命运。
所以当孙祖杰历史性的出现在秘书处时,他的心头首先泛起了那些往事。他知道,虽然闵总极力推动,虽然事态紧急,但是这一次孙祖杰能够这么顺利,与当年他的选择关系很大。
鲍总不由得摇了摇头,唉,算了,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木已成舟,还是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合作吧。
就在这样的各有心思之下,这次秘书处会议结束了。陶秘书长做事十分细致,他把孙祖杰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嘱咐起来。
“祖杰同志,按照组织分工,你除了主持军工相关工作以外,还需要领导中央科教小组的工作,另外华联部的工作也会交给你。
所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定下两名助手,并按照规定配齐秘书班子,把他们调入中央。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尽快给我答复,我好安排相关调动程序。”
孙祖杰点点头:“我会尽快给您答复。只是秘书长,对于这两名助手的级别,中央有什么规定?”
“这一点中央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但是一般来说,你的两名助手不能低于厅局级。秘书处的工作千头万绪,作为你的助手,他们必须有很强的工作经验。”
陶秘书长说完之后,接着问道:“你现在的住处在哪里?”
“华投集团宿舍楼!”
陶秘书长愣了愣,想了想说道:“太远了一些,这样吧,你尽快找一个地方安置下来,相应的保卫工作也要加强。”
孙祖杰笑着说道:“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等杨希回来之后,由她决定。这些天我就在大内离秘书处近的地方休息就可以了。”
陶秘书长听完,笑着摇摇头:“你呀。好了,其他的注意事项,你自己看去。我听说你记忆力很好,看一遍就能记住。既然这样,我也少费一些口舌。”
说到这里,气氛立刻轻松下来,孙祖杰就乘机把他对江东的工作安排和陶秘书长汇报了一下。
秘书长听完,点点头:“你的考虑比较周到,我和老宫研究江东的人事安排时,你也参与进来一起讨论。”
孙祖杰一愣,很显然秘书长是好意,只是这样做合适吗?陶秘书长看出了孙祖杰的疑惑,笑着说道:“祖杰,这是迟早的事情,你必须熟悉起来。你放心吧,其他同志对此也会理解!”
说到这里,孙祖杰当然只能笑着接下了秘书长的好意,两人谈完之后,孙祖杰就在中办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自己的临时住处。
他首先用座机给杨希打了一个电话,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并告诉杨希,让她早点回京找房子。
杨希笑着说道:“你放心吧,我明天就会赶回来,对了,你那几个秘书,你准备怎么安排?”
“老陈刚刚担任办公厅主任,再调动不合适,他还是留下来好,小黄就调回来吧。”
“行,我明白了。”
电话里很多事情也不方便说,两人简单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到了大内之后,一个领导接着一个领导,所以他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这个时候,他也不准备打开,这样一来,谁也不能和他联系,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担任副秘书长之后,他需要重新调整秘书班子,他准备在中办找一个年轻人,而这个人选他准备告诉宫部长,拜托他寻找。
陶秘书长交代的两名助手,他已经想得想不多了。华投信息部今年四十二岁的部长秦安平同志,他准备把他调过来,他可以发挥在华投信息部的优势,很好的协调军工科技和科教中心这一块的工作。甚至于华联部的工作,也与信息部有些相通的地方,他同样起到作用。
而另外一名助手,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在高新中心的副主任肖秋希,可是他又想到了骆书记,所以左思右想,还是放下了这个念头,还是让他在京师锻炼两年,然后就换个地方工作吧。
想了又想,孙祖杰拿起了电话,拨给了吴州书记华慎中,华慎中能力不用说,最重要的是他长期在江东省委工作,机关工作经验十分熟悉。
同样是机关,中枢机关和地方差距并不大,他过来可以很好的辅佐自己,同时有他和陈刚在,也可以继续保持自己与江东同志的友好关系。既然到了这一步,有些事情就必须纳入考虑范围了,所以这一次他毫不犹豫。
孙祖杰上午去京师开会,下午陶秘书长发表全国电视讲话,所以华慎中同志除了悲愤以外,更多的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能给省里添乱。所以这一晚华慎中同志同样很忙,他刚刚回到家里,没想到孙祖杰的电话就打来了。
都这么晚了,孙祖杰也没有必要啰嗦,他直截了当地说道:“老华,我的工作有了变动,中央决定我担任秘书处副秘书长兼华联部部长。
按照规定,我可以调两名同志来配合我的工作,我就想到了你。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三天之内给我一个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