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思考的时候,夏都另外一处别墅,两位老者正在交谈。“老韦,这段时间孙祖杰干得怎么样?”
韦老笑着说道:“干得还可以,这小子刚进来挺低调的,除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其他领域插手不多,尤其是人事问题,他很少表态。”
“呵呵,这也是正常的,他的机会在未来,这一次的调整事实上也跟他无关。再说了,他那一亩三分地,要是管好了,也不得了,军工和外交,都十分关键。”
韦老点点头:“军工建设,非常专业,我也说不上他做得对不对;倒是外交工作,他提出了一些新思路。
这一次出访美帝,他好像对组织配给他的外事秘书,不是很满意,回来之后就与厉老商议,要换人。”
“怎么回事?”
“见拉链顿的时候,这个外事秘书,翻译的时候掺杂了个人想法。孙祖杰对此非常反感,厉老也没说什么,很快就给他换了一个新同志。”
老者点点头:“无可厚非!嗷,他的新举措又是什么?”
“孙祖杰提出,随着我国与各国经济往来的加深,有必要提高各个领事馆商务参赞系统的整体素质。
他希望从核心央企和外经贸系统等系统中,抽调骨干,出任与我国有大量经济往来国家的商务参赞。
与此同时,外务部的人员也离开本部门,进入其他系统,互相学习,增加一些经济知识,这样可以更好的为经济建设做贡献。
为此,他提出成立由厉老担任组长,武国务和他担任副组长的外交商务人才交流小组。
除了这三大部委以外,科工委、科技部、教育部,华科院,骨干央企等等部门相应的主管领导,也要充实这个小组,以做好这一块的人才交流工作。
祖杰同志还建议,这个小组的办公室就放在华联部,办公室主任他建议由武国务提名,这位办公室主任同时兼任华联部副部长。”
老者笑着摇摇头:“这小子,真够滑头的!”
“呵呵,确实如此,他拿出来的这个方案,紧扣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可执行性强,秘书处的同志也没什么好质疑的。”
老者点点头:“秘书处递交中枢局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这件事表面看着不大,但可操作的空间很大,这一次夏都会议我看会好好讨论一番。”
韦老点点头,孙祖杰这个方案看起来就是一个人才交流方案,可是却冲开了比较封闭的外务系统,事实上是对外交系统的重大改革。
华投对外交流很多,通过这样的人才交流,华投的人才可以顺理成章的进入到不少系统,从而为孙祖杰的未来打下相当的基础。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孙祖杰才特别邀请武国务负责办公室主任的选拔,以尽量避嫌,让人挑不出毛病。
孙祖杰也许有些私心,但是他的建议却十分符合国家的实际需求,再说了,改革的影响也不大,甚至说不上损害到谁的利益。
从中枢角度来说,外务系统的壁垒被打破,这是所有人都欢迎的好事,虽然这一系统前途不算好,但是有心出去转一转的人还是不少的。
被调到外务系统的部委同志,通过这一次人才交流,可以在国外增加见识,为未来进一步的发展打好基础。
而外务系统的同志,也会拓展自己的任职空间,这总比一辈子待在外务系统竞争要好得多。从这个角度来说,孙祖杰这个建议恰到好处,甚至可以说皆大欢喜。
当然孙祖杰这个提议,影响最大的是外交系统的头头脑脑,但是他的运气很好。外务系统现在的当家人厉老,是解放前就参加革命,久经考验的老同志,党性原则绝对是第一流的。
孙祖杰的思路与老一代革命家的想法很一致,厉老只会支持,绝不会反对。所以想到这里,老者点点头,笑着说道:“孙祖杰这个建议考虑得比较周到,通过的可能性很大,增加各部门的人才交流是中枢的一贯方针。”
韦老点点头:“我也注意到孙祖杰非常重视干部交流,尤其是东北地区的干部交流。
唉,我也是黑省出来的,现在只要一想起他去年与廖总的交谈,我就觉得十分担心。不知不觉间,东北怎么变成这样了?”
老者叹了一口气:“慢慢来的,总有办法改变的。”
说完之后,老者立刻转移话题问道:“我听说陶文迪同志和孙祖杰同志有些意见不合?”
“没到这种程度,就是一些具体工作的分歧。但是从中,也许可以窥探出两人的一些区别!”
老者立刻来了精神:“嗷,你说来听听!”
“众所周知,孙祖杰同志在经济上与铁总的观点比较一致,但是在政治上,他却完全不同。
我明显看出,他受廖老的影响很深,这一点上他与文迪同志有着不小的差异,这是两个人有些不和睦的主要原因。说实话,要不是亲眼所见所闻,我是绝不会相信的!”
老者听完,长出了一口气:“还是廖老会看人,会识人呀,这样我就彻底放心了!”
韦老笑着说道:“您要是不放心,五月份怎么会同意对他任命?”
老者摇摇头:“不一样的,五月份的任命是特殊时期,当初大家都很紧张,可是现在从种种迹象来看,华美之间没到那个程度。
你恐怕有所不知,已经有人放风,是不是可以等等再看看,这些人的说法是,孙祖杰在经济上的才干太出色了,不去政务院太可惜了!”
韦老立刻有些紧张起来:“蒋老,此事绝不可行。现在孙祖杰早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他根本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安排,那样做要出大事的!”
“你说得我何尝不知,呵呵,同时还有一件事,与这些人的试探相对应的是,一些老同志提出,为了孙祖杰工作的便利,他现在就应该成为枢密会议成员!”
韦老低头想了想:“虽然他现在成为枢密有些早,会对国辉同志未来的工作不利,但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看来确实有必要让他成为枢密,以断绝一些人的非分之想!”
老者点点头,笑着说道:“国辉同志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准备在会议上做这个提名者。”
韦老听到这里,反而皱起了眉头,他想了想,才说道:“没想到国辉同志的压力会这么大!”
老者摇摇头:“那一位纵横捭阖的能力天下一流,给他的压力已经很大了,偏偏小字辈孙祖杰也这么出色。
夹在这两位之间,不要说是他,就算是我,也同样会压力很大,怪不得他!”
韦老想了想,点点头:“确实如此,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三年之后,应该没有问题吧?”
老者皱着眉头说道:“说不好,他现在的心思有些不太对劲,种种举动根本看不出有退下去的想法!这一次,国辉同志成为副帅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要定下来,不能再拖了!”
韦老摇摇头:“唉!”
老者挥挥手:“不说这个了,还是说说孙祖杰吧,这小子的眼光确实不得了,现在回想起来,八十年代他只要走错一步,就不会有今天!
韦老点点头:“孙祖杰的眼光确实很好,我在京师期间,可以说是耳闻目睹。他用的那几个人都是一流人才,最近调到中枢的那个华慎中,也非常不错,是个不错的苗子!”
“这个人有些可惜了,地方色彩太浓厚,要是早一点调到中枢就好了!”
“不过也不算很晚,孙祖杰只想他辅佐三年,估计换届之后,就会把他外放!”
“这样也还行,应该能起到一些作用!”老者又想了想,然后问道:“小罗的情况怎么样了?”
“黑省现在比较困难,这几年每年的下岗职工都有三四十万人,他的压力很大。”
“东三省都不怎么样!不过我听说黑省还算不错,孙祖杰的爱将程广起了不少作用!”
“确实如此,但是省里才有些矛盾,小罗和负责经济的副书记之间有些矛盾,而去年从中枢调过去的省委书记看起来不偏不倚,可是却在两人之间玩平衡。”
老者气得一拍桌子:“都这个时候了,还在闹内讧,到底怎么回事?”
“省委副书记农盼雨原来是冰城书记,对搞经济很有一套,中枢根据黑省老同志的建议,原本准备就地提升他为黑省省长;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华投与黑省的矛盾激化,农盼雨就没有被提升。所以这两年农盼雨与小罗和小程总是有些磕磕碰碰!”
“组织部当初是怎么搞得?这个农盼雨早就应该被调出来,这不是人为制造矛盾吗?”
“蒋老,之所以留下农盼雨,也是想着让他磨砺一下小罗。只不过现在孙祖杰同志的任命确定后,已经没有必要再磨砺了!”
老者点点头:“既然这样,就按照人才交流的想法,把这个农盼雨调出来!”
韦老摇摇头:“这个农盼雨虽然能力不错,可是满口方言,估计去别的地方也不太合适。”
老者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满口方言,不会吧?”
“确实如此,早些年大兴安岭那场大火后,农去京师汇报有关情况,他指着地图上大兴安岭的位置说,整个浪都被烧光了……他走后,京师的工作人员在地图上找了半天也没发现整个浪在哪儿。”
听到这里,蒋老也哑然失笑:“这个人呀,有些意思!”
笑完之后,蒋老想了想说道:“这个农盼雨作风怎么样?”
“这个人做人老实谨慎,不显山不露水,子女也管得不错,没有什么不好的传闻。对上对下都很和蔼,做事很务实,从不锋芒毕露,甚至可以说胆子有些小。”
“胆子小?”
韦老笑着说起了农盼雨的一个笑话,当年亚冬会的开幕式是在冰城举行。开幕式上,一号亲自到场参加祝贺。
作为组委会主任,农盼雨主持开幕式讲话。可面对着宽阔、宏大的运动场面,面对着座无虚席的广大观众,又面对着一号的出席,农盼雨确实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开幕式开始之前,农盼雨浑身颤抖。按照开幕式议程安排,由一号宣布亚冬会开幕。可一号站在哪里讲话呢?当有人问及他时,他随口说道某某下台讲话!
农盼雨回答完时,闵总已经知道宣布开幕的位置了。可站在他身旁的工作人员悄悄地说,农书记,你说错了!你咋让某某下台呢?
农盼雨大吃一惊,反问道:“我刚才是那么说的吗?”
工作人员小声地提示道:“你刚才的确是那么说的!”
坏了!糟了!农盼雨本来紧张的心,一下子又增添了许多恐惧。此时,他浑身上下顿时一阵阵的燥热,手里掐着的讲话稿,也不时地颤抖着:我咋让某某下台呢?我咋让某某下台讲话呢?坏了,我肯定大祸临头了!糟了,这次开幕式结束后,我肯定被就地罢免了!
开幕式开始了,只见农盼雨手里拿着讲话稿,浑身不停地哆嗦着,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滚而下,声音颤抖地说:“同志们,朋友们,女士们,来宾们!”
这时,冰城的一位干部站在农盼雨的后面,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农盼雨讲话时腿都在发抖,说话是上气不接下气。从那以后,这件事情也就成了黑省形容农盼雨胆子小,拿不上台面的一个笑话。
听到这里,蒋老有些哭笑不得:“既然这样,那就把小罗调走吧,然后把这个农盼雨扶正,也省得两个人磕磕碰碰的!”
“调走小罗,扶正农盼雨?”
“这个农盼雨虽然名字土,人也土,但毕竟是一个老实的同志,总要给点机会,要不然就太过分了。”
“那小罗去哪里?”
“这一次调整规模这么大,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还是可以的!对了,程广既然表现得不错,也要好好培养。黑省经济的半壁江山在冰城,我看他可以主政冰城!”
听到这里,韦老点点头:“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安排!”
就在蒋老和韦老研究黑省的人事安排时,廖总也正在和骆书记讨论肖副市长的安排。对于孙祖杰的建议,骆书记觉得有必要咨询一下老领导的意见。
廖总听完之后,笑着说道:“孙祖杰有些意思,他看好的人,总是喜欢往火坑里送,他就不怕引火烧身?”
“呵呵,他还建议陶秘书长把爱将小王也调到鹭岛,只不过陶秘书长好像没有听从!”
廖总嘴皮撇了撇,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才慢悠悠地说道:“要是这个小肖扛过了这一关,就能派上大用场了,他的年龄也合适。”
骆书记点点头,廖总站起身,看着外面的大海,然后说道:“回京之后,你把小肖领到我的办公室,我要见一见。虽然他入了孙祖杰的眼,但我还是要亲自把把关。”
说完,廖总转移话题说道:“孙祖杰对素质教育的看法是真还是假?”
“说的是真心话,做不了假,毕竟一个人说谎时的语气和神情骗不了人!”
廖总点点头:“孙祖杰这个人多才多艺,本事很大,可是本事大的人,往往也容易闯大祸。
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总算是放心了一半,只要他屁股没有歪,最起码以后闯不了什么大祸,有了这个兜底,也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骆书记想了想,笑了起来:“廖总,祖杰同志,也算是您看着长大的,不会这么没有信心吧!”
“他和哪一位在经济上的思路几乎是一模一样,我能放心才怪。唉,他们整天鼓吹要加入世贸组织,孙租借更是自信满满。我知道现在华投现在已经羽翼丰满,急着想走出去,可是我们毕竟只有一个华投呀,其他的企业怎么办?
而且这个看起来很强大的华投也要拆分了,一下子拆成九块,胆子也真够大的,就不怕被洋鬼子生吞活剥了!”
“华投就算拆分了,这九家企业的规模也同样很大。再说了,他说得那些理由也确实能站得住脚!”
廖总摇摇头,压低声音,喃喃地说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现在有些不安,想一步到位,那就需要做一些收买工作!唉,我剩下的一半担心,就是因为这个孙猴子,有好些张脸谱,也不知道,哪张是真?哪张是假?”
听着廖总担心的话语,骆书记也不好说什么,这属于个人政治见解问题。
骆书记刚想说些什么,没想到廖总又冒出了一串:“唉,矮子里选将军,最起码这个还是比较靠谱的,要是换了其他人,鬼知道是什么样子,罢了,罢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