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狙击没有成功,在接下来讨论成立的华投拆分小组,由铁老板亲自担任组长,孙祖杰担任常务副组长,这个结果对一些人来说,可以说是大输特输。
电话打过去后,那边沉默了一会,这才说道:“没想到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老二输得不冤枉,这一次输了就输了,时间还长!”
王局长同样无声的叹息了一声,事情到了这一步之后,确实只能从长计议,时间还长着呢,总有机会的。
对面那位显然也是这个打算:“这一次老黄虽然栽了一个小跟头,但还是很容易翻身的,侯家那个老家伙总算做了一回人事,没有那些不识时务的老家伙牵扯,老黄明年再下放,就没有问题了!”
王局想了想提醒道:“江东书记的位置让一个快退休的老部长捡了漏,再找一个差不多的坑位可不好找!”
“中国这么大,找个好地方还是容易的,你就放心吧!对了,这一次还定下了什么事情?”
“侯老四被他家老爷子坑了一把,也没有升上去,据说上面的意思是等换届之后再调整,山城市长换了长吉的省长周丰隆!”
“那长吉岂不是一号二号都被调走了?”
“嗯,不过问题也不是很大。赵家老大去长吉已经两年多了,肯定已经熟悉了长吉,我听说他这一次能够一步到位,是孙祖杰的强力推荐!”
“不应该呀,孙祖杰在华改委期间和他的关系好像不冷不淡,没听说他们两个有什么私下交往!
而且时间点也不对呀,孙祖杰自己的事情刚定,他怎么会到处乱伸手,这也不符合他的个性呀!”
“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奥,长吉省长换成了黑省那个土里掉渣的农盼雨。”
“呵呵,原来是那个普通话都说不清楚的怂货,没想到他竟然也升上来了!只不过从老地盘被调走,咦,情况有些不对,长吉那位是不是也长期在长吉工作?”
王局猛地明白过来,他小声地说道:“中枢要消藩?”
“还真有可能,孙祖杰一直对东三省看不顺眼,还没有去辽东上任,就叫嚣着要动大手术。
听他说多了,中枢肯定也有所动心,也许不会动大手术,但是乘机把地方实力派调走,一点都不奇怪!”
王局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他点点头,接着说道:“姐,你说得在理,也许我们可以做一些事情!”
“先看看情况再说!你继续……”
“闽东那边已经定下来了,赵部长会下放到闽东!”
“这一点不稀奇,赵部长去闽东,魔都那位转正,他们早就谈妥了,只有老黄被晃点了,但凡那位稍稍尽点心,就不是这个结局!”
王局有些无奈:“姐,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再多也没用,还是再想想办法吧!”
“嗯,还有呢?”
“这一次还有一个新闻,孙祖杰的爱将肖秋希去了鹭岛,我听说是廖总推荐的!”
沉默了一会,话筒那边这才有了声音:“孙猴子真是好本事,左右逢源的水平真高!”
“也不能这么说,我听说这个肖秋希是骆书记推荐给孙祖杰的!”
“话虽如此,可是肖秋希被孙祖杰欣赏总是没错!”
“这倒是,只不过现在被派到鹭岛那个火坑,看起来也不是孙祖杰的嫡系!”
“你这就不懂了,孙祖杰对看重的人,往往都会送到艰苦的地方锻炼,这是他的一贯做法。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是也不能一概否定他,他的长处确实很多,比如这一点,确实让人佩服!”
“姐,你真大气!有你给我们主持,我们……”
“好了,少拍马屁了,说说吧,老爷子的关门弟子怎么样?”
“应该会调到中枢,但是具体位置还没定下来,我听说孙祖杰横生枝节,插了一脚,想让他帮着一起搞军工!”
电话那边顿时怒了:“怎么哪里都有他!”
“他们是老乡呀,姐,看来也不一定能够用得上!”
“唉,真正有投资价值的没有几个呀!”
“咱们也有自己人呀!”
“你说得我知道,可是有些事情你不明白!”
“姐,老一代的恩怨跟我们有多大关系?都这个时候了,您可不能再错过了!”
“好了,好了,你让我好好想想!”
就在两人讨论的时候,蒋老对会议的一些结果有些奇怪:“老韦,黑省的人事安排怎么会变成这样?”
韦老微微摇摇头:“中间发生了一件事,涉及到陶秘书长的女儿!”
听韦老说完,蒋老很是无奈的摇摇头:“看来我看人的眼光也有些问题,这个人胆子并不小嘛!”
“没有背景,要想升官,当然要到处钻营,一点都不奇怪,看来冰城的一些举报也不一定是空穴来风!”
“这样也好,正好可以查清楚!”
韦老点点头:“陶秘书长也是这个想法,他说这件事既然涉及到他的女儿,一定要查清楚,要给黑省的同志一个满意的交代!”
“这个农盼雨马屁拍到马蹄上,活该!”蒋老笑着说道:“呵呵,没想到孙祖杰还是这么正派,并没有把这件事当成筹码,不错!”
“孙祖杰正派是有目共睹,这些年一直没什么大的变化。要说起来,早在八十年代,他已经多次规劝那些位,要他们不要毁了老爷子们的清誉,可惜了,真正愿意听他的不多!”
蒋老点点头:“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他说得在理,有本事到国外赚钱去,一天到晚挖自家的墙脚是怎么回事!
这些年,他从国外搞了那么多钱回来,那些听他的,都过得很好。如果当初听他的,然后再管得严一些,也就没有那么多破事了,真是太可惜了!”
“我们这都是事后诸葛亮,当初谁能想到他会搞得那么大!再说了,也不是所有孩子都有问题,也有一些不错的好苗子!”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也正常。对这些孩子看来也要一分为二的看,里面有害群之马,也有良才美玉,不能一概而论。要说起来,这些年,好些个老实孩子反而被拖累得不轻!”
说到这里,韦老点点头,笑着说道:“您老说得对,说起这些孩子,这一次侯老确实有些意思!”
“都这么大岁数了,还需要为儿女谋划,何苦来哉?人呀,私心不能太重,要不然就会有这么多破事!”
“您也听说了?”
“具体怎么回事,我虽然不太清楚,但也可以猜出来。就算孙祖杰没主动,他后面的那些位老爷子也会帮着撮合。
但就算孙祖杰让步了,我看他也不会拿出什么好条件,就这样这位老爷子也答应了,看来确实有些担心!”
“呵呵,这并不奇怪,不少人都怕孙祖杰,要不是机缘巧合,孙祖杰也不会有这个机会。”
“人正派了,自然不被喜欢,但是孙祖杰资历能力都那么过硬,这些年轻一代怎么领导他?到时候打起来麻烦更大。
那一位推荐他,虽然大部分是出于公心,但要我说呀,也是没办法,两害相权取其轻。
真要说起来,他也不一定喜欢孙祖杰,小陶比较重视大局,应该会让老同志一步;到了孙祖杰,呵呵,估计都得收敛收敛。
要我说,还是收敛一些好,要都跟侯老学,搞不好就要乱套了。”
“是这个道理,但我想不是最重要的,孙祖杰能上来,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给了我们希望。其他所有的同志都做不到这一点,所以闵总推他上来的时候,阻力才会那么小。
说到底,不管是我们这些人,还是下面的同志,都希望中国越来越强大,谁能因应这种需要,谁就是我们的当家人。这些年,孙祖杰用他的杰出表现证明了这一点,所以他当之无愧。
前两天投票前,孙祖杰回答天翼的提问后,会场上一片安静,后面的投票更是顺利得不得了。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孙祖杰回答完问题后,眼睛围着会场看了一圈,我感觉他确实很骄傲。
但是下面的安静证明,他确实有骄傲的本钱,他的确是最好的那一个,无可争议!”
听到这里,蒋老点点头:“你说他有骄傲的本钱,确实如此。何止是能力,就算是资历,他也是数一数二的,年轻一代,能够亲眼见过领袖和总理的,除了几个自家的孩子,也就只有他了!”
“希望他能不辜负我们的期望!”
“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这两位老同志说着,说着,欣慰的笑了起来。就在这些位或是高兴,或是烦恼之际,孙祖杰已经忙开了。
除了原有的工作以外,他还要负责一位意义非常重大的事件,那就是表彰两弹一星的功勋科学家,同时做好相应工作人员的表彰。
看完了最后拟议的名单之后,孙祖杰决定去一趟中关村科源社区,去那里的特楼转一转,亲眼看看老科学家们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如果有时间的话,再听一听这些老科学家们的建议谏言。
这一次出来走访,事先并没有准备,但是到了科源社区之后,来自于科学院的大队人马还是出现了,他又能怎么办呢。有的时候,他真得挺讨厌这样前呼后拥的生活,可也没有办法。
孙祖杰觉得在这些特楼面前,他应该多一份尊重,少一份骚扰。所以他尽可能的简约了人员,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打扰了不少人的正常生活。
当然,孙祖杰在科学家群体中还算有些影响力,再说,他这一次过来也确实是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所以科学家们总算给了点面子,有了一些笑脸。
这些伟大的科学家,每一个人的人生都充满了传奇,孙祖杰一家家拜访,慢慢的他来到了一位老人的住处。
这是一位孤独的老人,她的丈夫牺牲在三十年前,而她们唯一的女儿也在两年前不幸夭亡,所以当孙祖杰来到她的家中时,孙祖杰发现在中关村住了四十多年的楼房在蒙蒙尘埃中显得斑驳、陈旧。
室内摆设刚刚回国时的模样差不多,客厅里的两个单人沙发和茶几是回国时父母补送给她的嫁妆,硬木花格架、长条形茶几和钢琴是他们一道买的,所不同的也许只是客厅的地面涂上了暗红色的油漆,而不是当年精制的纯羊毛地毯。
看到这一切,孙祖杰的内心有些伤感,他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最起码也应该让他们的晚景更好一点,这也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孙祖杰与李先生的交流,时间并不是很长,毕竟有这么多科学家,光光两弹一星的功勋科学家就有八位。
他一家家走完,就算不说话,也需要一段时间,所以时间有限的他,能做的只能是通知每一位科学家,然后简单的聊一聊。
两人的交流是从孙祖杰的道歉开始的:“李先生,实在对不住,打扰了您的平静生活!”
孙祖杰与李先生见过几次面,最早一次是在遥远的三十年前,李先生微笑着说道:“孙部长,不碍事,你能来,我家里还热闹一些!”
听到这里,孙祖杰只觉得鼻子微微一酸,他想了想,说道:“李先生,我是您的晚辈,您叫我祖杰就可以了。三十年过去了,看到您还是这么风采依旧,我就放心了!”
李先生点点头:“祖杰,我还是记得三十年前,你和李书记一起去安西的情景,真要多谢你们呀,要不是你们慷慨相助,那一年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冻坏!”
“李先生,当年的事情,是我们应该做的,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对不起科大的师生。”
李先生微微摇摇头,转移了话题:“李书记现在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老营长已经退休了,他身体很好,前些天跟我联系时,他还说要来京一趟,看望一下在京的老教授们!”
“那好呀,我也想看看当年的老朋友们。人老了,时间不多了,见一次,也就少一次了。”
孙祖杰点头说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安排。”
李先生听完,笑着说道:“不着急。”
她又看了一眼孙祖杰,点点头:“祖杰,你这些年的事情,我都有听说,做得很不错,真要谢谢你,要不是你,科学院的日子不会那么好过!”
“李先生,您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我和科学院早就是一家人了。”
说到这里,孙祖杰进入到正题:“李先生,今天我过来,是为了告诉您一件事,中枢决定追授郭先生两弹一星功勋奖章。
下个月国耻日那一天,中枢将举行纪念大会。我代表中枢,诚挚的邀请您代表郭先生和您全家参加这一次表彰大会,这是郭先生和您一家应该享有的荣誉。”
孙祖杰明显看到李先生眼中闪过了一丝泪花,李先生转过身,抹了抹眼睛,这才回过身,郑重地说道:“到时候,我一定代表郭先生出席!”
孙祖杰很坚定地说道:“李先生,功勋章上同样有您和您的女儿的功劳,正是因为无数个家庭的巨大牺牲,才有了两弹一星的伟大成就,才有了我们中国今天的安全和稳定!”
李先生听到这里,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她平静的点点头:“祖杰,能够得到你这么一句评价,老郭地下有知,也会十分安慰。”
孙祖杰接着问道:“李先生,您有什么需要我做得吗?”
李先生直言不讳地说道:“祖杰,我老了,什么也不需要。就只有一个要求,我听说科学院想拆了特楼,这几座楼可千万不能拆呀!”
说完,李先生用笔写下了曾经住在特楼的科学家名单,递给了孙祖杰,然后说道:“不应忘记他们当年孜孜不倦、埋头书案的生活环境,使后代年轻人在高楼大厦群中看到师祖辈当年的艰苦朴素创业心境。”
孙祖杰听完,立刻站起身,郑重地说道:“李先生,您放心,我十分理解特楼的意义。特楼就是中国科学的神庙,是科学精神的象征,也是物质载体,寄托了科学家们的报国精神,所以绝不能拆。
我会建议有关部门在保护建筑主体的同时,对楼内的电路、管道、热力,进行改造和升级,以便延长建筑寿命,同时减少安全隐患。
在未来,特楼将作为历史建筑永久的保留下来,作为共和国一段光辉历史的写照,永载史册!”
回到家中,孙祖杰将今天的见闻告诉了妻子,他有些愤怒地说道:“我们的身边有那么多伟大而平凡的奉献者,可是我们的宣传部门就是没有看到,就算勉强拍出来的东西也是狗屁不通。
我们根本不需要什么高大全,也根本不需要增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需要把他们真实的故事,搬到荧幕上,就可以了。就这么一个简单的事情,到现在也没人能够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