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祖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杨希当然被惊醒了:“祖杰,你现在睡眠质量差了很多,看来要配一点安眠药了!”
“是呀,老了,也是,女儿都要嫁人了!”
听到这里,杨希也是叹了一口气:“这个丫头,跟我是一个性子,太执拗了!女人太偏执,要吃一辈子的苦!”
“她的身份在哪里,有我护着,吃不了亏。再说了,小邵那个孩子也不错,两个人是同学,又谈了几年,现在结婚也说得过去!”
“也只能这样了,祖杰,你不知道,大院里有几个孩子一直对晨晨念念不忘,两个孩子这么快就同居,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她跟你说,她不要联姻,确实是她的心里话,这恐怕已经是她的一块心病!”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让她联姻,我们家已经牺牲了一个,我不会再让她牺牲了!”
“那两个孩子青梅竹马,又一直谈得来,你不用担心!”
“唉,”孙祖杰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说那么多也没用。”
“是呀,我们家这两个再头疼,也比陶秘书长家的那个好得多,听说这个丫头竟然糊涂到,又去了深南折腾……”
孙祖杰鼻子哼了一声,然后说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也不是我们一家。综合比起来,我们家这两个孩子,已经是难得的争气了!”
“那是,他们是你的孩子呀,能不出色吗?”
“呵呵,你呀,私底下吹吹牛可以,不要在外面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晨晨那么出色,福宝网办得蒸蒸日上,为咱们国家做了那么多贡献,比其他家那些只知道挖墙脚的强得太多了。
孙英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取得了那么多成果,现在又凭借着自己的本事考上了斯坦福计算机系,这样的孩子谁能比得上?”
两个孩子都是孙祖杰的骄傲,所以听老婆夸奖,他心里也很高兴:“孩子们这么出色,我就放心了,可以全心全意多做一些工作!”
“祖杰,要想做事,首先要有人,我感觉你好像一直不喜欢提拔自己人,不知道是为什么?”
“一个是时机还不成熟,现在我还需要低调一点,还有就是我不想把华投变成镀金的场所,要不然以后就热闹了!”
“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是华投的人也需要大量走出去,华投有了他们的扶持,会发展得更快!”
“就算华投的人不出来,国家也会非常重视,谁让我们搞得都是高精尖呢!”
“话虽如此,但关键地方,关键时候还是要靠自己人,你事实上也知道这个道理,要不然你也不会把秦安然调到中办。”
孙祖杰点点头,然后说道:“人心苦不足,得陇望蜀,你我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态!”
“呵呵,你说得没错,可这根本不由你,只有别人都注意一点吃相,你这样发扬风格才有价值。”
“发扬风格?哪有那么容易。这一次换届,一些老同志想趁机立好规矩,可是我感觉他们的想法要落空。”
“不会吧,你都上去了,闵总还能不退吗?他既然对你松口了,应该是要退了!”
“你说得没错,但是你要知道,退也分很多种,退而不休是一种;扶上马,送一程是一种;退得干干净净也是一种,你觉得哪一种有可能?”
杨希想了想说道:“老一代都是元老,久经考验,威望很高,他们就算退下来,大事由他们把关,也是应该的;
到了闵总这一代,情况就不一样了,说到底都差得不多,谁也不比谁强多少,这要是退而不休就有些过了。”
不过杨希看了一眼孙祖杰,然后说道:“除了你这个妖孽,力压同一代人一大截以外,其他的人,我看都是半斤八两,闵总怎么可能退而不休?
剩下两种,我看闵总应该会选择第一种,但是其他人恐怕更希望他退得干干净净,要不然怎么叫立规矩呢。”
“你说得没错,就是这个原因,所以我才睡不着呀,现在轮到我站队了,你觉得我应该站在哪一边?”
杨希点点头:“确实挺为难的,要是支持闵总,不符合你的本心;要是站在陶秘书长一边,那就更不合适了!”
“夹缝中生存,说的就是我,所以现在我宁愿每天面对一大堆事,也不愿意掺和人事问题!
我之所以对宫部长让步,除了不愿意与他产生矛盾,也有这个原因,现在的组织工作就是一个大火坑,很难做,要牵扯太多的精力,不是我所希望的。”
“话虽如此,可是你的级别和影响力在这里,我看他们不管怎么斗法都会拉上你,大概率还会让你打冲锋!”
“你说得没错!”
“那你准备怎么做?”
“领袖告诉我们,革命的首要问题就是分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我现在遇到的实际上也是这个问题,此时此刻敌友有些分不清楚。”
“确实有这么一点,你现在的选择很关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还没有完全想好以后,不过只要一天没有成为中枢会议的正式成员,我都必须和闵总站在一起,这是我的基本立场。”
带着这样的认识,孙祖杰在第二天与宫部长交流时,就十分干脆的答应了宫部长的传话,表示愿意积极配合他的工作,做一些说服工作。
对于文部长这位老同学,孙祖杰和他的相处虽然不坏,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各有各的立场,而且也不太可能为对方改变。既然如此,相比于他对未来的布局,文部长让一让也不为过。
再说了,文部长做了一辈子宣传工作,尝试一下全局工作,了解下中国的大好河山,体会下中国的巨大发展,不是很好吗?
至于滨海那位老同志,孙祖杰也觉得他走出滨海不是什么坏事,一个人在一个地方一辈子,当然非常容易滋生腐败,所以他调走一点都不为过。
至于他背后的老领导,孙祖杰一向与他虽然井水不犯河水,但也知道他的一些事情。他们家的子女干什么不好,非要搞那些让人指着脊梁骨骂的行业,何苦来哉!
孙祖杰如此爽快,宫部长当然大喜过望,在这个问题上,由孙祖杰起头,比较好,这家伙性格坚韧,属于典型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他承诺了,一定会全力去做,对于这一点,宫部长还是很放心的!
当然了,孙祖杰也把丑话说在前面,对于核心层,孙祖杰会全力配合,就算心里有看法,也只会私下交流。
但是对于中央局和省部级这一层,他只会实事求是,有什么想法也会实话实说,不会说违心的话,做违心的事情。你们怎么布局,我不管,也不掺和,但是要是有人明显不合适,我该说还是要说。
宫部长十分爽快的答应了,孙祖杰这个态度已经是难得的配合,这毕竟不是他的时代,他不愿意多掺和,一点都不奇怪。
而且他现在也确实有资格实事求是,作为一个高级干部,孙祖杰有自己的原则,不会无原则的依附别人。当然也许有这样的人,但绝不会是孙祖杰,这一点宫部长还是清楚的。
当然两人的交流,不仅仅是换届的人事安排,还有让陶秘书长和孙祖杰相当恼火的党校工作。
听完了孙祖杰对于党校工作的想法后,宫部长想了想说道:“你是校长,你想做点什么,也没什么。只是现在是换届期间,还是要讲一讲稳定,有些事情,慢慢来,时间还长着呢。”
孙祖杰笑着点点头,说到底他突然考试,也是想告诉党校的同志,他们的校长换人了,孙祖杰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得加强学习,毕竟该威慑的时候还是要威慑。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他完全不必要那么着急,慢慢来,先考试,然后扩大党校培训的规模,把宽进严出做好,这样和风细雨,比较好。
“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宽。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
孙祖杰默默的念着这句话,写得太对了。说到底,作为一个规模空前的中央集权制大国,中国实在太复杂了,他要想做好,就一定要把握好分寸,该宽就要宽,该猛就要猛,一味偏颇并不合适。
宫部长刚走,孙祖杰刚刚看了一会文件,韦老就打来了电话,老爷子很清楚孙祖杰的为人,所以他笑着说道:“祖杰同志,今天请你过来,就是想听取一下你对换届的意见。”
老爷子一步步的就将自己的意图说了出来,孙祖杰听完,摇摇头,很坦率地说道:“老班长,这件事您不应该征求我的意见。我没有资格,也没有意愿在这个问题上发表意见。”
孙祖杰直接拒绝发表意见,韦老听完,反而觉得挺满意,他并不可能强求孙祖杰支持自己,这根本不可能,他只是想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既然孙祖杰只是回避问题,而不是反对这个问题,那么他的立场就可以接受,说到底在这个问题上,孙祖杰的话语权很小,他是否掺和影响并不大。
韦老笑着说道:“我也知道你的为难,既然你不愿意参与,我也不勉强,但是对一些同志,现在的争议有些大,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说完,韦老开始询问起来,不愧是韦老,他第一个询问的同志就是徐志毅,很显然老爷子也知道一些事情。
孙祖杰想了想说道:“老班长,说来也巧,几个月前,我在魔都视察工作时,曾经关上门对徐志毅同志劝告了一番,当然并不仅仅是劝告,我也有警告的意思。”
说完,孙祖杰就把他当初跟徐志毅谈话的内容,换了换语气,然后委婉的说了出来,韦老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这位同志别的都好,就是太过恃才傲物了,祖杰,你这样当面说他一顿,应该会有不小改变!”
“希望如此吧!”孙祖杰摇摇头,然后坦率地说道:“徐志毅同志能力出众,足够胜任中央局委员的职务,但是他长期在魔都工作,这与党加强干部交流的宗旨不太符合。
我认为换届之后,他不适合继续留在魔都工作,作为魔都同志中的佼佼者,徐志毅同志理应身先力行。”
孙祖杰这番话,让韦老十分吃惊,他怎么也想不到孙祖杰会这么说,他顿了顿:“祖杰同志,你认为徐志毅同志更适合去哪里工作?”
“广南或者滨海,老班长,倒不是因为我对徐志毅同志的操守有什么看法,而是我坚定的认为高级领导干部的异地交流对预防腐败很有作用。
另外还有一点,党的高级干部通过异地调动,可以对国家现状有更深一步的认识,这对于他们未来的发展十分有益。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徐志毅同志的性格,但是实事求是的说,他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把他培养好,让他发挥更大的作用,非常重要。”
听完了孙祖杰的话,韦老点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这一次换届,干部交流将会作为重点考虑对象,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到时候也可以提一提。”
紧接着韦老又开始询问他对其他同志的看法,孙祖杰也同样实事求是说了自己的见解,他也许可以在一些核心的问题上让步,但是对于这些未来的同僚,他没有必要迁就他们,他的骄傲也不允许他这么迁就。
孙祖杰说完之后,韦老十分赞赏地说道:“祖杰同志,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位正派的同志,今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但是作为一名未来承担重任的同志,你一定要记住,要保护好自己,只有这样,你才能起到最大的作用。”
孙祖杰笑着说道:“老班长,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牢牢记住您的话!”
孙祖杰告辞离开之后,韦老想了想,又给蒋老打了一个电话,把孙祖杰刚才的交谈内容与蒋老沟通了一番。
蒋老听完之后,沉吟了一会,这才说道:“还算实事求是,他有这样的态度,虽然帮不上什么,但也不会做一些违心的事情。”
“确实,而且蒋老,有些事情,我也不想让他多掺和!”
“老韦,起了怜才之心了?”
“孙祖杰的战斗力,哪里需要我去怜惜他?我之所以不愿意让他出掺和,就是想让他未来减少一些阻力,他已经得罪了一帮人,不好再树敌了!”
蒋老笑着摇摇头:“老韦,你这就错了,孙祖杰比你想象的要圆滑得多,要不然他也走不到现在。
就算那一帮子,真正铁了心跟他过不去的,能有几个?只要孙祖杰一松口,他们立刻就会从敌人变成朋友。
你不要忘记了,现在是孙祖杰占据主动,他一直不愿意松口妥协,要不然也不会闹得沸沸扬扬,我有一种感觉,他这一次故意的成分很大。”
“就算如此,也无可厚非,他确实有资格进入中枢,这些人的阻拦,私心太重,绝不能让他们影响了正常的交接班。”
“要不是因为这个,中枢也不会轻易妥协呀!呵呵,我说孙祖杰滑头,还有一点,这个徐志毅,成为正部级才那么两年,现在就要进入中央局,虽然有先例,但十年前是什么情况?能相提并论吗?
在这个问题上,他倒是一点不含糊,直接支持,反而抓住徐志毅的任职不放。老韦,你不要忘记了,他提到徐志毅适合去滨海,这里面意味深长呀!”
韦老叹了一口气:“蒋老,你说得,我又何尝不知?但是就算如此,孙祖杰也非常值得我们珍惜,这样的同志太少了!”
“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也不要为难他了!”
就在两位老同志商量的时候,孙祖杰也回到了办公室,屁股刚一落座,就接到了铁老板打来的电话:“祖杰同志,已经确认了,我们下个月加入世贸组织!”
“哈哈,可喜可贺!”
“是呀,真不容易呀!要不,你过来一趟,我们聊一聊!”
好吧,铁老板有请,他无论如何也得过去,作为大名人,孙祖杰去哪里,当然大家都知道,所以一见到他,铁老板就笑着说道:“你今天看起来比较忙呀!”
孙祖杰笑着摇摇头:“到了换届期间,总要面对很多事情的!”
铁老板点点头,苦笑着说道:“现在我手下也就剩下几个虾兵蟹将,别人也不感兴趣,反而不需要发愁了!”
“兵不在多,而在精,这几位可都是一等一的精兵强将,都是不可或缺的人才,谁也割舍不下呀!”
“那倒是,都是难得的专业人才,这一点自信我还是有的!但是再专业,上面也必须有合适的领导者,对于未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孙祖杰叹息了一声:“看来郭总希望不大了?”
“老郭协调能力很好,但是坦率的说,他的雄心不够,不温不火,显得十分超然,这样的作风,我担心他承担不了政务院的工作。”
孙祖杰想了想说道:“我明白您的想法,但是政务院工作需要丰富的经济工作经验,从这一点上说,您寄希望的同志也不是很适合。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我建议把政务院的班子配得强一点,多一些精兵强将,原有的四位副相,五位国务的配置可以进行适当地调整。
比如世才同志,他在魔都期间的工作十分出色,有着丰富的经济管理经验,我想他有足够的能力竞争中央局委员,他作为副相或者国务进入政务院的领导班子,主持城市建设、科教文卫等工作十分合适。”
铁老板听完,不动声色地说道:“你觉得哪些同志比较适合在政务院工作?”
“魔都鲁书记、广南的常书记、严总助他们三位都有丰富的经济管理经验,他们都是合适的副相人选;凌云同志在金融这一块的造诣很深,我认为他很适合作为总助,进入班子成员。”
孙祖杰赤裸裸的表明了自己的意图,一口气推荐了五个人选,甚至还有跟他关系很一般的魔都老鲁,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意思很显然是对某一位同志极度的不放心,这让铁老板头疼的不得了。
这下子麻烦了,别看孙祖杰的前途刚刚定下来,他要是对某位同志极其不看好,大家伙还真不太敢推,谁让这小子看人这么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