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铁老板的担心归担心,事情还是要谈得,他喊孙祖杰过来,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某部门报上来的人口数据。
孙祖杰看完,脸色十分难看:“铁总,我现在十分明确,这些数据存在着严重的造假行为。
这一次,我事先跟多个省份的负责同志打过招呼,让他们派人监督下面的普查数据,调查发现,各地相关部门为了部门利益,普遍存在篡改数据,虚增出生率的现象,关于这一块,相关的报告,您应该已经收到。
即便如此,按照各省报上来的数据,华投信息部数据分析中心,得到的出生率不到1.3,他们这个1.8到底是怎么得到的?
我有理由相信中枢有关部门同样存在着篡改数据的严重问题,这样的行为绝不能容忍,必须严厉处置。”
铁老板见孙祖杰板着脸发火,微微点点头,但是也把这个部门那边的意见告诉了孙祖杰,这一次这个部门关于出生率,也给了报告,他们认为存在这一次普查的效果不好,存在严重的漏报现象,所以按照以往的惯例,乘上一个矫正因子,当然了,这一次矫正因子确实有些高。
孙祖杰听完,十分不满意:“铁总,我们搞普查的目的就是要搞清楚中国到底有多少人,结果得出的数据还要乘上一个校正因子,那我们搞普查的意义到底在哪里?我们花上几十亿,不是为了让这些专家玩弄数字游戏。”
“那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全国两千多个县区,我们从中抽样5%,重新进行普查。这一次普查,不能再由这些部门负责,由所在县区的行政一把手亲自负责,必须查清楚辖区有多少人口。”
“就算只有5%的县城,也涉及到几千万人口,估计要花费好几个亿,这么大的投入,谁来出?”
“钱的问题不难,不过是几个亿,国家还吃得消,要是国家不愿意出这份钱,这份钱我可以想办法。
但是我也有条件,核查数据一旦显示出生率过低,不超过1.4,这一笔多出的钱,我要从他们身上挖回来!”
“怎么挖?”
“除了修改相关政策以外,该部门主要负责人撤职,部门整体撤销,与卫生部门合并,裁撤编制。国家分批把多花的资金还给我!”
“你就不怕你这一次,没有站在真理这一方?”
“涉及到重大关键的数据,一定要越准确越好,如果是我错了,我亲自去这个部门赔礼道歉,就算为此付出更大的代价,我也在所不惜。”
听到这里,铁老板已经明白,孙祖杰这是彻底和他们较上劲了,他想了想,既然孙祖杰这么较真,还是应该重新查一下。
作为一名长期跟数据打交道的中枢负责人,他不能接受这么巨大的校正因子,重新抽样,查一下不过是几个亿,国家还是花得起的。
只是孙祖杰也太凶悍了,他竟然想乘机把该部门的锅给砸了,这个,就有些意气用事了,这样不太好,没必要得罪太多的人。
铁老板想了想,说道:“既然你这么坚持,后天的中枢会议,你做一个专题报告,我相信你的准备已经很充分了。”
孙祖杰点点头,铁老板接着说道:“只是这些意气话,就不要说了,就事论事,要求重新抽样查一下就可以了。”
孙祖杰听到这里,想了想点点头,先把抽样复查的事情定下来,其他的事情再说,机会多的是。
孙祖杰与铁老板协调了立场,等到了第三天,中枢会议召开,听取了孙祖杰对于普查数据的调研报告后,很快大佬们就同意进行重新抽查。
之所以这么顺利,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孙祖杰咬了一年多,又拿出了这么一份证据详实的报告,上面自然很不放心。
既然不放心,那就重新查一下吧,说到底也就是几个亿的问题,不算是什么大问题。不管孙祖杰和该部门谁对谁错,他们都可以做做文章。
该部门错了,以孙猴子的脾性,肯定要折腾,那搞不好就会多出不少位置。别看这个部门没什么前途,可是油水不少,安排一些人还是不错的。
如果证明是孙祖杰错了,那就更好办了,孙祖杰既然说错话,办错事,这样完全可以压一压他的话语权。
相比于这个,花上几个亿只是小意思,反正累得又不是他们,说到底作为高层的一员,孙祖杰已经有资格推动这样的事情。
当然,这件事是顺利了,可是其他的事情,就不那么顺利了。离下一次大会只有不到一年,到现在最关键的问题还是谈不下来,不,不是谈不下来,而是根本没得谈。
闵总不说话,也不把这个问题当作会议的议题,如果有谁半路岔开,他立刻就会发言,要求回到正题。
作为一号,他是这样的态度,又有相当大的控制力,导致的结果就是大家只能干着急,却毫无办法。
就在这种僵持之际,华信的郑大老板又一次赴广南玩起了高尔夫球,他还是和自己的老朋友一起搭档,只不过他现在的精神明显不好。
“老郑,你也上了岁数了,也该保养保养,瞧你这满眼血丝的,怎么又没有睡好?”
“二哥,你倒是满面红光,风采依然!可惜了,我没有你那么好的心态,睡不着呀,我已经好些天没有睡好了!”
“哈哈,你至于吗?多大的事情?”
“还不够大?这一次这么一闹腾,各有各的站队,简直是泾渭分明!孙祖杰也是的,他就算不愿意说,让杨老大做一些安抚也可以呀,这么简单的事情,非要闹得这么大!”
“他们不闹腾,孙祖杰还怎么上去?闹腾得越大,他越早定下来,这不,遂了他的心愿?
另外一边,也需要推出两个人与孙祖杰打打擂台,嘿嘿,结果是,两个人都得偿心愿。对阵的双方都满意,这样的奇葩事都能出现,这也太巧合了吧,谁知道那一位和孙祖杰私底下有没有什么交易?”
郑老板大吃一惊:“不会吧,这闹得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有什么交易,再说,三妹也没有听说呀!”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让三丫头知道?老郑,老黄在淮西,通过他,有太多的东西可以操作。”
郑老板想了想,摇摇头:“应该不会,孙祖杰的性格,我还是清楚的,这种事情他不会做。他可以接受与侯老妥协,但在这件事上他不会妥协。”
“我也只是说笑而已,孙祖杰当然不会做。但并不是他不想做,而是没办法做,万一暴露出来,对他的基本盘损害太大。”
“这一次我也看出有刻意的成分,但是孙祖杰日后真得弄假成真怎么办?”
“人家不是想好了吗?这一届中央局会多两个年轻同志!”
“二哥,这真得管用吗?”
“老鼠给猫带上铃铛,想得确实好,可是却完全不能实现,这一次差不多也是一样的道理。没有他们闹腾,小高和乐法兴也会上去,最多是慢一届,他们两个吃饱了撑着,会去掺和孙祖杰和他们的矛盾?
但是那一位为什么要做?就是因为那一位同样也很自信,他并不认为孙祖杰能够收拾他。很简单的道理,孙祖杰如果要收拾他们,就必须打破这二十多年形成的规矩,这个难度太大了。有了这两位同时进入中央局的同僚,孙祖杰破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郑老板点点头,认可了二哥的分析:“确实如此,呵呵,这下子我可以放心睡一觉了!”
“你也别高兴,孙祖杰的个性相当坚韧,他要横下一条心,真要撕破脸,还真有可能破局,说到底未来在孙祖杰这一边。”
“二哥,你这样不厚道呀,一会儿上,一会儿下,我还是睡不着呀!”
“我们家早就退到一边,你们家也好不到哪里去,也没有优秀的后人,掺和这种事情,让人生厌,何苦来哉!当年的恩也好,怨也罢,都应该放下。
就凭你我与孙祖杰的关系,未来主动交上一部分,然后退到一边,不挡着他的路,他就算心里再不满意,也不会跟我们过不去的。”
郑老板回味了一会:“二哥,你倒是看的挺开的!”
“不是我看得开,而是大势所趋。本朝体制特殊,谁也不要想着成为世家。你看看孙祖杰对自家的布置就知道了,他连自己家都不放过,更不要说别人了。”
“你都知道了?”
“嗯,我当然知道,杨希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元旦就会办喜事,到时候老三会作为我们家的代表会去杭城参加婚礼。”
“你不觉得很仓促的吗?从通知到婚礼一个月的时间还不到!”
“呵呵,你呀,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晨晨和那个走了狗屎运的小子住在一起了,孙祖杰两口子怕出人命,只好让小两口赶紧结婚。
杨希当年垂青孙祖杰,生的女儿也是一样,老杨家这喜欢凤凰男的遗传基因真是顽固呀!大院里的那几个孩子,这回终于死心了!”
“唉,也是太可惜了,晨晨这个孩子被养得很好,竟然就这么便宜了这个姓邵的小子!”
“呵呵,你也不要不服气,那个叫做邵文峰的小伙子,还真不赖,他很得小高的喜欢,想把他调到身边,不过被孙祖杰拒绝了。这一次婚礼,小高两口子不仅仅都会出席,而且小高还是证婚人!”
“呵呵,有点意思!小高是故意的吧?”
“站在他的立场,他确实没有必要陷进这种争斗。而且我听说,他也确实喜欢那个小伙子,想着培养一下。”
郑老板点点头:“嗯,能得小高这么器重,看来真是一个好孩子!这个孩子是孙祖杰的女婿,应该被安排得不错吧!”
“邵文峰被安排到杭城的一个电子研究所,是一位助理研究员,好像正在参与一些国防项目。现在计算机专业的大学生十分吃香,邵文峰的职位安排,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当然了,也不是和政坛无关,这个孩子现在还兼任着团支部书记,也算是有点级别吧。”
“有点意思,学计算机的孩子,搞军工!”
“身份摆在那里,未来有一定的发展是必然的,不过应该去不了华投。我听说华投基本法明文规定,领导层的亲戚子女不允许进入华投工作。
这条规定据说九十年代初就制定了,当年争议很大。孙祖杰不得不以身作则,他曾经公开表态,不管以后怎么样,他的子女及其配偶,杨家和孙家的亲戚都不会进入华投工作,这才强压着通过了这一条。”
听到这里,郑老板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了。这时候陈二哥悠悠地说道:“老郑,这样的人上台,谁能不服气,他要是真想做什么,谁又能真正挡得住。既然挡不住,又何必去挡,世界这么大,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二哥,你说得倒是轻巧,到了国外,能跟待在国内相比吗?”
“确实不能比,可是我们毕竟不是欧美,要想在国内玩他们那一套,难度还是太大了。归根到底,未来不是给孩子留下多少财富,而是让他们自力更生。
你我为什么羡慕孙祖杰那一对儿女,还不是这个原因?没了父辈的靠山,孩子们能够自己闯荡出一片新天地,那样的孩子才是真正有出息的。”
“呵呵,二哥,你嘴上这么说,可实际上,并没有这么做呀!你们那边的报纸,可不怎么乖巧,迟早要跟孙祖杰对上!”
“这些人的来历,你又不是不知道,把他们安置在广南,是早年那些位定下来的,当初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留了一手。
现在就算稳定了,他们也同样很有价值。孙祖杰对这些心知肚明,他肯定会有一些敲打的动作,但是也不会做得太过。
按照他的风格,他大概率会放松对另外一边的压制,然后让这两家吵架,吵得越凶越好,谁要是过线了,就抓住把柄收拾一顿。他不是公开划了两条线吗?”
“哈哈,你还别说,他确实有可能这么做!这家伙好像对于怎么处理舆论很有一套,让他去搞宣传,明显比那个只知道压制的笨蛋强多了!”
“不是好像,而是肯定。你看看他对自己那摊子破事的处理,他并没有直接压制,禁止讨论,而是直接承认。
然后又针对性的搞出了种种说法,夸张的不得了,一看就知道瞎扯淡,闹腾得时间长了,真相反而没有多少人真正留心。”
“是呀,还真是这样!”郑老板回味了一会,然后说道:“我听说这两年江东搞得那些组织体系改革,公开竞聘这些,都是孙祖杰在江东期间安排的,看来孙祖杰对怎么搞组织工作也有一些想法!”
“肯定有想法,他已经在折腾中枢党校了,干部定期培训,提高素质;扩大培训范围,宽进严出,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但都开始做了。”
“嗯,组织宣传,看来他也不是不懂,而是以前一直不让他插手。这样也好,有这么一个全能的家伙留在中枢,最起码以后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是这个道理,呵呵,要说起来,现在挺有意思的。按说孙祖杰的事情定了下来,那一位也该主动退下来了,可是他偏偏死活不开口。
他不开口也就算了,手底下的一帮人还鼓足了劲宣传,吹得天花乱坠,中枢那些位现在头大的不得了!”
“哈哈哈,怨不得别人,孙祖杰能做,那一位当然也可以做。他的事情,他不开口,别人谁也不好说。这一号定不下来,中枢的换届就做不了,这么一天天拖下去,不着急才怪。可是也不能开口,谁先开口,就失去了主动权。”
“呵呵,是这个道理,怪不得孙祖杰还有空嫁女儿!”
“也不仅仅是嫁女儿,还会考顺便察一下浙东,孙祖杰对浙东很看好,专门把四大金刚之一的乔杰派过去负责组织工作,看来他是想提拔一些人上去!”
到了元旦前夕,孙祖杰和杨希乘坐飞机赶往浙东,孙祖杰坐在飞机上,笑着说道:“现在僵持不下,咱们正好忙里偷闲,可以把女儿嫁出去!”
杨希显得无精打采:“有什么好高兴的,你也真是的,这么仓促的嫁女儿,搞得人人都在猜,晨晨是不是大了肚子,瞒不住了!”
“都什么时代了,还在意这个,真要是大了肚子,当上了外公,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今年我已经五十岁了,也该抱孙子了!”
“你倒是迫不及待,呵呵,你这么折腾他们,是不是想让晨晨能够生两个孩子?”
“呵呵,还真有这么一层意思!说起这个部门,他们也真敢乱来。这一次人口普查的数据,质量太糟糕了,普查得到的出生率不到1.3,他们就敢翻一半,按照1.8报上来。
要不是我盯着,中枢就要被他们骗过去,现在这中枢和地方,没一个让人省心的,我真恨不得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呸,这个时候怎么能说这种话?”
“呵呵,是我错了,不说了,不说了!”
见孙祖杰这么说,杨希挺满意,笑着问道:“孙英回来了吗?”
“嗯,他当然回来了,这个臭小子是晨晨的弟弟,也是伴郎,他当然要出现!”
“你也真是的,晨晨婚礼要办在京师多好,非要放在浙东!老太太意见很大,她老人家的意思是京师也要办一场!”
“什么原因,你不知道吗?这件事你得听我的。至于老太太不高兴,你多宽慰宽慰,等到孩子回门了,办一场回门宴,把京中请一遍就可以了。”
“唉,我们家的女儿,在古代怎么着,就算不是一个公主,也是一个郡主吧,结果婚礼办得这么寒酸……”
“你呀,就是虚荣心。你要问问晨晨乐不乐意,有那个时间,他们两个人还不如出去旅游一番。”
“对,你都对!”
说是婚礼,但是孙祖杰也不可能只是为了女儿的事情来到浙东,到了这一步,事实上已经万事不自由了,他的任何私事事实上也是公事。
所以孙祖杰索性调整了行程,安排了十天时间,除了女儿婚事那一天以外,其他的九天他都准备在浙东走一走,看一看。
随着地位的一步步攀升,孙祖杰这样长时间的出去考察,安排起来也越来越困难,所以这一次考察浙东,他非常重视,还把华慎中带了过来。
刚刚下飞机,孙祖杰就发现高书记已经等在那里了,这也是惯例,作为地方一号,中枢大员下来,去机场接待虽然不是必须的,但是大家都约定俗成这么干。
孙祖杰一一与跟随高书记过来的浙东省领导握手,最后才见到了小两口,孙祖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笑着说道:“你们的婚事,怎么办,由你妈妈决定。你们两个过会和妈妈一起走,我和你高叔叔还有工作要谈。”
“爸爸,这可是我的人生大事呀!你这也太不负责了?”
“乖!”孙祖杰看了一眼杨希,杨希笑着说道:“晨晨,文峰,你爸爸一向是甩手掌柜,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晨晨虽然撅着嘴巴,但还是答应了,他们当然也明白,孙祖杰过来这么多天,不可能为了他们婚事,但是表示一下不满还是需要的。
孙祖杰和高书记等同志一起坐上车,孙祖杰和高书记坐在一起:“老高,我在江东待过,对苏南模式有所了解,慎中同志更是苏南模式的重要参与者之一。这一次我们来浙东,就是要好好听一听,看一看你们浙东模式。
江浙两省这些年都发展得很好,但是谁的后劲更足,谁更合适推广,还是需要好好研究一下。这是一件关系我们国家未来的大事,你们可不要敝帚自珍呀!”
听孙祖杰这么评价,浙东省的领导当然很高兴,高书记笑着说道:“祖杰秘书长,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宗良同志,你给祖杰秘书长介绍一下!”
高书记点将了,省长葛宗良久开始介绍起来,浙东班子很清楚,孙祖杰过来肯定要见真料的,所以早就有所准备。
葛宗良口头汇报了浙东这些年的发展情况,浙东人创造力很强,浙东党政两级政府主要工作是放手培育,发展的方向就是富民,路子是改革创新,动力是市场化改革加上多种所有制经济,经过二十年左右的发展,此时已经基本解决了小康问题。
但是经过二十多年的持续高速增长,进入新世纪之后,浙东就遇到了成长的烦恼,面临着要素短缺、环境承载力制约、低成本竞争优势下降等经济发展的瓶颈。
所以葛省长在谈到成就时,也不忘提到浙东目前的不足和困难,孙祖杰听完之后,点点头:“说得相当中肯,不过你们的意思我知道,是想让我帮着解决一些电力问题,对不对呀!”
浙东的领导们都笑了起来,到了这一年,浙东突然发现他们的电不够用了,事实上不仅仅他们,魔都江东齐鲁广南这些经济比较发达的省市也同样如此。
所以在这一年孙祖杰与铁老板关于用电问题的争论,也终于落下了帷幕。在正在准备的政府工作报告中,中国准备加大对电力的投资。
但是不管是西电东输也好,还是新建电厂也罢,都有些缓不济急,孙祖杰估计明后两年,中国的电力供应紧张会越来越厉害。
对此,孙祖杰事实上并不着急,电力供应紧张说明经济发展得快,超过了中枢的想象,这是一件好事,只要加大投资就能解决问题。
孙祖杰笑着说道:“我会想办法帮你们多调一些电,但是要想解决根本问题,除了加强投资以外,还要在发展质量上多下一些文章,增强发展的协调性和均衡性。
你们省在政府职能转型这一块的工作做得很好,做了很多实事,我知道你们不是外界所说的无为而治;但是光光这些够不够,我看是不够的。
你们浙东的印染化工等产业发展得很好,但是不管是精细化工,还是医药原料,都有一个大问题,环境污染严重,产业发展也有天花板。
这一点我前年在苏北考察的时候,已经跟苏北的同志提及过,到你们浙东我也要提醒你们一句,经济发展了,人民群众对环境污染的接受程度会越来越苛刻,你们必须考虑在前面,要帮助这一类企业发展转型。
不能只在意眼前的那点利润,一定要产业升级,要学习联合医药,一步步向着产业链的中高端进发。特别是发展好的企业,一定要早早做起来,除了企业开拓以外,政府也要花大力气引导。
这一块工作,我给你们介绍一个能人,国家药监部门的常务副局长黄林文同志,你们要和他多交流。”
黄林文九六年调到药监部门,一直负责药品GMP和药品注册审批方面的工作,只不过中国医药产业乱糟糟的,黄林文受到了不小的限制,与卫生部和药监局的负责人闹得很不愉快。
要不是孙祖杰鼓励,他还真的熬不过,现在又到了换届期间,这一次孙祖杰的目标很明确,那位历史上吃了花生米的最好的位置是去卫生部,而不是药监局。
孙祖杰已经列席了中枢常务会议,他决定一个副部级干部的能力还是有的,所以这个位置孙祖杰要定了。
要不是有这样的底气,今天他也不会告诉浙东的化工产业赶紧转型升级。说完了化工产业,孙祖杰又开始提到浙东的核心产业汽车制造业,浙东除了浙汽以外,还有万向吉利两个民营造车企业。
随着中国汽车热的发酵,浙东这三大汽车公司也快速发展起来,但是三家企业加一起,一年的汽车产量也不如华汽的四分之一。
两家民营轿车企业发展不快,并不奇怪,他们起步比较晚,还处在积累期;而浙汽也发展不快,则是因为合资三方的矛盾越来越大。
英国佬的罗孚汽车王老二过年,一天不如一天,合因此资车型十年没有变化,到了这个时候当然有些卖不动了。罗孚这样的表现,浙东和华飞方面当然受不了,与罗孚汽车的摩擦也与日俱增。
随着中国汽车市场规模一天天扩大,罗孚也越来越重视,但是随着罗孚在英国的衰落,他们甚至拿不出足够的资金开发一款新车。
所以英国佬就提出了一个方案,他们出售一部分专利给合资公司,华方投入金钱,然后由双方合作设计一辆轿车。
浙汽这些年也一直在探索自主轿车的发展,当然非常希望生产出一辆完全自主产权的轿车。
但是浙汽的主要任务之一是给华飞补血,华飞在汽车研发方面的投入并不大,华飞不乐意,浙东方面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一点也是合资公司发展不畅的重要原因,所以浙东一直有一个想法,华飞退出,然后由浙东单方面与罗孚合作。
只是华飞又不傻,他们当然不太乐意,所以三方都有想法,浙汽想发展得很好,难度很大。
这一次孙祖杰过来,也想把浙汽发展的问题彻底解决掉。所以孙祖杰想了想说道:“浙汽目前发展的困境,我很清楚。这样吧,我给你们做一个和事佬,华飞可以退出合资公司,但是你们要给足补偿。”
孙祖杰这句话刚刚说完,高书记立刻说道:“一言为定!”
孙祖杰笑着说道:“驷马难追!”
孙祖杰这么松口,高书记有些不放心:“祖杰秘书长,是不是华飞资金遇到了一些问题?”
“不是资金的问题。他们之所以愿意退出合资公司,也是因为华飞要逐渐收缩,放弃一些不关键的产业,集中精力在飞机的研发上。”
高书记这才明白过来,他知道这应该是孙祖杰的手笔,他一贯是舍得卖家当的。卖给浙东,又不存在国有资产的流失问题,当然更爽快了。
说完了这一句,孙祖杰笑着问道:“老葛,你们准备怎么与罗孚汽车合作?”
葛副省长是老汽车,他皱着眉头说道:“英国人的水平还是有的,转让技术也比较舍得,也愿意教我们怎么设计轿车,跟他们合作,还是可以继续的。只是有一样,他们的要价太高,我们省里也有一些吃不消。”
孙祖杰点点头:“现在你们的重中之重是赶紧搞一款新车,熬过了这一段,后面的日子就好过了。罗孚车的性能不算太落后,至少不比民营汽车差。
之所以卖得不好,也是因为卖得时间太久了,老百姓有些审美疲劳。你们完全可以改头换面,具体怎么做,就不用我教了吧!”
浙东的同志当然明白,见孙祖杰一过来,就送来了这么一块大礼,浙东班子成员当然更热情了。
等到了浙东省委,听取了相关工作汇报后,孙祖杰这才笑着说道:“听你们说得这么好,我现在更加心动了。百闻不如一见,明天我们就动起来。
我会和慎中同志分开,慎中同志去浙南,我在杭城附近几个市县考察,这样我们两个人用上个七八天就可以把浙东看一遍。
老高,你们派一个人作为东道主陪同就行,我们过来是参观学习的,不能扰民,也不能影响了正常的生产。”
会后,孙祖杰终于有时间与高书记聊一聊了,两人坐下来,工作人员泡了一壶龙井,就告辞离开了。
孙祖杰抢在高书记前面,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举起茶杯,一边敬,一边说道:“老高,这一次过来,除了考察浙东和晨晨结婚之外,也想听一听你的想法。
如果不出意外,明年换届之后,你和法兴同志会进入中央局。我已经和宫部长谈过,我认为你很适合去华宣部,跟我一起搞一搞宣传。
现在我们意识形态这一块的工作有很大的问题,我有心想做一些工作。但是你也知道,一些同志对我不太放心,怕我搞得过火,影响了大局。你的为人同志们都知道,你我一起做,我相信阻力会小得多,也能多做不少事情。
元平同志,这是我的肺腑之言,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不管你是什么想法,我都会尊重你的想法。”
此时高书记也已经知道他会在换届之后进入中央局,孙祖杰提议他去华宣部,虽然目前还在酝酿,但是他也已经听到风声。
华宣部这个位置确实非常重要,但是以高书记的本意,他是不愿意去的,原因就是因为华宣部部长很不好做,这一块的工作太敏感了,很容易引起争论。
他现在工作很舒服,何必去中枢掺和那些有的没的,但是孙祖杰当面邀请,态度这么诚恳,而且不止孙祖杰,宫部长甚至于一些老同志也都曾经暗示过他,让他去华宣部,所以高书记就有些动心。
事实上,他也确实认为意识形态工作有很大的问题,去华宣部虽然难度大,但是可以做不少实事。所以高书记回敬了一下,然后问道:“那文部长还会留在华宣部吗?”
孙祖杰听到这里大喜,笑着说道:“老文应该会下地方,到底去哪里,中枢还没有定下来。”
高书记点点头,这样好,他要是去了华宣部,但要是华宣部干了十年的老资格常务副部长还在,他当然不好做。只听孙祖杰听着说道:“去年我对宣传工作提出了一些想法,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执行不下去。
你上京之后,宣传这一块会交给你,我负责画图,你负责执行,咱们齐心协力,一起把宣传工作搞好。
你需要调动什么人,到时候跟宫部长说一声就可以,老高,我是带着十二分的诚意过来,请你务必考虑一下。”
孙祖杰见到高书记动心之后,立刻开出了更大的筹码,高书记也比较爽快:“祖杰同志,你的信任,我十分感激。这件事意义重大,我还需要好好想一想。”
孙祖杰点点头,高元平不可能立刻答应他,他这么说,差不多也就答应下来了。所以孙祖杰十分满意,两人会面之后,孙祖杰又见到了来到浙东没有多久的乔杰。
孙祖杰对于浙东的优秀地方干部十分赏识,所以他就问起了这段时间乔杰的收获,乔杰开始仔细汇报起来。
一些熟悉的名字慢慢出现被他听到,孙祖杰想了想说道:“中枢党校近期会增加几个培训班,到时候会给浙东一些名额,你和元平同志商量一下,看看哪些年轻同志比较合适,记住一定要尊重元平同志的意见。”
乔杰当然明白孙祖杰为什么这么做,而且这样重要的提拔机会,虽然他的意见很重要,但是高书记才是最后决定的那个人。
两人谈好之后,孙祖杰这才离开省委,去女儿女婿的爱巢看一看。作为福宝网络的大股东,此时福宝网已经有了不小的起色,不用再啃馒头了,晨晨已经有了一些家当。
邵文峰虽然毕业没有多久,但是浙东的大学教授一般日子过得都不错,他们自然也早早的为了邵文峰置办好了房产。
不过杨希过来之后,看了看,觉得不太满意,就掏钱买了一套精装修的新房,就算是女儿的陪嫁。
不过晨晨很会做人,婚后他们准备住在邵家购买的新房中,杨希虽然不满意,但也没说什么。
此时孙祖杰的安保措施已经相当高了,尽管是轻车简从,但是还是有好几辆车,一大群人簇拥着孙祖杰来到新房,孙祖杰与亲家又一次见面。
虽然是第二次见面,但是看着孙祖杰这么多人层层保护下进来,邵氏夫妻还是有些不适应,孙祖杰只好苦笑得说道:“两位亲家,实在对不住,这些都是制度,我也不好让他们为难!”
邵教授笑着说道:“不碍事,不碍事!”
虽然这么说,但是老两口互相看了看,也相当无奈。这亲家公过来一趟,已经是尽量轻车简从了,但还是浩浩荡荡,由此可见两家的巨大差距。跟这样的家庭成为亲家,压力太大了,只是谁让孩子喜欢呢,唉,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