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孙祖杰两口子准时带着小两口来到了闵总的家中,此时闵总一家人也已经来到京师团聚,一大堆人坐在一起开始热切的聊了起来。
身处这样的环境,虽然有些紧张,但是邵文峰也慢慢适应过来,开始小心翼翼的加入了聊天的行列。
聊了一会,闵总才把孙祖杰叫到书房,与他开始了密谈,而就在此时,京师一处办公室:“陶郭鲁鲍骆武孙……”眭主任轻轻的念着这几个名字,先用笔划掉了鲁,然后又划掉了孙,又在郭、骆和武的名字下面打了一个问号,最后在鲍的名字上先是划了一个钩,想了想又加上了一个问号,写到这里,这才有些满意的笑了。
虽然还是很难,但是这样的结果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有的东西没办法强求,只能一步步来,毕竟时间在自己这一边。
但是转瞬间,他又一次眉头紧锁,因为他再次用横线将孙郭骆武四个人的名字连在了一起,他盯着这三条线看了很久,很久。
孙祖杰把这三位串联在一起,一个是同乡加老交情,郭的爱将也是孙的爱将;一个是老部下,据说在政务院期间上下级关系处得很好,骆的一位爱将现在也成了孙的爱将;最后一个更是二十多年的老同学加上老朋友,关系更是亲密。
这四位要是抱团,那就是天大的麻烦,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事实上难度很大,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但是那三位宁宫常,和孙祖杰的关系也同样一点都不差,而且偏偏与那一位的关系又那么特别,想到这里,眭主任狠狠的将纸团揉成一团,前有猛虎,后有饿狼,还让不让人活了。
有没有可能虎狼?想到这里,眭主任若有所思,可是转眼间,又有些无奈,孙祖杰现在正带着新女婿拜访呢,两大家子的人都聚在一起,这简直就是通家之好。这种情况,要想上演虎狼斗,难度太大了。
眭主任知道这一切的形成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孙祖杰七十年代末就进入高层,二十多年积累下来,各种人脉资源的强大,远远超过外界的想象,怪不得那边那么狙击他,却适得其反,反而加速了他上位的进程。
所以搞来搞去,他们最能认可的一份名单,似乎就是为孙祖杰准备的,这简直让人无语沮丧之极,有那么一瞬间,眭主任甚至产生了一些特别的想法,不过转瞬间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的身份和新任的调研室副主任秦安然一模一样,自身的背景,决定了自身的立场,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偏移。在政坛,一旦被认为是叛徒,那就是自我毁灭。
眭主任弯腰捡起了那个纸团,把纸团点着,看着纸团慢慢的变为灰烬,这才叹了一口气,现在只能希望陶秘书长上任之后表现出足够的能力了。虽然有些苦难,但是十年前闵总不也这样吗?
就在眭主任无奈之际,突如其来的一份晚报在年前也彻底震惊了两位老者,蒋老盯着晚报看了很久:“事情真的有晚报说得这么严重吗?”
“中原的事情,我们都有一些耳闻,只是事情有没有这么严重,还有待调查。但是从那份报告上看,问题肯定比中原报上来的要严重的多。”
蒋老沉默了一会:“有时候斗来斗去也不是坏事,现在这件事瞒不住了,必须只能直面问题,这样也有利于事情的解决。”
“嗯,也只能这样了。蒋老,有件事您可能不太清楚,孙祖杰两年前就知道了这件事,他想办法筹钱,辛海望派人,两个人默默的帮着擦屁股。要不是这件事爆出来,我们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蒋老摇摇头:“孙祖杰这些年,是成熟了不少,要是十年前他知道这件事,估计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要不是看到他这样的进步,我们也不敢推他上来,”说到这里,韦老想了想问道:“蒋老,您觉得是谁的手笔?”
“是谁干的,无关紧要,或者是陶国辉,或者是宫永胜,甚至孙祖杰也不乏嫌疑,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位认为是谁干的。
我看就算他明知道是内斗,也会把矛头指向小陶,然后以此为筹码,强力推动中枢会议扩军。”
“现在这种局面,他应该可以满意吧,还是有很大的话语权!”
“情况完全不同,郭良法就是个不粘锅的,孙祖杰更是自成一系,除了鲁湖,他能真正指挥哪一个?
就算鲁湖,也同样拉起了一个小山头。这样的结果,那一位怎么可能接受,我看这一次,不扩军是不行了!
现在常真理这个大的篓子被捅了出来,剩下来的宁高雄宫永胜自然就不用发愁了,有这两个人进来,他的话语权才能得到真正的保证。”
“扩军麻烦更大,九个人怎么安排?孙祖杰是培养对象,肯定要接替秘书长,那宫永胜怎么安排?”
“我估计那一位会让孙祖杰让出人事权,集中精力在意识形态上,当然孙祖杰牺牲这么大,他肯定要有回报,就不知道那一位会拿出什么筹码?”
“说来也巧了,孙祖杰对华慎中非常赏识,希望他一步到位成为一个大省的书记。这段时间,孙祖杰正在游说各方,不过到目前为止,进展并不顺利!”
“胃口真得不小!”
“当然不小,不过他也确实有这个资本培养一个同志。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经营的,年轻一辈,一眼望去,他是朋友遍天下!”
蒋老点点头,想了想说道:“孙祖杰看人的眼光确实不得了,不仅仅如此,他培养的人也是个个顶用。小罗这几年要不是有程广支持,估计日子也不好过。”
“您觉得应该怎么安排?”
“当初几个年轻人一起培养,小高小乐都上去了,小罗已经落后了一步,但也不能差得太多。”
“这一点应该问题不大,那小程呢?”
“我听说在黑省这六七年,程广瘦了一大圈,头发都掉了一半?”
“确实如此,看起来比孙祖杰还要老!”
“是个好样的,孙祖杰的筹码有限,估计这一次还轮不到他,但是程广三年冰城书记下来,已经有资格竞争正部级干部,我看干脆帮孙祖杰一把!”
“这个难度不小呀!”
“试一试吧,表现好的同志必须给机会,农盼雨不是双规了吗,他的位置完全可以交给程广。”
韦老想了想说道:“可以尝试一下。说起农盼雨,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个人看着老实,可是竟然贪污了那么多,还有好几本护照,要不是盯着紧,这一次搞不好真让他逃了出去。”
蒋老冷冰冰地说道:“换届前夕,有些事情必须查清楚,不能带病提拔!”
韦老答应了一声,蒋老继续问道:“我听说这段时间,由经贸委、财政部、统计局等部门牵头的工作组已经入驻爱华投资,调查的结果怎么样?”
“爱华投资成立于八十年代中期,华投的骨干都拿出了一些钱,参与对俄贸易,有了初步积累之后,爱华投资收购了大量国内企业发行的股票。
这些股票到了九十年代初迅速升值,爱华投资借助这个机会迅速完成了原始积累。进入到九十年代,爱华投资开始四面开花。
爱华投资的主要投资对象是华投系经营相关的互联网企业电子机电汽配等企业,另外他们还实际控制着深开拓银行,是万科的大股东……
爱华投资的经营十分出色,他们拥有的各类可变现股权就有一百多亿,控股参股的各类优秀企业有三百多家,简直就是第二个华投投资部。
这还是露出水面留给中枢的,私底下他们藏了多少,海外还有多少,谁也不知道。就这样,看到有这么多优良资产,华信卫利招商这三家为了股权分配已经吵翻了天,其他得到消息的央企也都想分一杯羹。
现在中枢也相当头疼,爱华投资的资产太过优良,怎么估算爱华投资的价值也是一个大问题。”
“孙祖杰怎么说?”
“态度很好,让谁撤股,他都会帮着说服,不过对于怎么估价,他绝不开口!”
“他就是不说,政务院也不可能让他们吃亏,那里面一堆神仙,他们要是闹腾起来,中枢也受不了!”
“是呀,这小子拉人的本事太厉害了!”
“老韦,这个爱华投资,你有没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同样有个华字,一个拼命挖墙脚,一个虽然不挖墙脚,但是却抱成一团发展,竟然都发展到这样的规模,真是让人畏惧!”
“这件事还真怨不得他,当初那个环境,他能说服这么多人,自谋生路,不挖墙脚,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他们要是不报团,华投现在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说到底当初那段弯路不应该走呀!”
“是呀,俗话说同行是冤家,孙祖杰与那一边那么不对付,看来确实有原因!我看呀,龃龉早在八十年代就应该已经有了。
只不过孙祖杰性格坚忍,硬是拖到羽翼丰满时才借题发挥,借势发动进攻。他能有今天的成就,确实不是意外。”
“是呀,确实如此!”
两人感叹了一会,韦老才笑着说道:“总算把最难熬的那段日子,扛过来了,我们还要往前看!”
“问题还在,美帝一旦收拾好了中东,自然会调头回来对付咱们。湾湾那个小丑,这段时间不也有一些小动作吗?”
“着急也没有用,先发展起来再说。之所以用孙祖杰,就是因为他最有可能扛得住吗?要不然就凭他动不动尥蹶子的性子,他也不会有今天!”
“我那位本家说攘外必先安内,事实上说得也不算错,孙祖杰应该也是这样的打算,只是他想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就不太清楚了。”
“现在这种形势,发展下去,确实需要有人收拾一番,他愿意来做这个恶人,也是好事,现在我只希望他私心不要那么重!”
“我左看右看,还是有些理想主义的,这样的人,就算有些私心,也不会太重。”
“呵呵,看来你是站在他一边了?”
“真的是人才难得呀,这样的人真的是多少年才出一个!他如果都搞不好,其他人我就更不放心了。”
“也对!”
两人聊了一会,蒋老笑着说道:“过年的时候,孙祖杰要带着新女婿上门拜年,他这个女婿,你见过没有?”
“没有,孙祖杰藏得很好!我听说这个孩子被安排到杭城一家隶属于电子集团的研究所,看起来要走科研这条路了!”
“这也说不好,从国企发展,把级别提上去,然后跳到政坛,这条路随着孙祖杰的上升,已经众所皆知,现在跟着学的,有不少!”
“也是,不过不管怎么说,能够入孙祖杰的眼,应该不会太差。”
“也对,到时候我要好好看一看!”
韦老想了想说起了另外一件事:“老廖前几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说孙祖杰年前找他们家老大谈话,询问小廖未来的发展思路。”
“孙祖杰?嗷,也对,现在小廖正在党校一年制中青年干部培训班学习!”
“是的,老廖告诉我,孙祖杰认为,一个优秀的党政领导干部最好是经历市和省一级主官的锻炼,这样培养锻炼出来的干部才会有战斗力。
所以孙祖杰建议小廖,如果他希望向政坛发展,最好现在就轮换到一个城市锻炼,好好干几年,把经验积累足。”
蒋老听完,沉默了一会,这才说道:“看来老廖是动了心!”
“确实如此,孙祖杰既然有这个想法,那么年青一代就必须有足够的锻炼,要不然以后日子还真不一定好过。
这两年青委那边已经有一批年轻人下放,听说陶国辉也是听了孙祖杰的建议才这么做得。
现在孙祖杰这么建议小廖,绝对是好意,乘着换届老廖退休的时候,把小廖下到地方锻炼,也可以说是顺理成章。”
“嗯,”蒋老点点头:“你支持了?”
“他们家老大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也没有听说有什么不好的恶习,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亮一亮相。要是行,那就继续发展;要是不行,乘早发现也是好事。”
“嗯,你的考虑也在理。这件事既然是孙祖杰提议的,宫永胜应该也不会反对,看来应该能定下来,准备放到哪里?”
“还不太清楚!”
就在两位老者提到廖家父子的时候,刚刚培训结束的小廖也正在向自家老爷子汇报在党校学习的情况。
“这三个月,我们新增了一门课,科技发展简史,是一位从华投调来的讲师上的课,孙校长的意思是让我们这些干部了解一些科技方面的东西,少闹一些水变油的笑话。”
廖总听到这里,笑着摇摇头:“孙祖杰看来对八九十年代的气功热,还有那些歪门邪教,是深恶痛绝呀,也是,要是他这个校长下面出现了这样的官员,他这个诺奖学者脸往哪里放?”
小廖听到这里,也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接着说道:“年底前的常识考试,我们准备的很充分,但是没有想到,难度并不大,都通过了。
不过毕业典礼时,孙校长给每一个学员都发了一套教材,让我们有空翻一番,说对我们未来有好处。”
廖总笑着点点头:“这套教材我也有一份,当年孙祖杰编写之后,给老同志和中枢领导都送了一套,说是征求我们的宝贵意见。
呵呵,他这哪里是征求意见,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增加一些知识,不要再闹笑话,也亏他想得出来。”
说到这里,廖总已经是满脸笑容:“这套教材编写的相当不错,很有参考意义,你有空也看看,对你有好处。”
廖总说完,转移话题问道:“孙祖杰的建议是好意,明年你就下地方发展。”
“是,”小廖答应了一声,然后问道:“父亲,我去哪里比较合适?”
“地方我帮你想好了,你就去庐城。”
“庐城?”
“孙祖杰的老家,地方不大,但是发展得还不错,你过去能做的事情也有不少。只是有一点,你要记住,淮西的地方官一向不太老实,你要当心。”
小廖点点头,廖总接着说道:“你在国能集团有我护着,你可以说是一帆风顺,但是下地方就不一样了,我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能照顾到,说到底还是要靠你自己,要努力呀!”
小廖再一次点点头,廖总想了想说道:“除了淮西省委省政府的领导同志,淮西地方上有几个地头蛇,你过去之后,首先要拜访一下,态度一定要诚恳。”
说到这里,廖总笑了起来:“老铁这个家伙,我和孙祖杰的劝说都不听,前几年减少了电厂建设,搞得现在东部地区缺电的现象越来越严重。
你在国能的关系一定要利用好,这样地方上有求于你,自然态度会好不少。这一次下地方,我能做得只要这些了,老大,后面就靠你自己了,一定要好好干,不要辜负了大家!”
随着廖总的再次强调,小廖第三次点头,这件事就算差不多定了下来。小廖想了想问道:“父亲,昨天的京师晚报?”
“你也猜到了?你猜得没错,就是这个原因。没有老同志坐镇,自然什么幺蛾子都出来了,你看着吧,越往后只会越严重。所以这一次一定要把规矩制定好,有了规矩,再怎么闹腾,也有底线。”
说到这里,廖总慈祥的看着爱子:“说实话,要不是孙祖杰提议,我不会这么早让你下地方。但是没办法,你们这一代人未来发展到什么程度,到最后很大程度上都要取决于孙祖杰的态度。
他既然划下了线,那你们就必须按照他划定的路线发展,当初拜访孙祖杰的四个年轻人,两个已经下放,另外两个离下放也不远了。”
小廖听完,有些咋舌:“父亲,祖杰同志已经这么厉害了吗?连您都要迁就他。”
“能不厉害吗?你看看他这两年折腾够了多少事情,现在老闵和我都有些压不住他,更不要说陶国辉了。等过了十年,他有多大能量,谁也说不准。
以后我老了,你在他手下吃饭,只能靠你自己的本事。这样也好,凭本事竞争,就算输了,也是明明白白,比稀里糊涂的输掉,要舒服得多。”
廖总感慨了两句,然后笑着说道:“老大,我对你充满了信心,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我一定努力,不会让父亲失望。”
听着爱子这么表态,廖总微微叹了一口气,不由得想起了那一次中枢会议陶国辉的表态,何其相似,唉,这温室里培养的花朵,就是不如孙祖杰这样的野花有生命力。
想到这里,他决定放手让老大好好培养一番,不管怎么说,现在时间还来得及。说起孙祖杰,他就不由得想起了正在闵家拜访的孙祖杰,也不知道这一次老闵会拿出什么来说服孙祖杰。
廖总猜得没错,闵总这一次相当头疼,随着这篇报道,常真理必然会面临很大的责难,这个时候他就面临着十分艰难的选择。
中原那件事,事实上中枢并不是一无所知,要不然也不会在九十年代中期就关掉了那么多血站。这种事实在太丢人了,会极大的损害党和国家的形象。也是为了避免引起外界的恐慌,所以中枢的态度一直持相当保守的态度。
常真理作为守土一方的书记,当然有责任,但是开放血站的决策与中原省无关,中枢也有责任。最关键的是,在这个时候捅出这件事,会严重影响中枢的人事安排,绝不能被接受。
可是这件事却没办法查下去,如果查到陶国辉那里还好办,要是,唉,所以今天闵总听完了孙祖杰的汇报后,摇摇头:“这件事就这样吧,不要再深挖。那个记者违规,按照制度处理,事情到此为止。”
孙祖杰点点头,他早就知道,闵总想明白之后,只能冷处理,这件事到底为止,说到底常真理是自己出了问题,被捅出来是正常,别人没有义务拼命帮他捂。
闵总想了想,问道:“你觉得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闵总,现在事情反而明朗了,只要中枢会议扩容,后面就好安排了。”
“你这样说虽然有这样的道理,但是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便宜一些不讲规矩的人?”
“所以中枢会议才必须扩容!这一次京师晚报事件,我认为不应该影响既有的人事布局。
真理同志搞经济很有一套,换届之后,他完全可以安排在政务院工作,以他的能力,担任副相是最起码的。
这一届因为有几位老同志要安排,只能委屈他等一届,但是下一届,毫无疑问,他必须是常务会议成员,这一点甚至可以用组织决议定下来。”
听到这里,闵总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组织决议就算了,这件事还是留给国辉同志安排吧。还有一个问题,这两年,外界对于高雄同志一直有些误解,一些同志的思想总是转不过弯。”
“高雄同志当年在闽东备受排挤,鹭岛那件事他就算有责任,顶破天也只是失察,而且他在事发前两三年都被调走,用这个借口打压他,于理不合。
党和国家高层人事安排绝不能听从外界的摆布,不仅仅高雄同志不应该受到干扰,在闽东工作过的邦兴同志也同样不应该受到干扰,鹭岛事件已经是过去,最好谁都不能再提,毕竟他们都不是真正的责任人。
现在两岸关系相当紧张,必须保持稳定,用这件事作为筹码决定人事布局,会引起不必要的误解。”
闵总听完,十分高兴地说道:“什么是大局,这就是大局,你这番话不仅仅要对我说,在常务会议上也要大胆的说出来。”
孙祖杰点点头,笑着说道:“您就放心了,讨论到这两件事的时候,我一定会说。”
闵总笑着点点头:“换届之后,你对工作,有什么规划?”
孙祖杰就把他对四大块工作的规划汇报了一番,闵总听完,心里也已经明白,孙祖杰确实是猜到了他的心思。
今天孙祖杰异常的配合,这当然是好事,但是闵总知道,小字辈这么配合,他这个掌门人当然也不好太多偏颇。要是分配不均,会严重影响到掌门人的威信。
想了想,闵总绝对给孙祖杰一些甜头,反正到时候头疼得又不是他,闵总想了想说道:“慎中同志这几年表现得不错,听说你想让他下地方?”
孙祖杰点点头,然后汇报了自己的思路,闵总听完,想了想说道:“前几天,韩老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表扬了慎中同志一番,既然韩老说不错,那肯定是不错的同志。
三月初中枢会议和中央局全会,会讨论到东北地区党政负责人的安排问题,到时候作为议题之一纳入进去一起讨论,你做一个专题发言。”
见闵总松口了,孙祖杰当然很满意,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想了想说道:“如果能够定下来,我希望在换届前就完成人事调整,这样可以让慎中同志尽快进入状态。”
闵总想了想点点头:“可以!”
闵总很清楚孙祖杰的想法,现在华慎中只是华办几名副主任之一,以他的资历顶多被安排为华委会候补委员,这对孙祖杰未来的布局十分不利。
但是如果换届前就安排好人事调动,那么事情就比较好办了,辽东一号是理所当然的华委会委员,孙祖杰确实考虑得很周到,看来上一届侯栋国的悲剧,孙祖杰也记忆深刻呀!
闵总想了想,接着说道:“说起东三省,我就想了起来,你的老部下程广在黑省有些年份了吧。”
孙祖杰微微叹了一口气,孙祖杰表态全力支持闵总在中枢的人事安排,那么光光调整华慎中还不够,闵总还需要让一些东西出来,他提到程广,但就是没有提到范思煌。
这里面涉及到魔都年轻一代的竞争,很显然在闵总眼中,范思煌需要被压制,至少他不应该在现在被提拔,既然这样,孙祖杰也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孙祖杰笑着说道:“是呀,他调过来有七年时间了,历任冰城市长,黑省副省长,冰城市委书记,现在已经做了三年的冰城市委书记。”
“我看过冰城的数据,这几年东三省的大城市之中,冰城是冲击较小的城市,小程确实干得不错,既然做得好,理应提拔。
小程年轻,我看可以安排到一个经济大省工作,如果中央局会议通过慎中同志的任命,我看小程也调过去,担任常务副省长,配合慎中同志的工作。”
这个安排与孙祖杰的思路不一样,不过可以接受,常务副省长和奉天滨城书记相差不大,都是比较好的岗位,过几年完全可以竞争辽东省长。
给了两个好处,孙祖杰觉得应该适可而止,但是孙祖杰并没有说话,万一没有到闵总的底线呢,能得到一个好处也是赚得。
闵总看着眼前沉默的孙祖杰,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有些陌生。表面上的热和,私底下都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什么时候这个充满理想的年轻人也变成这样了?
闵总也不由得有些沉默,就这样,说得正热和的两个人,突然间都有些沉默。就在两人各自酝酿的时候,老太太走了进来,很不高兴地说道:“今天的主题是欢迎小邵和晨晨这对新人,你们两个躲在里面干什么?”
孙祖杰反应太快:“阿姨,是我错了,拉着闵总不断汇报工作!”
闵总笑着说道:“好了好了,老太婆,我们这就出去!”
两人随着老太太一起出去,这一次交谈也就这么结束了。等到吃完了晚饭,孙祖杰一家才离开大内,回到了住处,回到家中,洗漱一番之后,杨希就询问今天谈得怎么样。
听孙祖杰说完,杨希想了想说道:“还算不错吧,有了这两个收获,这一次换届,你已经可以算是成功了一大半了。”
孙祖杰点点头:“是呀,差不多了,接下来我就安心等着换届就好了!”
“恐怕没那么简单!”
“呵呵,这毕竟不是我的时代,我没必要折腾太多。”
“那老旷怎么办?”
“铁老板不是在吗?这件事我做好呼应就够了!不管怎么说,以铁老板的身份地位,安排老旷问题并不大,只是他愿意不愿意的问题。”
“也对,这就涉及到政务院的人事调整了,现在还没到这一步,你不着急确实可以。”
孙祖杰点点头,杨希接着问道:“看起来,还有老竺和老范,你真得就放在一边?”
“我仔细想过了,不能着急。”
杨希也就不再问下去了,孙祖杰有自己的判断,她顶多敲敲边鼓,却不能帮着拿主意。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农历新年到了,孙祖杰带着晨晨开始拜访老同志,混个脸熟。见过任老之后,第二天,孙祖杰又带着孩子们拜访了侯老。
新年期间,侯老的家人也都陆续回来了,孙祖杰同样也见到了在西域啃沙子的候栋国同志,很显然他过得不是很好,脸色有些差。
对此,孙祖杰也可以理解,高元平和乐法兴的崛起,对他的打击很大,侯栋国明显意识到政治上的前途已经越来越渺茫了。
当然这还不是主要原因,最大的问题就是西域工作的复杂程度同样超乎想象。首先就是龙元健的问题,他被半推半赶去了西域,心情当然很不好。
据说私底下,龙元健曾经大骂孙祖杰毁了他的前程,不过尽管非常不爽,但是到那座山,唱什么戏,龙元健还是知道的,所以龙元健只好抖擞精神,开始全力以赴的工作。
随着华美关系的缓和,中国迎来了全面整治西域问题的良机。中枢为了尽快消除问题,投入了大量资源,这也给龙元健和侯栋国这套班子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随着他们对西域理解的深入,两人很明显意识到西域问题的极端复杂性。各种各样的问题交织在一起,两人简直有些疲于奔命。
在这种困难的时刻,龙元健和侯栋国的区别慢慢就显露出来,龙元健非常希望早日取得成果,所以他更在意社会治安和经济发展这些眼睛看得到的东西。
侯栋国除了这些以外,大院子弟的责任感使得他不仅仅在乎面上的东西,对于一些根本的东西也同样非常在意,慢慢的,两个人竟然有了一些观点上的不一致。
当然了,两人都知道现在的困境,所以此时还是相当团结的,先解决稳定问题,然后再谋求发展的同时,解决一些根本问题,就成了两人的共识。
所以在侯家,当面对孙祖杰询问的众多西域问题时,侯栋国的反应更加从容,对各种问题的历史背景,现状和可能的演变,都如数家珍。
本来预计半个小时的交谈,一直谈了一个小时还没有结束,孙祖杰看了看表,然后严肃地说道:“栋国同志,你什么时候回西域?”
“明天晚上七点的飞机!”
“这样吧,明天下午,你来一趟秘书处,关于西域问题,我们再谈一下。谈话结束之后,我会派车送你去机场。”
侯栋国点点头,这一次交谈事实上也出乎了他的意料。孙祖杰明显对西域问题有了非常多的准备,询问的很多问题都在根子上,如果他不是很在意,很可能回答不好。所以对于明天下午的交谈,他现在竟然有些期待。
孙祖杰一家离开后,侯老见爱子一直有些若有所思,心不在焉,笑着问道:“怎么了,谈话的时候不太顺利?”
“不是,我没有想到孙祖杰竟然对西域这么了解!”
侯老笑了笑:“你呀,这两年沙子吃多了,性格确实收敛了不少,但是以我看,你骨子里的东西没有多少改变,看来你这辈子改不了了!”
侯栋国点点头,有些无所谓地说道:“反正也就这样了,改是这样,不改也是这样!”
“哈哈,”侯老突然笑了起来:“老四,是不是现在还在怨我,硬逼你去西域?”
“不怨,西域也有西域的好处,我感觉兵团很适合我!过去在滨城和山城那些磕磕盼盼的东西,竟然都没有了!”
“呵呵,你的性子和孙祖杰一样,都只能做一把手。但是孙祖杰能成为接班人,你被赶到西域吃沙子,不是没有原因的。除了能力上有些差距以外,你们在做人上的差距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孙祖杰是苦出身,他知道下面的疾苦,他做事的时候,虽然要求严格,但是十分公平公正,很舍得给下面好处,宁愿苦了自己,也不愿意让下面人委屈。
只要做得好,他就舍得提拔,还想尽一切办法,帮着下面的人进步。所以只要能在手下熬出头的,都对他十分拥护。就算那些在他的手下出不了头的人,也因为他的公平公正,很难抱怨他。
而你却不一样,你出身好,能力也不错,所以你眼界很高,一直只盯着上面,却忽视了脚下这些人。你要求严格,把下面折腾的团团转,但是你并没有感激下面同志的奉献,而是认为理所应当,这样一来,就显得刻薄寡恩。
这是对待下面的区别,对待上面,孙祖杰和你的做法事实上差距并不大,但孙祖杰吃过一次亏之后,就没有再对着干了,而是隐忍不发,等到羽翼丰满时才出手,由此可见,他比你更能忍耐。
就算有什么私底下的动作,他也做得更大气,更隐蔽,更让人无可指摘,相比他的做法,你的一些小动作就显得阴鸷,这就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警惕。
同样是异类,大家能接受孙祖杰,却很难接受你,根本的原因就在于此。老四,我唠唠叨叨跟你说了这么多,就是要告诉你,你输得一点都不冤。
你要想重新站起来,就是一定要有所改变,你觉得现在没有前途了吗?不是的,恰恰相反,你的前途反而比以前光明了许多。
现在没有人再盯了你了,而你的上级龙元健又是一身的小辫子,只要有一个恰当的时机,你在下一届成为中央局委员,可以说是顺理成章。
而你一旦成为中央局委员,自然就是中枢会议成员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孩子,退一步海阔天空,绝对是至理名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