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孙祖杰这么说,李昊同志的面瘫脸稍微有点点红,孙祖杰说得GDP狂人当然就是他,意思他也明白。
孙祖杰在劝诫他,到了这个程度,GDP确实很重要,但是质量更重要,要有长远考虑,李昊明白孙祖杰确实说到了点子上。
但是对于李昊同志而言,他也有难言之隐,他不像孙祖杰这样,有着深厚的背景。他的资历很硬,八十年代末就已经是广南副省长,一直用了十几年时间,才凭借着在京师和深南的政绩成为了齐鲁省长。
这一路走下来,他除了政绩,就只有政绩,根本没有别的依仗。对此,孙祖杰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虽然是点到为止,但他还是说了。
原因就是李昊现在已经不一样了,到了齐鲁一号的位置,GDP虽然重要,但已经不是最重要的衡量依据,他需要表现得更加全面才可以。
比如他的上级老武,坦率说,老武搞经济并不是很强,但是老武有一个优点,他对事情的轻重缓急把控得非常到位。也就是说,老武很稳,也很会讲政治,这是一个高层领导人最重要的素质,这一点上,甚至孙祖杰都有所不及。
现在到了中枢,成了同事之后,孙祖杰相信自己可以从老武身上学到不少东西,这些都是难得的宝贵财富。
等考察了卫桥集团之后,孙祖杰又去了胶州半岛,来到了著名的胶澳城,此时的胶澳正处于高速发展时期。全国最知名的60多个品牌,胶澳就占了八九个,代表企业就是海尔。
此时海尔正处在多元化发展的高峰期,从电冰箱开始,又进入了白色家电、黑色家电,再进入制药业、房地产业等等。
某种意义上,在欧派电子不断做减法的同时,海尔不断做加法,对与错,是与非,只有市场才能给出答案。
此时张总正处在人生的巅峰期,由华影集团、齐鲁电影制片厂联合投拍的,以张总为人物原型的影片《首席执行官》上映。
如无意外,在这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上,他将成为主席团成员,并成为候补华委的候选人,所以孙祖杰在这个时候很难说什么。
参观结束后,孙祖杰才和李昊说了心里话:“老李,海尔过于注重外延扩张,而缺乏静下心来投入核心技术的定力,这样下去,他们恐怕离天花板已经不远了!”
这一点,事实上在深南工作过的李昊也有感觉。但还是那句话,这样的明星企业家在此时就是神,除非他们自己犯浑,否则谁也没办法动摇他们的地位,就算是孙祖杰,也不会在企业大发展的时候,莫名其妙的跟他们过不去。
任何企业的发展和演变,都有其必然性,时代在进步,企业必然也会新老交替。未来能够战胜海尔的企业,一定会吸收他们的不足,所以孙祖杰并不担心,更何况此时的海尔也只是行业第二。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督促欧派电子不断发展,海尔不研发,那就不断推陈出新的好产品逼着海尔研发,总有一天海尔会醒过来的。
事实上,此时的胶澳企业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问题,比如双星,那句广告词流传深远,穿上双星鞋,潇洒走天下,但是很明显这双鞋走得不够稳健,问题还是一样,多元化。
在赚钱的时候,看起来什么都好,但是一旦市场发生变化了,退潮了,这些多元化企业就会走向没落,未来这样悲剧的例子会数不胜数。
尽管是这样思考的,但是孙祖杰却并没有多说多做,政府能做的只能是创造环境,让企业更好得发展。至于企业犯错,那也是必然的,只有在不断犯错中,才会完成优胜劣汰,优秀得企业才会有大的发展。
带着这样的思考,孙祖杰回到京中,参加了中国代表大会。坐在主席团上,孙祖杰静静的看着闵总做着报告。老爷子还是那么的神采奕奕,所以他有些想不开,也就可以理解了。
但是理解,并不代表他可以接受这样的乱来。虽然身在京外,但是有些事情他还是知道了,可是知道了又能怎么办,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还不如静静的看着就当是不知道。
会议到了第三天,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看着陶总强撑着表态,孙祖杰面无表情。按照规定,每一位主席团成员都要表态,轮到他时,孙祖杰面无表情,根本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会场气氛顿时凝重起来,这时候孙祖杰身边一位老同志在桌子底下,悄悄的踢了他一脚,孙祖杰这才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我服从组织决议!”
他这句话一出,很多人猛地松了一口气,会场气氛也慢慢轻松下来,幸好,在这个关键时刻,孙祖杰没闹什么幺蛾子。
其后的事情顺理成章,不过谁也想不到,到了最后的选举,还是有一些问题,比如吕原同志,竟然意外的成为了候补华委。
原来代表们见江东出了三个候选人,想当然的认为省长会接替书记,常务副省长会接替省长,所以就把他给差额了。
这反而不意外,更奇葩的是,乐国英这位航空少帅,竟然因为名气大,被代表们选进了华委,这让所有知情的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头疼之后,乐国英怎么安排就成了大问题了,不过孙祖杰听说,闵总在选举后不久,就接见了这位年轻人,也不知道谈得怎么样。
不过孙祖杰对这些只是觉得有些意思,并没有太在意,因为早有准备,在这一次选举中,他在意的同志,都顺利过关,这也让孙祖杰松了一口气。
华慎中的得票率不高,不过他毕竟是省委书记,他的华委资格,代表们当然不会不让过,而其他的候选人基本都是候补,不过这也足够了。
等华委候补华委同志相继被选举出来之后,就召开了第一次全会。到了中午十一点左右,新一代中枢会议成员陆续走了出来。
陶总一个个的介绍,轮到孙祖杰时,他微微顿了顿,这才说道:“孙祖杰同志,大家都很熟悉,我就不介绍了,他是我们这一届班子成员中最年轻的。”
在陶总介绍的时候,孙祖杰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容,然后对着下面的记者挥了挥手,再然后就是拍照纪念,见面会结束。
此时正是十月金秋,天高清爽,在这样美好的天气中,中国这一次大会闭幕了。但是孙祖杰的内心却充满了重重隐忧,一个大发展,但同样是有些混乱的时代就要开始了,他又该何去何从。
幸运的是,与八十年代的随波逐流,九十年代的依附一方不同,现在的他已经有资格成为棋手了,现在到了再次考验他是不是国手的时候了。
有些迷离的看着孙祖杰,常宁甚至觉得自己眼睛有些湿润,她笑着说道:“祖杰能有今天,真得太不容易了!”
周教授安慰着说道:“常宁,都不容易,他上来,我们国家更有盼头了!”
“是呀,不枉我在外务部受了那么多气!”
“就算祖杰上来,你想扬眉吐气,估计也得熬很长时间!”
“都熬这么久了,还在乎多一天两天!就算我熬不到,下面的发言人,也可以看得到,时间还长着呢,我不着急!”
“呵呵,你呀!”
“怎么了,我说得不对?还是你们学校那几个奇葩的教授又要说了什么?也不知道组织怎么想的,这样的人竟然可以教书育人!”
“你说得都对,哪有不对的时候!”
“呵呵,这还差不多!”
常宁笑着说道:“问你了,那几个家伙怎么说的?”
“他们说什么,你还猜不出来吗?他们现在最怕祖杰秘书长让他们换地方!”
“该,谁让他们整天胡说八道!”
“那也是因为有人愿意听,常宁,祖杰秘书长真正难得是这些!”
常宁点点头,叹了一口气:“你说得,我何尝不知道,现在只希望未来越来越好吧!”
大哥静静的看着电视,见到孙祖杰招手,笑了笑,啪的一声关掉了电视:“十几岁的围棋国手,走到了现在的位置,真是了不得,几十年不出的才俊是最起码!”
“大哥,没想到你对孙祖杰这么欣赏?”
“当然欣赏,从六十年代出名,到现在整整四十年,孙祖杰也同样纵横驰骋了四十年,不服不行呀!你算算看,和他同时代的那些人都在哪里?又有几个有他这样的本事!”
“那倒是,这位虽然看着年轻,但却实实在在是厚积薄发,要不然也不会有本事拉架子!”
“厚积薄发又如何?他最后还不是怂了?”
“本来就是事不关己,甚至他还可能是受益者,所以让他为陶国辉拼命是不可能的。他能有这样的姿态,陶国辉已经很满意了。”
“这倒是。我仔细想想,他这段时间不待在京中,反而跑出去,连续跑了黑省和齐鲁,我怀疑他已经有所察觉。既然反对也不是,支持也不是,干脆装不知道。
开会的时候,再做做样子,这样大家就算再不满,也算不到他的头上,好算计,真的是好算计!”
“呵呵,别人又不是傻子!”
“就算知道了,又能拿他怎么样?陶国辉想出这口气,一定要拉拢他。那一位要想能稳住阵脚,扛住大家的反扑,同样也要拉拢他,他左右逢源,自在着呢!”
“哼,想得倒美,真以为别人都是瞎子!”
“不是瞎子不瞎子的问题,是他确实有这样的实力,站在一旁看热闹,而不需要站队。同样一件事,孙祖杰就有耳闻,我们就不知道,难道你们不觉得担心吗?”
大哥这么一说,其他几个人陆续都低下头来:“好了,你们明白就好。到这个时候,记住,不要再犯以前的错误,瞧不起人了。
你们记住,孙祖杰未来是敌是友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扎扎实实做好自己的事情,有足够的实力。
高筑墙,广积粮,不张扬,孙祖杰能有今天,说到底也是因为如此,做好这九个字,未来我们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不张扬?大哥,孙祖杰不是一直很张扬吗?”
“孙祖杰应该算是高调做事,他做人事实上很低调,除了一点花边新闻以外,根本没有什么不好的传闻。他私下里的一些关系,要不是这几年暴露出来,我们谁能想得到!”
“老郑说得对,我们也要学他,要尽量隐藏住自己的身影。现在那一位才是主角,耍了这么多人,也该是他付账的时候了!”
同样这一天,在淮西,已经年逾古稀之年的李胜利,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的一幕,脸上露出了微笑。
他笑着对过来拜访他的小廖说道:“小廖呀,你虽然出身豪门,但是人真得不错,竟然能陪着我这样的老家伙坐上两个小时,不容易。”
小廖听到这里,脸色微微一红,这些个淮西的老家伙都太难对付了,这个尤甚,又老又蛮,背景还特硬,连自家老爷子都特别嘱咐要多过来看看。
小廖刚想说些什么,李胜利却又指着电视上的孙祖杰说道:“这小子当年油滑得很,是我骂骂咧咧逼着他,他才肯干活的。你看看,几件事一做,威望就上来了,到现在淮西磷肥厂的老少爷们都还记得他。
正是因为吃到了甜头,孙祖杰才拼命折腾,这不,就折腾出今天这副样子。他自己折腾还不够,以后他上面来,肯定要求下面的人也一起折腾。”
李胜利的指点,小廖恍然大悟,他这才明白李胜利是在指点他。李胜利接着说道:“要想有一番成就,一定要敢做事,不要怕犯错,千万不要犹豫,宁愿做错,也不要不做事。
尤其是你这样的贵人公子哥,看起来不做事最容易,干干净净等着升官就是。可是上面这些人不是瞎子,你要是这样想,也这样做,那就完了,彻底完蛋了。”
小廖走后,李胜利的婆娘走了出来,她埋怨道:“老东西,你又没喝老酒,怎么净说胡话,怎么跟廖书记说这些?”
“这小子,出身那么好,却对我老人家毕恭毕敬的,我瞅着,还算老实,不指点一番有些不好意思。老婆子,你别看他出身好,可是前途还真不一定怎么样,要是按他这段时间的作风来做事,这么一直四平八稳下去,他就毁了!”
“不会吧?他那么大的后台。”
“呵呵,别人我不知道,祖杰我能不知道,他眼里揉不得沙子,最不喜欢不做事的人!”
“祖杰再厉害,也就一个人,还能拿廖书记怎么样?”
“一个人?嘿嘿,你们老娘们头发长,见识短,只看到眼前,一点都没错。等着瞧吧,他们这一代摊上了祖杰,要是不拼命,以后有苦日子过咯!”
“你见识长,还不是靠着祖杰才有了今天,再说了这一代怎么样,跟你也没有关系,你也得有命活到那一天呀!”
“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说这个吗?我都活到了七十五,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现在发展好了起来,能多活一天也是好的。也不知道你们男人家到底是怎么想的?一个个不当回事。你这样,祖杰也这样,他也有二十多年没有回来了吧,真够狠心的!”
“你这么颠三倒四的说什么呢。再说了,祖杰不狠心点,行吗?他们家你别看现在都挺规矩的,那都是被教训过好多次的。要是稍稍纵容一些,鬼知道会出什么篓子!现在他上去了,后面会不会再出幺蛾子,还真说不准!”
“应该不会吧,你前前后后抓过好些个了吧,现在他们还敢闹这些?”
“官越当得大,才越要闹腾呀!我看呀,搞不好又要杀一儆百了!”
“哎呀,真是一群活抱怨!”
就在李胜利两口子议论的时候,孙祖杰家乡几个年轻人也知道了新闻,要论起来,他们都能和孙祖杰沾点亲,带点故,特别是周吴村。
当年要不是自家老爷子帮了孙祖杰一把,他哪有钱去县城读书?没有读书,他凭什么飞黄腾达。
也不能说孙祖杰没有回报他们,是,家里确实有一些叔伯兄弟赚钱了,这么多年下来,也确实有的人发财了,而且是大发其财。
但是当年留在老家的人,就过得都不好,这些年种什么都不赚钱,还动不动有白条,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当然孙祖杰据说也给了机会,可以去厂里上班。可是这不管是家乡的工厂,还是外地的工厂,都太苦了,大家伙都有些扛不住。
眼看着别的兄弟姐妹穿着时髦,出入豪宅酒店,出行有宝马红旗,慢慢的不少人就有些不平衡了。都是一样的人,凭什么当年你发财,我们只能在家里扒土?
随着矛盾的加剧,各种各样的想法都有,这几个年轻人当然也不例外。他们准备狠狠搞一笔钱,问题是他们也听过不少事情。
不过老家不行,外地不代表不行,所以带头的孙炳才就把兄弟几个聚在一起,让大家伙好好收拾一下,把与孙祖杰或者他家人有关的东西找一找。
得狠狠的捞一把大的,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反正就算搞出了天大的坑,也有孙祖杰兜着,钱拿到手才是自己的,孙炳才恶狠狠的想道。
事实上,对于孙祖杰的上升,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都有无数人在意,不仅仅国内在意,国外也同样在意。在日本,坂田先生正在和身边的诸位先生一起观看NEC电视台的新闻。
等看到孙祖杰出现时,坂田先生忍不住对着身边的老人说道:“乔本先生,政府有政府的思考,民间也必须有民间的思考。
孙君对我国的友好态度一直都十分明确,如果没有意外,孙君至少影响或决定中国未来三十年,鄙人认为,我们必须与他保持良好的关系,拜托了!”
乔本点点头:“诸君如何看?”
“坂田君说得在理!”
乔本先生点点头:“诸君,我将在合适的时机,率领一个政商代表团访问中国,诸位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畅所欲言。”
“乔本先生,中国人提议与我国进行半导体设备领域额秘密合作,不知道阁下的意见如何?”
“半导体设备,鄙人不甚了解,大岛君,您能解释一下吗?”
“中国人有着巨大的野心,他们不甘心于在电子领域的落后。竟然在光刻机领域,默默耕耘了二十年,取得了非常大的进步,他们现在甚至可以生产世界主流水准的芯片,尽管成本很高,但是他们已经可以做得到。
另外我们还发现他们在深紫外和极紫外,乃至电子束下一代科技领域,都进行了大量的预研,获得了不少基础专利。诸君,中国人是一个不可轻视的对手,必须引起我们足够的重视。”
“大岛君,阁下的意思是不合作?”
“乔本先生,恰恰相反,我们一定要与中国人加强合作。在这些领域,美帝根本不允许日本的企业进入,只有与中国人合作,我们才可能获得一丝发展的机会。
就算合作不成功,我们也能够对中国的半导体设备的研发有所了解,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大岛先生这番话,说中了在场日本精英的内心。美帝对于日本半导体产业的打压已经持续了十几年,以至于日本人被迫放弃了好不容易赢得的存储器市场,损失无比巨大。
而在技术的制高点,虽然在浸没式光刻机的技术转让上没有得逞,但是美帝在深紫外和极紫外的研究上,竟然毫不留情的将日本企业排挤出去,甚至还不允许他们进行相应的研发。
显然,美帝想逼迫日本人放弃光刻机这一制高点,偏偏这个时候,中国人递过来橄榄枝。如果放在过去,日本人当然不屑一顾,但是现在他们却不得不考虑中国人。
道理很简单,中国人已经在光刻机领域证明了自己的研发实力和创新能力,而他们现在的落后,更多的是基本功的不足。
日本以技术立国,几十年来积累无数,两国如果联合起来,确实有不小的优势,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两家可是有着血海深仇,要想联合起来,难上加难。
所以大岛的想法就是成当然好,不成也能摸一摸中国人的底,既然要合作,总得拿出点真家伙吧。
乔本先生默默的点点头,然后问道:“那液晶领域的合作呢?”
说到了液晶领域,在场的日本商界精英就有些头疼,这两年他们面临着艰难的选择,下一代显示器之争,他们到底应该怎么选择,是液晶,还是在等离子。
如果是在八十年代,日本人根本不用发愁,既然有两条路线,那就一起发展就是,日本有足够的资本,但是到了现在,不行了。
随着经济泡沫的破灭和亚洲经济危机的爆发,已经停滞了十多年的日本各大财团,在这一场投入越来越大的竞争中,必须有所取舍,必须把最宝贵的资金放在最重要的领域。
此时投资巨大的等离子电视开始量产,因为成本太高和技术限制,等离子面板主要是大屏幕,所以日本人的等离子彩电卖得不是非常好,一年总出货量也只有几十万台,但是这是一个独家市场,他们可以获得最大的利润。
随着进一步研发和产能的扩大,等离子彩电成本必然会下来,到时候出货量自然会上去,骄傲的日本人对此十分自信。
但是与等离子领域一帆风顺相比,日本人在液晶领域,竟然十分意外的被人赶上了。中国人和韩国人乘着他们限于选择之机,率先搞出了五代液晶线,然后推出了20-30英寸之间小屏幕液晶彩电。
虽说这种小屏幕液晶彩电市场占有率不高,一年的总出货量也不过两三百万台,只占有电视机市场的百分之一多一点,但是最起码证明液晶用于小屏幕显示有着不小的价值。
所以液晶领域的老大夏普立刻就凭借着深厚的底蕴跟了上来,他们甚至还超前了一步,计划在年底推出30英寸的液晶电视,同时确定在两年后六代线量产,这样就可以追上并超过也同样在为六代线拼命的中国人和韩国人。
但是问题在于,现在液晶领域的玩家太多了,中国有两家,韩国有两家,湾湾一口气冒出了五六家液晶生产企业,这个市场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市场一混乱,竞争的人多了起来,利润自然就不大行了。夏普的产品质量最好,他们的液晶电视也卖得最贵,但是即便如此,他们的利润也就那么回事。
而技术水平相对最低的中国欧派液晶,他们简直是赔本赚吆喝,投资巨大的五代线,刚刚过了盈亏线,还没有赚钱补血,竟然就迫不及待的准备投产一条六代线,也不知道穷得要死的中国人哪来的那么多钱?
随着中国和韩国这两条抢食的狗疯狂的加大投入,液晶市场完蛋了。很明显,液晶面板领域两三年前大赚特赚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未来就将进入到残酷的价格战。痛定思痛,日本人认为,液晶之所以被做烂了,根源在于液晶的专利太分散了。
所以这两年,几家有些困难的财团纷纷把生产线卖给湾湾,甚至还在和中国的京东方谈判出售一条生产线。既然不赚钱,当然就不能在做了,还不如把精力放在利润更好的上游,通过液晶材料和设备赚取更加丰厚的利润。
这样节省下来的投资用于拥有完善专利,并且占据着大屏幕高端市场的等离子面板,可以说是顺理成章。而且为了以防万一,日本人还留下了拥有最好液晶技术的夏普,这样就算有什么偏差,日本人同样有回旋的余地。
可以这么说,产经会的决策已经做到了万无一失,因此当乔本先生问起了液晶领域的安排时,也同样得到了肯定的答应。
既然已经把重点放在了等离子,那么自然要拉拢在液晶领域疯狂投入的中国,要不然他们这些上游的设备卖给谁呀,毕竟液晶设备领域,日本人并不是独一无二。
日本人对中国很了解,这帮人只要能够买到,就不会想到研发设备,所以合作也是必须的,要让中国人对日本有充分的信心,要不然怎么能赚到大钱呢。
就在日本人做出决策的时候,还不知道中国即将得到大好处的孙祖杰,正在看两篇文章,看完之后,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把两张纸放了下来,然后拨通了电话。
“元平同志,那两篇文章,是陶总交代下来的?”
“昨天办公厅交代下来的。”
“既然陶总有交代,没必要让他为难,所以我们一些影响大的动作先不要做。但是一些人可以先从大学调出来。他们想说什么,登在报纸上,我不反对,但是他们不能留在大学教书育人。”
“恐怕有些大学会抵制!”
“能调走一个也是好的,再说了,哪些大学抵制,我们还不知道,只是尝试了才能知道。”
“好,就这么办!”
“你把报告准备好,先让我看一看。咱们要有理有据有节,中枢会议讨论通过后,我们在做。我们要做的是很正当的事情,道理一定要充分。”
高部长笑着说道:“秘书长,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去办!”
“对了,小徐和老宁都是不错的助手,你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跟他们多商量。”
交代好了这件事,孙祖杰就拿起了一份外务部的文件,研究起来,骄傲的美帝果然找到了可怜的伊拉克,心中为那位自己的老朋友默哀三十秒之后,孙祖杰又开始阅读下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很重要的文件,是华改办主任齐凌云同志递过来的,华改委的一些老同志认为华改办尽管有一些问题,但是有存在的必要。
现在有一种声音,发展离不开改革,既然这样,就应该把华改办和计发委合并,成为发改委。但是齐凌云认为从职能上来看,中国发改委既要负责投资行政审批,还要管理经济运行和物价,无法像华改委一样,只负责经济体制改革。
所以最好的选择是保留华改办,继续做一些调研和改革试点工作,当然了报告也做了一些让步,他认为可以只需要保留中枢和省一级的华改办就够了,不需要在市县一级也有这样的机构。
事实上这是华改办最后一次拯救自己,这个90个人的办公室,在这一次机构改革中将被整编为一个司,再联想到陶总昨天发出了那两篇文章,孙祖杰只好苦笑了两下。
他仔细想了想,在文件上做了一个批示,中枢决策已经明确,华改办撤销无需再讨论。但进行相关改革研究却有必要,建议设立事业单位,中国改革研究中心。
孙祖杰的想法十分中庸,老同志们的意见当然要尊重,但是撤销华改办也已经定了下来,那就搞一个研究中心吧。从办公室变成事业单位研究中心,可以养一些人,另外一些很喜欢谈论改革的人也放在里面,作为一个智囊机构也不错。
他这个批示递交上去,很快鲍总就打来了电话,他对于在政务院下面,成立这样的机构也有兴趣。所以两人约定好,后天召集相关同志,讨论了一下这个研究中心方案。
这一次政务院机构改革,相比于前一次,虽然规模小了点,但是还是有不小的变动,比如经贸委撤销,其职权分别由商务部、国资委和发改委承担。
另外,还有一些小的改革,比如药监局,前面加了一个食品,就变成食药局,而这个人选则因为孙祖杰的推荐,联合医药出身的黄林文成为局长。
当然这么一番调整之后,铁老板在任期间,强势无比的经委系统被拆分得四分五裂,而过去十年相对寂寞的计委系统,又一次崛起,权力陡然间加强了许多。
当然更深层次的原因,也是因为铁老板把经贸委搞得太大,项目审批和核心企业的管理都要听他们的,可以说搞得人人侧目,换了新老板之后,当然要平衡一下。
自这一次改革之后,中国经济管理体系基本明确下来,发改委的作用得到加强之后自然引起较大的争取,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下来,这一届的发改委主任将由大家都能接受的前政务院副秘书长宣卫同志担任。
而孙祖杰比较看重的经贸委老刘则去了难度很大的国资委,至于商务部则是一位很擅长海外谈判的同志担任,这个安排考虑得相当周到。
而华改办这个规格很高的小办公室看着也没什么作用,所以这一次就被撤销了,变成了一个司局,只不过孙祖杰和鲍总对此都不太满意。
所以两人可以说是一拍即合,就在后天召开了一次碰头会议,会议得出了结论,华改办可以撤销,但是成立一个研究中心也是有必要的。而这个研究中心将继续由齐凌云同志担任主任。
而这个研究中心的副主任则由财经小组办公室副主任何昌同志担任,研究中心嘛,肯定要找一个很擅长研究的同志。
鲍总放了几个项目,孙祖杰也放了几个项目,就这样还嫌不够,在其后的一次枢密会议上,孙祖杰正儿八经的做了一个提案,咱们部队这么多年还是大陆军的做法,能不能满足未来的战争需求也不一定,要不,咱们部队也搞一个研究中心吧。
对于孙祖杰这个提案,陶总也不是很明白,当然没说什么,闵总看了看他们两人,沉吟了一会,就问起了其他几位将军的意思。
郎将军首先表态同意,现代战争对于军队编制和三军协同要求越来越高,做一些改革研究确实还有必要。
朗将军同意,钱将军接着也表示同意,他觉得这个研究中心不错,规格应该提高,然后提出了一个人选,他觉得这位将军平日里喜欢讨论军事改革,做这个活比较好。
钱将军起头,几位将军陆续都表示同意,多一个机构,安排一些喜欢学习,喜欢研究的同志是好事,而且各兵种军种都有,讨论的结果以后搞不好还真能用得上。
闵总见将军们都同意,想了想,也点头同意了,这样也好,多一个地方安排,可以省很多事情,也可以帮着一些同志解决些级别问题,所以闵总就责成钱将军来组建这个研究中心。
孙祖杰听完,微微笑了笑,事实上,对这个研究中心的人员安排,他从来没有太多的想法。不过杨豫作为一个现代化战争的研究者,军事改革的提倡者,他去研究中心转一转,大家总不能说他不能去吧。
要说孙祖杰的用心,事实上大家伙也都能猜得到,但是他的提议说实话,确实有一定的必要性。再说了,他毕竟是一个枢密委员,平日不说话,偶尔说一句,总得给点面子。
也就是一个研究机构,放上几十个人,也就打发了,要是看谁不顺眼了,还可以放到研究机构那边养养老,多好的选择。
就这样,作为呼应陶总的那两篇文章,一文一武两个改革研究中心。而时间也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这美好的一年就要结束了。
随着魔都获得世博主办权,这一年获得了完美的收官,但是谁也想不到在广南一位觉得呼吸有些困难的病人此时已经被送到了广南陆军总医院,一场震惊中国的大风波就要席卷而来。
第5卷 十年壮阔安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