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陶总沉着脸叫上了列席会议的赵端安同志,眭主任跟在后面,三人走向了陶总的办公室。
坐下之后,沉默了一会,赵秘书有些担心地说道:“咳咳,徐志毅同志今天的行为有些骇人听闻。”
陶总沉着脸说道:“老同志们评价,这个人胆子大,态度强硬,能办事,也能闯祸,看来说得一点都没错。”
眭主任在旁边插了一句:“看起来和祖杰同志性格有些类似!”
赵秘书长眉头微微一皱,但是并没有说话,陶总摇摇头:“这两位同志有本质的区别,祖杰同志态度强硬,能办事,但只是在经济工作上胆子大,在政治生活中他还是很守规矩的,今天这件事就能看的出来。”
赵秘书长点点头,然后连连咳嗽了好几声,有些不满意地说道:“咳咳,小眭,你说话要注意一点,祖杰同志是中枢领导成员。”
眭主任连忙承认错误:“赵秘书长,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以后一定注意。”
陶总点点头:“老赵,你怎么回事,这段时间一直咳嗽不断,我看你还是去查一查吧!”
“咳咳,没事,就是最近烟抽得有些厉害!”
“你呀,真要注意了,不要再抽烟了,要跟祖杰同志好好学一学。他身体底子那么差,后来还受过那么重的伤,都能恢复过来!你的底子比他强多了!”
赵秘书长笑着说道:“陶总,您放心吧,我正在改!只是我都是多少年的老烟枪了,一时之间要想改过来,哪有那么容易!”
陶总摇摇头:“这样吧,明天我安排给你做一个检查!”
赵秘书长摇摇头:“哪有这么严重,不用了!”
“听我的,明天就去301!”
赵秘书长这才无奈的点点头,陶总这才说道:“徐志毅的事情先不用管他,我们讨论一下别的。端安同志,你最近在秘书处的工作怎么样?”
“祖杰同志大撒手,绝大部分工作都交给了我们六位同志,他倒是轻松了,我们一个个忙得不轻。”
“呵呵,这是他的一贯作风。不管是在华投,还是在京师江东,他都是只负责决策和他认为重大和紧急的工作,其余事务性的工作都会交给副手。对别的同志我倒是挺放心的,你现在两头兼顾,忙得过来吗?”
赵秘书长点点头:“还行,思煌同志在经济上很有一套,对我的帮助很大。”
陶总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政务院这边的工作,你多交一点给思煌同志,你的精力要多放在秘书处,尤其是与枢密院有关的工作。”
陶总说到这里,顿了顿说道:“祖杰同志是枢密委员,这一块的工作你也要多向他汇报,他虽然很少参与枢密院的工作,但是他的话语权很重,绝不能忽视。”
对于这一点,赵秘书长当然明白,孙祖杰现在不说话,不表态,不参与,不代表关键时刻不说话,不表态,不参与;所以越到关键时刻,越不能忽视他的存在。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要想实现这一点,并不那么容易。想让孙祖杰两不想帮,总要付出一点代价。
陶总想了想说道:“夏都会议上,我准备提议祖杰同志接任副枢密。”
赵秘书长摇摇头:“依我看,祖杰同志这一次的态度就是两不相帮,他大概率不会火中取栗,接下副枢密使。”
“祖杰同志的想法我也知道,但是端安同志,有些事情你我都清楚,孟枢密下一届就要退休了,要是被钱国耀卡位了,后面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这是陶总目前最头疼的事情,并不是成为枢密使就表明掌控了枢密院,事实上这只是刚刚开始。
闵总大概率会退休,但是让他退休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总要让出点什么,所以大概率要提拔一位闵总可以接受的副枢密使作为交换。
孙祖杰和钱国耀同一年进入枢密院,孙祖杰党内地位更高,理论上闵总应该推荐孙祖杰,但是陶总却认为闵总推荐钱国耀可能性更大,或者两个人一起推荐。
原因很简单,到了孙祖杰这个位置,在枢密院是委员还是副枢密使,事实上无关紧要,他的名分早就定下来了。这几年,孙祖杰对枢密院工作的态度也很明显,除非被问及,否则他也不会干涉枢密院的工作。
但是如果钱国耀占住这个位置,那意义完全不同,以后陶总想对枢密院进行调整,难度就太大了,而一旦他没办法对枢密院的人事布局进行调整,他这个枢密使的意义又何在。
所以陶总的第一选择自然是维持现状,第二选择就是接受孙祖杰成为副枢密使,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钱国耀成为副枢密使。
但是孙祖杰又不傻,他才不愿意被当成打鬼的钟馗,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的态度一直很消极,尽可能躲避枢密院的人事调整。
所以陶总现在不仅仅要主动推荐孙祖杰,而且还要想方设法的得到他的支持,两人一起狙击,但是很明显这不符合孙祖杰的利益,难度不小呀!
沉默了一会,陶总提起了一个话题:“华石油川西事故之后,中枢已经决定调整华石油负责人,目前关于过渡的新总经理人选,倒是意见统一,反而是常务副总,祖杰同志与永胜同志有些争议。”
赵秘书长点点头:“事故发生后,祖杰同志在秘书处开会的时候,对齐林森同志的表现大加表扬,还给我们亲口讲述了齐林森同志的事迹。”
说完,赵秘书长就开始说了起来,华石油的川西事故,非常惨烈,因天然气井发生井喷事故,导致硫化氢泄露,酿成两百多人因硫化氢中毒死亡、两千多人硫化氢中毒住院治疗、六万多人被紧急疏散安置、直接经济损失接近亿元。
时隔23个小时之后,并不分管安全和油田工作的齐林森赶到现场,此时齐林森给儿子发了一条手机短信:“这是突发事件,我已到现场。400个大气压的天然气猛烈喷出,还含有硫化氢有毒气体。”
现场十分危急,有人报告:天上飞的麻雀,地下跑的老鼠都有死亡!
75名抢险队员严阵以待,准备压井。但现场情况不明,抢险队员不敢贸然行动。
齐林森决定带领13人进入井场察看。太危险了!现场人员纷纷劝阻,其他干部表示自己先上,齐林森都没有答应。
此时,有人报告,现场已死亡9人,还有20多人正在抢救。
齐林森临出发前,又给儿子发了一条短信:“你要好好学习,照顾好妈妈!”
这是一个漆黑的夜晚,他们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想井场靠近。手里的硫化氢检测仪红灯开始闪烁:3ppm、5ppm、13ppm……死神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察看事故现场,制定抢险措施,终于压井成功。
此时,齐林森又给儿子发了一条短信:“亲爱的儿子,爸爸战胜了井喷,战胜了死亡!儿子你知道我当时发信息的含义吗?”
儿子回复:“知道,你可能回不来了,只好我陪着妈妈。”
据说孙祖杰从调查组那里听说了这件事,事后他对这件事念念不忘,特别在秘书处会议上公开表扬齐林森,也是因此,高层都知道齐林森入了孙祖杰的眼。
果然在其后的人事调整中,孙祖杰坚持由齐林森担任华石油常务副总,他的理由就是,这样奋不顾身、冲在前面的同志不被提拔重用,是很不合适的。
但是涉及到华石油的内部人事安排,孙祖杰的发言权并不大,当然最重要的原因在于,主动辞职的华石油总经理正好是齐林森的伯乐。这种情况下,缺乏根基的齐林森自然就不太可能获得提拔的机会。
所以最后孙祖杰对齐林森的推荐,在征求华石油内部意见时被否决了。但是宫总提出的常务副总人选同样也在孙祖杰那里遇到了阻力,因为这位同志恰好是龙元健的老部下。
眭主任眼前一亮,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也许孙祖杰对齐林森的夸奖只是表象,他真正在意的应该是狙击龙元健的老部下。也不知道这个龙元健到底做了什么让孙祖杰不满意的事情,反正孙祖杰就是看他不顺眼。
一方面把自己的得力爱将派到辽东,这两年辽东官场风声鹤唳,一大批人倒了霉,而其中很有一些人在龙元健手里得到了提拔,鬼知道孙祖杰在这期间抓住了多少龙元健的把柄。
另一方面,在西域工作的问题上,孙祖杰更偏向于侯老四,这也导致背景深厚的侯老四与龙元健之间矛盾日渐显露。
正是因为孙祖杰与龙元健之间近乎公开的矛盾,所以不甘就擒的龙元健也开始了四处走动,也许自己还是太胆小了一些,说不定……
就在眭主任若有所思之际,陶总想了想说道:“端安同志,你和祖杰同志商量一下,林森同志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同志,既然这样,还不如早点让他去地方锻炼!”
齐林森既然得到了孙祖杰的欣赏,加上他的出身,他下地方是迟早的,晚下不如早下,这也是陶总这几年的认识。
王平秋同志从直隶秘书长的任上转任直隶重镇唐州市委书记,这两年进步很快,这让陶总对自己原来的思路有所改变,表现出色的同志还是早一点锻炼比较好。
想到这里,他就想到了吉坚同志,对他的安排成了老大难问题。一任青委书记下来,理论上应该下地方了,不过他这个想法同时被几位同志拒绝,谁都不愿意他成为提拔最快的那一个。
孙祖杰倒是给了地方,去华投担任一任享受正部级待遇的副书记,不过吉坚又没有犯错误,这么安排陶总又觉得不太合适,所以搞来搞去,吉坚只能继续待在青委书记的任上。
孙祖杰主持秘书处工作之后,对青委工作开始有新的想法,他认为现在网民主流是年轻人,青委要发挥年龄优势,在网络舆情监控这一块多下点功夫,协助网信办做一些舆论疏导工作。
但是吉坚的表现很显然并没有得到孙祖杰的肯定,到了今年,孙祖杰从高新中心调来了一个三十六岁的年轻人吕培竹,由他出任排名最后的青委副书记,并责成他负责这一块的工作。
一个厅局级干部的任命,很显然谁也不会阻拦,就这样这个六六年出生的年轻人从默默无闻一跃进入到了青委中枢。
这时候大佬们才知道,吕培竹大学毕业后进入天翼,参与过天翼投资在美帝多家网站的创立,后来转回国内进入高新中心,开始负责互联网门户网站的工作,因此吕培竹与国内互联网企业关系密切,十分熟悉互联网企业的运转。
吕培竹进入青委之后,动作很大,他利用自己的资源,挑选志愿者,组建团队,迅速加强了青委在各大门户网站和论坛等领域的存在,有效的扭转了青委在网络舆情领域工作的不足。
这样一来,吉坚就相当尴尬,很显然孙祖杰跳开他这么做,是因为对他的不满意,而一个让中枢秘书长不满的青委书记,下一步明显就不好走了。
所以陶总的想法就是,既然吉坚不讨孙祖杰的喜欢,那就赶紧下放吧,另外青委还有几个年轻人的位置也一起考虑好,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征求身边同志的建议。
赵秘书长听明白了陶总的意思,也有些为难,目前的组织工作陶总作为一号,确实有着很大的话语权,但是宫总一点也不弱,甚至有点旗鼓相当的意思。
陶总想做什么,没有宫总的支持,就很难推行下去。倒是理论上同样很有话语权的孙祖杰似乎已经相当满意于现在的收获,显得风轻云淡,并不太插手组织工作,倒是对党校工作十分上心。
换届之后,孙祖杰就搞起了县委书记和市委书记轮训班,同时对中青班和省部班的固定培训很上心,只要有功夫,就跑去党校上课。
对于这几年比较热门的赴美培训这件事,到了孙祖杰手里也进行了一次改革。孙祖杰告诉中枢发达国家不仅仅是美帝一家,要多去几个国家,这样眼界更宽一些。
一般来说一个培训班是三个月,孙祖杰将这三个月时间变成了六个月,他认为不仅仅在美帝,倭英法俄德这五个发达国家,同样也值得学习。
除了美帝有三个月的参观学习外,其他国家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这样保证每一个党校成员在这六个月时间内,可以对世界主要强国有一些比较直观的认识。
孙祖杰这个改变引起了一定的争议,比如美方哈佛方面就对此不太满意,本来一家的生意,突然变成了六家共享,他们自然不太高兴。
另外一点就是,美方对其他四个小伙伴捏着鼻子还可以接受,但是对于老毛子被纳入名单就很是不满,老毛子也配?
不过孙祖杰装糊涂把老毛子评价为强国,美帝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是老毛子不是,而且他也没有影响到美帝的学习时间,所以美帝这边就算反对,也实在拿不出什么有说服力的反对意见。
当然除了美帝反对以外,具体操办的中国发展基金会也表示不满,他们最大的不满也是老毛子,老毛子都衰落成这样了,还值得我们学习吗?当然基金会还有一个说法就是钱,去美帝就捉襟见肘了,再去其他国家,经费可能不够!
孙祖杰奈何不了美帝,还奈何不了发展基金会?先是狠狠批了他们一顿,老毛子不仅仅现在,在未来都是一个强国。
别以为人家现在衰落了,就不拿豆包当干粮,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翻身?别太自以为是了,十来年前,人家多么强大,忘记了?
至于钱的问题,太他娘得操蛋了,这么大的一个国家,连几十个人的学费都出不起,那也别活了。
事实上孙祖杰的用心,中枢大佬们也都看的明白,不过他的操作属于增量,谁也不能说他不对。就算是对他有些想法的人,对他这一通操作,也不知道怎么评价,只能说这个家伙太贼了。
至于能不能去老毛子那里,廖总的态度很坚定。我的人去哪里学习是我的自由,美方还管不着,老毛子怎么不能去了,没见闵总和我都是老毛子培养和教育出来的留学生吗?
这个消息传出之后,其他五国也都陆续同意并表示支持中国的培训工作,这样一来,这个项目去年下半年开始执行,今年已经派出了第二期。
想到这里,陶总不自觉的露出了一点笑意,他想了想说道:“祖杰同志,对党校工作还是有些想法的,我们要多支持。”
眭主任察言观色,知道陶总对孙祖杰这一年多的配合,十分满意,对此他也有些无可奈何。在他看来,相比于其他人,孙祖杰才是最强悍的敌人,他很明显又在装低调。可是问题是,就算知道了,也没有用,孙祖杰用的是阳谋。
当年陶总怎么做的,他是有样学样,甚至都不管组织工作了,谁又能拿他怎么样?谁都没办法再进一步。而有了这段时间,孙祖杰也逐渐巩固了他既有的势力范围。
比如孙祖杰在华宣部,他和高元平似乎配合得很好,两人一唱一和,开始了整顿,这也让无数人大跌眼镜。
比如孙祖杰在党校,随着对中枢党校介入的加深,孙祖杰逐渐加强了对党校的控制,并不断接见一个又一个来培训的同志,因此他的实力在悄无声息的膨胀。
所以眭主任内心深处充满了担忧,陶总对孙祖杰太放心了,也太掉以轻心了,这样下去迟早会出大问题的。
只不过他的地位有限,刚刚试探了一句,就被赵秘书长挡了回来,有些话他就更不好说了,这也让他既无奈又痛苦,想做点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就在眭主任牵肠挂肚之际,宫总也接到了闵总的电话,两人谈了一会之后,宫总放下电话,对现在的形势发展,他相当的头疼。
对鲍总推行的宏观调控政策,最后变成了中枢和地方的博弈,事实上大佬们都已经看出来了,但是大佬们事实上都没有太多下场的欲望。
原因很简单,对于宏观调控的规模和力度,中枢大佬们都争议很大,最懂经济的孙祖杰态度也比较消极,虽然口头支持,可是并没有多少实质行动。
连中枢都这样,就怪不得徐志毅拍桌子了,只不过他一拍桌子,孙祖杰立刻就不干了,这也正常,维持中枢权威是大佬们一致的态度。
徐志毅对鲍总拍桌子,就是对中枢拍桌子,孙祖杰和老武这对好友一唱一和打压他就不奇怪了,但是宫总却从中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孙祖杰和老武的语气都相当不客气,甚至语带威胁,再加上陶鲍两位不可能对他有好感,而他跑到京师抓人,又得罪了骆书记,这一下子就有了五个敌人,这个徐志毅拉仇恨的本事真是了得。
事实上不仅仅这几位,就算老郭和自己,对徐志毅的张扬,不也是很不满意吗?宫总知道,大家伙的不满不仅仅是对徐志毅,也是对那一位。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一到中枢,就盯着孙祖杰不放,是,孙祖杰最后主动退了一步,不再干预财经工作了。
但是他也不想想,孙祖杰的财经小组副组长是大家一致的意见,不是孙祖杰强要来的。他这么做就是跟大家伙过不去,他再牛也牛得过这么多人吗?
刚才闵总的担心,也同样是自己的担心。闵总离开京师之后,留在京师的这几位慢慢就有了区别,当然了,老郭继续做着活神仙,老宁继续当着老好人,这两位不去说他。
面对着陶总的步步拉拢,鲁湖的咄咄逼人,孙祖杰选择了步步退让,尽量避开冲突;而自己却有心无力,只能站在边上干瞪眼,想把大家伙整合到一起,根本做不到。
偌大的势力半年不到就变得四分五裂起来,这简直是亲者痛仇者快呀,偏偏鲁湖还毫不自醒。闵总提醒了几句,他是不动了,徐志毅却又冒了出来。
所以此时此刻的宫总甚至有些悲愤,以这样的状态,夏都会议必然大势已去,也许是到了该为自己考虑的时候了。
想来想去,他拨通了孙祖杰的电话,两人寒暄了两句,宫总开始解释起来:“祖杰同志,华石油对于林森同志的排斥现在确实有些厉害,强行把他推到常务副总的位置有些不太现实。
我有一个想法,让林森同志下放吧,我听说慎中同志对奉天书记不太满意,要不干脆让林森下去奉天工作?”
宫总在示好,孙祖杰想了想说道:“齐林森同志长期在企业工作,调到地方工作需要一个适应过程,他一上来就担任奉天书记不太合适,他没有管理大型城市的经验,我看还是小心一点。”
随着辽东组织部长的调整和程广的上任,华慎中在辽东的控制力陡然间加强了,此时他根本不需要孙祖杰帮忙。
所以奉天书记的调整,孙祖杰更多的是从工作上予以考虑。他觉得齐林森还是一步步的进入状态比较合适,这样也有利于他未来的发展。
宫总一听就知道孙祖杰确实是为齐林森考虑,自然就比较满意,他接着问道:“那你觉得他去哪里比较合适?”
“这就要拜托老钱了!”
“好的,我清楚了。另外还有一件事……”
宫总果然提起了夏都会议的事情,孙祖杰苦笑着说道:“宫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一直认为闵总当初做得不对,所以我最多是两不相帮。
现在这种局势,我看你也不要强出头,总要让那些位老爷子出一口气呀,这口气出了也就顺了!”
“呵呵,你呀!”宫总笑了两声:“这件事就不勉强你了!”
放下电话,孙祖杰摇摇头,杨希在一旁看到,有些奇怪地说道:“怎么了,竟然突然摇起头来?”
“闵总还有些不死心!”
孙祖杰笑着把宫永胜的试探说了出来,杨希摇摇头:“老爷子还不消停呀,这都两年过去了!他总不能越过那一位吧!我听说,陶总可是搞了一个联合舰队,这一次不达目的不罢休!”
说到这里,杨希笑着说道:“你那位副手起了不少作用!”
孙祖杰点点头:“老赵还是有不少人脉的,在这个关键时刻确实可以起到作用!”
“你既然这么清楚,为什么当初要推荐他?”
“以老赵的能力和资历,他本来就不应该被挤出中央局。再说了,当初那种形势,我不提出,也有别人提出,还不如由我提出,要不然现在秘书处怎么会这么团结。
事实上我也没吃亏,要不是我支持了老赵,老范也担任不了常务副秘书长,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杨希听孙祖杰这么说,点点头:“你说得对,处事公正的人,别人自然拥护。”
孙祖杰摇摇头:“这一次闵总输定了,以宫总的眼力,他肯定早就看出来了,要不然也不会只说了两句就不再说了!”
“他也知道跟你说了没用!”杨希顿了顿说道:“幸好当初蒋老踢了你一脚,要不然你就要犯浑了!这一次去夏都,我看你要去蒋老走一走,拜访一下!”
“我也就是做做样子,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傻呀!”孙祖杰笑着说道:“不过去蒋老那里走一走是应该的,徐志毅越来越嚣张了!”
杨希摇摇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最好不要出头!”
“你说得我当然明白,问题是我不招惹他,他招惹我呀!”
“怎么回事?”
孙祖杰就把徐志毅做得好事告诉了杨希,杨希听完,气急败坏:“这个混蛋,他竟然敢私底下搞你的黑材料!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呵呵,我一直等着他表演呀!你不知道,最近这个孙炳伟又出现了,听说连续参与了多起魔都土地的招标!”
“背后是谁?”
“说起来更奇葩,躲在背后的人竟然是一个在押犯人!而这个在押犯人可是厉害得很,既可以使用化名,又被严格隔离,还指定了专人看管,甚至还可以在监狱长的办公室里办公,开董事会!”
杨希听完之后,连连摇头,见到孙祖杰咬牙切齿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你决心已下!”
“嗯!老鲁资历老,我让一步还可以说是尊老爱幼;这小得招惹我,我要是不反击,那我就不要做了!”
“你准备怎么做?”
“我准备给他换个地方,再说了,老竺在赣西搞了四五年,也该再进一步了,要不然就是欺负老实人了!”
杨希恍然大悟,但是他接着摇摇头:“难度恐怕不小!我听说徐志毅伺候得不错!”
“事在人为,这一次不行,下一次搞不好就行了!再说了,事实上,有人比我更着急,宏观调控,全国看魔都,鲍总要是啃不下徐志毅,后面就有热闹瞧了!”
“你好像对宏观调控不是太在乎?”
“挡不住,需求太大了,现在这调控说白了就是一次利益再分配,这种狗咬狗,一嘴毛的事情,我才没有兴趣呢!”
“哈哈,你也真够阴损的,竟然这么比喻!”
“呵呵,口误,口误!”
而与此同时,刚刚给赵秘书长做好体检的保健医生看着胸片CT,不由得眉头紧锁。他想了想开始询问赵秘书长的身体状况。
“赵秘书长,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咳嗽的十分厉害?有没有感觉到感觉到胸闷气急?甚至痰中还有些血丝?”
赵秘书长点点头:“是呀,要不是因为看到血丝,我还不准备过来,我一开始以为是烟抽得比较厉害的缘故!”
“赵秘书长,你现在需要立刻住院,我这就是给你开单子!”
赵秘书长大吃了一惊:“老丁,怎么回事,我是军人出身,身体一向很好呀!”
丁教授叹了一口气,欲说又止。赵秘书长摇摇头:“老丁,我们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还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的吗?”
丁教授长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十分怀疑你得的是肺癌,现在你必须停止工作,卧床休息,等待进一步检查!”
赵秘书长听到这里,脸色猛地一变,他想了想,问道:“有多么严重?”
“目前还不能确定有多严重,但是从CT和你目前的身体反应来看,现在只是局部症状,应该还处在肺癌早期,只要治疗及时,恢复健康还是有可能的!”
“能不能等两个月再住院!”
“不行,不能再拖了,万一癌细胞转移了,就麻烦了!”
赵秘书长听到这里,习惯性的掏出了一根烟,放到嘴边时,又拿了下来,折成了两半,然后用力碾压,最后他将满手的烟丝丢进了垃圾桶,这才下定了决心。
“老丁,这一次夏都会议,我绝不能缺席,这样吧,你换一个诊断结果!”
“不行,作为医生,我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老丁,我是军人,在关键的时刻,我不能当逃兵。再说了,我现在住院,手头那么多工作怎么办?没有一个月,是交接不完的!
要不,你给我开点药吧,先压制一下癌细胞,以老丁你的水平,帮我拖延两个月,应该问题不大!”
丁教授坚定的摇摇头,赵秘书长这一次终于忍不住了:“老丁,这一次夏都会议真的是到了关键时刻,我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生病,这样会影响很大,非常大,你明白吗?”
好说歹说,最后丁教授答应暂时保密,不过也对赵秘书长提出了一系列要求,赵秘书长都答应了。
回到政务院,赵秘书长坐在办公室考虑了好久,又连续碾断了好几根烟,这才把范秘书长叫了过来。
“思煌同志,最近协助鲍总处理宏观调控,感觉怎么样?”
范思煌摇摇头:“难度很大呀,我下了好几次地方,结果地方上都不太愿意执行!”
“慢慢来,治大国如烹小鲜,急是急不得的!”
说到这里,赵秘书长才开始了正题:“老范,最近我想对秘书长的工作重新进行一些分工,我想征求一下你的建议。”
范思煌立刻凝起神,开始听赵秘书长说话,赵秘书长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的理由是最近秘书处,孙祖杰又给他加了担子,他实在有些忙不过来,就想把一些工作转移出去,至于那些工作转移给谁,他需要跟范思煌好好商议一下。
两人商议了很久,这才敲定了工作转移的内容,身上的担子陡然间大了不少,范思煌心领神会,看来最近的传闻没错呀,赵秘书长确实很忙。
范思煌对此很满意,能够接触更多的工作,这样对他未来的发展是好事。而这件事很快就被大佬们注意到了。
鲍总听说之后,笑着说道:“看来这一次陶总是志在必得!”
邱秘书觉得自己老板说的不错:“这一次应该问题不大,要不然也太说不过去了。孙秘书长在枢密院很有些影响力,他只要不掺和,就是对陶总最大的帮助!”
“呵呵,这是一个方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孙祖杰与宫永胜鲁湖等人不一样,他身上的魔都色彩并不浓厚,所以陶秘书长对他的态度也不一样。
孙祖杰以华投起家,看着背景深厚,但事实上一直是单干户,跟谁都不是很亲,要不是机缘巧合,八十年代中后期躲在魔都避风头,与魔都那些位搭上关系,他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也是为什么九十年代,孙祖杰那么拼命,给那两位当枪使唤的原因,归根到底就是因为他背后缺乏全心全意支持他的人。
但是孙祖杰确实能力出众,竟然就这么让他杀出了一片天。凭借着泼天的功劳,硬生生的拉开了其他年轻同志好几个身位,这样一来,闵总根本选择,只能把陶总之后的接班人交给孙祖杰。
问题是他当了接班人,魔都那些人怎么办?所以孙祖杰自然而然就成为了魔都那一帮子的眼中钉,肉中刺,瞧瞧这几年鲁湖那个折腾劲就知道了。
什么不让孙祖杰干预政务院的工作,都是瞎扯淡,归根到底是为了闵总身后那无比丰厚的政治遗产,对这份遗产,鲁湖感兴趣,宫永胜也感兴趣。
鲁湖岁数最大,所以他最着急,跳得最凶;宫永胜看着不偏不倚,但却是坐山观虎斗!孙祖杰被这两个人夹击,所以这两年才这么低调。
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些,陶总才这么拉拢孙祖杰,同样也正是因为与这一帮子的矛盾,孙祖杰才不由自主的靠近陶总。
对孙祖杰来说,他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陶总,而是这帮子人,这帮人不倒下去,他就没办法坐稳位置。
孙祖杰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他对这些位采取了截然不同的态度。对于没太大欲望的郭宁常马辛等人,孙祖杰是全力拉拢,尽量争取这些中间势力;
对宫永胜,他是井水不犯河水,原因嘛,很简单,宫永胜也是心思深沉之辈,没有必胜的把握,两人轻易不会撕破脸;
而对鲁湖,他则是以退为进,等待时机。原因就是鲁湖个性倨傲,很容易得罪人,他再三逼迫,自然人心就偏向孙祖杰。
而对根基浅薄的徐志毅,孙祖杰则明显强硬很多,这一次徐志毅拍桌子,他第一个跳出来,就是这个原因。
我估计接下来,孙祖杰要对徐志毅发动进攻了!鲁徐不分家,徐志毅一旦被攻破了,鲁湖自然也就不战而败!
呵呵,有孙祖杰在前面打冲锋,我这日子就好过多了!”
邱秘书想了想,却有些担心地说道:“可是现在徐志毅盯着宏观调控,怪话不断,要是孙秘书长不动,难道我们就这么干等着吗?”
鲍总点点头:“一动不如一静,有些事不用那么着急!我相信孙祖杰迟早坐不住!人名字可以取错,但外号绝不会取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