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孙祖杰、旷国务和黄林文一起来到了淮西,当然他这一次不是回老家的,而是来视察爆发在淮西的大头娃娃事件。
劣质奶粉事件轰动全国,涉及到的不仅仅是各种假冒伪劣奶粉,虽然调查的深入,还涉及到那些奶粉中添加三聚氰胺的公司,几乎整个中国的奶业公司都被牵扯过去,可以说这是一次对国产奶业的空前打击。
一开始淮西劣质奶粉实践,公布的不合格奶粉企业和伪劣奶粉中,三鹿奶粉亦在列,但随后据说是疾控中心工作人员失误所致,有关部门要求把三鹿撤出黑名单,甚至于多个国家机关已经准备联合发文,要求各地允许三鹿奶粉正常销售。
这个时候,孙祖杰出现了,他听取有关报告后,愤怒至极,立刻与陶总联系,提议召开中枢会议,研究食品安全问题。
在这一次中枢会议上,孙祖杰脱稿讲了很长时间,他愤怒的指出存在于牛奶产业的诸多问题,尤其是添加三聚氰胺的潜规则,这种公然的违法犯罪,绝不能容忍。为此,要求全面彻查三鹿奶粉,并对整个中国奶制品业进行一次全行业的大整顿。
孙祖杰的强势介入,中国核心层的态度既然就发生了变化,对这件事高度重视起来。孙祖杰得到授权之后,严厉斥责了试图说情的直隶党政领导,告诫他们食品安全问题既是民生问题,也是政治问题,同时也是做人的底线问题。
孙祖杰把食品安全问题拉到这样的高度,中枢有关部门和地方的同志自然是噤若寒蝉,如果谁还敢再说话,就变成做人底线有问题了。
孙祖杰以强硬的手段推动了这一次彻查,从四月份开始,来自于中枢的多个调查组开始奔赴各家牛奶公司,对他们的整个生产和流通环节进行全面彻查,如果发现有故意添加三聚氰胺的行为,企业负责人扣押,企业暂停生产。
孙祖杰以钢铁般的意志告诉各地,有些底线不允许触碰。随着一个有一个企业出现问题,中国奶粉业自然受到重创,但是同样的一些没有胡作非为的企业则获得了发展的良机。
一直被孙祖杰重点关注的浣熊食品,这一次并没有牵扯其中,原因就是浣熊是央企,又备受孙祖杰的青睐,想乱来都不敢,只能老老实实走中高端路线。
既然是走中高端路线,当然奶源和奶粉质量就抓得比较严格,这样浣熊的奶粉价格就一直很高,面对其他奶业公司的低价竞争,这些年浣熊系列奶产品的产品份额愈发衰减。
当然了浣熊也不是没有办法,他们依靠资本优势,这几年陆续购买了多个国外牧场,通过国外生产加工,国内分装的方式,想方设法降低成本,凭借着质量优势,慢慢的成为中高端奶业市场的主角之一。
这一次由孙祖杰亲手推动的奶业大洗盘,随着多家奶业公司遭到空前重创,浣熊也得到了市场的普遍信任,所以他们一边不断想方设法增加出货量,另外自然就是开了毫不留情的扩张。
后世那些个打广告成名的奶业公司,此时的规模并没有那么庞大,面对突如其来的市场巨变,他们的抵抗能力明显不足,不得不接受浣熊华粮等国有食品企业的好意。
这事实上也是孙祖杰这一次洗盘的目的,与其让老外来洗盘,还不如由他主动洗盘,至少此时此刻,还有好几个国产奶业公司能够站住脚,到时候在这一领域与海外食品巨头的谈判余地就大了很多。
而到了六月份,随着整体形势的变化,孙祖杰的意图也愈发明显,也是因此出现了一些怪话,不过面对那么多大头娃娃,谁也不敢多嘴多舌。
当然,对于政治家而言,适当的作秀也是很有必要的,孙祖杰亲自来淮西视察,目的也是增加各地对劣质奶粉的重视程度。
孙祖杰这一次行动,果断强悍,毫不留情,淮西党政高层得到通知后,自然小心翼翼。所以孙祖杰刚刚下飞机,淮西石书记、金省长就已经等候在那里,一行人乘车先去了医院,看望了那些可怜的孩子。
看完之后,孙祖杰很有些伤感:“改革开放这么多年,食品安全、药品安全的问题越来越严重。这段时间暴露出不少问题,大头娃娃是最恶劣的一起事件。
淮西是受害的一方,我这一次过来,一方面是来慰问同志们,另一方面就是要听一听基层同志的呼声。
把基层的同志请过来,我们现场开一个座谈会,看看问题出在哪里,应该怎么改。食品安全问题再也不能拖下去了。”
根据孙祖杰的指示,就在医院他找了一间会议室,然后把当地涉及到食品问题的部门都请了过来,一口气过来了九个部门,也就是所谓的九龙治水。
具体说来,食品链上中下游有多个环节,食品最初的种植养殖环节由农业部门管;到了加工环节是工业部门管;流通的时候,又变成流通部门管;中间又夹杂着质监、食监、公安、工商、卫生部门等,这样就形成“九龙治水”的格局。这就形成分段监管,存在监管漏洞、盲点、交叉等问题。
在这一次会议上,大头娃娃案发所在地的工商局长说得一段老实话,对孙祖杰触动很大。这个局长很直接:“孙秘书长,旷国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作为工商局长,我难辞其咎,撤销我的职务甚至追究我的法律责任,都是应该的。
今天多位领导过来,我也想说一说心里话,现在的工商管理实在太难做了。过去的工商系统有庞大的队伍,一直延伸到乡镇、街道。进入市场的蔬菜和别的食品,质量如何,都是由工商部门负责管理的。虽然也不能说,管得无懈可击,但至少不会全线失守。
后来,初级农产品的质量,划归农业部门管了;食品的质量检测,划归质检、药检部门管了,但这些部门在乡镇并没有负责食品安全的相应机构。
工商部门有人可以管,但已经没有管的权限了;有权限可以管的部门,却受限于系统与人员的缺乏,鞭长莫及,各管一块,各辖一段,彼此还会掣肘。
譬如,市场是由工商部门管的,但工商部门要是现在查到蔬菜的农药残留超标,这就涉嫌越权,管到农业部门的事了;要是查到食品的添加剂有问题,这也涉嫌越权,管到质检、药检部门的事了。
前几年的染色馒头事件,就是工商部门发现的,但事后质检、药检部门就颇不高兴,认为出了他们的丑。所以不少工商管理人员就接受了教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知食品有问题,也就开只眼闭只眼了。
各位领导,我不是推卸责任,实在是有心无力。如果不改变这九龙治水的状态,解决食品安全问题,恐怕是没有什么希望的。
食品安全,到底该由谁管,必须权责一致,该由谁管,非常明确;出了问题,问责于谁,也非常明确。舍此,别无他法。”
这个局长说完之后,其他部门也开始叫起了苦,搞食品安全监管,挨到边的都被骂得半死,可是他们内心的酸楚又能跟谁说。
事实上不仅仅是食品安全领域,其他领域也有这样的问题,有一个笑话是这样说的,当青蛙在田里的时候,它归农业部门管;跳进水里,就由水务部门管;跑到山上,变成林业部门管;被卖到了菜市场,又成了工商部门管。结果到头来谁都管不好。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到最后只能是事权归一,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集中行使这样的权力。而此时的中国各地在城市管理中,也慢慢摸索出来一个这样的部门,那就是举世无敌的城管。
权力是集中了,但是麻烦又来了,城管上管天,下管地,中间还管空气,大家都挺害怕。这几年城管不断被诟病,各种说法满天飞,除了一些执法人员确实素质不够,权力太过集中也是重要的原因。
在中国由计划向市场的转型期间,整个管理体系同样需要进行改革,如何把握集权和分权的尺度,既不耽误事,又没有权力失控的风险,是对执政者非常现实的考验。
带着这样的思考,孙祖杰回到了京师,他需要与鲍总商量一下,如何对食品药品安全领域的行政管理动大的手术,但是问题也来了,这样的专业管理部门,对专业要求很高。
比如药品审批,是一个非常专业的工作,欧美有着十分庞大的专家团队,到了中国有意思了,食监局一个是级别不够,副部级,权力有限,不要说面对很多跨国巨头,就是面对联合医药,他们的底气也非常不足。
另外一个就是没有那么多专家团队,所以你要严格把关,这人才队伍建设就是一个很大的工程,能够进行药品审批的专家,在当前的中国,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只不过对此孙祖杰有办法,药品审批技术性太强,一定要多听专家的,所以孙祖杰就提出将这个药品审批中心单独拿出来,然后学习华投信息部搞专家审核这一套,反正尽量避免各种人为因素。
为了让子孙后代吃上放心药,孙祖杰也拼了,竟然把这么一大块权威从食药局那里拿了出来。当然了对他来说,也就是左手倒右手的事情,这个审批中心的首席专家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周琼,作为国内新药研发的行业权威,她有这样的资格。
另外在联合医药,也有不少这样的专家,他们既然可以把一个个药物拿到美帝上市,自然能够满足国内审批的要求,举贤不避亲,到了这一步,孙祖杰自然也不怕别人指责。
当然孙祖杰和鲍总的交流仅限于大的框架,具体细节和如何试点两人不会在意,这是政务院改革研究中心要做的活,他们两位等着听取报告就是。
这一次孙祖杰对食品问题这么上心,鲍总的看法还是赞许的多。食品问题是出了名的麻烦,孙祖杰有私心也罢,求名也罢,他敢于碰这个问题,就说明这个人愿意做事,也敢做事。
这样的人,任何时候都是需要的,也许内心对孙祖杰有种种想法,但是对于孙祖杰做事时的果断和坚决,鲍总甚至有一丝欣赏甚至是羡慕。
谈完了这个话题之后,鲍总见孙祖杰没有交谈其他问题的意思,有些头疼,孙祖杰咋就不着急呢,你不是一贯猴急嘛!
孙祖杰察言观色,从鲍总有些心不在焉的反应中,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可是孙祖杰又不傻,你一个光杆司令,能拿出什么,我跟你商量个鬼。
两人都没有谈这件事,反而谈起了另外一件事,虽然华宣部不动声色,但是好些位所谓的专家被从大学赶出,还是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鲍总就提出了这一点,他的说法是要接受不同的声音;孙祖杰的回复是他接受争论,也允许争论,但是涉世未深的大学生,最好不要掺和这种争论。
围绕着这一点,两人小小的争议了一下,然后就不再讨论了,继续求同存异,不管怎么说,两人在经济上都还是很开放的。
两人接着谈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汇率,到了这一年,中国的外汇储备已经很多了,所以持续多年的外汇饥渴症也基本消失了。
与此同时美帝因为战争消耗,再加上刺激经济,开始了大印钞票,这样一来,中国的压力就比较大了,美帝要求华元升值,要不然就经济制裁。
当然了,现在美帝的呼声还不强烈,但是美帝急眼的日子不远了,所以孙祖杰也认为华元需要升值,但是有一个大问题,那就是如何应对涌入国内的热钱?
中国一直追求GDP的高增长,货币政策自然是比较宽松的,汇率和利率是同方向关系,压低了汇率可以保持利率的低水平,那样能增加国内的投资,拉动经济增长。
与此同时,利率过低,自然通胀预期较大,所以就存在加息的压力,自然各种热钱就容易涌进来,这样也会推高汇率。
虽然中国实行较为严格的资本管制,但是热钱还是有办法进来的,所以关于这一点,孙祖杰就提出在启动外汇改革之前,对地下钱庄等这些热钱容易进来的地方,进行一次严厉的整顿。
另外什么时候加息,什么时候升值货币,要虚虚实实,一旦采取行动,就坚决果断,不要给别人可乘之机。
孙祖杰说这番话是有原因的,据他所知,前世华元升值,还是被人钻了空子,是谁干的,他不知道,但是里面肯定有不少内贼。
听孙祖杰这么说,鲍总点点头,孙祖杰的说法,有的他意识到了,有的他没有意识到,但是搞经济,多听听孙祖杰的没错,这家伙是出了名的方法多。
想到这里,陶总就再次提到了宏观调控,孙祖杰的态度明显不感冒,他需要知道原因,孙祖杰想了想,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鲍总听完之后,叹了一口气:“祖杰同志,我能力有限,要想解决一些根子上的问题,难度很大呀!”
孙祖杰点点头:“鲍总,现在的形势发展,也没有到这一步。就像您说得,这一次宏观调控是点刹,目的是为了减少可能存在的风险。既然这样,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鲍总立刻来了精神,好不容易掏出了这么一句话,只听孙祖杰继续说道:“现在各地银行的党委需要各地方的领导,这就为地方乱来创造了机会,所以我们需要尝试掐断这层联系,实行直线管理;
还有一点,现在各地的地方融资平台或者是变相的融资平台越来越多,到底有多少地方债,藏着掖着我们又看不到,这样下去,搞不好要出大篓子,中枢到时候还要帮着他们擦屁股。我看有必要往重点地区派出金融副省长,副市长。”
孙祖杰拿出了两招杀手锏,现在各地为什么这么不听招呼,归根到底就是因为中枢控制不住地方的投资,为什么控制不住,很多时候银行要受到地方的约束,那么我们见招拆招,就想办法把这层束缚给打破。
但是事实上,做到这一点难度很大,官大一级压死人,但是有没有直接领导有时候关系很大,要不然就不会出现铁老板当魔都市长时,给计委的科长擦桌子这样的事情了。
孙祖杰估计这一招用出,各地肯定会想办法扶持地方商业银行,对此,孙祖杰表示问题不大,出了大纰漏,你们地方自己想办法擦屁股,当然到时候肯定会有银行破产的种种条例,反正不要想着让中枢给你们擦屁股。
中国的中枢和地方除了上下级关系以外,同样也是经济上的对手。中枢既希望地方发展,也希望地方一切听话,但是事实上根本做不到。
所以对地方一定要既打又拉,作为制定规则的一方,中国中枢有太多的办法约束地方。孙祖杰希望一步步来,慢慢收紧绳索,这样就可以在未来进行大规模的改革。
铁总时期搞得一连串改革,随着时间的推移,弊端也慢慢暴露出来,导致的一些问题不是简单的宏观调控能够解决的,必须下大力气进行改革。一些手段好不好用,现在完全可以尝试一下。
相比于银行系统的党组织隶属关系改变,派出金融副省长副市长事实上就是赤裸裸的不信任地方,事实上很容易引起地方的反感,但是用在这个时候恰到好处。
徐志毅就算背后有天大的支持,他也只是魔都书记,他也没有资格跟鲍总拍桌子,所以对他有所约束,顺理成章,谁也不能说做得不对。
所以鲍总立刻就意识到这两招目前对于魔都的工作很有效果,如果从中枢派去一个金融副市长,然后再调整魔都几个国有大行的行长,立刻就可以让徐志毅消停很长一段时间。
他又看了一眼孙祖杰,很显然孙祖杰提出这个建议不是白提的,而且现在金融口,华投系的势力也很强大,所以想了想,鲍总问道:“祖杰同志,你觉得哪些省市需要派出金融副职?”
“这就需要上会讨论了,不过不管怎么说,魔都一定需要一个。徐志毅这么喜欢拍桌子,我看得多个人给他提提醒。”
见孙祖杰毫不客气,鲍总笑着点点头,在这个问题上,两人很有共同语言。顺利的交流之后,孙祖杰就与鲍总握手告别,鲍总看着孙祖杰离开,叹了一口气,这个人要是思想上再开通一些就完美了。
不过他也可以理解孙祖杰为什么会这样,孙祖杰十岁刚出头就出了名,要没有体制,他大概率就是一个饿死鬼,所以论起对体制的感情,孙祖杰甚至不亚于高元平这样的大院子弟,这也许是那么多老人如此放心他的原因,毕竟他是看着长大的。
也许这就是孙祖杰为什么会看出问题,但是他只是想尽办法改良,而不是试图大规模变革的原因,他虽然才华横溢,能力突出,但是也有局限,也许自己应该做的是调整策略,有针对性的做一些工作。
鲍总怎么想的,孙祖杰没有在意,他结束与鲍总的谈话之后,就找到了蒋老,他想与这位影响比较大的老人聊一聊工作,争取他们的支持。
孙祖杰与蒋老的接触很好,八十年代是工作的关系,孙祖杰在企业,蒋老一直从事党务工作,两人交际的地方并不到;到了九十年代,则是因为孙祖杰有所顾忌,但是一直以来,他对于这位老人一直都十分尊重。
随着韦老的退休,蒋老的政治影响力有所下降,不过在中国的组织系统、政法系统和监委系统,蒋老还是有着很强大的影响力。而据孙祖杰所知,一些活动就是这位威望深厚的老爷子组织的。
孙祖杰带着杨希以看望老同志的名义来拜访蒋老,老人家倒也不客气,把老朋友韦老也请了过来,然后三人就坐在客厅聊了起来。
韦老对于孙祖杰搞得食品安全整顿十分上心,听孙祖杰介绍之后,老爷子点点头:“你说得很对,现在一些民营企业为了赚钱,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孙祖杰点点头:“这是资本的本质,所以有这样的现象并不奇怪。任何一个正常发展的国家,都必须对于资本有所约束。
就算是美帝,虽然被资本控制,但是美帝对资本的过度扩张同样也有控制。FDA对食品医药行业的严格把关,虽然有提高技术壁垒的成分,但也有这方面的限制。
到了咱们国家,就更应该如此,能不能控制资本,决定了我们政权的性质,所以这一次对食品领域的打击,本质就是约束食品生产领域的资本。
现在外面有人传说,我这一次对于奶制品企业的行为有些私心,他们说错了一点,我这是公心,并不是私心。
国企在食品安全领域,特别是奶制品领域更有良心,这是事实,是铁的事实。既然民营企业做得不好,那就应该让国有企业来做。
改革是为了更好的发展,不是为了如同某些人所说的那样化公为私。国企做得好就要理直气壮的发展国企;私企做得好,也要理直气壮的发展私企,企业性质不应该成为考虑问题的关键。”
孙祖杰说完,两位老同志思考了一会,这时蒋老才感慨地说道:“祖杰,你考虑问题越来越全面了,确实如此。公和私不是关键,关键是发展。”
韦老接着问道:“光打击也不是办法,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孙祖杰就汇报了自己的想法,一个是机构改革,多搞几个试点,然后择优选择,尽量解决九龙治水的局面,同时也要把握好集权与分权的关系。
另外就是提高集中度,食品领域如此,药品领域也是如此。随着中国的大规模开放,外企不断涌入,抓大放小越发显得重要。
两位老人听完,很是放心,这个时候蒋老就问起了上一次徐志毅拍桌子的事情,对此蒋老十分反感,他有些恼火地说道:“这个徐志毅仗着有些后台,越发的不像话了!去年派人到京师抓上访,今年就敢对着首相拍桌子,明年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孙祖杰摇摇头:“这个同志,我以前批评过,告诫过他,现在看来起了反作用。事实上他做得比我们知道的还要过分。”
孙祖杰就把他知道的孙炳伟的事情告诉了两位老同志,两位老同志听完,生气之余,都觉得匪夷所思,什么时候一个中央局委员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搞中枢会议成员的黑材料。
孙祖杰想了想说道:“我之所以到现在,还对这件事严加保密,我就是想看看徐志毅同志到底想做什么,最近这个所谓的孙炳伟又出现了……”
孙祖杰说完了自己调查的结果,有些感慨地说道:“一个犯人竟然可以在监狱里享受如此特权,这是在魔都,中国数一数二的城市,看来有些人不能再纵容了!”
听到这里,蒋老和韦老已经不再生气,而是陆续冷静下来,他们明白,到了这一步,孙祖杰很显然对徐志毅已经再难容忍,看来一场争斗不可避免。
韦老冷静地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蒋老,韦老,尽管我很不喜欢徐志毅同志这些违规甚至可以说是犯罪的行为,但是实事求是的说,徐志毅同志人才难得。
再加上现在的特殊情况,我不愿意因为这件事搞得朝野不安,我希望可以尽量减少矛盾,因此我的想法是合适的时候,调整魔都的领导班子成员。”
“调整魔都领导班子?你有什么具体想法?”
“徐志毅同志从魔都调走,具体去那里,由中枢安排。关于接替他的人选,我想到了三位同志。
赣西省委书记竺书平同志长期在魔都工作,工作务实,随和而有亲和力,很得魔都同志的好评。他在淮西和赣西的表现也表明他是一位非常出色的领导干部,足以胜任魔都的工作。”
蒋老听到这里,不置可否,接着问道:“其他两位同志呢?”
孙祖杰接着又提名了两个人选,中州省委书记黄胤,齐鲁省委书记李昊,两个人要么背景深厚,要么能力出众。
听到这里,两位老同志也大概明白了孙祖杰的想法。徐志毅现在有点万人嫌,又触碰了孙祖杰的底线,被他抓住了把柄,孙祖杰自然就想把这块硬石头搬开,另外这也是对鲁湖的猛烈反击,可以说直指要害。
但是呢,他又不愿意太过引起闵总和其他魔都系统同志的反感,所以才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这个方案,徐志毅走人,而换来的同志也是魔都同志能够认可的,当然最主要的是,这三位同志也同样为孙祖杰所认可。
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他们,目的就是为了增加自己这边的筹码。这样在这一次夏都会议上,要是自己这边突然拿出这个筹码,闵总必然要让步,而这个让步很可能是决定性的。
但是这样做,事实上相当于,实实在在的交出了一个投名状,虽然说不上叛变了闵总,但也会严重影响到他接下来对于闵总政治班底的接收,所以蒋老想了很长一会,然后问道:“祖杰同志,你应该明白这样做的后果!”
孙祖杰点点头,他想了想说道:“过去十年,为了发展,我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有些问题一直遗留到今天,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不仅仅政坛,在军中也有很多问题,而要想解决这些问题,难度很大,要想解决问题,我认为一些固有的利益格局必须被打破。”
孙祖杰说到这里,两位老人已经明白过来,孙祖杰并没有打算全盘接收闵总政治班底的想法,他只会有选择的吸收,这不仅仅是为了巩固他个人的权威,同时也是国家发展的迫切需要。
但是他这样的做法,自然不会被闵总所接受,接下来两个人分道扬镳是大概率事件,既然早晚要分手,孙祖杰也就不在乎这些了。
但是做事也要有讲究的,孙祖杰就算要靠过来,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尽量不引起其他同志的反感,所以才有了这个提法。
看起来影响不大,但事实上釜底抽薪,而且他也有足够的好处,那三位同志不管谁接任了魔都书记,孙祖杰都可以接收到足够的人才。
这时候就有另外一个问题,孙祖杰到底有没有足够的实力破门而出,两位老同志想了想,都知道他现在确实已经有了实力。
时至今日,孙祖杰在中枢常务会议、在中央局乃至于华委这一层次都有了相当强大的人脉,而作为后备力量,华投的年青一代同样层出不穷。
孙祖杰所处的位置也决定了他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就算暂时被压制,未来时间同样属于他,这个时候谁也撼动不了他了。
当然了,孙祖杰这么做确实有忘恩负义的嫌疑,但是很明显这就是政治,闵总不也做过同样的事情。而且孙祖杰这两年种种行为,也确实已经为他的想法做好了铺垫。
而在这个关键时候,孙祖杰的立场,事实上是决定性的筹码,孙祖杰的立场改变,可以让一大批站在中间的同志改变立场。
所以蒋老笑着说道:“我认为三位同志之中,竺书平同志最为合适,他毕竟是老魔都嘛!”
孙祖杰笑着点点头,蒋老这句话,虽说老竺不能一定入主魔都,但至少有很大的机会。等他告辞离开后,韦老笑着摇摇头:“孙猴子真够厉害的,选在这个时候,来一个反戈一击,老闵确实可以安心退休了!”
“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爽快的答应他!要说起来,他能忍到今天,已经对得起那一位了!鲁湖纠缠了有四五年了吧,他一直容忍,一直退让。那一位也乐得见到这样的局面,这样他好居中把控。
可是他也不想想孙祖杰是什么性格,越是容忍,后面的反击越厉害。这一回他选择在这个关键时刻反击,那一位就算有十分的力气,能用出一两分就不错了,这一次确实可以说是大势已定!”
“但是也有一个问题,孙祖杰这势力是不是太大了一些,京师齐凌云去年表现那么好,魔都再有一个竺方平,这样下一届班子他差不多就预定了两个中央局委员,最起码也是倾向他的中央局委员。
另外还有齐鲁的李昊、辽东的华慎中,政务院的范思煌,商部刚刚上任的小阴都是中央局委员强有力的竞争者,而他们都和孙祖杰的关系很不错,这样一来三年之后,国辉同志的工作还是很难做!”
“陶国辉想一家独大,根本不可能,唉,他也没那个命。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赵端安的身体出了大问题,他一旦不行了,陶国辉肯定控制不了枢密院!
我之所以这么爽快的答应了孙祖杰,也有这个原因。赵端安不行了,要是没有孙祖杰补上,那些墙头草会不会半路转变,谁也说不准!”
听到这里,韦老无奈说道:“陶国辉控制不了枢密院,只能让孙祖杰来。这样一来,不给孙祖杰很大的权力也不行了!”
“挡不住的,我们就算挡着,他不会去争,去抢吗?他的翅膀已经硬了!”
坐在车子上,杨希有些担心地问道:“你真得感觉现在时机确实成熟了?”
“当然,最理想的情况,我确实可以再等,那样更稳妥一些。但是这一次奶粉事件告诉我,有些事情不能再等了。拖来拖去,很多小问题,就拖成了大问题,到时候处理起来难度更大。”
“但是你这么做,很伤人品呀!”
“一报还一报吧,当年他不也晃点了廖老!到了这一步,既要面子又要里子,就不要想了,只有不要脸才能吃得饱!”
“你呀!”杨希叹了一口气,转移话题说道:“你让我想办法从闽东查询赵秘书长的体检资料,我已经拿到复印件了。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林教授说,经过比较,这一次卫健委体检有几张图片有些不太对劲,他怀疑放错了图!”
孙祖杰听到这里,有些惊讶地问道:“放错了图?什么意思?”
“他比较了前几次体检的图片和这一次图片,说这一次的图片骨头的长短比例,与前几次有些不同,这也太奇怪了。”
孙祖杰看了一眼杨希,缓缓地说道:“最近端安同志把一些重要工作交接给了思煌同志,另外我发现他咳嗽一直很厉害。”
“你的意思是?”
“也许是我多虑,但是如果我真得猜对了,一旦他有了什么意外,陶总就失去了左膀右臂。作为陶总的副手,在这个关键时刻,有些工作我责无旁贷!”
听着孙祖杰义正辞严的说出了这段话,杨希突然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