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么一个敏感的时刻,孙祖杰突然跑去拜访蒋老,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震动。鲁总闻讯之后,立刻给魔都的闵总打电话,汇报了这件事。
闵总听完之后,有些不耐烦地问道:“鲁湖同志,这只是党内同志正常的人际交往。我明白你对祖杰同志有些看法,但你也没有必要添油加醋。
还有一点,徐志毅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已经有不少老同志反应他的作风问题。作为老班长,你要多开导开导他。”
把鲁总怼回去之后,闵总有些疲惫的坐在沙发上,多年的政治经验已经让他敏锐的嗅觉到情况很不对劲。
鲁湖事实上说得没错,孙祖杰公开拜访蒋老,确实有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问题是就算他明白孙祖杰有什么不满,他也做不了什么。
在这个关键时刻,孙祖杰能够开会时站在一边不发言,已经是帮忙了。鲁湖打这个电话过来,什么意思,火上浇油,让自己对孙祖杰有所约束吗?
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孙祖杰与鲁湖有着本质的区别,偏偏他就没有看到这一点。不,他不是看不到,而是他为了个人的一己之私,故意这么做。
鲁湖与孙祖杰的矛盾激化,自然迫使孙祖杰与自己的距离拉远,那么自己留下的这些政治遗产,按照鲁湖的理解,自然只能交给与自己关系更密切的他。
想到这里,闵总就相当恼火,我还没老得走不动呢,结果一个个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如果放在过去,闵总恨不得把他们全部赶到地方上,省得心烦。
但是现在他必须实事求是的面对问题,他知道自己犯了大错。鲁湖为了一己之私,不断挑衅孙祖杰,自己过去的做法太过于偏袒鲁湖了。
当初自己的想法是对孙祖杰有所约束,可是没有考虑到孙祖杰的感受。再说了,孙祖杰能上去,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甚至可以说是大家伙比较一致的意见。
鲁湖挑衅孙祖杰,孙祖杰一直忍让,这个过程其他人看在眼里,虽然不说话,但也知道孙祖杰的委屈。有了这么多人支持,孙祖杰选择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可以说顺理成章。
就是他就算什么都不说,也会影响到一大帮人的选择,想到这里,闵总不由得有些苦笑,虽然年轻,但是手段老辣至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也许自己确实要考虑怎么写信了。
与闵总的苦笑不同,鲁总此时却有些兴奋,孙祖杰在这个时候选择跳船,等于自绝于闵总,闵总自然不能接受,这样一来,闵总已经没有选择了。
至于宫永胜,他说到底也就是过路财神,他的根底从来都不在魔都,到了此时此刻,舍我其谁,舍我其谁!
徐书记接到鲁总的电话时,也同样十分兴奋,他把郑市长叫到了办公室,特意打开了一瓶红酒,说要喝上一杯。
郑市长有些莫名其妙,现在宏观调控,上面一个又一个调查组下来,这个时候,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徐书记笑着给副手倒上了酒,然后一仰脖子,一杯红酒下了肚。他有些感慨的拍了拍副手的肩膀说道:“老郑,咱们这帮人总算是见到曙光了!”
郑市长搞得莫名其妙,徐书记才稍稍点了点他得到了消息,郑市长听完,有些发愣,这是好事?你真觉得这是好事?
“呵呵,老郑,闵总年事已高,还是退下来颐养天年的好,有什么事情就交给鲁总、我和你,就够了!”
也许是心情很好,这一次徐书记絮絮叨叨说了很久。郑市长到这个时候,要是还听不出来,那就是傻子了。他一边应付徐志毅,一边用心的记住徐志毅说得每一句话。
与徐志毅对付着喝了一瓶红酒之后,郑市长回到了办公室,看着自己办公室闵总的那些题词,他仔细的考虑了一会,先给孙祖杰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又匆匆出门,赶往闵总的家中。
闵总听完了郑市长的汇报之后,愣了一会,并没有反应,郑市长也点着头不说话。闵总这时才接着问道:“徐志毅说的话,你有没有告诉过其他同志?”
郑市长有些羞愧,又有些无奈,又有些释然:“我向祖杰同志做了汇报!”
闵总听到这里,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郑市长,然后问道:“嗷,你告诉祖杰了,也对,确实要告诉你!你还告诉了他什么?”
郑市长想了想,摇了摇头,去年他和孙祖杰私下的一些东西,确实不太适合当面说出来,所以考虑了一会,他没有说出口。
想了一会,闵总有些无力地说道:“唉,我看人的眼光确实有些问题,也看错了徐志毅,但是幸运的是,我没有看错你!”
郑市长低着头,没有说话,闵总摇摇头:“小郑,不要不好意思,整件事,你的处理无可挑剔,换成是我,我也会这么选择。
徐志毅利欲熏心,你跟他们划清界限是对的。这一次你为孙祖杰立下了大功,他这个人有个好处,有功必赏,所以你不需要担心他会过河拆桥。
以后你就安安心心做事,把本事全部发挥出来,只要你做的好,前程是不用担心的。但是你一定要记住徐志毅的教训,唉,这个人呀,聪明反被聪明误,明明有阳关大道不走,非要去钻死胡同,可惜了!”
闵总语重心长说完了这些之后,就让人送走了郑市长,他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然后就拿出了纸和笔,开始写起了信。写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
尽管对鲁湖和徐志毅相当恼火,但是闵总知道,他们的想法事实上情有可原。可是郑平顺告密之后,孙祖杰和这两人之间将再无回旋余地。
至于郑平顺为什么告密,闵总从他有些复杂的表情中,就已经看出来,他和孙祖杰私底下肯定有不少往来,也许很早他就站到了孙祖杰那一点。
鲁湖也真够蠢得,在他抓牙舞爪不断挑衅的时候,孙祖杰已经默默的挖了他的墙角,就这样的水平,还敢跟孙祖杰斗,真是蠢!
郑平顺关键时刻,来告诉自己一声,已经是难得的良心了,至少让自己对形势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判断。
此时此刻,他面临着严重的取舍问题,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难办呀!对于鲁湖和徐志毅这两位同志,他还是有些举棋不下,到底应该怎么办。
闵总对孙祖杰的性格很了解,鲁湖的做法,触到了孙祖杰的底线,那么孙祖杰绝不可能善罢罢休,两人的矛盾必然会激化。
而一旦撕破脸,自己根本没有选择,只能站在孙祖杰一边,个人的观感和亲疏,都不是最重要的,孙祖杰是他未来布局的核心,他必须拉住,要不然就要出大篓子。
所以闵总也很明确,他需要与那两位保持一些距离,不仅仅是他,还有家里的孩子们。但是切割需要时间,他现在必须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外部众人已然抱成一团,内部却四分五裂,此时此刻,再强撑着,很可能就是自取其辱。既然维持现状已无可能,还不如主动退让,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是应该退到哪里,却是一件很大的麻烦。一想到这一点,闵总就头疼得不得了,他大概猜出了孙祖杰的想法。
孙祖杰忍了两年,选择在这个时候冒出头,事实上就是要挟自己,但是闵总知道,孙祖杰不可能选择在这个时候跳出去,这可是十几年的交情,根深蒂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早就纠缠在一起。
闵总想了一会,摇了摇头,信还是等等再写,还是和孙祖杰先好好谈一谈,尽量安抚一下。要是实在不行,再想想其他办法。
想到这里,闵总就开始打起电话交代起来。而就在此时孙祖杰也正在和为人宽厚的宁总谈话。
面对宁总的劝说,孙祖杰无奈地说道:“老宁,说来也巧,一个小时前,魔都市长郑平顺同志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宁总脸色猛地凝重起来,听完了孙祖杰的叙述之后,宁总脸色有些尴尬,刚才他还说只是工作有些分歧。
只听孙祖杰继续说道:“我一直不太明白,鲁湖同志那么针对我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今天我才知道为什么,原来是为了闵总身后的政治遗产。闵总还没有退休,有些同志已经想得这么远了,太过利欲熏心了!”
宁总听到这里,暗自长叹了一声,事实上关于这一点,几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但是郑平顺打电话告密,孙祖杰又告诉自己,这里面透露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孙祖杰已经取得了对鲁湖和徐志毅的决定性胜利,尽管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拿下郑平顺的。
现在劝说什么合舟共济的话,已经毫无必要,都已经到了摊牌的时候,说太多也没什么意思,想来想去,宁总还是劝说道:“祖杰同志,我知道你心里有些委屈,但是你完全可以与闵总好好商量一下!”
孙祖杰笑着点点头:“老宁,你放心吧,我已经和闵总约好了时间,夏都会议时,一定会好好谈一谈。”
说完了这一句,孙祖杰笑着说道:“老宁,你放心吧,我做事还是有分寸的,老鲁只要消停,我不会怎么样的。只是这个徐志毅……”
孙祖杰虽然没说,但是宁总已经明白过来,他眼睛微微眨了一下,笑了笑说道:“徐志毅这两年确实有些不像话,不过他才上任不久,也不太好安排呀!”
“我一直都很提倡干部交流,徐志毅对着鲍总拍桌子,在中央局炸刺,我看呀,就是在魔都待得太久了,有些坐井观天了。”
“换个地方?换到哪里,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前年换届,我们做人事安排时,有些地方考虑得不够周到,比如老竺,他的资历、人品和能力都远比徐志毅合适。”
宁总想了一会,点点头:“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说到这里,宁总大概也摸清楚了孙祖杰的想法,他觉得这还是可以接受的。所以他开始了另外一个话题:“祖杰,你怎么把小秦调到了银州去啃沙子,他又没有犯错!”
“前年的选举,他太过侥幸了,放到边远地区,锻炼一下,沉淀一下,对他是好事!”
宁总笑着摇摇头:“你呀,对自己身边的同志太苛刻了!”
“老宁,这不是苛刻,这是对他们负责!我到京师前,秦皓只是一个副科长,不到十年,从一个副科长升迁到副部级,这样的快速提拔,对他的成长非常不利。还有小高,对他的提拔也太快了,这样做,搞不好会害了他。”
宁总笑着说道:“搞干部梯队,就要大胆的把年轻同志放在合适的位置上锻炼。小秦小高虽然提拔块,但还是得到不少历练的。相比于他们两个,青委系统的一些年青同志才让人头疼,小小年纪就身居高位,也不知道到底有几斤几两。”
宁总的抱怨,事实上从别的同志那里,孙祖杰也听得到,这两年声音慢慢多了起来,原因嘛,孙祖杰也知道,陶总这两年陆续启用了一些年轻才俊。
当然了宫总和孙祖杰也不例外,他们也用了一些自己看中的年青同志,但是相比于从国企调出来的同志,青委同志遭到的质疑比较大。
在国企工作,能力得强不强,表现得好和坏,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所以对这些同志的提拔,虽然说有些快,但最起码还有借口。
但是在青委这样的清水衙门,做做青年工作就能平步青云,很多人自然不服气。而这些同志到了地方之后,表现得也是参差不齐。
比如陶总非常欣赏的王平秋同志,在唐州书记的任上,除了增加钢铁产量迅猛的提高GDP以外,并没有什么让孙祖杰眼前一亮的表现。
当然了,也许是自己的要求太苛刻了,他们同一批下放的钟建安在金城的表现也同样中规中矩,不算好,也不算差。
但是孙祖杰知道,金城的工作环境远比唐州差多了,金城是省会城市,又处在西部,能够稳定局面,不出大的纰漏,事实上就是成功。
两相比较,孙祖杰反而觉得钟建安的表现更好。当然了陶总并不这么认为,这段时间,根据他的指示,组织部门已经准备考察几位年青同志。
虽然陶总没有明说,但是孙祖杰大概也猜得出来,陶总计划将王平秋提拔为直隶省委副书记,钟建安则是被平调,他的新职务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当然,作为交换,即将下地方的齐林森第一站职务就相当高,他将成为计划单列市鹭岛的新任市委书记。而在两年前,肖秋希同志恰好是从鹭岛书记的任上转任南湘省长,所以对于这个提议,宫总自然很满意的答应了。
对此,孙祖杰自然也没有说什么,但是孙祖杰很清楚,陶总这么做是有私心的,因为中枢已经决定推行常委分工制度,减少副书记的数量。
按照规定,重大事项都应该由常委会决定。但在常委会召开之前,一般会开个书记办公会。尽管各种工作条例规定书记办公会不是法定的决策机构,但在实际操作中,书记办公会却承担了大量的决策事项。许多时候,常委会反倒成了走过场,这是很不正常的。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症结就在副书记配备过多。一个班子,一般由11名常委组成。其中书记一名,副书记四名。有的地方,副书记还会更多。如果研究人事问题,组织部长必须列席书记办公会。这样一来,参加书记办公会的至少有6名常委。
有的地方,两院主任还会列席书记办公会。而两院主任也是要列席常委会的,尽管他们在常委会上没有投票权,但他们有发言权。鉴于两院主任一般资力都比较老,他们发言的份量不可小视。
因此,只要参加书记办公会的常委统一了思想,即使未参加书记办公会的其他常委对书记办公会定下来的方案都投反对票,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书记办公会定下来的方案依然能获得通过。显然,这既不利于党内民主的充分发挥,也降低了书记集中常委会决策意志的难度。
但是党内实行一正两副的新机制后,书记们掌握的票数明显减少,书记办公会不复存在,党的常委会便有可能真正成为重大事项的决策机构。
如果涉及到重大人事安排,按照新的规定,常委会确定提名人选后,还将交由党的全委会进行票决。这样一来,在常委会研究问题时,书记们就不好习惯性先定调子了。
应该说减负确实是好事,可以避免一言堂,减少腐败发生的概率,但是具体到王平秋这一次的提拔,孙祖杰已经看出,陶总不动声色间将王平秋与其他同志的距离微微拉开了一些。
王平秋升迁为直隶副书记的同时,直隶一位副书记被调走,而剩下来的三位副书记全部接近退休年龄,只要减负政策一执行,王平秋很快就会成为直隶唯一的专职副书记,换句话说,他已经做好了进入正省部级的一切准备。
而齐林森和钟建安只是省委常委,减负之后,他们的头上会多出一个专职副书记,所以他们要想同步升迁就需要破格,这就需要拿出足够的筹码来交换……
事实上这样的小算盘瞒不过别人,不过陶总毕竟是一号,大家都得给面子,但是他这样做,并不代表大家伙没有意见。
搞什么飞机,一个又一个年轻一代的提拔,大家之所以跟孙祖杰提醒,就是告诉他,你不能太让步了,该说的还是要说的,平衡很重要。
孙祖杰笑着说道:“青委同志都是大家看好的,提拔快也正常。有些不足,锻炼一段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说得轻巧,那你为什么跳开吉坚,用了一个年轻人?”
“没办法,指挥不动呀!对青委,我心有顾虑,只好用一个自己人了。”
“嗯,你说得也对。我听说钱邦兴已经在部里讨论吉坚去哪里,以他的级别,下地方只能是正职!他这个年纪下去,是不得了的事情,我看需要平衡一下!”
“你放心吧,就算下放,他也不会立刻担任正职!小王才是陶总的心肝宝贝,估计吉坚还要等一等!”
“原来是这样,不过该平衡还是要平衡的!”
“人选老宫已经有了,小乐已经是华委成员,虽说有些侥幸,但毕竟是华委成员,他一个正职完全可以保证!”
宁总听到这里,顿了顿,想了想措辞,这才说道:“这个同志,我们不是很熟悉呀!”
孙祖杰笑着说道:“不熟悉,慢慢就可以熟悉起来嘛!”
宁总笑了笑,想了想说道:“最近有同志给我推荐了一个淮西干部,成干林同志,你比较了解吧?”
孙祖杰点点头:“成干林很有经济眼光,在淮西国债中心工作时,通过327事件狠狠赚了一笔钱,一举成名。那个时候,竺书平同志刚担任省长,就钦点他组建淮西省信托投资公司,他干得也相当不错。
所以到了九七年,成干林就获得了下地方的机会,他第一站就去了淮西经济大市江城担任副市长,一年后,就升迁为常务副市长。
黄胤去淮西后,也比较欣赏他,很快就提拔他为江城市长。换届之后,成干林已经成为中管干部,现在他是淮西省委常委,江城市委书记!”
“你熟悉就好,他应该还是你的老乡!”
孙祖杰点点头:“他是湖中另外一个县出来的,也可以勉强算是老乡吧。”
“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还不错,有老黄照应,前途应该很不错。不过你也知道,我不怎么回淮西,对这个人我了解不多,只能算是知道情况,听说他在江城的口碑还是不错的。”
“老鲍想把他调到政务院,担任副秘书长,参与金融这一块的工作!”
孙祖杰微微一笑:“这个提拔幅度不小呀!”
“呵呵,老鲍前几年在政务院主持农村农业工作,去过好几次淮西,他很欣赏淮西省委副书记普建辉,换届之后,就把普建辉调到了发改委担任副主任。普建辉是江城老书记,成干林应该是通过这层关系搭上了老鲍。”
孙祖杰听到这里,想了想问道:“老宁,你又是怎么认识成干林的?”
“还不是你和老郭太严肃了,不见人,连家乡的人才都不见,别人只好找到我了。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帮着当一当说客。”
孙祖杰看着宁总,笑而不语,宁总这才呵呵一笑:“老鲍找我谈过这件事,他觉得金融越来越重要,需要配一个专职的副秘书长。老鲍现在也就一个光杆司令,要找一个合适的人还真不容易,所以挑来挑去就挑中了成干林。”
孙祖杰想了想说道:“老宁,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是不是也看中了这个年轻人?”
宁总点点头:“我见过两次成干林,人确实很不错,在金融财税方面,绝对是专家。只要发展得好,日后主政一方,甚至是操刀一国经济,都有可能。”
孙祖杰听到这里,笑着说道:“行,你都这么推荐了,我肯定要见一见的,挑选一个时间,我喊上凌云同志,我们一起见一见他。”
孙祖杰这么爽快,宁总当然挺高兴,他离开之后,孙祖杰却打开了保险箱,拿出了一份档案,这是327事件参与各方的调查报告。
他从中挑出来成干林的调查报告,看了一会。当年的327事件,淮西国债中心从负债几个亿到净赚几个亿,只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当时政务院处理时,淮西国债中心因为是国有单位,自然没有处理,这也就成就了成干林的名声,在淮西,有人把他比作孙祖杰第二。
甚至一些老同志的评价更高,说成干林有孙祖杰之长,无孙祖杰之短,意思孙祖杰当然明白,就是说成干林这个人相对圆滑,八面玲珑,比一根筋的孙祖杰要灵活多了。
这不,成干林的发展,也确实验证了这句话,竺书平、黄胤都看好还不够,鲍文迪和宁高雄竟然也都看上了他,这可不容易,这背后代表着多大的势力,孙祖杰当然很明白。
所以孙祖杰自然顺水推舟,要说起来,成干林也是他的同乡,鲍文迪考虑得真是太到位了,厉害,真是太厉害了。
想到这里,孙祖杰又想起了一位博士,现在在哪里?好像是京师农业局局长,虽说前途不是很好,但做了自己的老本行,稳扎稳打,未必不是好事。现在换成了这个成干林,还真要拭目以待。
孙祖杰想了想,给老武打了一个电话,说了这件事,老武听完之后,顿了顿说道:“成干林这个人我知道,能力确实很强,但是祖杰同志,不知道我的感觉对不对,我总觉得这个人更像是一个商人。”
孙祖杰听到这里,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那确实要好好看一看,要真是像个商人,实在不行,以后也可以去华投工作嘛!”
武书记想了想也对,所以他笑着说道:“看来你是同意了!”
“嗷,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当然知道了,鲍总也问过我的意见,我虽然觉得提得有些快,但以成干林的能力,还是能够胜任的。”
“你都同意了,我能不同意吗?家乡出了人才,我当然高兴。对了,老武,那个福喜投资,调查得怎么样了?”
“阴差阳错,搞不好你真抓到了要害。电话中说不太方便,明天贺晗同志会跟你汇报。”
老武这么说,孙祖杰当然明白事情有了明显的进展,第二天贺晗同志准时来到了孙祖杰的办公室,递给了孙祖杰厚厚一份资料。
孙祖杰默默的看完,然后叹了一口气,把资料放下,想了想说道:“做慈善做到亏本,这还是第一个。”
贺秘书长点点头:“能花三千多万做慈善,还想方设法成为下院委员,确实所求甚大!”
“发展这么快,除了银行贷款以外,应该还有别的资金来源,而且数量还很大!”
“我们猜测资金出自于魔都社保统筹账户!”
孙祖杰合上了档案,然后问道:“有明确证据吗?”
“没有。事实上福喜投资很早就进入到监委的眼中,但是阻力太大,调查一直进行不下去。上一个调查组过去差点回不来!”
孙祖杰点点头:“不着急,东方不亮西方亮,至少待在监狱的那一位还是有办法的,以他为突破口,应该能得到不少东西。”
顿了顿,孙祖杰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魔都警政局局长冯学明同志可以协助你们提人!”
贺秘书长听到这里,眼睛睁得老大,太过不可思议了,只不过有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孙祖杰知道,所以他想了想说道:“如果要动手,越快越好!”
“七月中旬夏都会议前,中央局要召开一次集体学习会!”
贺秘书长眼前一亮:“就这么办!陶总批准后,就可以立刻动起来!”
贺秘书长来到了陶总的办公室,汇报之后,陶总站起来转了转,他想了想问道:“冯学明同志确定会配合吗?”
“祖杰同志是这么说的!”
陶总想了想说道:“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等一等得好,夏都会议在八月三日有一天的会,你们选择在这个时段行动比较好!”
“这样吧,我和祖杰同志沟通一下!”
说完,陶总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孙祖杰的电话,两人沟通了二十分钟之后,陶总放下了电话,严肃地说道:“时间就定在八月三日,调查组的行动,你们自己安排,注意保密。
魔都那边,市委副书记黎央同志也将会配合你们行动。人提到之后,你们就乘坐联合航空的专机,立刻回京,华投那边会全力配合你们!”
贺秘书长离开之后,陶总又打电话请来了赵秘书长,赵秘书长一边咳嗽,一边看完了报告:“咳咳,有了祖杰同志协助,这一次问题应该不大!”
“老赵,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段时间,每次见到你都在咳嗽?”
“陶总,没事。就是以前烟抽多了,肺部有些抗议!”
“真得没事?”
“确实没事!”
陶总点点头说道:“有魔都警政局长的配合,难度确实不大,现在确实考虑后续处理了。
关于接替徐志毅的人选,祖杰同志提出了三个人选竺书平同志,黄胤同志和李昊同志,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赵秘书长想了想说道:“竺书平同志应该比较合适,他在魔都工作过很长时间,比较熟悉情况。至于李昊同志,他的资历稍微欠缺了些,而且魔都的同志也不一定接受!
黄胤同志资历倒是够了,但是同样的问题,魔都的同志不会接受,而且一些老同志恐怕很难接受,更何况,他也不是祖杰同志的首选!”
陶总想了一会说道:“你觉得吕原同志怎么样?”
“难度很大!”
“我知道难度很大,可是,”陶总顿了顿,难得的吐了真心话:“我实在有些不甘心!”
赵秘书长嘴角抽了抽,露出了一丝苦笑:“陶总,祖杰同志这两年还是很配合的!再说了,吕原同志在江东刚刚工作了两年,现在就去魔都,实在太仓促了一些!”
陶总低头权衡了很久,最后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