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龙元健有点古侠客的作风呀,快意恩仇!”
“你想得太多了,这个人不过是狗急跳墙而已。他在辽东三年,搞国企改制,看着很有魄力,手笔很大,给人一种能臣干吏的感觉。
但是他屁股肯定不干净,就算他干净,他那个经商的大儿子也绝不可能干净。孙祖杰把华慎中派去辽东,这几年打下这么多人,关于他的材料肯定有不少。
孙祖杰虽然没有拿出来,但是关键时刻拿出几件,他就别想进入中枢会议,所以他才这么跳,要是万一赢了,凭着这件功劳,怎么着也有他一个位子。
要是输了,孙祖杰也不会拿他怎么样,一届拿下两个中央局委员,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孙祖杰是不敢做得。再说了他在西域这几年,也做了不少事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孙祖杰要是做过了,别人也会帮着说话的。”
“大哥,您说得很有道理,对他来说,这也是最后一搏了!”
“他对宫永胜看得很准,宫永胜的权力欲确实太重了,同样的事情换成别人,肯定会立刻上报中枢,然后严查到底,他倒好,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接了下来,看来我们这一次的计划很可能取得成功!”
说话的人眼睛一亮:“那能拿下孙猴子吗?”
“你想什么呢,孙祖杰搞宏观调控,从地方挖肉,便宜的是中枢,这样的好事,中枢大佬们怎么可能反对,就算他捅破了天,中枢也会护着他的。
再说了咱们这份信,上面列明的要么是经济专家,要么是退居二线的,有几个真正的当权派,地方上的书记省长,谁愿意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
“呵呵,还是那句话,孙祖杰这么喜欢插手政务院的工作,做什么秘书长呀,做常务副相得了!”
“你仔细读读这一段,邓小平同志说过,党组织应改变包揽一切的领导方法,与政权组织和其他群众组织实行职能分开,各司其职,各负其责。
孙祖杰同志以中枢秘书长的身份插手政务院工作,名不正言不顺,严重影响了党政关系,干扰了政务院工作的正常运转……”
听到这里,对面的人慢慢的眼睛越来越亮:“原来如此,这封信通过宫永胜的手发给华委委员,只要有几个人起头,一肚子怨气的地方大员们一定会围攻孙祖杰。
到时候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孙祖杰不干涉政务院工作了,就凭鲍文迪那个光杆司令,他能做什么,他什么也做不了,到时候宏观调控不废也是废;
另外一个就是孙祖杰继续干涉政务院工作,那就必须有名义。咱们安排的另外一批人再提议孙祖杰挂一个副相,当然了,最关键的一步是,为了减轻他的工作负担,宫永胜参与秘书处工作。
这样一来,孙祖杰的工作重心就落在了政务院,那么换届之后,就可以让他去接鲁湖的位置;宫永胜要是不退,可以继续做秘书长;要是退了,高元平这个华宣部长不是现成的秘书长人选吗?”
“妙,太妙了!就算孙祖杰成了首相,我也认了,他再怎么折腾,也动摇不了我们的根本!”
“所以这件事一定要让宫永胜挑头,这样看起来就是那一帮子人又起了内讧,可以让一些人大胆的跳出来。
宫永胜不挑头,面对陶国辉和孙祖杰的夹击,大概率只能老老实实退休;要是挑头了,反而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给他这个录音,就是打破他的幻想。
反正他和那一位关系那么密切,已经立于不败之力,就算捅了大篓子,那一位也要帮着他擦屁股,有这样的机会,自然要赌一把。
而一旦成功了,他完全可以再干五年,甚至未来的秘书长也有可能是他推荐的,这样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听到这里,对面那位兴高采烈,紧握拳头:“十年了,十年了,我整整忍了十年,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扬眉吐气?你呀,想什么呢,以后要更加低调才是,闷声发大财就够了,抛头露面做什么!”
“呵呵,大哥,你说得对!”
“你觉得孙祖杰会选择哪一种?”
“他绝不会退!跟孙祖杰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我自问还是了解他的,这个人是牛脾气,绝不会半途而废,阻力越大,越要干,我看他宁愿选择做副相,也要搞他的宏观调控!”
听到这里,说话的大哥,叹了一口气,有些幽幽地说道:“说实话,我真不愿意与孙祖杰拼命,伤人一百,自伤八十,这样的事情,一点好处都没有。
可是这个孙猴子不给人活路呀,从他搞宏观调控就可以看出,他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一点余地都不留给别人。现在不搞他,难道等着他成为一号之后,搞我们吗?”
说到这里,大哥又叹息了一声,甚至擦了擦眼角:“我何尝不知道他是个人才,一个几十年不出的顶尖人才,可是越是这样的人,越难以把控。
老爷子在世时就曾经说他棱角太过分明,眼睛不揉沙子,可以用,但不可大用,尤其不可担负全局工作,当年那么提拔干部,他却一直没有动,就是这个原因。
上一届那些位,对老爷子的金玉良言,顾若惘闻,竟然准备让他接班,殊不知,他是要砸所有人的锅呀!”
“唉,当年他跟那一位抬杠,老爷子给他换个地方就好了!”
“谁也想到华投竟然能搞到这种程度,做梦想都想不到呀!当年把飞机和发动机交给他,就是想让他出钱养着,唉,谁知道,竟然让他搭上了部队!
咱们这一次能不能成,说实话,我心里也没有多少底,但是到了这一步,不搏一把是不行的。说到底,这一次不是为了我们自己,我们已经富贵至极,还冒这个险做什么。
我们这一次出头,是为了这二十多年来,跟着我们一起打拼的人考虑,孙祖杰真要下手,他们才是最危险的!我们家有老爷子护身,顶破天也不过罚酒三杯,谁也不会真拿我们怎么样的!”
对面那位叹了一口气:“大哥,你真是良苦用心,这些年我们都误会你了!”
然后又想了想,问道:“老黄要不要?”
“这件事老黄一直不知道,也绝不能知道,我们要留后路,老黄就是我们的后路!”
大哥接着说道:“鲁湖不要看废了一半,但还是可以用的,你让人想办法试探一下,记住,浅尝辄止,不能留下一点把柄!”
“明白!对了,还有一个人,侯家那位怎么办?”
“侯家最擅长的本事是什么?难道你忘记了?他们怎么可以托付大事!”
“那小高呢?”
“他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什么都不用知道,到时候大家分好了蛋糕,他在上面坐总就够了!”
“还是大哥明白!”对面那位笑了笑,还有一个人:“陶国辉,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他这个人犹犹豫豫的,没必要让他知道。要是赢了,到了分蛋糕的时候,他是一号,怎么也能分到一大块!要是输了,有他在,可以帮着打圆场,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全身而退!”
“大哥,谁都不联系,这怎么行?到时候他们都不说话,我们不是白费功夫吗?”
“你呀,真是糊涂,找那么多乌合之众干什么?对孙祖杰的不满,必须是大家自发的,绝不能是有组织的,这里面有本质的区别。
有这封联名信,然后有两个人起个头,也就差不多了,现在孙祖杰待在了火山口,只要轻轻一锄头,火山就爆发了。
你要是动静大了,反而不好,这些地方官又不是傻子,他们到时候就是有意见也不会说了。分寸,分寸,一定要有分寸,明白吗?”
“嗷嗷,原来是这样呀,我知道了,我一定注意!”
而就在这个时候,龙元健也正在自己的老搭档下院文副院长家里拜访。老文还没到年龄,就被孙祖杰弄到了中枢,吃相有些难看,孙祖杰就想办法弄了一个下院副院长安抚了一下这位做了七年省长,却只做了一年书记的老同志。
说是老同志,文副院长也就比龙元健大了两岁,两人在辽东搭档时配合的相当不错,龙元健做事大开大合,很有魄力,文副院长则相对低调,做事有些谨小慎微。
龙元健拍板,文副院长执行,用了三年时间硬生生的完成了辽东的国企改革,当然时间仓促,这个过程中也确实出了不少问题,但是辽东的国企改革在两人的努力下,没有出什么大篓子,所以中枢对他们两位还是比较满意的。
到了现在,两人一个成为中央局委员,主管中国六分之一的疆土;一个也成为了三级干部,进入了下院成为副院长,虽然实权不大,但是政治级别提高了一级,也算是达到了人生的鼎峰。
这一次龙元健过来,文副院长有些意想不到。西域这两年确实挺平静,不过那么大块的地方,每天的事情多如牛毛,龙元健怎么有空过来?
再说了,虽然两人平级,但是文副院长很清楚,自己的政治地位远不如龙元健,龙元健跑过来拜访,也太奇怪了,换一下还差不多。
当然了,当面不打笑脸人,寒暄了一会,文副院长有些奇怪地说道:“老龙,你贵人事忙,不会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哈哈哈,老文,我好不容易来京一趟,看望一下老朋友,难道不应该吗?”
“哈哈,老龙,你是什么人,我还是知道的。你呀,也别绕弯子了,有话就说吧!”
龙元健笑了笑,转眼间就没有了笑容,而是有些沉重地说道:“老文,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你说一说辽东的事情,这才过了几年,辽东简直变了一个样子!你这个辽东老省长,老书记也真能耐得住性子,这么多人都看着你呢,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老龙,一代新人换旧人,慎中同志现在干得不错,我能说什么,还是老老实实养养花,浇浇水,就不要讨人厌了!”
听老搭档这么一说,龙元健不由得眼前一亮,他接着说道:“你是省心了,可是人家都找到我头上来了,这两年前前后后我都收了好几百封信,好家伙,都是告状的。甚至还有人跑到西域非要当着我的面告状,你说说这算是怎么回事?”
文副院长摇摇头:“老龙,辽东的大局还是好的,也没有大乱子。我劝你不要管了,辽东已经不是我们执政时的辽东了!”
“老文,你说得不对,我是中央局委员,你是下院副院长,辽东同志反映问题,我们还是有资格过问的。
不能因为华慎中同志与某位领导同志关系密切,就那么纵容,这也不是正确的工作态度。咱们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都要像他那样这样,还不乱了套?
你是华委委员,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是秉承着公心向组织汇报你的意见,难道有错吗?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文院长听到这里,笑着摇摇头:“老龙,看来在西域几年,你的脾气一点都没变呀。呵呵,你这样可不行呀,脾气太火爆了容易伤身!”
听龙元健这么一说,文院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相处了三年,这一位是什么人,他还是知道的,雄心勃勃想成就一番事业是他,但是野心勃勃,屁股不干净,到处沾花惹草也是他。
只不过看人要看大节,这一位能力确实是一等一的,辽东形势好转,说到底是从他的任上开始的,华慎中现在这么大名声,甚至可以说是捡了一个大桃子,所以龙元健不满,一点都不奇怪。
事实上,文院长对华慎中在辽东搞得那一套,很是有些不以为然。辽东这么多年计划经济下来,从上到下的思想转变需要时间,不仅仅是政府机关,就是企事业单位也是如此。
华慎中一上任标杆立新,照搬江东那一套,搞那么多条条框框,还硬逼着地方执行,不执行就换人,太着急了,不愧是孙祖杰的铁杆亲信,简直是一个模子出得。
这几年华慎中对辽东的调整,动作越来越大,辽东省一级,厅局一级的干部竟然被他用各种名义查处了一大堆。
而与此同时,孙祖杰通过华组部把在党校培训的南方干部不断往辽东塞,两三年时间,辽东这两级干部竟然被调整了将近三分之一。
华慎中的做法太过粗暴,这两年文院长不知道收到了多少封反映情况的信件,可是文院长心里很明白,华慎中执行的是孙祖杰的政策。
而以孙祖杰的级别和在中枢的影响力,除非他的做法引起巨大的反弹,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否则中枢不会轻易改变,这涉及到一位中枢成员的权威。
当然了,华慎中的运气也确实很好,这几年中国经济高速增长,对重工设备的需求大增,再加上东北振兴计划,大量的投资落在辽东,辽东的经济开始了快速增长。
经济增长了,辽东手里有了钱,自然就加大了民生的投入,这些年尖锐的矛盾也就慢慢缓和下来,而这就意味着华慎中对于辽东的改革获得了成功,最起码也是暂时成功。
但是在文院长看来,华慎中的做法太弄险了,要是没有赶上这一波经济增长,要是没有中枢对辽东的投入,要是没有孙祖杰在中枢的不断支持,他很可能会因为与辽东官场的激烈冲突,栽一个大跟头。
不过不管怎么说,华慎中赢了,辽东的经济发展了,民生水平提高了,地方风气也确实改善了,最让人诟病的民营企业也发展了。
这种情况下,也只能一切往前看了,相忍为国的道理他也懂,这几年老部下过来告状,他都是以劝说为主,实在不行,卖着老脸,想办法找人调出去。
退一万步说,华慎中搞整顿,被处理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有些人的问题还很严重,这种情况下,他又能说什么,总不能说不应该打击腐败分子吧?
所以当龙元健说到这件事时,他虽然心里很不满意,但也只能发发牢骚。他虽然是华委委员,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仗着下院副院长的身份,跑去指导辽东工作,亏龙元健想得出来。
当然他也能够明白龙元健的不满,他在辽东三年,也提拔任用了不少人,这些人有好些个都被抓了起来,他心里不高兴当然可以理解。
只不过你龙元健不高兴,却挑拨我老文出头,做这种事情,我好好的都要退居二线的人,掺和这些干什么?
见老搭档这么说话,龙元健也就不再往下说了,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老文,这一次辽东宏观调控,发展有没有受到影响?”
文院长摇摇头,笑着说道:“老龙,你这个书记对宏观调控政策的理解不够深入呀。孙秘书长的房产调控,比较有针对性,针对的是人口流入比较多的大中城市和南方的一些新兴城市。
我们辽东这几年,人口不断流出,所以中枢对辽东的要求不高,中央除了对滨城有严格的要求以外,对于辽东其他地区,并没有限制,甚至连奉天都没有限售。
据说,孙秘书长还对华慎中说,要是有人愿意来辽东的老工业城市炒房,就随他们炒作,他们想买多少敞开供应。中枢那五千万套新增住房,除了滨城有一部分住房以外,东三省其他地区事实上都没有被列入规划。”
“啊,还有这么一出?”
“是呀,他的手段可比鲍文迪厉害多了,每一步打得都是炒房团的要害!事实上就算南方地区,房产调控也只针对一二线城市,三线四线城市,听说除了控制融资平台,防止地方乱借钱以外,其他也不怎么管。”
“一二线城市卡住了,三四线城市谁会去炒房,那不是跟钱过不去吗?”
“就是这个道理!另外祖杰同志搞得产能置换,也很有道理,新项目明显比老钢厂技术含量高,一边淘汰落后产能,一边上新项目,虽然成本高了不少,但却能有效的提高效率。
只不过辽东这一次的压力很大,本钢鞍钢加起来有上千万吨的产能需要置换,这需要很大一笔投资,也不知道辽东能不能筹集到这笔钱!”
“上千万吨,那辽东又可以上一个超大型钢厂了?这差不多是五六百亿投资吧,中枢真得批准了?”
“批准了,孙祖杰说话还是算数的,两个六百万吨新钢厂,本钢鞍钢各有一个,不过被淘汰的那些钢厂人员安置又成了大问题!看来民营企业不发展起来不行呀!”
看着老搭档念叨起来,似乎还是那个省长,龙元健突然发现这一次恐怕不会那么顺利,孙祖杰搞得宏观调控明显很有针对性,那么真正反对他的人到底有多少?这一次真的会形成围攻之势吗?
不应该呀,各种新闻媒体不断炮轰,做不得假呀,龙元健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不过他想了一会,也不再往下想了,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有继续搏下去了!
龙元健与文院长聊了一会,这才告辞离开。看着他离开,文院长皱了眉头想了很久,他总觉得这一次龙元健过来有些不太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他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涉及到一位中央局委员,文院长没有真凭实据,也不能乱说,就这样吧,也许龙元健就是嘴上说说。
而离开的龙元健回到住处,同样想了很久,想来想去,他觉得还是要在宫永胜身上多下点功夫,只不过他在京师已经好几天了,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唉,真是头疼,想了想,他就给自己的老部下打起了电话。
“老爷子,龙元健回西域了?”
靠在躺椅上的侯老闭着眼睛,听到了凑到耳边的声音,微微点点头,然后慢慢的睁开眼,老人的眼睛已经很浑浊了,显然看不太清楚,他摸了摸凑到身边的长子,然后有些含糊地说道:“见了谁?”
“宫永胜,文泰东……”
侯老爷子的喉咙动了动,听到这里,又一次点点头:“说了什么?”
长子一五一十的开始汇报起来,老爷子眯着眼睛静静的听着,突然他问道:“党政分开?”
“是,龙元健好几次提到了党政分开,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把收集到的谈话,”老爷子说到这里,顿了顿:“尤其是党政分开,”又顿了顿:“给孙祖杰!你姐夫!”
“是,我明白了,让姐夫把这些谈话尤其是关于党政分开的内容,传递给孙秘书长!”
侯老爷子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道:“告诉孙,老四可用;若是不想用,西域……”
连续说了好几句,侯老爷子有些吃不消,但是他还是勉强说道:“留在西域,不要回京!”
老大很是吃惊,想了想说道:“老爷子,您的意思是告诉孙秘书长,老四可以帮到他;要是他不想用老四,就让老四留在西域,不要想着回京!”
侯老爷子点点头,想了想说道:“也告诉老四!让他一定要听,听孙!”
“老爷子,您的意思是让老四一定要听从孙秘书长的安排,不要自作主张!”
侯老爷子再次点点头,他有些乏力的靠在躺椅上,不再说话了。当天晚上,孙祖杰就收到了侯老爷子传来的内容,他皱着眉头看完了这封信,有些感慨的站了起来,慢慢的踱起了步。
杨希默默的陪着他走了两圈,这时孙祖杰有些感慨地说道:“这些老一代人,都是人杰呀!侯老爷子,今年都快上百岁了,头脑竟然还这么清楚,真不简单,真不简单呀!”
“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经历过血和火的考验,要是没能耐,早就是一堆枯骨!”
孙祖杰点点头:“他对侯栋国的安排,可以说恰到好处,让人不得不服!”
“你会用他吗?”
“这样的神兵利器,是不能随便拿出来的,一不小心就玩火自焚;而且我要想用他,前提是我必须已经控制住局面,但是我一旦已经控制住局面,我事实上根本不需要用他,这就形成了一个悖论。”
杨希点点头,想了想问道:“龙元健,你准备怎么办?”
“随他去跳,留待以后吧。再说了,也不是我准备怎么办,而是宫永胜需要选择怎么办,我真的不希望他错看形势,行差走错!”
“应该不会吧,他的水平可是一等一的。”
“人有时候很容易被欲望所迷惑,水平再高,也不会例外。宫永胜辅佐闵总那么多年,他也跟着收获了不少东西,这也助长了他的欲望。
三年前的换届,他从中起了不少坏作用,现在闵总退了,他要是再乱来,很可能被围攻!”
“你就不怕别人围攻你?龙元健说了这么多,挑拨的味道不小呀!”
孙祖杰笑着摇摇头:“围攻我?说实话,我还巴不得人围攻,这样可以让我看清楚很多东西,问题是别人不傻,这种事情不会有人做的。”
“你也太自信了!”
“这不是自信,而是我确实有这样的实力。杨希,从改革开放到现在,凡是出现意见分歧时,最后的结果都证明我是对的。
我用二十多年时间树立的党内经济学家的威望,想一下子消除,有那么容易吗?不会的,我敢说就算有人冒出来,也只是一些投机者,或者是龙元健这样的野心家!”
杨希愣了一会:“或许人家就是想坐实这一点,然后一脚把你踢到政务院去!”
“龙元健这一次肯定跟人联手,要不然他不敢冒这个头,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野心,我不想猜,尽管我能够猜得出来。这些人把宫永胜抬出来,最大的目的恐怕就是向你说得,把我一脚踢到政务院去!”
杨希点点头:“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孙祖杰点点头:“应该也是最后一次,这一次不成功,估计也就消停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都不用做,等着看热闹;呵呵,他们每闹一次,我的实力就会上涨一层,我还巴不得他们多闹几次!”
杨希有些哭笑不得:“你呀!”
“我确实没有说错呀,如果没有这么强大的对头,闵总能这么对我妥协吗?他老人家的身后名要是不想让人改得一塌糊涂,就一定要保住我的地位,要知道,他们家干这个可是很在行的!”
杨希恍然大悟,想了一会说道:“你这算不算是养贼自重?”
“你呀,好端端的,说什么大实话!这帮人忘记了一点,陶总虽然已经三位一体,但事实上并没有那么大的权威,真正的core还是闵总。
我和闵总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但说一千,道一万,我们之间九成是合作,只有百分之十的矛盾,而徐志毅倒台之后,这百分之十,只剩下百分之五了!”
“那还是百分之五呢?”
“你猜!”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枢密院吧?”
“嗯,这涉及到闵总最后的权威,要是要不来的,只能去争去抢,但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我又没有当家,着急什么,等着就是。”
杨希想了想说道:“现在机会不错呀,那个副司令……”
“没用的,都这么长时间,该切割的早就切割了!”
“也是,但是你要是不动手,陶总要是动手了,到时候你就麻烦了!”
孙祖杰笑着摇摇头:“杨希,我不是瞧不起陶总,他没这个能力,就算赵端安身体不出问题,他也做不到。”
“为什么?”
“这两年他说得最多的就是大局为重,要大家不要折腾。殊不知,到了我们这个级别,我们就是大局,应该是别人围着我们转,别人顾全我们这个大局才是!”
杨希品了品,想了想说道:“你说得确实不错,陶总能这么说,说明他是个好人,但是现在的局面,不是一个好人能够解决问题的。”
孙祖杰点点头:“好人是不应该从事政治的,政治的本质就是与人心打交道,而人心的险恶往往难以预料。所以要想在政治上有所成就,你必须想得更深,想得更远,想得更坏!
具体到咱们,情况还比较特殊。我国立国时间不长,直到现在,也没有形成一套完整的规则,所以很多东西都是要靠自己去争,靠自己去抢的。想坐在那里让别人双手奉上,那是绝无可能。
我为什么一定要把徐志毅打死,就是这个原因,徐志毅有没有问题,有;严重吗,不严重,甚至可以说,他还是很干净的那种。
但是他不倒,我以后的麻烦就大了。我虽然是接班人,但是代闵总说话的人却是徐志毅,那么这些闵总提拔上来的同志是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也许政界的同志会比较规矩,毕竟制度摆在那里;但是枢密院的那些位呢,这些头头脑脑见多识广,听过不少东西,可没有那么老实。
所以为了以后消停,徐志毅一定要倒,要不然一个不小心,倒霉的就是我了。你看现在徐志毅倒了,鲁湖废了,闵总想做什么,就必须和我商量了,多好呀!”
杨希耐心的听着孙祖杰的独白,心中却不由得暗自感慨,祖杰这样一个一心谋事的人竟然被现实逼成了这样,也真是难为他了。
杨希想了想问道:“要是哪一天陶总想开了,你怎么办?”
“想开了就继续合作呀,时间在我这一边,我有什么好愁的!”
“你就不怕他有样学样,也给你安排一个?到时候你也享受一把他今天的困境。”
“他确实有这个心,但是有没有那个力,就要靠自己本事了。他想做什么,我早就猜出来了,要是王平秋能够挺过河东这一关,那我也认可,让有能力的人接班,是国家之福,社稷之福,我就算委屈一点,也没什么!
但王平秋要是挺不过去,那也怨不得我,中国之大,人才数不胜数,总不能吊死在王平秋一个人身上吧!”
杨希品了又品:“这么一说,岂不是你已经胜券在握了吗?”
“胜券在握,还早着呢,哪一天我掌控了枢密院,哪一天我才能真正做点事情。而要想做这些,怎么着也得等到下一届,难呀,只能慢慢熬了!”
杨希想了想说道:“二哥这几年,闲着没事,也认识了一些人,你要不要见一见?”
“不着急,时机还不成熟!”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机成熟?”
“等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孙祖杰说完,就不在院子里晃悠了,而是走进房间,继续批改文件。杨希也没在乎孙祖杰,而是走到另外一个房间,开始给女儿打电话。
“晨晨,就算有保姆,你也要多照顾,不要一天到晚忙工作!”
“妈,我知道,文峰和我小心着呢,再说了,家里还有婆婆在,婆婆把我和小贝当成了眼珠子一样爱护!”
“什么小贝,好好的男孩子叫什么小贝!”
“我喜欢,我乐意,我可跟你说好了,小贝姓邵,不姓孙!”
“你爸爸有儿子,不用你取复姓孙杨!”
“咯咯咯,”晨晨突然间笑起来了:“妈妈,说来也巧了,前天取复姓的那位,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带着丈夫过来看望我和小贝!”
杨希脸色严峻起来:“他们说了什么没有?”
“没什么呀,倒是她们家那位,在吃饭的时候,提到他创业搞了什么公司,言语间的意思是想让文峰入一股!”
“你是怎么说的?”
“我当然拒绝了,我们家文峰不愁吃不愁穿,有我这么个能干老婆,他只要安安心心做一些他感兴趣的工作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用考虑。再说了,我和她又不是很熟,她的阿姨还说过爸爸坏话,我才不愿意和她打交道呢。”
杨希听到这里,笑着说道:“好闺女,你就安安心心搞你的电商,别的什么都不要碰,要是有摸不准的事情就告诉我。对了,文峰家那边,你也把招呼打到,这种送上来的好处千万不要沾!”
“知道了,知道了,我挂了嗷,小贝饿了,要吃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