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了一趟医院,当然另外一位同志也要看望一下,那就是正在住院治疗的鲁湖同志。要真正论起来,孙祖杰与鲁湖的冲突,都是他挑起来的,现在他病倒了,肯定也已经输了,作为赢家的孙祖杰并没有什么负担。
孙祖杰意外过来,鲁总苦笑了笑,想了想,他挥挥手让身边的人和护士都离开。到了这一步,输赢已定,他也完全放开了。鲁总请孙祖杰坐下,他也没有寒暄,而是苦笑地说道:“没想到你会来!”
孙祖杰笑着说道:“老鲁,咱们同僚一场,你身体不适,我过来看看不是应该的吗?”
鲁总点点头:“多谢你的提议,可以让我不那么揪心的离开。至于我身边的人,以后怎么办,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将心比心,兔死狐悲而已!”
鲁总叹了一口气:“躺在床上,终日痛苦不堪,我也对以前的事情有所反思。我有今天,可以说是自作自受,但是我跟你过不去,却一点都不后悔。”
“大丈夫生不能九鼎而食,死亦当九鼎而烹?”
面对孙祖杰的疑问,鲁总笑着点点头:“有这么一点意思,呵呵,我如此狂妄,能老死病床,已经是万幸了。”
孙祖杰想想也是,但是他并没有回答,只听鲁总说道:“事实上就算我不和你为敌,你也会朝徐志毅下手,一山难容二虎,徐志毅本来就不应该留在魔都!”
孙祖杰相当坦然的点点头:“为了固位,不得不为!”
鲁总伸出了大拇指:“够坦荡,输给你,我一点都不冤枉。只是徐志毅,唉,可惜了,以他的能力,本来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咱们国家有能力的人很多,但是机遇并不会太多,所以他既可惜,也不可惜。到了咱们这个层次,一步天堑,必须步步谨慎,他那种作风,就是个活靶子,就算我不下手,也有别人下手。”
鲁总点点头:“我也是太骄横了,倒是小郑选对了路,听说换届之后,你想让他离开魔都?”
“嗯,有这个想法。他在外面锻炼一届,到了下一次换届的时候,再进中央局顺理成章!”
“走得稳当一点,对他也是好事,看来你是接纳他了?”
“只要有能力,我都愿意接纳。干部五湖四海,一直是我的愿望,魔都这几年有好些同志调走了,但只要愿意好好干,还是有机会的。”
“好,好,这样,我死了也安心了。我看人的眼光不错,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挑到合适的。”
“这是当然。”孙祖杰点点头,然后帮着鲁总掖了掖被子,然后站起身,笑着说道:“老鲁,好好养病,不要想太多。今天也不早了,我就告辞了!”
今天这一次会面,也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鲁总认输,孙祖杰从他提拔的人之中招降纳叛,当然更多的是外围,这是早有打算的事情。
孙祖杰有些感慨的回到家中,跟杨希聊了聊在301的见闻,杨希叹了一口气:“赵端安人确实不错,不过也幸好他生病了,要不然你以后的工作还真不好开展。”
“不能这么说,相忍为国,我也不是那种跋扈的人。”
杨希摇摇头:“陶总也许是好人,但是陶总手下的人参差不齐,以你的性格,你们两人闹矛盾是迟早的。”
孙祖杰并没有否认,想了一会,这才说道:“他用人的问题不少。很多人都是长期待在务虚的条条部门,等级别上来了,再放到地方工作。
这样一来,长期浮在上面,不了解下情,很容易被地方蒙骗;而他们要想做点什么事情,往往也必须和地方妥协,放不开手脚,这样就算看到了问题,也不一定敢碰。
秦平让就是这样的人,去了河东四五年,我就不相信他看不到河东煤炭生产存在的诸多问题,可是他根本不敢碰,我看他是故意视而不见。这样的人竟然一步步从副书记升到了省长书记,简直是我们组织工作的耻辱!”
“祖杰,你要求不能太苛刻了,这样的人才是官场的大多数!你刚才说的问题,大部分干部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我们的体制决定了要是稳扎稳打,步步升迁,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你说得我都明白,他要是副职,我不会责怪他,但是成了省长和书记,还杵在那里不做事,我就绝不能容忍。到了这一层次的同志,事实上都是一方诸侯,有相当大的自主权,他还不做事,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做事?”
杨希明白孙祖杰说得在理,中国的管理体制事实上给了地方主官相当大的自主权。财政上分灶吃饭,省长书记手里掌握着大量的资金,就算最小的省份,每年过手的资金也有几十个亿,向河东这样的资源大省,最起码有几百亿。
这么多钱放在手里,你要是不做事,那就太过分了。再说用人,大部分常委和下面的厅局级的任命,事实上都有由地方决定。
给了地方钱,给了地方人事权,事实上就是一个个诸侯,这个时候不做事,随波逐流,孙祖杰不满意绝对是合情合理。
杨希想了想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宫永胜打了圆场,一年之内,我不会再提议换人。但是过了一年之后,秦平让还没有改变,他就得立刻滚蛋,他也别想再换个地方继续祸害,哪里凉快待哪里去,这个人坚决不能用。
至于王平秋,这个人是个好苗子,可惜了遇到了陶国辉,以后怎么样还真说不准。他想把人调走就随他,我换人过来啃这个硬骨头!”
“换人?你准备换谁?”
“还没有想好。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陶国辉是怎么想的,王平秋背景那么硬,放手在河东严厉的整顿一番,可以好好的锻炼自己的工作能力。
要是做了好,陶国辉对他的提拔,甚至接班,都不会有争议;就算做的不好,也可以对地方有一个深刻的理解,这样换个地方从头开始绝对是脱胎换骨。他才四十多岁,时间还多得很,绝对还来得及。
这么好一个机会,陶国辉竟然不愿意,还想把人调走,这不是临阵脱逃吗?背着这个名声,王平秋以后就别想翻身。如果王平秋这一次听了陶国辉的,他还想接班,门都没有,我这一关他就过不去!”
听孙祖杰说完,杨希却眉开眼笑:“就应该这样,那种不敢做事,只知道卡位的废材,还想接班,门都没有!”
孙祖杰白了杨希一眼:“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呵呵,祖杰,要是王平秋调走,你就把秦皓调过去吧,给他一个机会。他要能够挺过去,你在这一代之中就有一个自己的人;他要是挺不过去,那也是能力不济,怨不得别人。”
孙祖杰沉吟了一会,想了想问道:“我听说他在银州干得不是很舒心,什么原因?”
“那里是小地方,他跟着你学的那些搞经济的办法,地方上不太乐意接受;第二个,就是你交代的一些工作,与地方利益相悖。久而久之,秦皓就与区委领导有些矛盾,前段时间,他还和区长拍了桌子!”
“什么原因?”
“招收公务员考试,按照规定,可以对少数民族地区有适当的照顾。但是朔方却准备加二十分,他得知之后,就找到了区长,认为不合适。两个人吵得比较厉害,最后秦皓拍了桌子,要不是区委书记出面转圜,两个人还要吵下去!
最后这件事朔方区委通过了,不过秦皓还是坚决投了反对票,并要求在会议记录明确他的反对!”
“我记得秦皓的父亲是在建设军工厂的时候牺牲的,他是烈士子女!而烈士子女按照规定也就只能加二十分!”
“有这方面原因,但不是主要原因。他给我打电话时是这么说的,如果这个政策执行下去,十年之后,朔方基层就会出大问题。”
“秦皓的眼光不错,”孙祖杰夸奖了一句,然后批评了杨希:“你呀你,分不清事情的轻重,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应该立刻告诉我!”
孙祖杰说完了这句话,然后直接走到了书房,抓起了电话,开始拨打起来,组织部、华协部、人事部,教育部门、民委、政法部门、工商部门等等,一长串电话打完之后,他又给秦皓打了一个电话。
“秦皓同志,我是孙祖杰,关于朔方公务员考试加分的相关资料,你立刻准备好,明天下午,我要听取相关汇报。”
秦皓有些激动地说道:“市长,我已经准备好了!”
“那好,明天下午三点之前你来秘书处,当面向我汇报!”
孙祖杰放下电话,想了想,又给宫总打了一个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宫永胜,请他一起听取汇报,孙祖杰说完,十分严肃地说道:“公务员考试本来差距不大,一下子加20分,那以后朔方的基层公务员的民族成分就会大变样,万一被有心人操控利用,很可能会出现非常严重的问题,必须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
宫永胜当然很清楚这件事的危害性,他点点头:“这不是一件小事,要上中央局会议讨论,哪些领域可以给照顾,哪些领域不能给照顾,必须清晰,确实要防止被人钻空子!”
“明天听取汇报后,秘书处会向中枢会议和中央局做一个专题汇报!”
说完了这件事,宫永胜有些吃惊地说道:“你那个秘书眼光不错呀!”
“秦皓同志是烈士子女,他也有这部分感情在!”
“会议结束后,我要和他聊聊!”
“好的!”
孙祖杰挂断电话,想了想,对杨希说道:“秦皓的事情,你还听说了哪些?都给我说一说,这个年轻人不能再忽视了!”
杨希得意的笑着说道:“知道我眼光不错了吧!”
“知道你眼光好,要不然也不会挑中我!”
“唉,那一次才是看走眼了!”
杨希与孙祖杰说笑了两句之后,就开始给孙祖杰说起秦皓在朔方工作的一些事情,孙祖杰静静的听着,听完之后,孙祖杰默不作声的站了起来,他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而在银州,秦皓有些念念不舍的放下了电话,然后立刻打电话开始安排,他这一次回京,也许要多待几天,有些工作还是要交代一下。
接着,他打开保险箱拿出了早就整理好的资料,然后回到了住处。秦皓的老丈人老宋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回来了,有些奇怪:“秦皓,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明天要回京,市长要听取我的汇报!”
“关于加分的事情?”
秦皓点点头,老宋笑着说道:“秦皓,孙秘书长既然这么重视,那就说明你的坚持是对的,好好准备一下吧!”
秦皓也是如释重负:“爸爸,要不是你鼓励,我还真不敢跟杨大姐说这件事,我担任会被人误会是越级告状!”
“一般情况下,确实不应该;但是你这件事,必须告状,不能由着地方乱来。这一次汇报,你也要把看到的一些问题也一并汇报,真他娘的瞎扯淡,为了那么一点钱,竟然这么乱来!”
老宋看着女婿开始准备起来,心里很高兴,女婿这一步走对了,绝对是大大的加分,很可能以后就不一样了。
作为经历过两个时代的老同志,又在高层领导身边待过,老宋的眼光非比寻常,他从孙祖杰对秦皓的交代中察觉到孙祖杰对于一些政策事实上并不满意。
银州虽然是一个地级市,但是人口也就两百来万,管理起来,难度和顺昌差不多,所以秦皓上手相当顺利。
但是这边最大的问题不是经济发展问题,而是有关天龙人的事务,孙祖杰曾经交代秦皓要有所为,有所不为。
所以秦皓在任上,做了一些该做的事情,比如说整顿作风,严抓治安,招商引资,发展旅游,国企改革等等。
但是对于一些事情,特别是区里引进的一些项目,他的态度就比较保守,也不愿意按照他们的想法修理寺庙什么的,这也引起了一些同志的不满。
当然秦皓与区委区政府关系不好还有一个原因,他对于贺蓝山的矿产盗采现象,抓得很紧,上任三年,连年进行专项打击,得罪了一大批人。
不过他的背景太硬,又是区委常委,一般人告状,也动摇不了他的根本,而且他的执政思路,也有很多老同志支持,所以这三年,虽然磕磕碰碰,但干得还算可以。
秦皓与区政府的矛盾陡然升级,就是去年区政府发文,新的一年区公务员考试加分又增加了,竟然和烈士子女同级,这就触到了秦皓的伤口。
所以才有他在区委开会时,发火的一幕,这件事之后,秦皓与区府领导关系迅速恶化,工作也不很顺心,看到这一切之后,老宋终于出手了。
他给秦皓分析之后,鼓励他向孙祖杰汇报,要坚决抵制这种乱象。只不过秦皓没有做得那么绝,而是给杨希打了一个电话,想通过夫人路线把自己的想法汇报上去。
这样做,还有一些转圜余地,毕竟他还要在朔方工作,直接越级上告,也不太合适。不管他是不是有理,上级领导都不会喜欢这样越级告状的人。
果然今天孙祖杰有了反应,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让他去京师秘书处汇报,这也让他有些紧张,看到他这样,老宋并没有说话,而是笑眯眯的。
自己这个女婿别的都好,也敢做事,就是有一样,太过谨小慎微了,这样也好,那一位应该更喜欢才是。
次日上午,秦皓一下飞机,就看到了孙祖杰的机要秘书吴英林迎了上来,两人握了握手,然后坐上了吴英林的车,一起赶往大内。
前后两任秘书,自然比较熟悉,秦皓首先问起孙祖杰的身体:“英林,市长现在的身体怎么样,头还疼吗?”
孙祖杰的秘书事实上分成了好几级,差距很大,这一点从称呼上就可以看得出来。秦安平称呼孙祖杰为孙总,黄新坚秦皓对孙祖杰的称呼是市长,而吴英林等人一般称呼孙祖杰是秘书长。
称呼的不同,某种意义上代表着资历的差异,所以吴英林就很客气地说道:“秦书记,秘书长现在的身体很好,从河东回来,就做了一次体检,身体指标都很不错,头也不再疼了!”
秦皓笑着说道:“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想了想,秦皓接着问道:“我听说市长在河东出事了,打电话给杨大姐,她又说没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英林就介绍起来,秦皓听完,有些庆幸地说道:“市长没事就好,这些个煤老板胆子也太大了,看来要好好整顿一下了!”
吴英林知道一些事情,所以他笑着说道:“秦书记,我听说你在银州打击盗采盗掘很得力,这一次搞不好秘书长会把你调到河东去!”
“我在银州只是小打小闹,这么大的事情,我能力有限,市长应该不会交给我的!”
“秦书记,那可说不准,我可是听说了,王平秋同志要从河东调走!”
秦皓愣住了:“这个时候调走,不会吧?”
“眼看着河东就要变成沙场,陶总恐怕不放心吧!”
秦皓皱着眉头,想了想,笑着说道:“王书记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不过要是换成我,我是不会走的,反正都是做事,在哪里做不是做!”
“你说得也是!”
就在两人在车上聊天的时候,王平秋同志也得知了陶总想把他调走的消息。在这个时候调走他,对此他十分吃惊。才来了一年,一些想法也才刚刚起了个头,这个时候调走,他当然不是很乐意。
最重要的是,孙祖杰在河东出了事,肯定要整顿一番,这个时候调走,孙祖杰会怎么想,也不知道是谁给陶总出了这个馊主意。
所以王平秋就主动给陶总打了电话,眭主任接了电话,两人聊了两句,知道了他的意图后,眭主任就劝说起来:“平秋同志,陶总这么做是为了你好,有些事情你做不合适!”
王平秋坚持说道:“眭主任,陶总的爱护,我明白,但是我不能这么临阵退缩,要不然其他同志会怎么看我!”
“你的顾虑,陶总已经知道了,而且也找到了解决办法!”
王平秋愣住了:“什么办法?”
“秦皓同志和孙祖杰同志的风格很像,在朔方的工作太过强硬了一些,朔方的同志告状都告到中枢来了,陶总认为他影响了朔方的民族团结。
你长期在边疆工作,对民族问题比较熟悉,政策尺度掌握得很好,所以陶总认为你去朔方更加合适,秦皓同志作风强硬,更加适合河东,你们两位正好可以互调一下。”
王平秋听完,也不知道怎么说了,他只好挂断了电话。他曾经在陶总身边工作过一段时间,对陶总的思路有所了解。
陶总不接电话,让眭主任通知自己,事实上就是表明了他的态度,在这个时候他也只能服从大局了。
眭主任放下电话,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然后拿起了这两天收到的朔方区的负责同志的反应材料,找到陶总汇报。
而与此同时,孙祖杰和宫总以及其他部委负责人一起听取了秦皓的汇报,当着两位主要首长的面,秦皓就一些事情系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出生于西北地区的他,对于一些事情有所耳闻,而这三年他在朔方的见闻,让他对一些事情有了比较明确的思路,他认为朔方区委区政府发展经济的思路是好的,但是一些做法是有问题的,中枢有必要引起重视。
民委主任出国访问,所以过来的是一位副主任,他对于秦皓的指责十分不满,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事情没有秦皓同志说得那么严重,朔方地区还是很团结得嘛!
再说了,这毕竟是一家之言,我们是不是也听取一下朔方区委区政府的汇报,然后在做决定。”
华协部马部长下地方考察了,所以来的是他的副手,他接着点点头:“MZ工作很复杂,我们还是慎重点好。”
孙祖杰皱了皱眉头,但是没有说话,旷国务接了过来:“就事论事,加二十分很不妥当,朔方区政府这么操作是不合适的。”
人事部门负责人点点头:“确实,我们出政策的时候,说得是适当,不是让朔方一下子加二十分,他们是在曲解政策。”
组织部副部长乔杰听到这里,很不高兴地说道:“政策留有回旋余地是对的,但也不能太过含糊,这样就容易被有些人钻空子。”
每个部门负责人发表意见后,宫总想了想说道:“西域出现的问题,绝不能在朔方重演,祖杰同志,秦皓同志的汇报,有必要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
当然了这确实是秦皓同志的一家之言,祖杰同志,我看有必要让朔方区委区政府主要负责人上京汇报,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
孙祖杰点点头:“宫总说得很对,是要多听听朔方同志的说法。我看可以这样,除了朔方区委区政府主要负责人以外,朔方区四套班子成员,在朔方工作过的老同志,都请过来,我们开一个朔方工作会议,讨论一下秦皓同志提出的问题。
无则加勉,有则改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西域的问题就是从一开始的不重视,一步步做大,严重起来的,我们宁愿小心一些。”
宫总见孙祖杰这么说,想了想也接了过来:“祖杰同志的小心也是对的。安平同志,会后你告诉华办,让他们确定一个时间,这个会可以先筹备起来。”
这个时候,孙祖杰接着说道:“今天把同志们叫过来,除了让大家倾听一下基层同志的呼声以外,也是想听你们汇报一下各部门相关的优惠政策,以及地方的执行情况。从教育部门开始,你们先说。”
教育部门的问题也是加分,他们对此也有准备,现在的一个大问题是加分导致很多汉族同学修改自己的民族,想用这样的办法加分,这也出现了不少问题。
然后是工商部门,他们主要提出的是天龙认证泛滥的问题……
事实上最大的问题是出现在政法部门,他们提到了自己执行政策时遇到的一些问题。一些政策西域地区已经有所修改,但是内地还没有任何变化,是不是也要同步改正,等等。
而轮到民委时,孙祖杰直接跳过了他们,根本没有询问,就开始了总结。他眉头已经深深的皱了起来:“这一次谈话内容,不仅仅是公务员加分这个细节问题,而是涉及到民族政策相关问题,我看有必要向中央局做一个专题汇报。同志们,你们回去整理一下,将相应的报告递交秘书处。”
说完,孙祖杰又看向宫总和旷国务,请他们发言,宫总点点头:“有些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确实需要向中央局汇报。老旷,你也要辛苦一下,民委工作要多关心,多跑几趟做一些指导!”
旷国务点点头:“我明天就去民委听取汇报!”
孙祖杰想了想说道:“华协部老马虽然下地方了,但是很多工作离不开华协部,会议纪要也要给他一份!”
孙祖杰和宫总配合默契,就定下了这一次会议的基调。会议纪要很快就被送到了陶总那里,陶总不由得摸了摸眉头,深觉有些头疼。
秘书处这边的说法与朔方区政府递上来的这份报告有着很大的区别,孙祖杰和宫永胜主导了会议,他们拿出的结果显得有些严重。
他想了又想,还是拿不定主意,就把秘书处的报告递给了眭主任,眭主任看完之后,笑着说道:“陶总,我看调动平秋同志的时机已经成熟!”
陶总眉毛一挑,只听眭主任说道:“祖杰同志担心朔方出问题,那么我们派出一位熟悉MZ工作的同志过去解决问题,不是很应该的吗?”
陶总微微点点头,眭主任接着说道:“祖杰同志把一些问题看得很重,我认为他的态度也可能误导了秦皓同志,我认为问题没有那么严重。
再说了,这两份报告这么大差异,不管谁对说错,秦皓同志都不再适合留在朔方。把秦皓同志调走,让他到更合适的地方工作,我认为是更好的选择。”
陶总点点头,想了想,抓起了桌子上的电话,开始播了起来。
三天之后的中枢会议上,陶总把秘书处和朔方区政府递上来的报告分发给了中枢会议成员,大家看到这两份差异很大的报告,都有些吃惊。
郭总看完之后,想了想说道:“这差距也太大了一些,朔方那份报告报喜不报忧,我看他们隐瞒了一些问题。
但是这两年朔方也没什么事情,秘书处的报告是不是也有些担心过度了?朔方毕竟在内地!”
宁总接了过来:“朔方我去年去过,现在的情况还可以。不过不管怎么说,加二十分都是不合适的,朔方区政府思考问题,太片面了!”
宁总这个说法,得到了其他几位大佬的一致认可,这不是瞎扯淡吗,一下子加这么多分,以后这基层不都是天龙人的吗?这怎么行,朔方区长在这个问题上明显犯浑,这个政策必须修改。
武书记想了想说道:“老宁说得对,加分太多了,确实不合适。”
陶总这番话说完,鲍总接了过来:“老宁也说了,朔方现在的情况还不错,既然这样,那就不要大动干戈了,加分政策适当调整一下,确实差不多了。
当然了,其他的优惠政策,有些看来也确实需要调整,这些工作交给世才同志吧,把一些含糊的地方明晰一下,也省得地方钻空子。
朔方工作会议可以召开,我们也确实有必要听一听地方同志的说法。当然了,规模不需要那么大,过些天把朔方区委区政府的同志叫到京师,再邀请一些老同志,开一个座谈会就可以了,不必要引起外界的误解。”
鲍总这句话说完,其他同志陆续也表示了支持,毕竟现在看起来问题不严重,只需要调整一些细节就够了。孙祖杰的说法确实有些过了,不过这也符合他的为人,他对一些事情一向很警惕,当然了,警惕一些也是好事,想得严重些,考虑得多一些是好事。
陶总最后敲定,很明确地说道:“朔方区委总体还是值得肯定的,也是得力的,这几年发展的很快,他们已经取得的成绩,我们必须尊重。
当然了,祖杰同志和永胜同志的担心,也确实很有道理,加二十分很不合适,但是加上五分还是可以的,民族地区教育比较落后,也要相应的扶持。
至于朔方工作会议,我看就按照老鲍说得对,时间可以放在两会期间,找个时间与同志们座谈一番,这样更稳妥一些!”
会议大部分的同志都摆在那里,陶总鲍总的说法照顾了孙祖杰的面子,孙祖杰嘴角抽了抽,想了想说道:“我服从组织意见!”
宫总有些奇怪,孙祖杰怎么这么消停了?不过他都是这个态度,那自己当然更没必要跳出来说话了。见孙祖杰态度不错,陶总点到为止,就开始了另外一个话题。
会后,陶总再次把孙祖杰请到了办公室,他有些悲伤地说道:“祖杰同志,我昨天见了端安同志一面。”
孙祖杰叹了一口气:“端安同志,都病成这样了,还在关心党的工作,确实做到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孙祖杰这么评价,陶总当然更加悲痛,不过有些事还是需要问清楚的,他想了想问道:“我听说,你同意了端安同志的提议?”
孙祖杰点点头:“陶总,您放心,端安同志的嘱咐,我一直记在心中。您对华办和华组部的调整,我一定全力配合!”
陶总长出了一口气,接着提到了第二件事,他提醒孙祖杰:“秦皓同志已经不适合留在朔方了,他应该去一个比较发挥他长处的地方!”
孙祖杰很聪明,立刻意识到了陶总的想法,果然猜对了。心里叹息了一声,然后笑着说道:“您觉得秦皓同志去哪里比较合适?”
“我看秦皓同志的风格和你有些相像!”
孙祖杰点点头,主动提议道:“河东的工作确实需要一些敢作敢为的同志,陶总,我看这样,就让秦皓与平秋同志对调,您看怎么样?”
循循善诱,孙祖杰终于同意了,陶总十分满意,想了想说道:“平秋同志很擅长处理民族工作,他去朔方确实更合适,只不过也有一个问题,晋阳的现状不适合他离开,平秋同志有不少工作需要处理!”
孙祖杰嘴角微微一撇,然后笑着说道:“MZ工作大如天,也更加重要,平秋同志还是去朔方比较好!河东的问题,重在执行,也更适合秦皓,还是这样好,我看您就不要推辞了!”
陶总有些犹豫:“这样真得合适吗?”
“合适,合适极了!”
“那平让同志呢?”
“平让同志坐镇指挥全局,煤炭生产安全和棚户区改造这些问题交给尤文、全安邦和秦皓三位同志执行就可以了,这也算是各尽所长!”
“考虑得很周到!”陶总见孙祖杰这么爽快,这才微笑着点点头:“对了,祖杰同志,你工作这么繁忙,需要配备专职副秘书长,有人选了吗?”
孙祖杰笑着点点头:“您觉得慎中同志怎么样?”
“慎中同志嘛,前些年他在华办的表现确实很好,是个不错的好人选!”
孙祖杰离开,陶总有些高兴的看着他的背影,终于说服了这位桀骜不驯的副手,真是够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