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法兴赶回住处的时候，孙祖杰已经坐在沙发上，正在和他的夫人聊天。与杨希热心政治不同，乐夫人是一个学者，低调平和，喜欢繁琐的行政事务及无聊应酬，这一点非常受孙祖杰的欣赏。
孙祖杰对文学类一向兴趣不大，除了阅读大量的工程类书籍以外，闲下来喜欢钻研棋谱，或者看看政治历史这一块的书籍，对于纯粹的文学丝毫没有兴趣，甚至私底下喜欢用无病呻吟来形容一些文学作品。
而乐氏夫妻不同，两人都是文科类毕业，空闲下来喜欢读读书，所以孙祖杰过来拜访，与乐夫人聊天时，孙祖杰就发现自己的文学修养远远不如乐夫人。
所以孙祖杰有些自嘲地说道：“我这个人太过实用主义，文学修养这一块，远远不够，怪不得一些大学教授说我是文盲，看来还真没有说错。”
乐夫人听到这里，噗嗤笑了起来：“祖杰秘书长，您要是文盲，中国就没有大学生了！我看您之所以形成这样的习惯，应该是工作造成的！”
孙祖杰点点头：“我从十岁开始就忙忙碌碌的，很少有空闲的时间，思考一些东西。也许只有等我老了，才有时间吧。我个人从小到大的经历，也让我看淡了很多东西，所以我很不喜欢一些无病呻吟的东西，偏偏现在这样的东西越来越多！”
乐夫人很理解的点点头。孙祖杰的人生经历太有名了，在中国可以说是家喻户晓。这个人命比较苦，所以自小独立好强，坚忍不拔，一路奋进才有今天，所以这个人看不上一些人和事，一点都不奇怪。
对着这些社会现象，乐夫人倒有一套自己的见解，她笑着说道：“祖杰秘书长，现在无病呻吟的东西多了，恰恰说明现在生活水平好了，人们才更加在意精神世界的享受。
这一点和我们年轻时代大不相同，那个时候大家都忙忙碌碌的，很少有时间停下来想一想。”
孙祖杰点点头：“我们整整一代人甚至是两代人的牺牲，才换来今天的发展。现在的年轻人背靠我们当年的积累，有理由过得更好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乐法兴同志回来了，他连忙道歉道：“祖杰秘书长，让您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回来晚了！”
孙祖杰站了起来，与乐法兴握手，笑着说道：“是我不好意思才对，我这临时上门，招呼都不打，令夫人不把我轰出去，已经是很给面子呀！”
两人寒暄了两句，就坐下来，继续聊天。乐夫人见丈夫回来了，就借口看一看午饭，然后离开了。
这时候，乐法兴和孙祖杰开始了正题，他想请教一下孙祖杰，广南的宏观调控和腾笼换鸟进入到关键时刻，但是执行一直阻力很大。现在又即将遇到金融危机，他想知道下一步中枢的想法。
孙祖杰想了想说道：“产业升级是必由之路，广南现在遇到的困难是必然的，为了长远利益，割舍当前利益，很多地方同志不乐意，一点都不奇怪。
但是我们不能因为地方反对，就不动手，阻力越大越要做，要把这项工作纳入经济社会发展规划和年度计划，并作为政绩考核的重要内容。实行领导负责制，建立目标责任考评制度，逐级落实目标管理。
同时要培育广南百强千强企业为目标，通过提高重污染行业排污费、提高限制和淘汰类行业电价的方式，加快落后产能的淘汰速度。”
孙祖杰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说道：“金融危机出现，我倒觉得很可能会促进广南的产业升级，低水平高污染高能耗的企业淘汰了，就会逼迫地方政府想方设法去扶持更有竞争力的企业。”
孙祖杰又想了想，强调道：“法兴同志，事实上过去讨论产业升级的时候，有一点不够注意，一说新兴产业，一说有竞争力的企业，好像是高技术产业，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我们很重要的一条，要让我们的制造业向微笑曲线两端延伸，向它的研发、销售、售后服务延伸，通过这样的一些东西来提高它的效率。
当前，广南的企业技术含量还不够，突破还需要时间的积累，这个时候，把研发生产销售每一个环节做好做细，让消费者满意同样也是产业升级。”
听着孙祖杰的指示，乐法兴的秘书习惯的记录下来，孙祖杰最后说道：“广南要有一个赶超目标，我看你们与韩国的情况比较相似，就以韩国为目标，争取早一天赶上并超过韩国。”
听孙祖杰这么一说，乐法兴眼前一亮，他笑着说道：“韩国有很多世界知名的大企业，比如三星电子，现代汽车、SK集团等等，我们广南与他们相比，其他能够拿得出手的好企业并不多。祖杰秘书长，广南可是华投的龙兴之地，您可不能厚此簿彼呀！”
孙祖杰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又打上了我的主意，说说看，广南又看中了什么项目？”
“我听说欧派半导体要在存储器领域投入很大？”
“呵呵，是有这个打算，欧派电子很有雄心，他们除了要加大液晶面板领域的投资以外，还要启动规模空前的存储器投资。
法兴同志，我也不瞒你，一旦金融危机爆发，在液晶面板和存储器领域，华投预计投资一万亿华元上几个大项目，目标是与三星并驾齐驱，成为液晶面板和存储器领域的巨头。
除了欧派电子的大投资以外，中枢还打算和京师市政府一起加大京东方的投资，这样可以形成欧派半导体和京东方的双保险。”
乐法兴大吃一惊：“这么大的投资？华投有那么多钱吗？”
“这两年华投通过拆分和上市已经储备了不少资金，到时候国家也将大规模注资欧派半导体，以保证他们有足够的资金上项目，当然了如果地方能够出一部分，那就更好了。
事实上这只是半导体领域庞大投资的一部分，中枢还计划启动一个半导体设备专项发展计划，目标是到2015年，在半导体领域设备领域实现70%以上的国有化率。”
孙祖杰向乐法兴透露了欧派电子正在准备的巨大投资，目的只有一个，劝说广南方面跟随投资，或者拿下几个超级项目。
这同样是乐法兴的目的，他知道欧派半导体有一个庞大的投资项目，但是华投赌得这么大，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以欧派电子为核心，发展电子信息产业是广南腾笼换鸟战略的核心一环。欧派电子万亿规模的大投资可以带动上下游几万亿的投资，当然这么庞大的投资计划，不可能被广南一家吃下。
但是广南作为中国经济第一大省，广南有足够的实力吃下其中很大一块，他的任期还有一年，下一任会不会留下广南，他并不知道。但是只要拿下这个庞大的项目，广南腾笼换鸟战略就会取得阶段性成果，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拿下来。
乐法兴想了想，果断说道：“如果欧派电子将项目的主体放在广南，广南愿意拿出最优惠的条件，同时将以省属投资平台跟投，华投需要我们出多少，我们就出多少！要是不够，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要补上！”
孙祖杰听完，哈哈大笑：“老乐，你的胃口不小呀！”
“这么好的追赶机会，我们要是还把握不住，那就太可惜了！”
孙祖杰笑着点点头：“呵呵，就算你拿得下来，这些项目也要留给你的下一任执行了！”
孙祖杰的意思很清楚，你想砸锅卖铁，你的下一任愿不愿意可就说不准了，乐法兴听到这里，皱着眉头说道：“如果中枢同意，我愿意再留一任！”
“老乐，那可不行，你的未来中枢是有考虑的，”孙祖杰想了想说道：“我不清楚陶总是什么想法，不过不管哪位同志过去，我们都不能朝令夕改！法兴同志，你有没有考虑过哪位同志过去比较合适？”
“这是中枢考虑的内容！”
“你不要避嫌，你也说说想法。你在广南的思路刚刚起了一个头，后面这位同志的执行将会十分关键。”
事实上陶总对于下一任广南书记是有想法的，今天上午他也征求过乐法兴同志的意见，只不过这么一个重要省份的人事安排，历来极度敏感，所以陶总考虑的同志能不能被中枢接受，谁也不清楚。
乐法兴想了想，含蓄地说道：“关于广南的腾笼换鸟，我和商部阴部长有过不少交流。”
孙祖杰想来想去，点点头，没有继续往下说了。涉及到下一任中央局委员的PK，谁也说不好，不过阴正阳确实是比较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只不过也有问题，阴正阳比较年轻，又没有地方一号的履历，他完全可以再等一届，这样资历更扎实。
从孙祖杰的角度来说，阴正阳上不上他都无所谓，这一届他的核心目标就是华慎中，这关系到他对未来的布局，谁敢挡，他就跟谁翻脸。
说到这里，乐夫人也准备好了饭菜，过来邀请。孙祖杰看了看桌子上的菜，还有几个馒头，笑着说道：“这么多呀，看来我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话音刚落，乐夫人又端来了两个菜，孙祖杰看到之后，只得苦笑着说道：“弟妹，杨希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
乐夫人笑着点点头，孙祖杰摇摇头，抓起一个馒头：“今天不管她，我先吃个馒头！”
孙祖杰夹了一筷子咸菜，然后又狠狠的咬了一口，咀嚼咽下去之后，满意地说道：“弟妹下过乡吧，要不然做不出这么地道的馒头！”
“是呀，我确实下过乡，年轻那会，就着咸菜吃馒头，不知道多香，不像现在，保健医生这个不让，那个不让的！”
“你们还好，我才叫惨，也不知道杨希从哪里搞来几个营养专家，说要给我搭配饮食。每个月医生要检查一次，这些个营养专家再根据我的身体状况，给我搭配饮食。
要说这些营养专家，水平是不错，帮我养得白白胖胖的，可就是一样，管得太多。这么地道的咸菜，我好久都没有吃过了，说是要减少摄入亚硝酸盐这样容易致癌的物质！”
乐法兴笑着说道：“我们也差不多，这一次出门，特意没有带上厨师，就是想自己做些吃得，要不然也吃不到这样的咸菜！”
“哈哈，看来都不容易，那我再夹一筷子！”
吃完了饭，三人坐在一起又聊了一会，孙祖杰这才告辞离开。乐夫人笑着说道：“祖杰秘书长，有些意思！”
“他确实不容易，我听说为了养好头疼的毛病，这三十多年来，他一直控制饮食，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任何不良嗜好。要是没有很强的意志力，他根本做不到。”
乐夫人点点头：“今天跟祖杰秘书长聊了聊，我感觉他是一个比较宽和的人，没有外界说得那么严厉呀！”
“宽和？那你可说错了！他做事的时候，才叫真正说一不二，章市长上一次要不是陈家那位帮着说话，十有八九会被赶到鞍钢！”
“看来传言是真得呀，”乐夫人捂着嘴笑了起来：“你要是有他那么霸气，就不会有人在你面前咋呼了！”
“不一样的，”乐法兴摇摇头：“我和他的风格不同，再说了，我也没有他那份底气难肆意做事！”
“祖杰秘书长积累够了，当然想做什么都可以。以后万一要是你和他搭班子……”乐夫人摇摇头：“你大概率是鲍总第二！”
“我没想那么多，与祖杰同志搭班子，大主意肯定是他来拿，我们做好执行就够了。我们这一代的同志，谁在他的面前都是部下，没办法，资历差得太多了。”
乐夫人想了想点点头：“有这样一个人在，我看是好事，到时候会少很多是非。反正你也没有多大的心思，就安安稳稳的做点事情，何乐而不为。现在这样，整天斗来斗去的，我晚上睡都睡不好，生怕一个不小心，你变成徐志毅第二。”
“放心吧，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水落石出的！”
“不会吧？”
“我没有底气，咱们那位老领导就有底气了？你看着吧，过不了两三年，就要出结果了。”
乐法兴这么说是有依据的，孙祖杰又一次提前预判金融危机，而且准备做这么大的动作。那么可以肯定这一次危机的严重程度一定会空前，这种情况下，中枢将不得不给孙祖杰放权以应对危机。
负责处理危机的孙祖杰身份摆在那里，一旦他拥有很大的权力，别人就再也拿不走。他如果能够成功处理危机，那么他的地位将无可撼动。
到时候不管是威望还是权力，他都是数一数二的，陶总就算有心压制，也不会有多少人愿意站在他的一边，道理很简单，属于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乐法兴既没有实力，也没有心思和孙祖杰有什么冲突，所以他的态度一直摆得很正，孙祖杰自然也不会与自己过不去。至于一些人的想法，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情，他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够了。
正如乐法兴所想，孙祖杰确实对他一直比较友好，在孙祖杰看来，两人虽然分属两系，但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完全可以相忍为国。就算有什么冲突，他相信自己也足以压制乐法兴。
这一位虽然资历老，地位高，但一直浮在上面，这些年虽然有了一些进步，但他身上那些娘胎里带来的毛病，要是解决不了，别想跟自己抗衡。既然不是对手，孙祖杰巴不得他挡在人前，也省得别人说自己的是非。
一边想着，孙祖杰就提前来到了闵老的住处，只不过没有想到闵老中午也有客人，郎将军、钱将军正在拜访闵老，并和老爷子共进午餐。
孙祖杰走了进来，这两位显然有些意想不到，连忙站了起来，给他敬礼，孙祖杰笑着说道：“两位将军，坐，坐，别客气，要说起来，我是早来了一步，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郎将军笑着说道：“我和国耀同志过来问候一下闵老，正准备离开呢！”
孙祖杰坐了下来：“那么着急离开干什么，我有段时间没去枢密院了，今天好不容易，正好坐下来一起聊两句。”
孙祖杰毫不客气，不当自己是外人，闵老也没得办法，他笑着说道：“长雄同志，国耀同志，你们不应该呀，要多向祖杰同志汇报工作，他是第一副枢密嘛！”
孙祖杰十分干脆的摇摇头：“我对军队工作没什么兴趣，有你们坐镇指挥，我也放心。只不过有一样，咱们造出来的东西，你们要多买一点，这几年运十，部队只买了十架，太少了吧！”
闵老有些好奇：“华飞的运十虽然能飞了，但我听说性能很落后呀，有必要多装备吗？”
孙祖杰耐心的做起了解释：“闵老，运十确实不是很好，但是这个平台完全国产，可以说是完全自主可控，用在军队特种飞机领域非常合适。就算落后了一些，也比没有强呀！
再说了，运十使用过程中，出现的种种问题都可以反应上来，这对于我们C909的研发很有好处，有些问题只有在不断使用中，才能暴露出来。
这些年，华飞也在用新技术不断改进运十，已经推出了运十C，安全性和使用舒适性大大提升，可是咱们除了六架运十预警机以外，也就订购了几家运十电子飞机，这也太少了一点，到现在成本还没有捞回来！”
闵老听到最后，笑了起来：“你是亏了钱，心里肉疼吧！”
孙祖杰点点头：“有一点，能不肉疼吗？这二十年来我们给运十砸了几十亿了，又砸了几十亿，吃透了老毛子的发动机，这才搞出一个完全自主的特种机平台，要是卖不了几架，那也太亏了！”
“那你逼他们两位也没用呀，管装备的是老孟，你盯着他才是！”
“呵呵，闵老，您这就不知道了吧，老孟快退了，以后部队就是老郎老钱当家，不盯着他们，我盯着谁去！”
“哈哈，你呀！”闵总笑了起来：“好了，好了，我替他们做主，多买几家飞机，让你们华飞不亏钱。只不过祖杰同志，你现在是秘书长，可不是华投董事长呀！”
“闵老，您不要忘了，我可是华投战略领导小组的组长呀！”
闵老听到这里，无奈地说道：“我是一点说不过你呀！”
闵老笑着指着孙祖杰说道：“知道厉害了吧，一定要记得，钱财身外物，把祖杰同志哄好了，才是正道，要不然以后被他盯上了，可就要吃苦头了！”
孙祖杰点点头：“闵老此说，深得我心呀！”
孙祖杰和闵老相对笑了起来，郎、钱两位只好陪着笑，闵老这才说道：“你们两位改个时间再向祖杰同志汇报，我要和祖杰同志好好谈一谈，就不再招待你们了！”
两位将军站了起来，告辞，等走出门外，郎将军皱了皱眉头：“老钱，闵总最后那两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让我们多采购一些华投的装备吗？”
“我总觉得有所指呀！”
钱将军笑着摇摇头：“能有什么意思，我们以后多做两次请示，孙秘书长也就没什么事情了！”
郎将军点点头，看着顾盼自若，不以为然的老钱，他心里莫名的有些担心，只是有些事情由不得他，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够了。
这时候，闵老才有些好奇地问道：“不是约好三点吗，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过来和您多聊聊呀！”
闵老点点头，转移话题问道：“马上要换届了，你对增补的两位中枢委员，有什么想法？”
孙祖杰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没什么想法，常马钱王四选二，还是比较好选择的。真理同志资历最老，职务级别也最高，他肯定要入选的。
至于剩下三位，各有特点，但我感觉邦兴同志可能性更大一点。我早上拜访廖老，我感觉他更倾向于邦兴同志。邦兴同志是齐鲁人，与吕老同乡，陶总应该可以接受。”
“常钱，要是他们两位入选还是可以接受的，看来这一次换届的矛盾应该不会很激烈。”
闵老笑着说道：“我之所以支持九变七，也是这个原因，要是他们四位一起上，估计国辉同志不能接受；
要是年龄更小的同志上，就要跨代了，凭白多了一个资历和你差不多的，你肯定也不愿意接受。”
“是，我就是这个想法。”孙祖杰也不客气，很明确的表示了认可。在这一点上，他的态度很明确，除了他不能出现第二个跨代的中枢会议成员，这关系到他的威信，要不然上一届靳总也不会被挤出枢密会议。
闵老见他这样，苦笑得摇摇头，这小子一过来就是一副混不吝的模样，看来是吃定自己了，当然这也没办法，现在他确实有资格说不了，要不然自己也不会找他商量。
对于中央局一级的同志，闵老兴趣不大，他在意的同志基本上都在中央局了，他现在更在意魔都的安排。
所以闵总斟酌着问道：“书平同志肯定会进入中央局，但是他怎么安排，你有考虑过吗？”
“您老是什么想法？”
“他留在魔都，你看怎么样？”
孙祖杰想了想说道：“我个人可以接受书平同志留下来，但是只限于这一届，下一届魔都市委书记不能再是魔都本地人，要不让其他同志会有意见，另外我想从魔都调走三名年轻同志。”
闵老沉吟了一会，基本接受了孙祖杰的意见，他想了想问道：“哪三位年青同志？”
“肖永希、许期和洪庆三位同志！”
闵总没有想到，孙祖杰竟然会连窝端，一个都不留在魔都，这就有些过分了。这三位局级干部，其中两位已经准备提升为市委常委，洪庆也做了三年的区长，都是精心培养的后备干部，被大家寄予厚望，这么早就离开魔都，是不是很不合适？
孙祖杰想了想说道：“闵老，为了他们的未来，最好是早一点离开魔都，去艰苦的地方锻炼。”
“还是太多了，许期留下来吧，他搞经济的能力相当不错，他和冯英林在沪东配合得也很好。
换届之后，冯英林继续担任常务副市长，许期担任沪东新区管委会主任，这个安排应该不错。”
孙祖杰想了想，接受了闵总的讨价还价：“两个就两个吧，肖永希同志先挂靠我的办公室副主任，在秘书处给我做一段时间助手，然后我会把他放在中枢国家机关，具体哪个部门再定；洪庆同志外调，我准备让他协助思煌同志做一些工作，跟着他好好学一学。”
孙祖杰这两个说法，也就意味着肖永希和洪庆进入到了他的培养序列，所以闵老也不好拒绝，闵总皱了眉头，想了想问了另外一件事：“范思煌要外放？”
“我本来想安排思煌同志，接任发改委主任；可是鲍总选择了包长文同志，我也认可了，这样一来，思煌同志就需要外放了。”
“常务副秘书长外放，可以担任省委书记了！”
孙祖杰点点头：“我也在考虑安排什么位置比较合适！”
闵总想了想问道：“除了魔都常委需要调整以外，你还有什么想法？”
“青委副书记吕培竹，我准备外放魔都担任宣传部常务副部长，有些工作，我需要放在魔都做；另外淮西湖中市委书记夏曲瑞，我想把他调到魔都，他可以做一任副市长，负责工业建设。”
“这两个人，我没什么印象，你说说他们的简历！”
孙祖杰就把两人的简历说了一下，吕培竹今年刚刚四十，夏曲瑞则是五十一岁，两人一个小，一个老，都不是那个特定年龄段的同志。
很显然孙祖杰是想着往魔都掺沙子，不过他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这两位都不会入常，那就无所谓了，所以闵总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孙祖杰接着说道：“魔都班子成员可能也有所调整，这一次调整的主要目的就是让一些长期在一个地方工作的同志能够走出来，这样可以有效的避免腐败。当然这不仅仅针对魔都，全国各省市都会这么安排，永胜同志应该跟您汇报过了！”
闵老点点头：“你的想法是好的，只是这么做得失如何，需要一段时间的检验。对了，说了半天，平顺同志，你准备怎么安排？”
“吕原同志大概率会上调中枢，我想把他安排到江东担任省委书记！”
闵老这才放心的点点头，想了想说道：“吕原同志会接替钱邦兴的位置？”
“大概率会是如此！”
“你觉得他是一个合适的组织部长吗？”
“他是一个不错的党务工作者，不过他可能是当惯了老师，所以很喜欢从政的老师！说实话，对他这一点，我有些不以为然！”
“哈哈，好像真是这么回事！”闵总哈哈笑了起来：“你为什么不以为然？”
“我就怕出现一个纸上谈兵的赵括，那就不好了！”
闵老听到这里，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评价，而是转移话题问道：“栗刚同志的身体不好，已经吃不消工作了，他的接替人选，你想好了吗？”
孙祖杰点点头：“确实要调整一下，要不然就要影响工作了。只不过下一任滨海书记不好做呀，现在滨海的摊子铺得太大了，要么上一个有背景的同志，要么上一个能干的同志，除此，没有别的办法！”
闵老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那你说是用有背景的同志，还是用能干的同志？”
“能干的同志，我想请到政务院去，只能让有背景的同志去了！”
“恐怕难度不小！”
“国事要紧！”
“已经有了凌云同志了，问题应该不大。你要考虑到未来，这么卡在前面，其他同志也是有意见的。”
“那您老的意见？”
“还是留在地方吧，不管是去滨海，还是广南，都是很不错的人选。”
孙祖杰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广南他应该机会不大，只不过我感觉他的性格不太适合去太过复杂的地方，政务院应该做一些执行工作，应该更适合他。”
“你们这一届，中央局很难安排，需要有人做出牺牲！”
孙祖杰倒是不太在乎，他笑着说道：“我就推荐一位同志，我有这样的资格！”
“你简直就是一个钢铁司令！”
说到这里，闵总想了想说道：“你要是这么坚持，龙元健是不能留了，他的把柄太大；上院冯期集也不能留，他也没什么作用，这样剩下十一个位置，应该就比较好安排了！”
孙祖杰心里暗笑，闵老琢磨这个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看起来他和自己不谋而合，都盯住了冯期集，再加上廖老，这股力量足够让陶总知难而退了。
只不过龙元健还有大用，留下来比较好，所以笑着说道：“我倒是觉得龙元健同志还挺有用的，应急和安全生产这一块的工作，他就做得很不错嘛！
再说了，就算有天大的过错，永胜同志也提前退休了，再跟龙元健算账就有些过了，他完全可以留下来！”
“他留下来？那谁离开？”
“学延同志很难安排，我看可以给他找一个不错的位置，比如下院副主任兼华投党委书记，这样级别保留了，退休待遇也会好一点，最重要的是可以利用老金的特长，帮着华投做好保密工作！”
“华投拆分之后的级别是不是有些不够？”
“华投就算拆分了金融板块，航空板块，汽车板块，机电板块，剩下的投资板块、地产板块、电子板块和动力板块，也足够撑起一个正部级企业的架子！”
闵总听到这里，皱着眉头想了一会：“也只能这样了，只是你确定龙元健能留下来？”
“正是因为有人找他的麻烦，他才需要留下来，要不然永胜同志的脸面就不太好看了！我们需要给外界一个形象，去年的事情只是意外，不必要大惊小怪！”
“好！”闵总赞许道：“你考虑得确实很有道理，很有大局观！”
两人其乐融融，孙祖杰想了想，如果按照这样的人事安排，后面的工作就比较好开展了，就是不知道陶总能不能接受？就算不接受也没什么，他一向很顾全大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