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市场的消息永远是最快的,孙祖杰上午在大巴上的讲话,下午港岛股市就开始莫名其妙的一阵暴跌,看懂风向的人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自然用腿说话。
而闭市之后,孙祖杰对广南省委主要领导的讲话就被流传出来,顿时整个港岛震惊。如果内地不把港岛视作金融中心,港岛的衰落将会不可避免。考虑到孙祖杰的身份,他越来越显赫的政治地位,最要命的是,他对港岛固有的不喜欢,这就决定了港岛的未来十分堪忧。
所以在当天晚上,孙祖杰不可避免的发火了,他对广南负责人说的话,竟然这么快流传到港岛,广南是筛子吗?火冒三丈的孙祖杰要求乐法兴严厉调查在场的人员,就那么几个人,怎么泄密的,必须查清楚。
发火之后,孙祖杰就需要面对源源不断打来的电话,作为政治人物,绝不能出尔反尔,尤其是这样重大的政策。对京师,他的说法就是面包和大棒不可避免,我的角色决定了必须强硬,我说这些话就是敲打港岛,让他们知道谁是衣食父母。
对于港岛的那些老朋友,孙祖杰也毫不客气,这些年港岛是怎么回事,你们看不到了,你们这些建制派除了要好处,还做了什么?当年我是怎么警告的,你们做了多少?养贼自重,你们以为我眼睛瞎了,看不见吗?
孙祖杰甚至毫不客气地说道:“在广南搞金融试点不是放风,而是中枢早有计划,由不得你们,既然有人泄密了,那我就索性告诉你们,一年内试点政策出来。
港岛不要自以为是,不要老眼光看人,要搞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我们能给你们的已经超额给你们了。但是你们应该给中枢的,一样没给,现在是轮到你们给了!
实话告诉你们,中枢给你们的,也能收回来;你们不给的,中枢也能自己拿。港岛不过一个弹丸之地,要拧得清!”
放下电话,孙祖杰皱着眉头,他请来了随同而来的宁主任和一位女同志,孙祖杰请他们坐下来,然后说道:“同志们,港岛问题,在未来将会越来越复杂,越来越严重,政研室需要为港岛各种事件的应对做好备案。
这一次之所以把你们两位请过来,就是告诉你们,从现在开始,对港岛的调研工作一定要跟上,把可能出现的任何问题,都要想深入,想充足,随时做好参谋!你们准备怎么做,需要什么,尽快给我准备一份报告!
老宁,你抓总;辛萍萍同志,你具体负责调研工作,你们要排除一切干扰,拿出一份实事求是的调研报告!”
孙祖杰特别强调了实事求是,字里行间的意思很明显,他认为之前的政策不够实事求是。他并不怕暴露与其他负责人的分歧,随着港岛一轮又一轮的折腾,他的话语权已经非常大了,换届之后,他将会接任组长,有些工作从现在开始就要有所改变!
孙祖杰指示完之后,又把宁主任留了下来,这才问了起来:“老宁,我这一趟过来是结亲的,按理说应该示好才对,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吗?”
宁主任反应很快:“是不是因为次贷危机,我们有了机会?”
“不错,次贷危机之后,我们与欧美的差距会进一步拉近,港岛问题作为欧美的筹码之一,大概率会被他们打出来,作为要挟我们的工具。既然早晚要打,那还不如我主动刺激,让一些人提前跳出来,这样好坚定国内的政策,也好提前应对。
老宁,这些问题事实上大家都看得到,但是一些同志以为能蒙混过去,所以政策上就是,能拖就拖,前几年我们工作的中心是发展,这么做我还可以接受。
但是接下来不行了,我们的发展机遇期就要结束了,对这些问题,就不能再拖了,否则成本就太高了,乘着这个机会,做一些动作,难度可能反而会少一些。”
宁主任知道,次贷危机期间,港岛肯定要出问题,到时候为了经济发展,一定需要内地救援,乘着这个机会,逼迫港岛各方做一些让步,确实有利于未来的工作。
当然孙祖杰这么说,还暴露出了一点,他和陶总在这些问题上有十分严重的分歧。这几年港岛问题越来越严重,陶总用收买的方式试图解决问题,这样做他是好过了,可是问题留到了孙祖杰的任上。
所以等待接班的孙祖杰当然不愿意背这个锅,他更希望能够在陶总的任上解决一些问题,这样他接班的时候,要轻松一些。
很明显陶总不乐意做,所以孙祖杰干脆先斩后奏,你不做,我自己做,这种情况下陶总要么默认,要么跟上,总不能直接跟孙祖杰翻脸吧。
一个拼命做事,想减少自己任上的问题;一个想得过且过,尽量在机遇期多做一些积累。看起来都对,但是问题还在哪里,就看是积累重要,还是解决问题重要。
想到这里,宁主任就有些头疼,这两位这么搞下来迟早要出问题,一个不小心就会发生激烈的冲突。
宁主任猜得不错,此时此刻,在京师,陶总非常不满意,中枢什么时候同意在广南搞金融试点了,孙祖杰怎么就敢信口开河。
孙祖杰的解释是已经给了好处,港岛还要闹腾,那就要大棒上了,而且他在港岛问题上一直扮演的是强硬,所以他说些强硬的话十分合适。
至于在广南的金融试点,既然是试点,当然可以做,选择在次贷危机期间,也有利于引进外来资金云云,孙祖杰一通白呼,陶总就被堵回去了。
话虽如此,但是陶总内心当然非常不高兴,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和孙祖杰的矛盾已经越来越公开了,现在的问题是未来怎么走,孙祖杰明显更进取一些,而他则相对保守一些。
中枢给孙祖杰放权,是给他在经济上放权,并不是什么问题都放权。可是他现在借口,应对危机,做了多少事情。
在换届人事上,提出了一个又一个要求,好吧,他捏着鼻子答应了;但是现在孙祖杰又要借口危机,改变所有的内外政策,这是陶总绝不能答应的,现在是他的时代,不是孙祖杰的时代!
陶总觉得,自己已经够让步得了,可是孙祖杰这么得寸进尺,太过分了,必须要给他敲敲警钟了。想到这里,他拿起了那份文件,在上面签署了意见,发给所有的中枢会议成员。尤文这样的人,能重用吗?瞧瞧他做得这些事情!
到了第二天一早,孙祖杰开始正式听取广南的工作汇报,会议间歇,孙祖杰就看到了吴英林拿过来的报告,看完之后,他强行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愤懑,继续听取汇报。
会议结束后,孙祖杰把乐法兴同志叫了过来,将那份尤文的调查报告递给了他,乐法兴看完之后,同样十分吃惊,但是他不是很清楚,孙祖杰给他看的目的。
孙祖杰说道:“尤文同志在广南的情况,我不是非常了解,但是据我个人得到的消息,他的操守还是不错的,没有报告中说得那么严重。当然了,陶总已经签发了调查命令,拿出的理由也合情合理,我没有理由拒绝。
但是法兴同志,我之所以请你过来,就是想通过你,转告国辉同志,尤文同志在河东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思路是十分正确的;在这个时候,启动对他的调查,很有可能会打断河东正在进行的改革。
国辉同志有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如果有,当我白说;如果没有,请他务必考虑一下。你可以坦白的告诉国辉同志,我个人对这一次的调查持保留意见,但是我尊重组织决议,不会阻拦尤文同志的调查。”
说完这些,孙祖杰不再说话了,乐法兴想了想,诚恳地说道:“祖杰秘书长,您是不是与国辉同志交换一下意见?我确实可以帮您转告,但是有些问题,最好还是您两位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商议一下,比较好。”
孙祖杰点点头:“我愿意与国辉同志商议,但是需要尊重他的意见,所以现在只能麻烦你了!”
乐法兴同志听完,显得心事重重,这两位要是打起来,搞不好要出大问题,孙祖杰通过自己转告,事实上就是想私下缓和矛盾,也好乘着这个机会说服一下。
想了想,乐法兴同志说道:“祖杰同志,您看这样可以吗?我先打电话,过几天再去一趟京师,向陶总做一些汇报?”
孙祖杰点点头,再次说道:“麻烦你了!”
“不麻烦,您这样做,是对我的信任!您放心,您的意见,我一定会完整的转达给国辉同志。”
孙祖杰点点头,笑着与乐法兴握手告别,当天下午,他在沐东华的陪同下,参观了广府市的租住两用房建设,并听取了广府市对房地产的宏观调控汇报。
相比于一些地区,广府的租住两用房建设,并不算非常顺利,当然原因嘛,孙祖杰也可以理解,广府受港岛影响太深,一下子盖那么多房子,对房地产市场的冲击太大,所以沐东华受到了来自省市以及各方面的压力。
私底下说怪话的,甚至明晃晃捣乱的,并不少,不过沐东华有胆量,另外这两年乐法兴的态度要明确不少,所以广府进展也还不错。
但是沐东华对孙祖杰这一套,却有些不以为然,他认为孙祖杰的思路有些落后了,应该用市场化的办法解决,而不是如此严厉的行政手段。
孙祖杰也没跟他抬杠,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市场化要是能够解决问题,那当然好,问题是根本解决不了,沐东华有些理想主义了,当然这一位同志也确实如此。
沐东华是个性情中人,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保持着自己一贯的直率和市场化思维,曾经毫无掩饰的说出了自己比较另类的观点——
〖“哄抬房价就是抢劫!〗
〖房价高,媒体也有责任,炒来炒去,炒高的。〗
〖有什么道理广府的房价要比深南低这么多?〗
〖在广府买房的,除了一部分外地人,很多都是买第二套房的。我知道的数字是,广府户籍的人中90%都拥有自己的房子。〗
〖随便一个人都可以买几百平方米,你说中国有那么多土地吗?有那么多房子卖吗?〗
〖有的领导,已经住上200多平方米的房子了,还在说买不起房子,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在有能力的情况下,政府最好是把所有的房子都盖好之后,每人分一套,但那是我们的奋斗目标。〗
〖不可能依靠人就让它便宜下来,要赶快买!”〗
他说这番话就是与他的老搭档,前广府市长公开PK,因为后者呼吁中低层收入者不要买房,吃相太难看了,惹怒了他,从这一点上,孙祖杰知道,他说得都是实话,这是一个有良心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孙祖杰想把他调到土资部的原因,这样一个有良心的同志,一个深知大城市发展的同志,坐在这个位置上,出台的政策,至少不会有大问题,也不会有太多的私心杂念,这就够了。
孙祖杰参观广府建设,乐法兴同志并没有陪同,他正在想方设法的与陶总联系,之所以用想方设法,就是因为出乎他意料的是,眭朋林告诉他,陶总现在正在跟其他领导同志谈话,言下之意是没空,什么时候有空,现在还不确定。
听到这里,乐法兴就将孙祖杰拜托自己的话告诉了眭朋林,没想到眭朋林直截了当地说道:“老乐,你不要拿这件事打扰陶总了,陶总的决心已下,为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怎么能站错队呢?”
听到这里,乐法兴简直气疯了,想来想去,他觉得确实有必要当面与陶总沟通一下。所以他紧接着要求眭朋林安排时间,他想在两院会议期间见一见陶总,结果等了半天,眭朋林竟然给出了陶总在两院会议期间没空的说法,听到这里,乐法兴直接气得摔了电话。
乐法兴勉强压制住自己的怒气,给陶总办公室的陈主任打电话。陈主任倒是小心翼翼,他告诉乐法兴:“乐书记,陶总正在和鲍总交谈,等谈完之后,我立刻跟陶总汇报,但是陶总怎么想,会不会跟您沟通,我就不清楚了。
还有按照制度,您要见陶总,只能跟眭主任沟通约定时间,我不能越权。当然了,乐书记,我也会在汇报的时候提到这一点。”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乐法兴怎么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想见一见陶总,与他通一次电话都这么麻烦,真是活见鬼了!
他现在可以明确,眭朋林是有意隔绝自己与陶总的联系,这个人太跋扈了!他以为自己是谁?竟然敢这么做?他真是昏了头!
越想,乐书记越觉得恼火,他站起身,围着办公室转了一圈又一圈,不断的思考着。事实上眭朋林说得没错,陶总此时确实没空与通话,他正在和鲍总沟通,他需要鲍总在尤文的问题上支持他。
相比于陶总,事实上鲍总与尤文的关系比较好,尤文上任河东省长,两人见了好几次面,而且鲍总还给尤文批了一个大型发电厂。
但是当他看到了监委那份文件和陶总的批示时,他还是只能站在陶总的一边,原因很简单,在有些问题上,是有原则的,陶总依据原则办事,谁也不能说他有错,那自然谁也阻止不了,虽然他相当反感他这样的做法。
在两人的私下磋商中,鲍总也明确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这份文件反应的情况确实值得研究,但是尤文在河东干得不错,如果动他,会不会影响河东的发展?
陶总摇摇头:“文迪同志,尤文在河东的做法太偏激了,急于求成,河东省的反应非常强烈!他不适合再留在河东!”
听到这里,鲍总皱着眉头说道:“祖杰同志也跟我说过这一点,他有意将尤文同志调到华宣部担任副部长,已经跟华组部打过招呼了。”
鲍总这么说,就是含蓄的告诉陶总,孙祖杰是准备重用尤文的,你在这个时候动手,真得做好准备了吗?
陶总并没有出声继续下去,鲍总哪里还不明白,愣了一会,鲍总说道:“国辉同志,我支持您对尤文同志进行调查。但是为了中枢的团结,最好与祖杰同志沟通一下。对了,祖杰同志正在广南考察,您可以让法兴同志转达一下您的意见。”
陶总点点头,但是两人交谈之后,他听到了陈主任转达乐书记的话语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你告诉法兴同志,做好自己的工作,这件事他就不要掺和了!”
所以到了下午三点,乐法兴听过陈主任转述的电话时,只能长叹了一声,并没有继续说下去,领导既然决心已下,再劝说已经毫无意义。
当天晚上,孙祖杰得知之后,笑了笑,并没有评价,而是安慰道:“法兴同志,这件事为难你了!后面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乐法兴想了想,劝说了几句,孙祖杰笑着说道:“国辉同志是我们的班长,他站得角度和我的角度不同,有些地方,意见不一致并不奇怪。法兴同志,你放心,我一定会尊重并拥护国辉同志的领导!”
话虽如此,但是孙祖杰还是难以释怀,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退一步了。现在大局为重,先解决好次贷危机再说!
次日一早,孙祖杰接见了特意赶过来的港岛各界代表,虽然说了一些漂亮话,也澄清了一些内容,中国金融行业进行改革,并逐渐开放是大势所趋。放在广南也是必然的,因为中国改革开放的第一步就是从广南开始的。
对于港岛的金融中心,孙祖杰也是支持的,但是他又说出了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这样的话,云里雾里,把这些港岛的企业家绕得不轻。
不过大家普遍认为,孙祖杰是对港岛的现状不满,中枢对港岛的政策有可能调整,变得更加强硬。
果然其后,面对一些记者采访,提到的所谓陆客种种问题时,孙祖杰态度非常强硬,他毫不客气,十分鄙视地说道:“今天这么多记者,提问了这么多问题。看着你们这些记者,一个个骄傲得跟得胜的大公鸡一样,闵老前些年说你们Naïve,一点都没有说错。
已经十年了,港岛根本没什么变化,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们这些记者在我面前骄傲什么?港岛的GDP现在已经不如东海了,再过十年,我看连深南都比不上。港岛各界拿出了这样的成绩,你们还在我的面前骄傲自满,你们也真好意思!
中枢为了港岛老百姓考虑,推出了自由行,说句不客气的,是内地施舍给港岛的,内地旅客才是港岛的衣食父母。
港岛一些人依靠着大陆有口饭吃,可是却三天两头的折腾,频繁歧视陆客,我就不明白了,什么叫做顾客才是上帝?你们不是整天鼓吹市场经济吗?你们的市场经济学到哪里去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任何爱都是相互的。今天你们问为什么要让广南搞金融试点,我就觉得好笑了,我要反问一句,凭什么不能在广南搞?凭什么不能在东海搞?
东海和广南现在的条件是不如港岛,但是历史上,东海和广府却是整个中国乃至整个东亚的金融中心,他们的条件本来就比港岛好得多。
这几年,我们为了港岛的发展,才压制了他们的正当要求,说到底是中枢在照顾港岛。你们反倒变成理所应当了,这是什么,这就是典型的升米恩,斗米仇!
在你们向中枢提出种种不合理要求之前,你们扪心自问,你们自己又为中枢做了什么?又为内地人民做了什么?
醒醒吧,各位,港岛已经落后了,而且是越来越落后。你们不要整天不务正业,搞东搞西,要把精力放在港岛的发展上。
留给港岛奋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是以现在的趋势走下去,十年,二十年之后,港岛不过就是中国一个普通的城市而已。
港岛各界要想以后能挺直腰杆,不被内地的兄弟姐妹嘲笑,就要好好干,把精力放在如何发展上,不要一天到晚无事生非,瞎折腾,让人笑话!”
一肚子火的孙祖杰冷嘲热讽了一番,把这些港岛记者完全说蒙了,这帮人从来没有想到内地的大佬们竟然是这么看到港岛的。就在他们发愣的时候,孙祖杰大摇大摆的离开,然后见到了非常尴尬的邱氏兄弟。
孙祖杰在自己的未来亲家面前,当然是客客气气,邱老二十分关心地问道:“孙生,真得要在深南搞金融试点呀!”
“港岛越折腾,试点越快。我刚才说话虽然不客气,但说得都是实话,对自己人,我从不说谎。各位,留给港岛的时间真得不多了,你们已经浪费了十年,要是再浪费十年,港岛就完了!”
说到这里,孙祖杰又笑着说道:“邱家与内地紧密联系在一起,要站稳立场,多做一些说服工作,你们的责任不小呀!”
邱老大连忙答应,表示愿意竭尽所能,孙祖杰这才笑着说道:“咱们现在是亲家了,都是自己人,有些话,我也就敞开说。
随着我国国力的提升,民族自信心的提升,过去给予港岛的那些特殊待遇,已经不合时宜,必须逐渐取消,这不仅仅是对港岛,对所有的外商都一样,我们不会再给出那么多额外待遇了!
在这种情况下,港岛面临着内外夹击,目前的发展模式将难以维系,转型期间,肯定会有不少矛盾,而且很可能是非常激烈的矛盾,你们需要站稳立场,尽可能缓和矛盾。
这些年,邱家做得不错,在港岛做了不少说服工作,在内地也做了不少投资。接下来,要再接再厉,不要有任何顾虑。
你们放心,内地的高速发展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邱家只要与内地站在一起,一定会享受到更多发展的红利。”
孙祖杰说完,邱家兄弟若有所思,孙祖杰这么说话,也就意味着中国的政策调整将是必然,而邱家别无选择,必须表现出足够的价值,要不然中国还会不会这么扶持,还真说不准!
孙祖杰还想继续说下去,周琼不高兴了:“我们现在要谈的是小英的婚事,祖杰,你要谈港岛,回去谈,不要现在!”
孙祖杰只好干笑着说道:“好,好,是我不对,那你们拿出的方案让我看一看吧!婚礼办在哪里?”
“白天鹅,老爷子当年投资的内地第一家五星级酒店,这里最有纪念意义!”
孙祖杰点点头:“地点不错!”
孙祖杰刚刚看了一个开头,不由得连连摇头:“还是太奢侈了!”
邱老二有些担心地说道:“孙生,这已经是尽量节约了,不能再节省了,周院士也同意了!”
周琼在一旁,很不耐烦地说道:“是的,我确实同意了,亲家说得在理,孩子一生就这么一次,一定要大办!再说了,又花不了你的钱,小英自己有钱,你只要人来就行了,哪这么多挑剔!”
孙祖杰相当无奈:“既然周琼同意了,就由着她吧!”
孙祖杰继续翻下去,看到密密麻麻的陪嫁,又情不自禁地问道:“这份嫁妆也太,太夸张了吧!周琼,你说怎么办吧?”
刚才不耐烦,这个时候,周琼对嫁妆也有些犹豫:“确实太多了一些,你准备怎么办?”
“确定听我的?”
“嗯!”
“做一些捐赠吧,嫁妆分成十份。以邱老的名义捐赠,一半给杜南会捐赠给老少边穷的教育,另外淮西科大一份,港岛电大一份,广南中大一份,燕都大学一份,最后一份给两个孩子。”
听孙祖杰这么说,周琼沉默了一会,想了想说道:“就这样吧,你考虑得还行。只不过我们自己捐赠就行了,为什么要通过杜南会?”
连周琼都质疑杜南会,孙祖杰有些无奈,他想了想说道:“我们刚刚整顿了杜南会,有些事情让他们做比较方便,总不能让你这个院士跑来跑去吧!”
周琼有些不放心地说道:“不会连你儿子的钱都会黑吧!”
“杜南会确实有不少问题,但也做了不少事情,不能一概否定。”
邱老大在一旁说道:“既然是以父亲的名义,我和老三也不能小气,这样吧,我们兄弟两个再加上一倍,都捐给杜南会吧!”
孙祖杰想了想说道:“去年我去西川考察,发现一些学校的教学楼质量不是很好,这样吧,亲家公捐赠的钱都用在西川的教学楼改造上。
这些都是建筑这一块的业务,亲家,到时候麻烦你们派人过去监督一下,把这些教学楼盖得更好一些!”
周琼听到这里,点点头:“这样好,这样我也放心了!”
婚事谈得差不多了,孙祖杰这才有空和周琼坐在一起,他有些无奈地说道:“周琼,实在对不起,太忙了,总是顾不上孩子,小英和雨薇还好吧!”
周琼白了孙祖杰一眼:“你放心吧,有我呢,小两口都好!”
孙祖杰点点头:“等结婚之后,我要带着小两口去一趟……”
孙祖杰话还没有说完,周琼抢着说道:“不要让他们去大内,小英这孩子不懂官场那一套,他也不准备掺和进去!”
“你呀,不知道怎么想的?小英是我的儿子,我还能害他不成?在咱们国内,不管是经商还会搞研究,都需要跟官场打交道。
官场确实有不少问题,但也能提供不少助力,尤其是小英从事的行业,前途光明,意义重大,他必须知道怎么跟官员打交道,离不开官场的!”
周琼有些担心:“前段时间,晨晨和文峰带着小贝来看望你,我听说你想让文峰从政。祖杰,我可不想小英也跟你一样!”
“你放心吧,小英和雨薇结婚,就意味着他跟仕途无关!”孙祖杰哭笑不得地说道:“再说了,文峰现在还算不上从政,他才哪到哪呀!”
到了去年,邵文峰在所里的催促下,终于担任了所长助理,主要分管所办企业,他也确实做得不错,在他的努力下,52所下属的那家视频监控企业成功的在科创板上市。
这两年,邵文峰跑证监会、高新中心,与省市打交道,几个地方反应都挺不错,做到这一切,并不仅仅是孙祖杰的面子,这一点,孙祖杰还是知道的。
正好年底陈刚接替杭城市委书记,听说之后,就让邵文峰在杭城科协兼职,担任党组成员,副主任。这是一个正处级的位置,符合邵文峰现在的级别,他可以广泛的与杭城的科学工作者联系,做一些产业升级,企业孵化一类的工作,可以说人尽所长。
另外邵文峰也可以与党政组织有些接触,下一步如果从政,就可以担任科委副主任这类的职务,可进可退。孙祖杰知道,这背后有杨希的手笔,他也没当回事,只要不进入党政机关,都没什么。
按照高层的惯例,等到孙祖杰退休,邵文峰才能正式从政,到那个时候,事实上已经晚了。邵文峰和晨晨同龄,属于改革元年生人,但是到时候,邵文峰已经四十多岁了,这个年龄再进入政坛,前途一般。
事实上自始至终,孙祖杰都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女婿,只是杨希一头热,搞来搞去。但是孙祖杰也没了断绝他的前途,毕竟他退休之后,确实需要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科委这条线相当不错,不惹人眼,又可以做点实事,很适合他。
听完了孙祖杰的解释后,周琼点点头:“这样好,孩子们再怎么做官,也达不到你的层次,还不如做点实实在在的工作。文峰那个孩子,人确实不错,只要不挡着别人的路,应该没人会找他的麻烦。”
孙祖杰微笑着颌首,没想到周琼却郑重地说道:“祖杰,大家对你寄予了厚望,希望你能多做些工作,把咱们国家发展的更好。你可不要整天为了孩子算来算去的,心思都放在这些上面!”
孙祖杰有些哭笑不得:“你呀,这就不知道了,这叫公私兼顾!”
“孩子们现在都这么好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至于以后,看得是他们自己,你还能照顾他们一辈子不成。
要我说,你不要想那么多,还是单纯一些,一心工作,多做些贡献吧,要不然对不起国家对你的培养!”
看着周琼诚恳的目光,孙祖杰有些自惭形秽,只不过一想到工作,他就有些烦心,陶国辉搞得那一出,让他相当不舒服,可是又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