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翼而飞的王冠
作者:[法]莫里斯·勒布朗【完结】
城堡里的奇怪盗贼
清晨,大富翁谷尔宁·莫尔顿正在喝咖啡。这时,仆人用银盘送过来一封信。
莫尔顿一看,立刻吓得脸无血色。原来,这封信出自怪盗亚森·罗宾之手。信的全文是:
谷尔宁·莫尔顿先生:
第一次给你写信,十分冒失!
对于你家客厅上挂着的那三幅古代油画大家的杰作,我非常欣赏,而在另一间客厅里摆放的文艺复兴时期的高档壁橱,发兰得斯生产的豪华壁饰和二百年前名工巧匠费尽心机造就的精制漂亮的座钟,以及那些美术作品,我早就非常向往了,希望能见上一面。
可是,其中对我诱惑性最大的,还是那个被你看作传家之宝、珍藏了很久的宝冠。
关于这个宝冠的来头,你知道吗?它曾经戴在一位悲剧的主角——皇宫头号大美人兰帕尔公爵夫人的金色头发上,那是贵妇人戴过的宝冠呀!
当然,我之所以如此关爱它,并不仅仅是因为它与公爵夫人那悲惨的命运有牵连,而的确是因为它那价值连城的价值呀!仅仅是那些镶嵌在宝冠上的各种宝石,最起码也有5千万法郎的身价。
看到这封信后,望你速将上述物品包装好后,送到帕奇尼尔车站,寄给我。
如果你不能守时,我将于8月7日星期二子夜时分,亲自带领手下前往贵府取走宝物,特此通知!
亚森·罗宾
看这封信的表面,还有几句客气话,但实际上,这却是一封货真价实的恐吓信,而且连准备盗取的具体时间都明明白白地写了上去。难怪谷尔宁·莫尔顿看了信后会气得浑身发抖!
但是,他一直是个刚愎自用、盲目固执而又坚强不屈的老人。
此刻,他把咖啡一口喝完,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冲动又看了几遍那封信,每次看到“8月7日星期二子夜时分……”,他都会狠狠地咬着牙齿。
“混蛋!这是罗宾的惯用伎俩,他最善于吓唬别人,耍一些小聪明,我怎么会上他的当呢?”想到这儿,莫尔顿立刻精神抖擞起来。
他是一个肥头大耳且身材高大的人,每当他情绪激动、异常气愤之时,他就变得整个面孔都通红起来,两个腮帮子上布满白色而又粗硬的胡须的肥肉也抖个没完,那样子与海驴或海豹暴怒时一模一样。
莫尔顿被称为亿万富翁,也就是说,他拥有几亿元以上的财产,但这个人没有多少修养,风度也很差,与人斤斤计较,奸诈无比。之所以发财,只是因为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他获得了一笔惊人的大财富。
毋庸置疑,那一定不是通过正当手段获得的,而是通过坑害他人而得到的不义之财。看他的外表,就能知道他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不,准确地说,他是一个极其贪婪而无耻的老头子。
无论是谁,一旦发了财,总希望仰仗着自己手中的钱得到声望社会地位,恨不得立刻就去买一枚勋章戴上。莫尔顿也不例外,他靠金钱在上层社会中钻营,一有时间就和那些贵族混在一起。
有些人只有贵族的家世,但金钱上很匮乏,他们能勉强与莫立顿交往,完全是看在钱的面子上;而那些真正的贵族则非常蔑视他,仅仅是表面上敷衍一下罢了。
但是,他自己却对这些浑然不知,还常常志得意满地认为自己依靠金钱的帮助,真的成了贵族了呢!
他为了在上流社会中混迹,过一种贵族式的生活,竟然不惜花费巨资,在巴黎买下了一座非常豪华的宅邸。他的独生女儿吉莫娜从小就娇生惯养,尤其是他的妻子去世以后,他更是对她百依百顺。
他现在住着的这所别墅,原来是琳诺地方的大庄园主捷特·夏木拉斯公爵世代居住的一座城堡。
当时,捷特·夏木拉斯公爵还是一个月岁的年轻人,因为厌倦沉靡的都市生活,又非常喜爱运动和探险,就把城堡卖给了谷尔宁·莫尔顿,然后去南极探险了。
莫尔顿真心实意地想拥有贵族身份,所以,他极力撮合独生女儿吉莫娜与公爵间的婚姻。
吉莫娜从来没有受过良好的教养,虚荣心理非常重,而且十分固执,总爱在别人面前夸耀父亲的财产和自己的容貌。
也许公爵是不愿与这样的女人结婚,才到南极去的,反正这无人知道。可是,公爵走了四年后,依然没有一点消息。
如果公爵没有死,他今年当是25岁了。在他启程的前一段时间,他把城堡内的所有东西包括那些珍宝和艺术品,都以很低的价钱卖给了莫尔顿。那是几百年里,历代公爵们搜集珍藏起来的。其中最为昂贵的,就是罗宾在信中所提到那几件。
假如不把这些东西乖乖地寄去,罗宾就会亲率手下人来抢夺,如此看来,这的确是一封带有恐吓色彩的挑战书,不能不让莫尔顿浑身发抖。可是,他必须面对现实,争取有一个充分的戒备。
然而,警方是不值得信赖的,在以往十年中,他们很多次都中了罗宾的圈套。
就是那著名的各尼帕刑警、英国的歇洛克·福尔摩斯大侦探,以及法国本土的非常有名的刑事组长倍休,也都被罗宾欺骗过。
而且,罗宾真可称得上是诡计多端,他作案的手法绝不会出现雷同。他能装扮成社会上的各色人等,且无论他扮成哪一种角色,任何人都无法识破。
他的行动真可以称得上是出神人化,不管遇到多么大的困难,依靠他天才的智慧和能力,他都能解决。
有一回,他参加英国大使的宴会,连着去了两个晚上,但任何人都没有怀疑过他。而在第二天的夜里,他偷走了大使夫人的所有宝石。在那个非常高级的保险柜里,一张名片留了下来。在名片的背面,有他写的如下文字:
这不是盗窃,只是物归原主。因为这些宝石以前是法国的国宝,是你
们英国人从化尔世·特垒谷的手中抢去的。
还有,发生在答垒银行的那件事,也非常的有名。
在那家银行存款的,都是一些小型企业里的低工资水平的工人。可是,这些存款后来被银行的经理答垒独吞了。于是,他的财产翻了一番,但却有2000多存款人因此而破产,有的甚至因此而自杀。
后来,罗宾溜进了答皇家,将保险箱里的所有东西全部盗走。而后,他把盗来的钱全部返还了存款人。
罗宾是下层人民的朋友,被大家视为人民英雄,他的声望极高,尤其是对女性,他更是竭尽全力地去保护。在巴黎的市民中,有许多人在暗中为他通风报信。
警方从未捉到过他,莫尔顿不愿意让警方参与,他决心自己和这个怪盗进行一次殊死搏斗。他希望自己亲手捉住罗宾,这样,他就可以压倒罗宾的声望,而成为市民崇拜的英雄。
“我一定会战胜他的!我要亲手捉住他让你们瞧瞧!”
他精心地做着捉捕罗宾的计划。由于琳诺市的警备司令是他的好朋友,他便带上罗宾的信,亲自驾着小汽车,去谒见那位警备司令,请求他给予帮助。
“没问题!罗宾在信上讲明,他将在7号的子夜去袭击你的别墅,那样的话,我就派遣几批士兵事先埋伏在别墅周围。为了不被人发现,我将乘坐那天晚上的末班车前往。”
“非常感谢你的大力支持!我们应该保守秘密才好!”
到了8月7号晚上,果然来了七名军人,一名下士,六名兵士,这些人个个身强体壮,看上去都像勇士。他们在别墅里吃过晚餐后,就轮流在大厅和客厅里守卫着。
莫尔顿和女儿吉莫娜都特别紧张,那些仆人们一个个惊恐不安,很久很久都睡不着,后来总算合了一会儿眼。天明了,大厅和客厅里都格外地安静,没有一点儿响动。
那天清晨,吉莫娜第一个起床。她去叫醒了莫尔顿,走进大厅一看,啊!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大厅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美术作品、壁橱、壁饰、座钟等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有那顶宝冠没有丢,因为那顶宝冠已经寄存在了巴黎国立银行的保险箱里。
原来,那七个军人都是假冒的:那个领队的下士是罗宾扮成的,其余六个人则是他的手下人。
那么,是不是警备司令答应派来的士兵没有来呢?不是的,他们的确是朝别墅来了,但却在半路上失踪了。
这件事立刻传了出去。成为轰动一时的大新闻。莫尔顿气得都快发疯了,他又是捶胸又是跺脚,怒气难消。
后来,附近村里的农民跑来说:在距离城堡大约2公里的树林中发现了七个士兵,那些人躺在那里,像死人一样。
经过一番调查,这才知道,原来这些士兵从车站出来后,在去城堡的途中见到了一个小饭馆,他们在那休息时误服了迷药。
可是,这些迷药又是从哪儿来的呢?被警方询问的那个饭馆老板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后来,他猛然想了起来:
“噢,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们那儿去了一个卡车司机,他吃宵夜时,见到那几个士兵从那儿经过,就很热情地招呼他们,并与他们一起非常欢乐地吃喝起来。
那个人说他也是去那个城堡,可以顺路把那几个士兵带过去。我在那一带从未见过那个人。肯定是他!是他让土兵们喝了迷药,而后把他们拉到树林里,让他们睡在那里的。”
当然,这里说的“他”并非专指罗宾,也包括他的那些手下人,这是没有什么疑问的。莫尔顿好不容易请来的士兵,却让罗宾轻而易举地骗走了。
为了抵御怪盗的人侵而请了士兵,没想到却把罗宾和他的手下人请进了家中。
莫尔顿感到非常恼火,他不停地用最恶毒的字眼儿骂着罗宾,他的神经都快要错乱了。
关于这件事的报告被送到巴黎警察厅后,刑事组长倍休立刻带领多名经验丰富的刑警,驾车赶了过来。
一想到又有机会捉捕那个为他所深恶痛绝的罗宾,倍休浑身上下都是劲儿。可是,尽管这位久负盛名的刑事组长绞尽脑汁,搜查了很长时间,可依然一无所获。
就这样,罗宾不留一点儿痕迹地把那些珍贵的艺术品全部盗走了。
另外,令人不解的是,有一张挂在大厅墙上的画像也不翼而飞。
在大厅的墙上,本来挂着一排油画像。这些像是夏木拉斯家族历代公爵的肖像,而只有其中那个将别墅出卖,并去南极探险的青年公爵的肖像画不见了。而且,在原本是挂画像的地方,还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签字ALSENE LUPIN(亚森·罗宾)。
罗宾为什么只偷那位青年公爵的画像呢!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奥秘。难道那幅画的价值不菲吗?或者,那幅画里面隐藏着绝密文件?或者是有指示宝藏的暗号?……
莫尔顿怎么想也没有想明白。
由于警方对这件偷盗案也无能为力,所以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这件案子发生后的第四个年头,捷特·夏木拉斯突然出现在了别墅的大门口。
莫尔顿和吉莫娜见到公爵,都非常兴奋。
“非常感谢你们对我的挂念。由于南极的特殊环境,我无法给你们写信。而且,在我前往南美的半路上,不幸生了一场大病,在医院里住了很久,也没能写信告诉你们。”公爵非常诚恳地说。
28岁的青年公爵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绅士,因为他酷爱运动和探险,从而炼就出一副非常健美的身体,如同古代希腊神话里的男神一样的魁梧、伟岸。在运动项目中,他项项精湛,而马术、击剑和游泳是他的最强项。
公爵的性格非常爽快,待人礼貌又温柔。他通晓好几个国家的语言,有非常丰富的阅读面,谈起话来既风趣横生又有一种非常离奇的情调。
当他说到他在南极探险和在南美热带森林里的种种独特经历时,他那深褐色的眼睛里便放射出道道光芒来。吉莫娜也在一旁听得着了迷,她的心完全被他吸引住了。
莫尔顿希望他们俩马上结婚。但是,公爵对吉莫娜的感情却非常平淡。他表面上对她非常客气,但能看出来,他内心中并不爱她。
为了讨得公爵的欢心,吉莫娜经常打扮成一副花枝招展的模样。可是,公爵对于她那种追求虚荣、没有文化修养的举动感到恶心,而对于她那种肆意驱使仆人的样子尤其厌烦。
吉莫娜身边有个叫苏妮娅的女仆,是一个善良而又漂亮的女孩,经常因为一点儿小事,而受到女主人的厉声咒骂,公爵非常同情这个女孩。
公爵经常想去安慰苏妮娅,但嫉妒心理极重的吉莫娜却极力地想破坏。追求虚荣,总以大小姐的架子自居的她,看到苏妮娅受到公爵的格外爱护,她的自尊心感觉受到了极大的损害。
苏妮娅是一个俄国孤儿。她在悲惨而艰辛的氛围中长大成人。在那白皙的脸庞上,不时有一层阴云掠过。有时,她停下手中的活儿,静静地望着远方,眼眶里早已充满了泪水。
好像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她虽然时常遭受吉莫娜的无端虐待,但因为她实在是无处安身,也只能把泪水往肚子里咽了,这是一种俄国人所普遍具有的非常坚韧的耐性。
伺候那两个肯在鸡蛋里挑骨头的莫尔顿和性情暴戾、喜怒无常的吉莫娜,的确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但是,自从公爵从外归来之后,苏妮娅就感觉到她的心中有了一束阳光。英俊潇洒的年青公爵对她温柔有礼,让她既吃惊又欢喜。每当她看见公爵那双充满爱意的深褐色眼睛注视着自己时,她就感觉热血沸腾,心脏也加速地跳个不停。
公爵很喜欢苏妮娅,他同时也能看出,她肯定有一段非常痛苦的难以言表的经历。
有一天,公爵和吉莫娜正坐在大厅里闲谈,而苏妮娅则坐在窗子旁边的桌前,替吉莫娜写信。这时,仆人手里拿着一张名片,来到吉莫娜身旁。
“小姐,有一位先生要求见您。”
“给我爸爸拿去吧!”
“他说,要见小姐的!”
“是吗?究竟是谁?”
接过名片,只见上面印着:
葡萄酒制造商:夏洛力
地址:琳诺市
“也许有事!叫他进来吧!”
不大会儿,走进来四个人。其中一个大约五十五、六岁模样,身体像啤酒桶一样又矮又胖,眼睛是灰色的,闪着吓人的光芒,而且不停地转来转去。看样子,其余的那三人都是他的儿子。
公爵礼貌地问候了一下来客之后,就到苏妮娅旁边的长椅上坐着看起报纸来了。
“你来这儿有事儿吗?”吉莫娜用一种带有怀疑语气的声音问道。
“你瞧瞧这一张名片,我是曾得过里昂荣誉勋章的琳诺市大庄园主,这三个人都是我的儿子。”
来人用那种非常粗俗的口气说道,同时非常不礼貌地一屁股坐了下来,并叉开双腿,半坐半躺地仰靠在椅子上。
吉莫娜见这个人的言行这样粗俗,非常气愤,不觉紧皱双眉。可是,来人好像根本就没看到她的反应,眼睛仍然在不停地四处乱瞅。
“小姐,你的房子非常漂亮嘛!”
“你究竟有什么事?”
吉莫娜又问了一次,这位性情暴躁的小姐快要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了。
“我看报纸时,得知你们家有一辆待售轿车,我是来谈这一笔生意的。”
“你应该去和我父亲谈这件事。”
吉莫娜感觉非常无聊,她心中暗想:出售旧轿车这么一点儿小事儿,也要来打扰我这样尊贵的小姐,实在是太自不量力了。她刚想站起来,去把这四个赶出去,正好仆人走了进来,说道:
“老爷回来了。”
“是吗?”
她暗想,幸亏刚才没有冲动。如果要是在公爵面前发起脾气来,又会被他看作没有教养的人了吗?
“我领着你们去找我父亲,请你们和他老人家好好谈谈吧!”
她装作非常镇静地向另一侧的门走去。夏洛力父子四个人也站了起来。他和那两个较大的儿子走在吉莫娜的后面,而那个十七、八岁的小儿子则停在了壁橱前,欣赏着那些美术作品。突然,他迅速地伸手拿了两件东西装进了口袋里,而后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去追父亲和哥哥了。
整个过程都被正在看报纸的公爵尽收眼底。他快速地跑出门去,抓住那少年的手,将他拉回屋内,关上门,问道: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快把刚才偷的东西交出来!”
“我从来没有偷东西,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偷东西。”
见他不动,公爵走上前,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银制烟盒和一个摩洛哥皮的小型宝石箱。
“求您饶了我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少年突然跪在地上,不停地哀求着,眼泪也不停地流了下来。
“你这么小,为什么就偷东西?”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少年哀求着。
公爵低头看了他好半天,才说:
“好吧!我今天就饶你一次,滚!”
说着,公爵揪住少年的衣服领子,把他拉起来,而后像扔东西一样把他推到了门外。那少年狼狈而逃。
“喂,苏妮娅,你没有被吓着吧?那个不知羞耻的家伙,居然敢在我面前做出那种勾当,把他交给警方才对。”
“千万别那么做!”苏妮娅口气坚决地说:“宽恕了他,将他放走也是积了一次德。”
“你的话也对,可是,如果刚才真叫他得手,损失会不小的!你想,吉莫娜会多么生气啊!”
公爵将东西放到桌子上,然后走到苏妮娅身边,关切地问:
“你怎么啦?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我现在心里很难受,由于见到那样令人怜悯的孩子。”她的蓝眼睛里满是泪水。
“你非常同情这个不学好的少年吗?”
“是的。他还是一个很小的孩子。在偷东西时被别人当场抓住了,他那种非常害怕的样子真的是很令人怜悯的!”
“这是由于你过于善良了,才会同情这个不学好的少年,这是不是有点多余呢?”
“您的话也没错儿!可是,公爵,当您看见孩子眼睛里的那种神色,像一头被追得走投无路的小野兽时,您肯定也会感觉到他实在是太可怜了。这是由于,您也是一位非常有同情心的人啊!”
公爵笑了,但其中夹杂着一丝不易被别人察觉的苦涩。
“看您的外表,就知道您是一个十分勇敢的人,但我也知道,您还有一颗非常善良的心,我一直认为,您是一位慈善家。”
“哦?我认为,你在这儿,是不是不很幸福?不,应该是很不幸福吧?”
“您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些?”
“因为据我观察,你很孤独,而且胆小,好像渴望有一个强壮的人来保护你。
你是一个孤苦无助的女孩子呀!”
“我的确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呀!”
“你没有亲属,也没有朋友吗?”
“是的,我在俄国出生的。父亲是一个革命党人,由于反对政府,被流放到了西伯利亚。在我出生不久,父亲就死了。母亲带着我来到了巴黎。由于过度劳累,在我刚刚2岁时,母亲也离我而去了。”
“哎!实在是太悲惨了!”
“不!”她面带笑容地说:“我虽然失去了父母,也没有朋友,但我并不感觉很寂寞,因为这对我来说早已习以为常了。可是,有一件事令我非常遗憾……我说了,您可不要取笑我。”
“不会的,我怎么能取笑你呢?”
“自从出生一直到现在,从来没有人给我写过信,于是,我从来都不知道接到亲人的信究竟是一种什么滋味。不管是自己的家人,还是自己牵挂的人,或者是自己的爱人,如果能给我寄一封信来,我想,那一定是一种非常甜蜜的感觉。”
说到这儿,她没有再往下说,而是向公爵嫣然一笑,那笑容就像孩子一样,纯真而可爱。
公爵也非常温和地笑了,他为这个少女不为环境所屈服的坚强性格而感动。
也是这一天,在豪华大厅的彩灯下面,谷尔宁·莫尔顿正兴奋地与公爵说着:
“我那辆破轿车,终于卖给了夏洛力,价钱是1.9万法郎。以前,我是想把它处理给废品收购站的,但令我没想到的是,夏洛力居然肯出那么高的价钱买下这堆废铁。”
因为感觉自己占了很大的便宜,他满面红光,肥胖的大脸上好像有油直往外钻。
“您的贸易水平非常高嘛!”
“哪里!是那家伙一定要买下轿车,于是我便报出一个很高的价位,他立刻就睁大了眼睛。我一看,只好说不愿意就算了,他这才非常不情愿地掏出钱买下了。”
“究竟是哪一辆轿车呢?”
“最破的100马力的那辆,另外还有两辆分别是60马力和30马力的,虽然都比较陈旧了,但依然可以卖上好价钱。公爵,您说是样吗?”
这时,有人敲门。
“进来!”莫尔顿的嗓门顿时提高了八度。
看守牧场的腓耳曼走了进来,他脚上穿着长靴,像是走在森林一样。
“老爷,有一封给您的信。”
莫尔顿接过信,又把眼镜戴上,才拿起信封,只看了一眼,脸色大变了。
“啊,还是那个家伙!”
顿时,好像莫尔顿的骨头都没有了,他的整个身体都瘫了下云“嘎吱”一声巨响,那把贵重木材的椅子也无力支撑如此大的重量,刻变得分崩离析了。于是,他那异常肥硕的身体跌落在地板上。
公爵马上跑过来把他扶起,但莫尔顿仍在浑身发抖。
“这究竟是谁写来的信?”
“是罗宾那个大爷呀!”
他颤抖着双手,好不容易才把信拆开,看了不大会儿,眼睛就得像钢珠一样大了。
“公爵,我读给您听,请注意了。”
莫尔顿非常恐惧,又非常生气,下巴好像不听使唤似地抖个停,费了很大劲儿,他才念出声来。
尊敬的谷尔宁·莫尔顿先生:
三年以前,有幸从贵宅拜受了许多艺术珍品,非常感谢!
可是,我非常清楚,您在巴黎的别墅里面,还有许多不亚于国宝的珍贵艺术品,所以,兹定于明日清晨再去接收。
此外,上次没有带走的兰帕尔公爵夫人的宝冠,这次也将一同接受。信不尽意,并问
近安!
亚森·罗宾
“小……小偷儿……盗贼……泼皮……我实在是要被他气疯了”
莫尔顿把自己的衣领子掀起来,眼珠一上一下地翻个不停,他的脸色发紫。突然,他又倒在了地上,前胸上下起伏。因为过度的害怕和气愤,他竟然昏了过去。
公爵非常吃惊,立刻把仆人喊过来。吉莫娜和苏妮娅也慌里慌张地跑来了。
众人急忙把莫尔顿抬到长椅上,进行紧急抢救。好半天,他才苏醒过来。
“腓耳曼,把腓耳曼叫过来!”
不大会儿,腓耳曼跑了过来。
“喂,这封信是从哪儿来的?是谁把它交给你的?”
“是放在牧场里的信筒里,我的老婆交给我的。”
“嗯!”莫尔顿点了点头:“这又是一封和上一次一样可怕的恐吓信,我们没有什么办法的!完蛋了,我在巴黎的住宅也会被洗劫一空了。我快要破产了。”
因为莫尔顿在三年前已经领教过罗宾的厉害了,所以,这一次他全无斗志。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与那个足智多谋的罗宾相斗,一定会大败而归。
现在,他只有害怕的份儿了,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在那儿呆呆发愣。
“莫尔顿先生,您应该振作起来,不要这样灰心丧气!”公爵在一旁鼓励他。
“请您冷静地想一下,这封信可能是一个无中生有的恶作剧。”
“恶作剧?不可能的!罗宾是言出必行的家伙。”
“这也许真的是一封恐吓信,但在我看来,他的这种手法未免也太幼稚了吧!”
“何以见得?”
“您看,这上面标着的写信日期是:9月3号,星期日。也就是说,是今天写好的,然后立刻投入邮筒。”
“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信上说:‘明天清晨再来……’,也就是说,是9月4号来,那不就是明天吗?
如果这不是简单的欺诈,那么,在他到来之前,我们是有时间进行准备的!”
“对!既然还有一些时间,我们就应该充分利用这些时间进行准备,这样才会抵御罗宾的袭击!”
这时,莫尔顿才稍稍放松了些,脸色也渐趋正常了。
“罗宾这小子每回都是在做案之前,以某种方式告知对方。他这样做,实在是有些哗众取宠。这一次,就要让他尝尝失败的滋味。”
“真是应该这样。吉莫娜,你马上给巴黎的警察厅打一个长途电话。”
“好像打不了电话了吧?”苏妮娅在一旁赶忙说。
“为什么打不了?”
“周日晚上人家邮局是不办理长途电话业务的。”
“噢!”莫尔顿又开始有些紧张了。
“爸爸,既然打不了电话,那只好去打电报了。”吉莫娜说。
可是,苏妮娅又接着说:
“电报也打不出去,因为周日中午是办理电报业务的最后期限。
“真是岂有此理!政府用从老百姓那里征来的税,奉养了许许多多的官僚。而在本份的百姓遭到强盗的威胁时,居然连报警的机会都没有,真是世风日下呀!”
莫尔顿一边用手擦着不断从又大又秃的头上淌下来的汗水,一边说着牢骚话。
公爵和吉莫娜、苏妮娅则在一旁静静地思考着,究竟有哪一条途径,可以与警方联系上。
信上写明是明天早晨到巴黎的寓所,这样说来,罗宾现在可能已经出发了。那么,最晚也要在今晚与警方取得联系,从而做好必要的安全准备。可是,究竟怎么办呢?
“难道我们就真的没有一点儿办法对付那个狗强盗了吗?”
公爵自言自语着,他的脸上布满愤怒之色。说完,他又把双手摇进衣袋里,神色焦急地在大厅里来回走动。
“啊!”公爵突然惊呼一声:“有办法啦!”
“想出了什么办法?”莫尔顿好像在汪洋大洋中见到了一根救稻草,有些兴奋地说。
“现在是几点钟?”公爵说着掏出了怀表:“7点多点儿,好!我马上开快车去巴黎。如果不发生意外,在后半夜的2、3点钟就能到达。到巴黎后,立即去警察厅报案。这样的话,还有时间在罗宾到达寓所前赶到现场,并捉住窃贼。好,我马上出发。”
公爵跑出大厅,酷爱运动和探险的他,对于抓捕盗贼罗宾这一件事,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惊险和刺激。
“好吧,我也得去,你们俩也同去。苏妮娅,你立刻到车库通知司机约翰,让他备好两部车。我驾驶一部,公爵驾驶一部。哎,吉莫娜,迅速点!”莫尔顿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催促吉莫娜赶快去做准备。
他们这些人弄得乱哄哄的。刚刚从大厅出去、就见面向庭院的大窗户上,忽然探出一个人头来,原来竟是夏洛力。
他见里面没有人,就轻轻地越窗而入,并低声地吹了两下口哨,他的那三个儿子也在他后跃入了大厅。而令人大为吃惊的是,那个开车的约翰也从外面爬了进来。
“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绝对不会。你不要那样惊慌失措。先把巴黎寓所的钥匙找出来,一定要找到。
否则,即使到了巴黎也没有一点儿作用。可能是在抽屉里放着。迅速一点儿,逐一打开看看。而且,一定要把汽车开出来,我们必须赶到他们之前到达巴黎。”
“实在是太紧张了。这也是我们首领的独特风格,做一件事情之前,必须要告诉对方,简直是多此一举。”
“闭嘴,约翰!你敢对首领说三道四吗?废话少说,快把钥匙找出来!”
五个人四处搜索,但搜遍了大厅也没找到,他们都呆住了。
“啊,在这里,肯定是在这儿!”
夏洛力的长子在屋内发现了一个壁橱,他拿一把钳子撬开了壁杨的门,夏洛力赶紧过去逐一在每个抽屉里翻找。终于,在第七个抽屉里发现了那把钥匙。
于是,夏洛力将口袋里早就准备好了另一把钥匙,放进了抽屉里,关好壁橱的门。他让他的儿子们和约翰首先从窗户里溜走,自己最后出去。
就在这时,莫尔顿出现在了大厅门口,正看见从窗户里越出的夏洛力的背影。
“啊!不好了,有小偷!”
他一面大声叫喊着,一边笨拙地跑到窗子前,但这时,夏洛力他们早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喂,快过来呀,抓小偷!”
莫尔顿不停地喊着,这时,公爵跑了过来。他已经把驾驶外衣穿在了身上,而且戴好了帽盔及防风眼镜。
“有小偷儿进来过吗?”
“对,我看见了小偷的背影!”
“那一定是罗宾。非常遗憾,如果让我看到他,他一定跑不了。”
公爵非常可惜地说道。的确,夏洛力就是罗宾,其他的人则是他的手下。罗宾是一个天才的化装大师,相貌和口音都可以改变,甚至连举止粗暴而下流的样子都能装出来。
“如此看来,罗宾现在还在这儿。假如我们行动迅速些,完全可以在他之前到达巴黎。我要先行出发了。”
“请稍等一下,当您抵达巴黎时,应该是子夜时分了。那时,寓所里的佣人都睡得特别香,如果您不带上大门的钥匙,恐怕会进不去的。我给您去拿钥匙吧!”
说完,莫尔顿迅速地从壁橱里取出钥匙,递给了公爵。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串钥匙是夏洛力调包后留下的。
这时,外面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急促的一阵响声。
“啊,难道上帝也不助我,真是没办法!”
莫尔顿不安地说道,突然,他又说:
“啊,罗宾这个盗贼又溜到这里来于什么?难道还是想在这里做案吗?三年以前,他早已把这里他所想的东西都盗走了。这一回,他要去偷盗巴黎寓所的东西,我以为,他来这里一定是为了这串钥匙。是不是他听见我的脚步声,才闻风而逃哪?”
“可是,他并没有偷走这串钥匙呀!好吧,我就先行一步了,您和吉莫娜小姐、苏妮娅后面走吧。”公爵说。
“不,还是一起走吧!喂,吉莫娜,抓紧时间,现在还没有准备好吗?”
“爸爸,您实在是麻烦,我早就准备好了。”
这时,吉莫娜和苏妮娅都已经穿上了薄薄的外套,并戴上了帽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雨越下越大了,四个人走到大门口,因为这倾盆的大雨,只能站在石阶上,望着那滂沦大雨无可奈何。
这时,对面的车库发出了亮光。
“约翰,约翰,快点把车开过来!”莫尔顿亮出那破锣似的大嗓门儿,高喊着。
“约翰,赶快把汽车开过来,快点!”
但是,对面没有一点儿回应。他们四个人站在台阶上,雨水从头淋到了脚。
“约翰这小子在那儿干什么呢!”
“我也不清楚,走,咱们过去看看吧!”
“在这么黑的晚上,罗宾那一伙人会不会藏在那儿?”
“在我看来,恐怕罗宾那伙儿人早就出发去巴黎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马上走吧!”公爵说道。
他们两个人冒着大雨,从台阶上走下来,摸黑向车库方向走去。车库的门打开着,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电灯,发出暗淡的灯光,公爵第一个走了进去。
“呀,坏了!”说完,公爵像傻了一样呆在了那里。
本来里面应该有三辆小轿车,可现在只有一辆了,而且还是那辆破旧的100马力的敞篷老爷车。司机约翰和看守牧场的腓耳曼两个人正坐在车上。
“混蛋!你们坐在这儿干什么?”
莫尔顿大发雷霆。可是,那两个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在那昏暗的灯光下,他们俩像死鱼一样,四只眼睛没有一点儿神采地盯着莫尔顿的面孔。
公爵用手电筒照了照他们俩的脸,这才发现,原来,他们的嘴里堵着东西,身上则被绳索捆得相当结实。公爵走上前,用小刀割断绳索,并把他们嘴里的东西也掏了出来,约翰这才说:
“夏洛力那些盗贼,偷了我们的两部车,已经逃跑了。”
“呀!偷走了我的两部车,简直是一帮畜生!只剩下这辆100马力的老爷车,却把两辆好车偷走了。这辆老破车能开到巴黎吗?真是倒霉透顶!”
“也许这部汽车并没有您所说的那样糟糕吧,从这儿到巴黎,超不过300公里,我可以开车去。可是,这辆车可能坐不了太多的人,你们就去坐火车吧!”
“这么大的雨,怎么去车站呢?”
“可以坐那辆运送货的马车去,那辆马车配有车篷。可是,坐火车只能明天下午到巴黎了。
公爵迅速而果敢地做出了决定。然后,他马上吩咐约翰给汽车加满汽油,他自己又检查了一遍马达等零部件。
当莫尔顿往回走的时候,苏妮娅却从他身边跑了过去,来到了公爵旁边。
“公爵,听说您要一个人先去巴黎与罗宾作战,我真的很担心,请您在到达巴黎以后,一定要倍加小心,因为,罗宾是一个特别令人恐惧的怪盗,如果您遇到什么危险……”
“非常感谢你,苏妮娅,请你不必为我担心,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
说着,公爵轻轻地拍了拍苏妮娅的肩头,然后,便敏捷地跳上了汽车。
时间不大,汽车发动起来了,苏妮娅站在滂沦的大雨中为公爵送行。在那漆黑的夜色中,汽车的尾灯越小越暗,而苏妮娅依然伫立在那儿,如注的大雨捶打着她那瘦小的身躯,她却全然不顾。
频繁活动的公爵
公爵开着那辆破旧的老爷车,在大雨中艰难前行。到达巴黎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比预想的时间要慢了好几个钟头。这时,雨已经停了,是个阴云密布的早晨。
在市街尽头的警察署门前,他把那辆满身都是泥浆的老爷车停好,要求见署长。
“我是夏木拉斯公爵,是谷尔宁·莫尔顿先生的代理人。昨天傍晚时分,我们接到了一封亚森·罗宾的恐吓信,他说要在今天早晨去偷盗莫尔顿先生在巴黎的寓所。”
听到罗宾的名字,署长的脸色马上大变,看得出,他非常紧张。时间不长,全警署都知道了这件事。
“请看,这就是罗宾写来的恐吓信!”
“对,这的确是罗宾写的,这是他的惯用伎俩,恶劣的恐吓!”
“不能太耽误时间了,我本来可以早一些抵达巴黎的,但是汽车在途中爆胎了,这才耽误了几个钟头,我担心罗宾已经去过莫尔顿先生的寓所了!”
“好吧,我们立刻过去看看,公爵。喂,过来两个人!”
署长搭乘公爵的汽车,两个警官跑步跟在后面。因为那部老爷车的后轮已经因为爆裂而被压扁了,所以,只能缓慢前行,过了很长时间,终于来到了寓所门前。
这是一个广阔的大建筑物,具有中世纪风格。建筑物的四周没有一点儿动静,好像里面根本就没有人住过,窗户全部关得紧紧的,百叶窗也没有拉开。
但令人不解的是,却有浓烟从几个烟囱里冒了出来。天早就大亮了,佣人们不可能还没有起床吧?公爵一看这种情景,心情立刻紧张起来。
他掏出莫尔顿给他的那串钥匙,走上台阶,署长也跟着走了上来。可是,那些钥匙哪一个也不能插入锁孔中。
“怎么这串钥匙全不对?啊,一定是被别人偷换了!”
公爵气愤至极,他想,肯定是罗宾换走了钥匙,并先进入了寓所中。
“晚了一步,如果不是车胎爆裂……”
公爵在石阶上狠狠地敲着那串钥匙。署长则使用全身的力量敲打大门,可是,里面连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公爵,难道这儿没有人留守吗?”
“应该有一对儿夫妻仆人,和一个名叫辟克娣娃的掌管家务的女人。难道这三个人都被杀了吗?署长。”
“您不必担心这一点,因为罗宾是从不杀人的。”
“我们敲了这么久的门却没有开,可能是里面的人被绑起来了,我们只好想办法打破门,才能进去了。”公爵的心情非常沮丧。
署长命令一个警官,去寻找专事配钥匙的人。公爵一边在石阶上吸烟、一边焦急地等待着。
公爵靠在门上慢慢地吸烟。脸上没有一点儿倦意。在那如注的大雨中,艰难行驶在泥泞的路上,而且整整地走了一个晚上,但这些都没有使公爵感到疲倦。他那亮晶晶的眼睛里放射出耀人的光辉,由此可见,他的精神非常饱满,就像是一个刚刚起床的人。而能够有这样强健的体魄的人,一定是酷爱运动的。
终于,配钥匙的人被找来了,没用3分钟,钥匙就配好了。署长掏出手枪,极小心地打开了门,先探头向里望了一下,发现没有异常后才走进去。公爵跟在后面,而那两个警官则拿着手枪在后面保护着。
最里头的大厅非常昏暗。警官把百叶窗拉起来,立刻从窗外射入早晨的阳光,屋子里却没有找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