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在这儿的人去哪儿了?”署长问。
警官立刻跑到仆人房里去查看,不大会儿就跑回来汇报说:
“一对夫妇被绑在了那里,嘴里还被堵上了东西。”
“罗宾果真已经来过了。那些贵重的东西都在二楼的大客厅里,我们快点上去看看,那帮盗贼可能还没走。”
四个人迅速地跑上楼梯,来到走廊尽头的大客厅前。公爵打开房门刚要进去,不禁“啊”地惊叫一声,又退了回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桌子和椅子杂乱地躺在地上,墙上挂名画的地方早已空空如也。后边的窗户打开着,百叶窗已破烂不堪,其中有一片,下部的合叶被拉斜了,搭在外边。
在窗户外面的边沿上,拴着一个梯子和两个用来架梯子的铁片。非常明显,罗宾就是从这里进来,然后又从这里把东西盗走的。
大厅里的大壁炉上,开着一个足有一人高的点头口,可能是为了防止温度太高,又在壁炉前方安置了一个做工极为精巧而豪华的大屏风。在旁边有几把捆在一起的椅子,可能是时间紧迫来不及带走吧?那都是古时候国王赏赐的东西,是非常少见的艺术品。
公爵和署长站在窗边,向外望去,没有发现一个人影。在院墙边的一片空场里,有正在安装骨架的建筑物。由于是晚上,工人们都回去了。
“只要溜到那里去,就可以畅通无阻地从小巷里逃走了。”
“没错儿,他肯定是从那块空场把偷去的东西运走的。”
罗宾这个人真是精明至极呀!公爵心中也不觉暗暗佩服起罗宾来。这时,他从窗户旁边转回身来,突然被靠近门口的墙上的字刺激了一下。
“啊,署长,你瞧那儿!”
在那原来挂名画的位置上,有两个用蓝色粉笔写的字:ARSNE·LUPIN(亚森·
罗宾)。
署长审视了一会儿罗宾的签名,没说什么,便去给警察厅和检察官打电话了。
同时,公爵和两个警察一起去找那个女管家辟克娣娃。但是,各处都找遍了,就是没找到她的踪影。
在卧室里,他们看那床铺,似乎是刚刚起床,因为被褥还没有整理哩!
“那个管家的女人肯定是被他们弄走了。”公爵相当沉重地说。
正在这会儿,检察官贺木里开着车惊慌失措地来了。署长给他俩作了相互介绍,并把在这里调查到的情况向贺木里作了汇报。贺木里以非常肯定的语气说:
“这里面肯定还有同谋的人。”
“啊?罗宾还会有同谋的人吗?”公爵问道。
贺木里听了,感觉很奇怪,又反问公爵:
“罗宾?您根据什么断定这个案子是罗宾做的?”
“是这样的,我们手里有罗宾写来的恐吓信。而且,那边的墙上还有罗宾的签名。”
“照我推断,这封恐吓信及墙上的签名很可能是假冒的。在近期,经常有人利用大家惧怕罗宾的心态,借罗宾的名字做出许多违法的事。更有甚者,有人竟把罗宾这么一个盗贼描绘成一个英雄,实在是无聊透顶。”
非常渴望把心里的话全部说出的贺木里,在屋子里到处查看了一遍,当他发现窗子外面的梯子时,不禁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他笑着说道:
“这也是罗宾做此案的证据吗?要知道,罗宾是绝对不可能留下一点蛛丝马迹等着别人去侦察的。而现在,这里不是到处都有痕迹吗?所有的盗贼都想顶着罗宾的名字去做案,简直是可恨至极。”
“您的话非常正确,这肯定是个小毛贼干的!”
“我们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出来,这是一件普通的入室盗窃案,罪犯是从这个窗户里出出的,而且把梯子还留在了这儿。想一想便知,这种拙劣的作案手段,怎么会是罗宾用的呢!”
贺木里拉开屋角处的黑幕,里面的大保险柜显露出来。他用手扭动了一下保险柜的把手,可是,把手纹丝未动,显然,保险柜锁上了。
“罪犯似乎没有打开过这个保险柜。”
“感谢上帝,宝冠大约没有出事。因为,宝冠就存在这个保险柜里面。”
“哦?您说的宝冠,就是那顶非常有名的兰帕尔夫人的宝冠吗?”
“没错儿。”
“如果真有此事,就更证明这个案子不是罗宾干的了。因为,根据罗宾的禀性,他一旦确定了想要得到的东西,无论它藏得多么隐密,他一定会找出来的。而今天,保险柜似乎还没有被人打开过。也就是说,罪犯肯定是没有发现藏在黑幕后面的保险柜。由此看来,这个罪犯肯定是个小毛贼。可是,这所房子是谁看守的呢?署长。”
“仆人有三个,是一对夫妇和一个名叫辟克娣娃的女管家。”
“我要仔细地审问他们一下。”
“但是,那个女管家找不到了。”
“怎么会是这样?再仔细找一下。”
“每个地方都找过了,没有发现一点儿影子。”
“嗯,我看一定是你们找得不彻底,忽略了某些地方。找一找是否有衣服碎片……
血迹……或者是别的被杀后留下的痕迹。”
“什么也没有。”
“那么,女管家的卧室在哪儿?她的床上有人曾睡过的痕迹吗?
“卧室在三楼,看样子是有人睡过的。因为床上很不整洁,但是却没有换下来的衣服,似乎并没有拿走什么东西。”
“啊,这真是一个比预想要复杂而离奇的案件!”
至此,贺木里才感觉到案件的严重性,他不得不仔细考虑一番了。
公爵低下头,一边盯着脚下的地毯,一边加紧思索着。接着,又弯腰拾起了掉在地板上的一本书。
“请您仔细看一下,这本书上是否有什么值得怀疑的痕迹?”贺木里急忙说。
可是,公爵似乎并没有听见他的话。
“啊!这儿的确非常奇怪!”公爵说,但他一直注视着地板。
“哪儿非常奇怪?公爵。”
“大家看这本书,似乎是盗贼爬到桌子上面,去取墙壁上的画框的时候,不经意间踢落于地的。在这本书落下的地方,有鞋印,哎呀,地毯上……”
贺木里和署长走近了,弯下腰仔细一看,果然,在那本书的地方的确有一个比较清晰的白鞋印。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
“这肯定是水泥!那个罪犯肯定是从正在建设中的房屋旁边走到这儿来的。其他地方的鞋印都已经被擦干净了,只剩下了这本书上的鞋印,可能是被忽视了吧。
公爵,虽然这个鞋印不是非常重要的线索,可是,它起码能够证明那个罪犯是从院子进来的。所以说,它并非一点儿作用也没有,还是可以作为一个参考资料的。署长,你量一下这个鞋印的尺寸。”检察官贺木里吩咐道。
署长认真地量了尺寸,并记在了笔记本上。贺木里把那两个仆人夫妻叫来审问了好长时间,却没得到一点儿线索。他们两个人都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接着便被绑了起来。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看清楚罪犯的相貌,甚至连罪犯的衣服也没看清。
看样子,他们说的都是实话。案发时,他们被绑在仆人房里面,根本就出不来。
所以,对女管家辟克娣娃的情况,也就不会知道了。
“她是否与罪犯同谋,作案后一起逃跑了呢?”贺木里面带怀疑之色。
但是,公爵却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绝对没有这种可能。那个女人已经在这儿工作了很长时间了,她是一个诚实而靠得住的人,是莫尔顿先生和吉莫娜小姐非常信任的女仆。”
“那么,她是不是被罪犯杀害了呢?假如是被杀了,那么,这个罪犯就不是罗宾,因为罗宾是从不杀人的。”
“照我的想法,辟克娣娃可能没有死,而是在一个隐密的地方。如果是这样的话,罪犯肯定是罗宾,不会有丝毫差错。”
公爵这样说道,带有一种不服输的语气。贺木里用他那犀利的目光看着公爵,心想,这个人真是非常固执,不禁暗暗冷笑了一声。
只是争论也不会有结论,还是应该去现场找线索。所以,检察官贺木里带着署长和公爵在寓所的里里外外又搜索起来。
他们花费了许多时间,但依然理不出头绪来。贺木里紧张、慎重而又详详细细地搜查了每一个房间。
尤其是辟克娣娃的屋子,他们搜查的更为细致。他们认真地检查着那个女人是不是在被杀害以后,罪犯把她的尸首和偷盗的东西一起搬走了呢?
他们在房间里搜索完后,就到院子里继续找。在搭着窗户的梯子旁边的草坪上,发现有鞋印,那是头一天晚上下雨导致土壤松软而留下的。可是,罪犯从这里搬走了许多东西,而且其中不乏沉重之物,为什么地面上只有几个非常浅的鞋印呢?
在院墙边的空场上的建筑现场里,堆放着很多水泥。那里面的东西非常杂乱,地面上有很多工人们的鞋印,但无论如何精心,也查找不到一个和刚才一般尺寸的鞋印来。
正当他们三个人在建筑现场搜查时,寓所里面又出现了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
三楼原本是没有人的,可这时,却从上面走下来了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40多岁的男人,个人不算高,身材匀称,脸上没有一点儿特征,穿着一身陈旧的衣服,帽子也是旧的,脚上的鞋不仅陈旧,而且明显地不合脚。乍一看上去,他顶多是个小公务员而已。可是,他却有一双不寻常的眼睛,犀利、敏锐而又灵活,绝对能够看透人们内心深处的想法。
这个看似普通、而实际上绝不普通的男人,就是巴黎警察厅著名的侦探刑事组长倍休!公平地说,他的胆量和才能,是与罗宾难分伯仲的。即使是罗宾,他也必须承认这一点。
倍休经过走廊,朝客厅方向走去,正在那里值勤的年轻警察,连忙向他举手致敬。
“辛苦了!”
倍休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算是还了礼,而后,他走进客厅,并把门带好。这时,他的眼睛里放射出两道灼人的光辉。但警犬闻罪犯一样,首先查看那架梯子,然后细致而专心地研究墙上的罗宾的签名;接着,他弯下腰去量那个白鞋印到窗户间的长度,似乎觉得不能理解,不停地摇头。他一共量了三遍,还是感觉不能释疑,不禁把眉头皱了起来,一边望着窗外,一边陷入了沉思。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好像得出了结论,便从窗边走开,从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全身伏在地上,极为仔细地检查着地毯上的任何东西,一直检查了大约2平方米的范围。而后,又扭过头来朝左边望去。当他看到那个大壁炉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它。
看他的神态,他好像在大壁炉的前边发现了什么值得格外留意的地方。那个大壁炉的点火口足可以容下一个人。为了防止过于暖热,在壁炉的前边还配置了一个屏风,屏风的下面则安装有四个3厘米高的腿儿,腿下装着可供自由活动的小轮子。
匍匐在地毯上的倍休,从屏风脚与地毯之间的3厘米空隙里,朝大壁炉的点火口望去。当他用犀利的目光仔细观察那扇屏风脚下的轮子时,不禁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倍休站起来以前,又用放大镜在地毯上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而后站起来走到窗边,仔细查看了一下被损坏的百叶窗,以及即将脱落的合叶。看完以后,他竟吹起了轻松活泼的口哨,并点上了一支香烟,靠在窗户上,眼睛向远方眺望着。
他站在那里,并非为了要看到什么。在他内心里,他正在把刚才所找到的种种蛛丝马迹进行系统性的整理。
他站在那儿,沉思了大约十来分钟。突然,从下面传上来有两三个人上楼的脚步声。他好像微微有些吃惊,立刻越出窗户,顺着窗外的梯子溜了下去,不大会儿就无踪无影了。
接着,贺木里、公爵和署长就走了进来。
“这起案件,越是仔细调查,越是能够清晰看出来,它肯定不是罗宾所为,绝对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小毛贼干的。怎么样,署长,是这样吗?”
“是的,我也认为是这样的。”
无论在什么时候,署长都是顺着检察官的意思说话。
“但是,刑事组长倍休为什么现在还不来呢?他可能有与我们不同的看法!”
“他实在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人!”公爵说道。
“没错儿,公爵,他真的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著名侦探,可是,他似乎对罗宾存有非常大的偏见。只要是遇到有些复杂的犯罪案,他就认定那是罗宾所为。他已经立下誓言,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把罗宾抓到手。”
“可是,一直到今天,也没有听说他把罗宾抓到手呀!”公爵说道,语气中却带有一种挖苦的弦外音。
“在我看来,无论什么时候他也抓不到罗宾。倍休已经形成了对于罗宾的恐惧症。他一见到罗宾,就如同老鼠见到猫一般,连动都不敢动,总是躲在后面。如果罗宾被他抓住,我愿意给他鞠三个躬。”贺木里用鼻子笑着,完全一副看不起的样子。
公爵听到他这么说,心想,检察官和倍休的感情一定不太好。
贺木里在房间内来回走动着,似乎正在深思着一个重要问题。后来,他突然停了下来。
“依我看,那个女管家辟克娣娃是侦破本案的关键所在,她很可能是一个同谋。
昨天晚上,她其实没有在床上睡过,却故意将床铺弄得很乱,给我们制造一个她是在床上被抓走的假象,企图以此来蒙弊我们。”
“这么说,你依然认为辟克娣娃是罪犯的同谋人?”
“是的。公爵,我们再到那个女人的卧室里去仔细地搜查一下,很可能会找到她作为同谋的证据。”
正在这时,那个外面靠着梯子的窗户上,突然出现了一张面孔,那居然是非常著名的刑事组长倍休!
“啊!倍休组长亲自来了!”贺木里吃惊地喊了出来。
倍休敏捷地一跃,就跳了进来。他走过来,与贺木里握了握手,并向署长点了点头,又用怀疑的目光望着公爵。见此情景,贺木里对公爵说道:
“公爵,我给你们两位作一下介绍,这就是鼎鼎大名的倍休刑事组长,这位是夏木拉斯公爵。”
公爵上前与倍休握了握手,却见倍休正用犀利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您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我们还是赶紧开始搜查吧!”
“不必了!我已经非常彻底地搜查过一遍了。”
“这么说,您在每一个案件发生后都是最先赶到喽!”贺木里用一种讽刺的口气说道。
“有什么收获吗?”
“有非常重要的收获。”
“是不是找到了女管家的尸体?”
“不是,女管家没有遇害呀!”
“绝对不可能,起码我们还没有找到她活着的证据。”
“我已经找到了。”
“您?”
“没错儿。”
“那好,为什么现在始终不能找到那个女人呢?”
“那个女人没有失踪。”
“您知道她现在什么地方吗?”
“我知道,而且我还曾见过她哪!”
“是吗?什么时候见到的?”贺木里吃惊了起来。
“大约4、5分钟乙前。”
“在……在什么地方?”
“就是在这一间客厅里呀。”
“你这个人,不会是在拿我开涮吧?”贺木里几乎要恼羞成怒了。
倍休却满脸的镇静,他心平气和地说:“请大家往这里看。”
说完,他走到大壁炉前面,把那扇屏风整个儿转了过来。于是,大壁炉全部出现在大家眼前了。那个壁炉的铁南子在一旁放着,替代它的却是一张席子。而一个又肥又胖的中年女人却躺在席子上,手脚被非常结实地捆着,嘴里面还被堵上了东西。
“尸体?”贺木里惊叫道。
“不是,是吃了迷药而导致昏迷的,署长,请过来帮一下。”
又过来一个警察,他们一起把那个女人连同席子抬到了椅子上面,那真是一个肥硕的身躯,即使是他们三个身强力壮的男子,抬起来也感觉相当吃力。
这时,贺木里早已面红耳赤,他后悔自己实在是太粗心大意了,怎么不去屏风后面查一下呢。他感到有些羞愧。
倍休见了,赶忙为他开脱:
“不能怪您没有看到,因为有屏风挡在那儿。如果我不是趴在地毯上,也不会发现那个女人的脚的。”
“这个女人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女管家?”贺木里一边为自己掩饰难堪,一边问道。
“没错儿,这就是辟克娣娃,可是,要想询问她也只能等她苏醒了以后再办了,现在,我们一起到别的地方去彻底查看一下吧!”倍休说着,率先走了出去。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几部出租车停在那儿的声音。随后,便是激烈的砸门声和非常杂乱的吼叫声。
“肯定是莫尔顿先生他们到了。”
公爵站起身来。莫尔顿痛骂仆人,登上台阶的脚步声,非常清晰地传了过来。
“怦”的一声,莫尔顿把门推开了,就像个发了疯的大猩猩一样脚步非常不稳地闯了进来。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当他看到客厅里被罪犯弄得一片狼藉时,就双拳紧握,似乎想要打穿天花板一般高声狂吼着:
“小偷……小偷……强盗……”
他一路踉跄地走到椅子前面,一屁股就坐在了上面,并用两手紧紧地抱住了脑袋。
接着,吉莫娜和苏妮娅也先后走进大厅,仆人们也鱼贯而入。
过了很长时间,费了很大劲儿,莫尔顿才把自己那乱作一团的心结镇定下来。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不停地游动,看着那些以前吊挂名画、摆放工艺品的地方。
“全完了!我的名画和工艺品都不见了!这个损失实在是太巨大了!呀!我要破产了!”
他一边用手捶打着脑袋,一边又东倒西斜地站起身来,在那些变空了的地方走来走去,眼泪也纷纷滑落到地毯上。
这时,贺木里走到他跟前,握住他的手,安慰道:
“请你不必过度悲伤,我是检察官贺木里,这一位是刑事组长倍休。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替你抓到那些盗贼,并保证把盗贼偷去的东西给你找回来。”
“一切都拜托你们了,希望能迅速一点儿,把那些盗偷、那些名画……”
“我一定会办到的,但是,你不要太着急,时间上可能会慢一点儿。”
由于贺木里的安慰,莫尔顿的情绪才逐渐好起来,他转身回沙发椅上坐下。
“其实,在这件不幸的事情中,还有一件幸运的事,那就是,你的财宝中的最昂贵的兰帕尔夫人的宝冠并没有被偷去。”
贺木里安慰着莫尔顿。公爵也在一旁说:
“没错儿,他们真的没能把那个大保险柜打开。”
“那是为什么?难道那帮盗偷就没有动动脑子吗?”莫尔顿大声叫道。
“不会是没动脑子的。”
“我想肯定也被盗走了。”
由于过度的愤怒的绝望,莫尔顿的声音已经变得颤抖起来了。
“你究竟把那个宝冠藏在了哪儿?”
“我把它收藏在了我那寝室里的一个大保险柜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请你放宽心吧!他们根本就没有去过你的寝室。
“啊!真是这样吗?”恐惧了很长时间,刚刚不落泪的莫尔顿,又开始淌起泪来。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安心了。在我的寝室里放着的那个大保险柜,一共有两把钥匙,一把被我随身带着。”说着,他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
“另外还有一把,就藏在这个客厅里的大保险柜里面。”
也许是由于宝冠没有被盗走,他可以稍稍安心的缘故吧,这时,他的声音变得轻松明快多了。
可是,这个贪婪成性又极其吝啬的莫尔顿,只要一想到那些被盗走的名画和工艺品,就发疯地捶打自己的脑袋,或者两手捂面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叹息,并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诅咒那些盗贼。
后来,对仆人们进行了严格的询问,但没有找到一点儿有价值的东西。只有那个女管家辟克娣娃,无论是贺木里还是倍休,都以一种怀疑的眼光望着她。
可是,她至今还没有苏醒过来,自然也无法询问了。
再有一个怀疑对象,就是苏妮娅。她在外国出生,而且是一个孤儿,谁也不清楚她的来历,所以,人们不免更产生怀疑。可是,询问过她以后,依然没有找到一点儿能引起人们怀疑的证据,只是认为她有些不可靠而已。
同时,公爵在一旁极力地保护着苏妮娅,反复申明她是一个心眼儿好,性情温柔的女孩子。可是,一直在娇生惯养氛围中长大的吉莫娜,却非常厌恶苏妮娅。她看到自己所热烈追求的公爵,那样起劲儿地保护苏妮娅,就感到非常的嫉妒。
他们询问仆人们的时候,天色正在渐渐暗下去。于是,询问完毕后便去共进晚餐,吃完饭又回到客厅里。
“我想尽快去那边检查检查。”说完,倍休便走出了大厅。
时间不大,从二楼传来了一种好像是老虎吼叫的声音,并伴有咚咚咚地向楼下跑的沉重的脚步声。紧跟着,大厅的门一下子被打开了,莫尔顿凶神恶煞般地跑了进来,他手里还拿着一封电报。
屋里的人见此情景,都吓得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
“电报,又是那个可恶的大混蛋,我读给你们听,简直是狂妄至极!”
说完,他用一种愤怒而又颤抖的声音念下去:
由于急需,兹定于今天晚上11点45分到12点之间,前往贵府拜领那顶宝冠。请务必把宝冠放在寝室里,切记。
亚森·罗宾
“对于这封电报,请大家各抒高见。”
“这是一封恐吓电报,实在是胡说八道。”公爵说,面带微笑。
贺木里接着说:
“是这样。不知道是谁在捣鬼,但这肯定不是罗宾于的,而且,我认为,这个案件,从一开始就与罗宾没有丝毫关系。如果他真的到这里来行窃,那顶宝冠早就丢了。莫尔顿先生寝室里摆放的大保险柜和这个客厅里的保险柜,都有可能被打开。
在昨天夜里,在这个寓所里面只有一对仆人夫妻和一个女管家,而且或者被捆绑起来,还堵上了嘴,或者被选药迷倒。这样,罪犯们便可以做任何事情了,可是,他们却没有动这两个保险柜。而现在,寓所的里里外外都有警察在高度警戒着,我们大家也都在这儿看着,没想到对方居然敢打来这样一封电报,按照常理推断,罗宾肯定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正如公爵所说,这一定是某个人想开个玩笑,故意打来这样一封电报吓唬大家的!”
贺木里走到镶在墙里的保险柜跟前,为了进一步印证自己的观点,他再一次伸手扭动了一下保险柜的把手。
“大家仔细看,难道这个保险柜会被打开过吗?由此,足可以说明昨天夜里没有人动过这个保险柜。如果这封电报被倍休发现了,他一定又会认为这是罗宾干的。
我刚刚提到过,倍休组长只要遇见稍稍复杂一点儿的偷盗案子,肯定会说是罗宾所为,他好像对罗宾有一种恐惧症,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胆颤心惊地提防着罗宾。咦?”
正说着,贺木里突然停了下来,并把耳朵竖了起来。
“似乎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响声。”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耳朵贴在了保险柜的门上。
这个保险柜有一人来高,里面装下一个人是绰绰有余的。这时那个把手突然“咕”地响了一声,然后自己转了半圈。正当大家非常惊讶地瞪大眼睛盯着时,保险柜的门猛然自动打开了。正在把耳朵贴在上面的贺木里来不及躲闪,一下子就被弹出2米多远。
大家见了,不禁“啊!”地一声惊叫。原来保险柜里藏着一个人,正是刑事组长倍休。
“哎呀,原来是你!你怎么躲到了这里面?”贺木里从地上爬起来,又急又气,满脸通红地质问道。
“你什么时候钻到这里去了?”
“就在刚才呀。”
“那么,你从哪儿钻进去的?”
“保险柜的后面啊。保险柜后面的墙壁已经被罪犯弄出了一个大洞,而且,他们也撬开了保险柜后面的铁板。所以,我们在正面看不到一点异常现象。他们肯定是在昨天晚上,钻进保险柜里去的。”
“啊!我的钥匙呢?我那寝室里的保险柜的钥匙……是在这个保险柜里放着的!
那个钥匙……”莫尔顿的声音颤抖着,几乎已经听不清了。
倍休转身又走进了保险柜里,时间不大,就面带微笑地走了出来。
“啊,感谢上帝的保佑,钥匙没有被偷走吧?”莫尔顿稍稍放松了一下,说。
“很遗憾。”
“但是,里面虽然没有了钥匙,却发现了另外一件不错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贺木里急不可耐地问。
“一件很小的东西,大概是留给你的一件礼物吧。”
“什么?请你严肃一些。”
贺木里的脸被气得通红。这时,倍休把手指上夹着的一个东西送到了他的鼻子尖儿下面,原来是一张名片。
“是一张亚森·罗宾的名片,贺木里检察官阁下。”
保存着宝冠的大保险柜的钥匙被盗走了,却留下了一张罗宾的名片。这样看来,贺木里也不得不承认这起案子是罗宾一伙干的了。
贺木里的心绪非常不宁静,他将自己锁在一个房间里,凶猛地吸起香烟来。莫尔顿因为过度的恐惧和伤痛,只好带着满身的疲倦,回自己的寝室,躺到床上休息去了。
此刻,在大厅里只剩下了两个人,即公爵和倍休。
“倍休组长,知道您是一位精明、能干的著名侦探,我非常钦佩您。我想,要抓住这个案子的主犯罗宾,您一定会有办法的。可是,我可以在旁边给您帮忙吗?”
听公爵这样谦虚地说着,倍休的脸上不禁布满了欢喜之色。夏木拉斯公爵是名门望族的后人,自己的能力得到他的推崇,倍休自然会从内心里感觉到高兴。
“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假如可以得到您的大力支持,那我就同猛虎生翼一般,我求之不得哪!”
“依我看,这个搭在窗子上面的梯子是他们进入室内的工具,窍得东西后,又从梯子那里运走,穿过庭院,从空场上的建筑物旁……”
“公爵,请稍停一下。我以为,那架搭在窗子外面的梯子,只不过是一个欺骗孩童的小把戏,想以此蒙弊我们罢了。如果从那里着手进行调查,绝对不可能查出事实的真相。从那个窗户爬过来的,只要从旁边空场上建筑工地搬过来梯子的两个人而已。他们进来时,脚印留在了院子里,可是,我们却没有发现他们逃走时的脚印。换言之,有人从梯子上了楼,却没有人顺着梯子下楼去。关于这一点,我想证实,只要我们检查一下脚印的方向就可以了。可是,贺木里检察官偏偏认为这个梯子是一个重要线索,结果只能是钻进了罪犯设下的圈套,枉费了许多时间。”
“可是,掉到地毯上的书本表面的脚印又怎样解释呢?”
“那肯定是一个罪犯坐在沙发上,把从建筑工地上带来的水泥涂抹在一只鞋子上,然后特意在地上走来走去,之后又把一本书放在地毯上,故意在上面踩一脚,他们的目的无非是想让我们以为他们是经过建筑工地上来的。”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是很容易调查出来的,这么大的房子里摆着那么多名画和工艺品,想要把它们全部运走的话,肯定需要许多人手。假如他们都是从工地上过来的,那他们的鞋上一定都沾有水泥,这样,地毯上不就到处都是脚印了吗?即使把全巴黎的清洁工都请来,那些水泥脚印也无法清除干净。可是,当我用放大镜非常细致地搜查时,居然没有发现一点点痕迹。由此可以看出,他们是故意把脚印留在书本上的。这的确是一个非常狡诈的阴谋。我们不必再去理会那个脚印了。”
“我明白了,这真是缜密至极的推理。”
“如此看来,调查的范围就可以缩小很多了。罪犯是把那些东西从哪里运走的呢?现在,我们可以推断,既不是窗户,更不是经楼道由正门而出。因为,我们没有发现留下一点儿形迹,而仆人们也没有听到搬运东西的响声。他们虽然被绑了起来,而且嘴也被堵上了,可是,他们的耳朵还在起作用。于是,那些东西既不经由窗户,也不是由楼道运走,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出口了。”
“这个仅剩的出口是烟囱吗?”公爵说。
“没错儿,按照应用理论学上的排除法法则,我们把一切可以作为出口的地方罗列出来,然后排除掉不可能的,最后仅剩的一个就是烟囱了。”
倍休虽然说的这样肯定,但他也不得不再沉思了好久,才继续非常自信地说道:
“假如是烟囱的话,恐怕只能是那个大壁炉的烟囱了。可是,那个人壁炉只能容纳辟克娣娃一个人。但是,应该引起我们注意的是,为什么罪犯们要把她藏在那里面?按我的看法,实在没有必要把她藏在那里面。但像罗宾这样的人,他肯定不会去做一件劳而无功的事正如同这个案子,他有意地设计出许多令人怀疑的圈套,制造出今人不解的奇异情节,企图以此打乱我们的侦破思维。当然,我也承认,直到现在,我也无法查清事实的全部真相。可是,我并没有承认失败,我一定要把这件事调查个水落石出,给您一个交待。罗宾那家伙,是我一生中所遇到的最足智多谋的敌人,不,应该说他是一个最出色的对手,我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在他面前服输呢?怎么样?公爵,您肯帮忙吗?我有十足的信心,揭开他的面纱,让他把原形现出来。”
“我能与这样一个闻名已久的大怪盗进行一场较量,感到十分荣幸,无论是什么运动或最艰险的探险,都不如这场较量这样刺激性十足!能够战胜罗宾,比到南极去探险,更能体现出男子汉大丈夫的勇敢和才智。”
“公爵能够这样全力以赴地给我帮助,使我深受鼓舞,我们同心协力来从事这项工作吧!既然我们已经认定这个惟一的出口是大壁炉的烟囱,那么,他们又是怎样逃走的呢?我们就以它作为调查的突破口吧!”
说完,倍休找来一盏手提灯,点燃,便向大壁炉里走去。公爵则跟在后面。这个壁炉非常大,足有回米半深,3米多宽,里面一片黑暗。
倍休把手提灯举得高高的,灯光照亮了壁炉后面的墙壁。那面墙从上到下大约2米高的范围内,已经被烟熏得非常黑了。可是,下面的砖都清晰可辨,有的还是红色的,有的则也被熏成黑色了。
上面的砖墙大约有2米宽,至于高度,因为手提灯的光照不到,所以也没有办法看清楚,可是,一般来说,它的高度不至于比三层楼房的屋顶更高的。
“这个烟囱可能比我预想的还要高,因为这里还有台阶哩!”
说着,倍休便登上了烟囱里的台价,同时挺起了腰,右手则使劲儿地按在了漆黑的砖墙上。没想到,这一用力,竟把五六块砖推到外边去了。于是,那里便出现了一个洞。
从那个洞里射进来微弱的光亮,倍休的脸上立刻现出一片欢悦之色,好像在说:
“我猜得非常准确吧!”
随后,他又用力去推那些砖块,“轰隆”一声,有许多砖掉到外面去了,烟囱壁上立刻形成了一个大约有2米方圆的洞。
“公爵,跟着我上来吧!”,
倍休隐在洞穴的那一面,不能看见了。公爵也走上台阶,向那边一看,发现洞穴的那边居然是一个房间,如同客厅一般大小。墙壁上钉着架子,刚才掉下去的几块砖就落在了架子上,除此之外,架子上再无他物。
公爵从架子上跃了下去。
“原来他们事先在这里开了这么大的一个洞,才得以运走那些名画和工艺品的。
看来,那帮家伙一定为此准备了很长时间了。”倍休如此说道。
“对,罗宾肯定在很久以前就派人潜入了这个寓所。”
“没错儿,自从莫尔顿一家人长住城堡之后,这个寓所里仅留下了两个仆人夫妻和一个女管家。每当深夜时,他们就会悄悄地从这里进去。依我看,这至少要花费他们一个多月的时间。”
倍休一边说着,一边哈下腰,把那些掉下来的砖头翻看,居然在里面发现了一包镜框的碎片。
“呀,你看,这一定是名画的框子被撞破后留下的碎片。可是,他们又是怎样从这里把东西运走的呢?走,公爵,我们去查一查。”
他们离开这个房间,从台阶上摸着黑走了下去,又进入了另一个房间。他们把百叶窗拉起来后,光线便射了进来。他们仔细查看着每一个地方,不放过任何死角。
铺着瓷砖的地板上,布满了厚厚的一层尘土,上面有许多杂乱无章的脚印。
“侧”倍休突然停了下来,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朵小花。
“非常新鲜,还没有枯萎呢,肯定是摘下来时间不长。”
“这是不是鼠尾草的花?”公爵仔细地看了看,说。
“是的。这种粉红色的花非常少有,而且,能栽培这种花的人,全法国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莫尔顿先生别墅里的那位花匠。虽然我对花草方面的事非常外行,但关于这一点,我了解得清清楚楚。”
“如此看来,昨天夜里的盗贼肯定是先去了别墅那边,然后这里来的。”
“我想也是这样。”
“很可能就是夏洛力父子了。”
“应该是这些人吧!”
“那么,罗宾肯定是扮成了那个夏洛力,那个家伙的化装水平挺高嘛!”
“的确是这样。我想,夏洛力父子一定是驾驶着从莫尔顿先生那里偷来的汽车,赶回的巴黎。从正门进来后,偷得那些东西,又从烟囱里运了出去。”
“肯定是这么回事儿,他们把放在城堡里的一串巴黎寓所的钥匙偷走了。”
“可是,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寓所的正门里面是装着门栓,没有钥匙是没有办法进来的。那么,是谁把门栓摘下来,放夏洛力父子进来的呢?”
“也就是说,在巴黎寓所里面应该有一个接应他们的人。”
“绝对是这样,可是,假如说这个接应者真的存在,可能就是……”
“女管家辟克娣娃!”公爵脱口而出,倍休没有回答,沉思起来。
贺木里看到烟囱上的大洞后,非常惊讶。可是,那些被盗走的东西,从那里运出去以后,又去了什么地方呢?
尽管那些警察们费尽心机地四处查找,但总也发现不了把东西运出去的路线。
那么多的名画和工艺品被盗走了,但值得庆幸的是,那顶著名的宝冠保存了下来。
可是,罗宾已经在电报中写明,他要在今天夜里11点45分到12点之间,亲自来取那顶宝冠。
如果这封电报真是出自罗宾之手,那么,千万不要粗心大意,一定要加紧警戒。
这时,公爵走到莫尔顿的寝室门前,轻轻地敲了几下。
“进来。”
听起来,莫尔顿的声音好像非常脆弱。公爵走进去,见莫尔顿正躺在床上,满脸的疲倦。前一天还是极为刚强固执,肥肥胖胖的大块头儿,今天却没了一点儿精神,原本闪着亮光的两腮已经变得憔悴不堪了,眉头上也骤然增加了许多皱纹,红润的皮肤更是变成了一片灰白,毫无血色。
“呀!你明显消瘦了!”
“咳!那封电报对我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啊!我的宝冠一定会被他们盗走的。”
“已经偷走了?”公爵不禁吃了一惊,问道。
“虽然现在还放在大保险柜甲,可是,与被偷走了没有什么不同。今天子夜时分肯定会被盗走的。届时,罗宾那一帮强盗肯定会来的。”看样子,他已经完全丧失了个智。
“不会的!既然现在宝冠还在大保险柜里放着,那一定不会被他们轻易盗走的。
现在,寓所的每一个地方,都已经非常严密地警戒起来了。而且,贺木里检察官和倍休刑事组长今天晚上要在这里亲自守候。当然,我也会留在这里给你帮忙的,请不必担心!宝冠还放在保险柜里吗?”
“你去打开亲自检查一下吧,的确应该还在里面。”
说着,莫尔顿从内衣的口袋里掏出大保险柜的钥匙,伸手递给公爵。
公爵把大保险柜打开,见中层的一层格子上放着一个装宝冠的摩洛牙皮箱。突然,他回过头去,看了看莫尔顿。这时的莫尔顿,正紧闭双眼,横着在床上躺着,似乎特别的疲倦。
公爵轻轻地吹着曰哨,把箱子打开,双手捧出那顶宝冠,睁大了眼睛,把全部的精神都倾注在了这个宝冠上。他完全被眼前这个闪耀着光辉的宝物吸引住了。
呆了很长时间,他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把那顶宝冠放回箱子里。
“你看怎么样?这是不是一件非常珍贵的宝物?”
“太棒了,我今天真是大长了见识,难怪罗宾要千方百计地得到它!”
公爵盖好箱子盖儿,放回到保险柜里,又把保险柜锁好,并将钥匙交还给莫尔顿。他走到窗子前边,一面望着窗外的景物,一边小声地吹着口哨,过了一会儿,他说:
“我想离开这儿一会儿,去把驾驶服和长筒靴子脱掉。”
听到公爵这样自言自语似的一句话,莫尔顿不禁打了个寒战,一骨碌身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请你行行好吧!可不能离开这儿,我一个人待在这儿非常害怕,你大概不了解,我现在已经有了神经质了,每时每刻都处于一种胆颤心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