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一边笑一边看着墙上的时钟,自言自语地说道:
“还剩下2分钟了。”
“什么事还剩下2分钟?”
“我在说,再过2分钟就12点了。罗宾不是告诉我们说,他要在11点45分到12点之间来吗?虽然现在只剩下最后2分钟了,但因为罗宾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所以,我们还是不能大意。”
“还有2分钟,不,只有1分半钟了。”倍休也在盯着那个时钟。
“只有1分钟了……”公爵说完,又打了一个呵欠。“罗宾应该不会来了,倍休先生。”
倍休拔出了手枪。
“啊,还有50秒,可是,即使到了最后一秒也不能放松警惕,因为那个家伙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他最喜欢设计圈套捉弄别人了,经常故意让对方等得非常着急,就恰好赶在预定的时间范围内出现,观察对方大吃一惊的模样,并因此而异常得意。他很可能会在刚刚12点的时候赶到,因此,我们一定要继续保持高度戒备状态。”
这时,倍休依然紧握着手枪,死盯着摆在桌面上的装有宝冠的皮箱,似乎眼光稍稍离开一会儿,那个皮箱就可能飞起来,然后破窗而出似的。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寓所里外陷入沉寂之中。
传入耳朵里的,只有时钟那“滴答滴答”的声音。
挂在墙上的大时钟,敲响了门点的钟声,两个人都凝神听着,紧张得连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罗宾到了吗?……到了吗?……仅有两三秒了……12点的钟声过了……可是,罗宾竟然没有来!
两个人几乎同时站起身来,倍休还在把皮箱紧紧地按在手下,公爵却把帽子拿了起来。
“我们胜利了,那家伙最终也没敢来,宝冠没事儿了。”倍休说。完全一副胜利者的样子。
“真的是没事儿了吗?”
“你在说什么?这话什么意思?”
“我在说,宝冠真的保住了吗?皮箱里的宝冠没有可能是假的吗?”
“哦?”
“倍休……”突然,公爵的声音发生了变化,那是一种令人恐怖音调。
“皮箱里的那个宝冠是假的,是仿造的呀,倍休先生!”
说完这句话,公爵拿起帽子,向屋子的另一头走去。
“喂,是好汉的话等一下。伯那邦,荞齐,快过来呀!”
倍休大喊着。公爵冷笑了一声,把门打开,走了出去,两个刑警迎着他的面飞快地跑了过来。
“快,快抓住那个家伙!”倍休叫着,好像发疯了一般。
“啊?是要抓公爵吗?”
“咳!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公爵,他是罗宾呀,快去,快去呀!”
刑警们又慌忙往外跑,他们刚刚跑下楼梯,就听到楼下的大门“砰”的一声,已经关上了。这时,公爵走了寓所。
“那顶宝冠……那顶宝冠是哪会儿被换走的呢?”倍休的双手抓扯着头发,把脸趴到了桌子上。
罗宾的最终成功
刚刚进入秋天的晨光穿透窗帘射进巴黎由妮必希底街B34号,夏木拉斯公爵公馆的豪华的吸烟室里。
虽然那两扇落地窗极为巨大,但由于有窗帘挡着,所以房间内还是显得比较阴暗。
吸烟室设置在二楼,而公爵的寝室就在隔壁,两个屋子间有一道门相通。
室内的装璜可谓是富丽堂皇。墙上挂满了名人字画,仅仅这些名画,价值就将近上千万法郎!况且,壁橱里面还有许多工艺品。真有一种让人感觉置身于欧洲最大的美术馆中的幻觉。
可是,在这个氛围如此高雅的房间里,竟特别不协调地在最里面的墙壁上装着一部电梯,让人不禁产生一种进入百货商店之感。
那部电梯是一个仅仅能够容纳五六个人的小型电梯,即使它敞着门,可是对于陌生人来说,谁也不会看出它是电梯的。需要的时候,可以搭乘它去三楼或地下室,甚至是任何隐秘的场所。
有一个很大的书橱,就放在电梯出入口的左侧。书橱里一排排摆得都是理论性非常强的书籍,无论是谁见了,都会由此认为公爵是一位大学者。
有一个人的背影,隐藏在窗帘的后面。他站在那儿,透过窗帘的缝隙往下看着街道上的一切。那是夏木拉斯公爵吧?不,不是的。
啊,险些忘了,那不是夏洛力吗?
可是,他的容貌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与那个去夏木拉斯城堡和莫尔顿商订收购他的破旧轿车,并在当天晚上,居然偷着开走了另外两辆比较好的汽车的夏洛力已经相差得实在是太多了。
原来他那红通通的脸颊,现在已经变成白皙的了,原来那个巨大的酒糟鼻子,也变为挺拔修长的了,而原来的黑色的头发和眉毛,则全变为金黄色的了,至于那满腮的胡子,现在全不见了。
另外,原来那个看起来绝对没有一点儿礼貌,世俗土气的乡巴佬,现在则变为了公爵家里穿着得体、气度不凡的侍从了。
只有那两只眼睛没有办法改变,仍然是那种锐利可怖的模样。现在,站在窗帘后面俯视着的夏洛力,好像正在为某事而担心着。
而且,担心着的不止夏洛力一个人,除他之外,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个女人,神色不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就是那个被冒充的押解马车营救出来的女管家辟克娣娃。
还有一个人,就是那个夏洛力的幼子,名叫彼尔那,大约有十七八岁的光景。
就是那个在城堡之中由于偷拿宝石箱和香烟盒,而被公爵当场抓获的少年。
彼尔那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非常害怕地在门边站着,似乎是特别怯懦。
他们三个人,好像都在为一个久等不归的人而异常焦急。
突然,门铃声大作。
“啊,有人来了!”夏洛力一边叫着,一边往楼下跑。
“不会是的,这是客厅里大时钟的响声!”彼尔那说。
“真的吗?实在令人不解,怎么现在还不回来呀?”夏洛力感觉非常失望,不停地擦着脸上的汗水。
“就是嘛,原本定好了是在11点45分到12点之间,回到莫尔顿的寓所的……真是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回来?”
“也许被刑警们跟踪上了,不方便回到这儿来了!”
“也许是吧!”
夏洛力依然在透过窗帘的缝隙,俯视着下面的街道。
“在我看来,他可能会抄小路由后门进来的,因此,还是先将电梯放下去吧。”
辟克娣娃刚说完话,就过去,向那黑洞洞的电梯口里张望。
“你将墙上的门都打开了,那电梯不是就没有办法升上来了吗?”夏洛力高声喊着。
“啊,你的话太正确了,我由于过度担心,头都快昏了。”
辟克娣娃在电梯出入口旁边的电钮上按了一下,电梯的两扇门就由两边合拢上了,与此同时,电梯发动时的“咋吧咋吧”的声音,也从下面传了上来。
“给帕至希街的古丝克打电话问一问,行吗?”辟克娣娃说。
“这样做有用吗?我们也不清楚首领现在究竟在哪儿!”
“我以为,首领肯定是不能回这儿来了,依我看,我们还是马上逃跑吧!”彼尔那说,他的声音在发抖。
“那可不行,他肯定能够安全回来,我们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辟克娣娃说。
“可是,假如警察们冲了进来,那该怎么对付?”
“那只好让他们抓走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用不着太惊慌。”
“虽然你是一个女人,可你的胆量挺大嘛!可是,我们的首领不会是已经被抓住了吧?”彼尔那浑身抖得更严重了。
“闭嘴,你在胡说些什么?”
辟克娣娃非常生气,她接着说:
“我们在这儿一味地等着,心里自然会非常着急。可是,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够那么怯懦,怎么能够总是悲观失望呢?”
被骂了一顿之后,彼尔那的声音变低了,他问夏洛力:
“刚才发现的那两个身着便装的刑警,仍然埋伏在房子前边在监视我们吗?”
“没错儿。”
辟克娣娃走近窗户,想去看一看,夏洛力急忙拦住了她,说:
“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你,因为你是被营救出来的莫尔顿寓所的女管家。他们全看见过你,假如让他们看见你躲在公爵的这个公馆里,那不是会给我们的首领添很多麻烦吗?”
“你的话很有道理。可是,似乎那些警察们一直到这会儿,还没有发现公爵就是亚森·罗宾。
“当然,他们不会明白的,可是,他们也发觉了公爵的一些可疑之处,因此就派了两个刑警在这儿附近埋伏了起来。哎呀,他们又去了那个咖啡馆的前边,我们马上藏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又出现了一个刑警和一个警察,他们像疯狗一样拼命地从对面的街上跑了过来。”
“是朝我们这边儿跑的吗?”
“不是的,他们跑向了咖啡馆前面的刑警那里……他们似乎在谈论着什么……
现在,已经一起朝我们这儿跑来了。”
“向我们这儿?是向我们的公馆吗?那可更糟了,该如何办呀?”
“哎呀,我们的首领呀,你怎么现在还不回来?”
“假如刚好在这个时候赶回来,不是要撞见这些刑警和警察,从而被他们抓走了吗?”辟克娣娃也惊慌起来。
正在这时,大门处的门铃突然响了,可能是那些刑警和警察已经来到了门前。
夏洛力、辟克娣娃和彼尔那都被吓得脸无血色,而且全身发抖。
电铃一直在响着,假如谁也不出去开门,那些刑警和警察很有可能会破门而入,究竟该怎么办?三个人谁也没有办法。
这时,突然传来了电梯上升的声音。他们三个人几乎同时向那边望去,电梯的门自动打开了,他们不约而同地“啊”地叫了一声。
原来,公爵回来了。
是公爵,的确是夏木拉斯公爵。
昨天子夜时分,公爵对倍休组长说完“宝冠是假的”这句话后,便毫无惧色地走出了莫尔顿寓所。当时,公爵完全是一位风度迷人,春风得意的青年贵族。但现在,公爵狼狈透了,不仅面色苍白、两眼黯然,连那性感的嘴唇也毫无光采了。
几个小时以前还气质高雅的尊贵的公爵,现在却是从头到脚,满身都是泥水,有一个袖子被撕成了条状,鞋的后脚跟也早不见了,袜子也露了脚,而且脚上都是血迹。
“是首领呀,首领终于回来了!”夏洛力兴奋地喊叫着。
“哎呀,怎么受了伤?”辟克娣娃惊呼。
“没事儿。”
公爵……不,应该是亚森·罗宾,慢吞吞地说。
“铃、铃、铃!”大门口的电铃还在响个不停,看样子,那些刑警们真要往里闯了。
见此,本来已经非常疲惫的罗宾,突然又斗志大增,精神大振,似乎全身的力量又恢复了。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夏洛力,去打开大门,用不着惊慌,故意装成因为门栓太紧,所以很难取下的样子,以此来拖延一下时间。彼尔那,你去把书橱收拾好。辟克娣娃,你应该躲起来,如果让他们看见你就不好了!大家要快一点儿行动,迅速些,不能有丝毫破绽。”
罗宾非常简捷地下达完命令以后,就踉踉跄跄走进了隔壁他自己的卧室里,并将中间的门牢牢地带上了。
辟克娣娃和夏洛力向外走去,穿过隔壁房间来到楼梯前面。辟克娣娃上三楼去了,而夏洛力则走下了楼,向大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彼尔那在墙上的电钮上按了一下,那个电梯的门就自动关紧了。他又在另外的一个电钮上按了一下,那个书橱便一声不响地横了过来,正好遮挡住电梯的出入口。
“任务完成了。”说完,彼尔那也跑上了三楼,和辟克娣娃一起藏了起来。
夏洛力来到大门口,一边故意缓慢地开门栓,一边高声喊着:
“怎么这么紧,太难拔了,真是可恶!喂,谁在外面呀?请你们别那么着急,大清早的,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吗?门栓太紧,非常抱歉,请耐心等一下。”
“快点儿!快点儿!”
门外的刑警和警察都十分着急,一边不停地按电铃,一边使劲儿地敲门,还高声叫嚷着。但是,夏洛力却故意不紧不慢的,把那个门栓晃来晃去,过了好长时间,才把那个门栓技开4、5厘米高。他把一只眼睛贴在门缝上,朝外望去。
突然,门外来了一股非常大的力量,门被撞开了,门后的夏洛力就像皮球一样被弹了出去,一直撞到身后的墙上,才仰面朝天地摔在了地上。
这时,伯那邦和荞齐两个刑警冲了进来,他们顾不上看一眼摔在地上的夏洛力,立刻就冲上了楼梯。在他们身后,有一个皮肤炭黑、行动迅速的警察,他留下来守住了大门。
他们一直跑到楼梯的顶层,才停下,向四周看了看。
“究竟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呢?我们拼命地在后面追,居然会追不上,逃得太快啦!”伯那邦气愤地说着。
“不清楚啊!不过,我们能顺藤摸瓜发现他的老巢,就应该是一个非常大的功劳了。”荞齐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
“可是,你是不是看清楚了?逃进来的是那个小子吧?”
“一点儿都不会错,绝对是他。”
两个人走进了楼梯旁边的屋子,又进了吸烟屋。这时,夏洛力已经上来了。
“干什么?你们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随便闯入民宅,不大合适吧?我们的公爵大人还没起床哪!”
“真的没有起床吗?不可能吧?据我所知,我们的主人昨夜一整夜都在巴黎的街道上狂奔着,如同被猎犬追赶的狐狸一般。这样看来,他的确是善于赛跑,实在是比马拉松选手还要厉害呀!”
“哦?怎么会有那种事?昨天晚上,公爵大人很早就睡下了。”
“别胡说了,昨天晚上我们始终跟在他后面。那么,公爵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别躲着哟!”
这时,与吸烟室相连的卧室的门打开了,身着睡衣和拖鞋的公爵,即罗宾走了出来。
“真是可恶,这么早,谁在这儿争吵?能不能安静点儿?”
罗宾就像刚从睡梦中被吵醒似的,一脸不悦地训斥着他们。那乱蓬蓬的头发和惺忪的睡眼,完全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那两个刑警见此,非常吃惊,难道是我们看走了眼吗?他们呆了,只是紧盯着罗宾的面孔。
“你们两个人在这儿争吵什么?”罗宾皱起了眉头,显出很不高兴的样子,瞪着眼睛对他们说。
“我认识你们,你们不都是倍休刑事组长的手下吗?你叫伯那邦吧?你是荞齐吧?你们来这儿到底有何贵干?”
因为罗宾特别沉着冷静,那两个刑警反而显得非常惊惶。这时,荞齐终于把情绪安定了一些。
“公爵,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您是不是与组长一起守卫着宝冠吗?”
“什么?等一下!你说我昨天晚上……与组长……守卫宝冠……根本没这么回事呀!昨天傍晚,我从莫尔顿先生的寓所回到我的公馆之后,就一直在家里呆着,且很早就睡了。由于前天晚上我开了一夜车,才从夏木拉斯城堡来到莫尔顿先生的巴黎寓所,之后又留在寓所里协助倍休组长调查案件,搞得非常疲劳,因此我很早就回来休息了。”
“可是,您真的没有与组长一起守卫那顶宝冠吗?”
“绝对没那么回事,假如真有那么样的一个家伙,那肯定是冒充的公爵,很可能是罗宾装扮成的。”
“对,我们俩追了半个晚上的那个公爵,很可能是罗宾化装成的假公爵哩!”
“因此,现在这儿的公爵——我,才是货真价实的夏木拉斯公爵。与组长在一块儿守卫宝冠的假公爵,肯定是罗宾化装成的。”
“这么说,那个被我们追赶的公爵呢?”
“那肯定是化装成我的假公爵,即真正的罗宾啦,你们真是太不走运了,又被罗宾欺骗了一次。据说,罗宾那小子是个天才的化装师,其实也不能怪你们,甚至是倍休组长,也把罗宾装扮成的公爵看成是我。你们的确是让假公爵给欺骗了。”
“对,我们拼命地在巴黎的街道上追赶,不知为什么,就猛然间踪影全无了。
再一仔细观察,竟然到了公爵的公馆旁边,因此,我们就认为他跑进这儿来了……”
“你们这种念头本身就有很大的失误,假如我是罗宾,扮装成公爵,无论怎样被刑警追赶,也不能逃进真正公爵的公馆里躲藏起来。因为,如果这样,不是立即就会被人们看出是假公爵了吗?总之,昨夜在莫尔顿寓所与组长一块儿守卫宝冠的那个家伙,肯定是假冒的公爵,真正的罗宾。当时,谁也没有发觉,那是倍休组长的责任,你们没有过错。你们还是回去吧!”
他们两个人听了公爵的一番推理,感觉非常内疚,就一言不发地下楼去了。
“太可怕了,罗宾竟敢装扮成公爵,而我们又险些将真正的公爵,认作假的公爵。”荞齐刑警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用手挠着头发。
“幸亏我们进去的时候是那样说的,公爵就是公爵,就是罗宾装扮成的公爵,也只能是假公爵了。”伯那邦刑警洋洋得意地说。
“这样看来,那个假公爵差一点儿就要逃到真公爵的公馆里去了公爵的确有一种绅士胸怀,他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如果这件事被警察厅的上司知道了,我们的饭碗没准儿都会丢掉的。”
“哪里只是我们两个,连组长也会吃不了兜着走的。把名门望族的夏木拉斯公爵,认作罗宾装扮的假公爵,并随意闯进他的公馆。从职责条例上而论,不管是组长,还是我们,都要被查办的。”
而此时,确信两个刑警已经离去的罗宾,不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拖着异常疲劳的身躯,踉踉跄跄地走过房间,马上倒在了靠在墙边的长沙发椅上,显得特别地劳累。接着,他痛苦地呻吟了几声,并闭上了眼睛。到这时,那种特别紧张的情绪才放松了。
这时,房门轻轻地开了,辟克娣娃悄悄地走了进来,她先探头向房间里望了一下,确信刑警们都走了,才走到罗宾的身边。看见罗宾那副样子,她不禁大惊失色。
“把精神振作起来吧!”
她一边轻轻地抚摸着罗宾那双冰冷的手,如同母亲看护着得病的儿子一样,一边非常疼爱地鼓励着他。
可是,此时的罗宾,已经没有力量把眼睛睁开了,只有他的胸脯在不停地起伏着。
夏洛力走了进来。辟克娣娃就吩咐他道:
“赶快去瞧瞧,有哪些能吃的和能喝的东西……威士忌也可以……马上去备早餐,他肯定是一直到现在都滴水没进,才累得成了这副样子。喂,孩子,你现在想来点什么吃?”
辟克娣娃作过罗宾的奶娘,虽然他现在已经28岁了,但她仍然叫他“孩子”。
“你究竟想吃些什么?”
“啊?”罗宾用特别微弱的声音回应着。
“还不赶快去准备点儿早餐,你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样呆痴?”
被辟克娣娃训斥了一番的夏洛力,急忙跑了出去。辟克娣娃一边继续抚摸着罗宾那双冰冷的手,一边用带有哭腔的声音说:
“哎,不幸的孩子,为什么非要选择这种让人担心的生活呢?无论我怎么苦口婆心地劝你,你都充耳不闻,始终不肯去过那种正常人的生活。你小时候原本是一个纯洁无瑕,心地善良而又温顺可爱的孩子,但自打你父母辞世之后,没有人管束,最终变成了这种模样,一想起来我就伤心呀……瞧,脸色这么难看!怎么,孩子,懒得说话,是吗?”
辟克娣娃始终垂着头非常担心地瞅着罗宾。忽然,她俯下身子,抬起罗宾的两只放在地板上的脚,轻轻地横着放在沙发椅上。
罗宾感觉身体舒服多了,就把眼睛睁开,用非常纤弱的声音道:
“奶娘,你不清楚,有多么可怕的事情让我遭遇到了呀!”
他用一种近乎于撒娇的语气说着。谁也不会想到,天下最大的怪盗,会在奶娘跟前,像一个孩子似的撒起娇来。辟克娣娃心里也感觉特别舒畅,她瞪大眼睛,说:
“孩子,你究竟遇到什么令你害怕的事?像你这样天生顽强,敢为天下先的人,也有感觉害怕的事吗?”
“奶娘,是这么回事,但这些内容最好别让夏洛力他们知道,那的确是一个十分恐怖的夜晚。”
屡次作案的罗宾,在这位代替他母亲从小把他抚养成人的奶娘面前,居然敢于自揭弱点和失败,也许是为了博取一些长者的安慰与同情吧!
“说实话,完全是由于我的过失,才导致遭遇如此可怖的事的。那顶宝冠,我是在那个肥肥胖胖的莫尔顿的眼皮底下调的包。很长时间以前,我就制好了一个假宝冠。虽然假宝冠在外形上与真宝冠完全一样,但它上面镶嵌的珠宝却全部是假的。
我拿着它进了莫尔顿的寝室,借着莫尔顿累得躺在床上休息之机,以极其迅速的手法实现了真假宝冠的调包。之后,又用冒充的押解马车把你接走,用假造的通行证放走了苏妮娅。她现在就藏在凯旋门旁边的一个低级旅馆里,只要我给她打一个电话,她立刻就可以过来。
“我非常精巧地把你们俩营救了出来,宝冠也已经到手了。如果我在那时带着你和苏妮娅远离是非之地,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可是,我没有那么做,我的老脾气一点儿也没变,始终想戏弄一下对方。由于培休是世界上最负盛名的大侦探,为了在他跟前显示一番自己的智慧,便与他就许多问题进行了辩论,故意地耍弄他,让他着急上火。当我看到他那副聚精会神地看守着那个宝冠的样子时,我忍不住大笑起来了。于是,我大声地对他说:‘那个皮箱里盛的宝冠是冒充的!’当时,倍休那大惊失色的面孔,的确值得欣赏,实在是让人痛快。可是,接着就事情不妙了。
倍休那家伙把眼睛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立即断定我就是罗宾,并命令他的手下人立刻向我追来。我拼命地往回跑,可那帮刑警竟如同猎犬一样地追踪而至。
无论我跑到什么地方,他们都紧追不放。”
“你跑了半夜吗?”
“对,我像疯子似的狂奔不止,可追踪来的有10个人,好像不止这些,大约有15个……都紧紧地在我后面跟着,一边不停地追赶,一边高声喊叫着:“抓偷宝冠的小偷呀!抓怪盗罗宾呀!’由于在前一天的夜里,我开着那辆破旧不堪的大轿车,从夏木拉斯城堡来巴黎,又诈称车胎爆裂了,在途中耽误了三四个小时的时间,悄悄溜进莫尔顿的寓所,运走了许多名画和工艺品。因为操劳过度,我的体力早已严重不支了。可是,那些刑警们却个个精神饱满,像猎狗一样的身体健壮,眼瞅着我就要被他们追上了。’
“哎呀,为什么不找个地方躲一下?”
“由于他们在我的后面跟得非常紧,最多也超不过2米远,连那些家伙的喘气声和脚步声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哪儿还有机会找一个地方藏起来?那会儿我全身没有了一点儿力量,心想,这回可要完蛋了。后来,我跑上了一座桥,当我那被汗水涩得特别难受的双眼,瞧见那洁净的河水时,我已经被他们追得无路可逃了,我感觉如果被他们抓住,还不如自杀了好,我真想从桥上跳下去。”
“啊?后来,你没有往下跳吧?”辟克娣娃急切地问。
“没有,因为我当时又猛地改变了主意。我想,必须顽强不屈地坚持到最后,只要有希望活着,还是应该生活下去。哪怕只能往前跑一步了,还必须坚持着跑,人们在尚未完全失去希望之前,应该坚持下去以待机会出现。于是,我又咬着牙往前跑。突然,我想起口袋里放着一只手枪。到了被追得实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就会用它来自杀,那样,一切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吗?我把我的极限体力都用上了,来进行生与死的较量,我把我的生命作为赌注全部压在了这次较量之上。当然,这时的我早已疲劳至极,但敌手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所以,逐渐地,我与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了。当我发现这一最新情况后,突然间精神倍增,那两只原本重似千斤的脚,似乎立即轻快多了。隔了一段时间,我扭回头一看,只有两个人还跟在我后面,其他的人可能被甩下了。我心中暗暗想道,千万不能泄气,不管怎样也要继续跑下去。
又跑了一会儿,只有一个人跟在我后面了。可是,那个仅有的一个人,尽管跑得呼呼地直喘大气,却依然不肯放松,仍在拼命追赶。就这样又过了许久,出乎意料的是,我们俩都有气无力,歪歪斜斜地往前走着。在此期间,我的呼吸渐趋正常,心脏也不在那么狂跳不止了,体能上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可是,敌手好像也有了一些精力,加快脚步又要追上来,并且高声喊叫着。我故意停了下来。那个家伙喜形于色,伸手就想抓住我的肩头。我突然一弯腰,抓住他的脚踝骨,用尽全身的力量,将他掀翻在地,我没有时间去仔细查一查到底是他的脖子被折断了,还是脑袋被摔碎了,就急忙向前跑去。
“噢,这样就好了,就能够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辟克娣娃长出了一口气。
“对,我不停地往前跑,大约跑了1000多米,没有休息一会儿,我已经跑到了巴黎郊外。可是,那儿到底是什么地方哪?我一点儿也不了解。那会儿,我特别渴望能睡一会儿。如果能让我美美地睡上一小时,我宁愿付出10万法郎的代价。可是,那种情况下绝不允许我闲若无事地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必须借没被人发现之机,尽快赶回家里来。一想到公馆里还有你和夏洛力,我又重新抖擞起精神来,往家的方向走。我缓缓地走了一个来钟头,精神逐渐兴盛起来。但是,离巴黎还有很远的路,万般无奈,只好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了。终于,历尽千辛万苦到了巴黎的市区,可是,离自己的家仍然有好几千米远。我想,这会儿可能再也不会有事了,只要一看见出租车,马上就可以回到家里了。于是,我就慢慢地向前走。
“没想到,突然从一条小巷子里走出一个人来。仔细一看,吓了我一大跳,竟然是荞奇刑警。他大约也觉得十分吃惊,竟然高声喊了起来,我马上又使出全身的力量,一阵风似的向前狂奔。咳,又是一次事关生死的马拉松长跑啊!那个过程中,我们俩的距离一度很远,可我始终没有能力把他甩掉。慢慢地,靠近了这个公馆。
我把自己的全部力量都使出来了,从一条秘密的小道跑了回来。”
“这么说,你没有走正门?”
“当然啦,正门那儿不是有刑警和警察把守吗?我是抄小路从后门偷偷地坐上电梯进来的呀!”
说完,罗宾不禁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这时,房门开了,夏洛力托着银盘走了进来,盘上放着早餐。
“首领,请吃点早餐吧!”
“糊涂,这儿是夏木拉斯公爵的公馆,你就是公爵的仆人,怎么能用‘首领”
称呼你的主人呢?应该叫我老爷或公爵大人。”
“嗯!”
“用‘嗯’来作答也是不合适的,应该用‘是的’才好,你应该尽快学会公爵家仆人的应对礼节。”
“嗯……是的,不应该叫首领,必须叫公爵大人。”
罗宾听了,不禁笑了起来。夏洛力则非常地不好意思,用手不停地挠着头皮。
正在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罗宾放下手中的早餐,把话筒拿了起来。
“喂——哪位呀?噢——是吉莫娜小姐,早安!我昨天晚上好好地睡了一觉,刚刚起床。你哪?……真的吗?你和你父亲都由于放心不下宝冠而彻夜未眠吗?你们就放心吧!肯定不会出问题的。昨大晚上,倍休组长在那儿严密地守卫着……什么?有一件事要立刻告诉我,要我去理技一趟?好吧,我吃过早餐之后,马上过去。
从现在起,30分钟后,噢,不,45分钟以后吧,我肯定会去的。我现在还穿着睡袍哪,哈哈,再见。”
他放下了电话。一旁的辟克娣娃显得很担心,她说:
“不能去,千万不能去,去了会有危险的。”
夏洛力的脸上也满是惊慌失色:
“首领啊,不,公爵大人呀,千万去不得,不能往他们的圈套里钻呀!”
“不必太担心,即使有什么诡计也不必害怕。在这个尘世间,原本就到处都是害人的陷阱,只要我们能以小心加勇气去对付,都不会受到大的危害。”
“依我看,刚才的电话,肯定是莫尔顿命令吉莫娜打电话引诱您去,然后就把您抓起来,逼您交出宝冠。”
“你的话也可能是正确的。我以为,目前贺木里检察官,倍休刑事组长等人,肯定都在理枝莫尔顿那里,对于那个假宝冠正在众说纷纭。可是,如果他们打定主意要抓捕我,倍休完全可以亲率刑警,来这儿抓我,根本用不着打完电话后在理技傻等着的。因为倍休并没有来,所以我断定他们还不清楚我就是罗宾。当然,他们完全有可能想到这一点,也许只是还没找到证据吧?”
“那么,昨天夜里,那些刑警为什么总是追您呢?”
“就是想要夺回那个宝冠啊!他们以为,我肯定是携带真的宝冠逃走了,因此,他们才穷追不舍。可是,最终呢,他们在中途就失散了。
“那之后,伯那邦和荞齐两个刑警来到我的公馆。可是,由寝室里走出的,竟然会是我这个夏木拉斯公爵。虽然他们一度怀疑我就是罗宾,可是,他们手里没有充足的证据!因为,以我公爵的身份,假如没有确凿的证据,便草率地逮捕我,一旦出现了差错,无论是邢警组长还是检察官,都会因此而获罪。因此,那两名刑警只有非常听话地回去了。至于证据,有是有,但它在我手中。”
说完,他指了指镶嵌在墙里的大保险柜,接着说:
“在这个保险柜里,放着那顶真正的宝冠,以及真的夏木拉斯爵的去世证明书。
真的贵族青年夏木拉斯公爵,在前一段时间,已去世了,我正是替代他的人。倍休如果不能拿到这两个证据,他就没有办法认定我是假冒的公爵,就不能认定我是偷盗宝冠的主犯怪盗罗宾。即使是贺木里检察官,他同样不敢拘捕我。这两个东西比我的生命还重要,为准备有朝一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从现在起,我就要随身携带好它们。”
罗宾走进寝室拿来大保险柜的钥匙,以及专门用于旅行的手提包,把保险柜打开,取出了宝冠。
这是一度戴在因为悲惨境遇而凄婉地死去的绝代佳人兰帕尔公爵夫人的金色秀发上,满身镶嵌着各种珠宝的高贵宝冠啊!与从窗子外面射进来的秋天的朝霞相互辉映,放射出耀人眼目的光芒。
由于宝冠特别耀眼,辟克娣娃和夏洛力都情不自禁地睁大眼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罗宾取出宝冠后,又从里面取了很多纸币,满满地塞了一钱包。他把钱包放到桌子上,又拿起宝冠,将之小心翼翼地放进旅行用的手提包里。
“当然,虽然我把自己装扮成公爵,但公爵并不是我杀死的。我手里的公爵的正式死亡证明书,是公爵因为重病不治而亡后,由医师诊断后签发的。”
罗宾把公爵的死亡证明书拿出来,让他们两个人看了看。
“这位真正的夏木拉斯公爵,是在哪儿去世的?”辟克娣娃问道。
“他在南美洲的一个小岛上得了非常严重的病,是吧?夏洛力。”
“没错儿,当时,我就跟在首领身旁。夏木拉斯公爵在21岁时,就将从前代继承来的城堡出售给了那个贪得无厌的谷尔宁·莫尔顿,之后他孤身一人去南极探险了。由于不服当地水土,经常得病,万不得已只好往回走。去南美洲时,途中经过一个小岛,他已经病得起不了床了。当我和首领赶到时,他已经是一个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人了。由于那里是一个荒芜人烟的野岛,假如我们首领一发狠,即使杀死他,任何人也不会知道的。”
“糊涂虫!夏洛力,你在说些什么话?难道你还不知道,我从来不伤害人的性命,这是我不变的准则!虽然罗宾是一个出名的怪盗,但他绝对不做杀人的勾当。
不管是在世界上的哪一个地方,这个准则绝对不能变!”
虽然夏洛力被训斥了一番,但他满不在乎地继续说:
“夏木拉斯公爵最终死掉了,我们首领不仅没有杀害过他,还特意前往南美,去延续他的生命,这也是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他一边说着,一边收拾饭后的餐具。
“没错儿,我是那个青年公爵的生命延续者。因为,自从我第一眼见到他时,我就很喜欢他。”
罗宾稍稍顿了一下,又说:
“我特别喜欢那个年轻的公爵的原因,首先是他的长相与我十分相似。不仅如此,说实话,他比我更具有一种男子汉气魄。”
“对,我们首领的相貌与那个公爵简直是太像了,无论是谁见了他们俩,绝对会认为他们是兄弟!”
“的确如此,在我第一次见到公爵的相片的时候,我几乎都看果了。夏洛力,你是否还记得?三年之前的那一天,噢,不,是那个晚上,我们去夏木拉斯——莫尔顿城堡的那一回。”
“当然记得,我还记得当我发现那张照片上的人与首领十分相似后,我说:
“‘首领呀,这家伙居然与您长得一点不差啊!’首领也说:‘对,真是太奇怪了。’在那以后,首领打听到公爵去南极探险的事情后,就匆忙把一切准备好,赶着去南极了,在没有生命的大冰原上寻找那个历尽艰辛的公爵。那以后,他们两个人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可是,由于公爵不服那儿的水土,得了非常重的病,在往南美走的途中竟然不治而亡。”
“当时,我心里悲伤极了。我们将他的遗体护送到南美洲,请当地的医师诊断过,并写下死亡证明书后,才把他的遗体下葬。可是,让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是,当我照着他的照片扮装成公爵,回到夏木拉斯城堡——莫尔顿的别墅之后,莫尔顿看见阔别七年的公爵又出现了,真是兴奋至极!他还想把吉莫娜嫁给我。这么一来,却把我弄得非常为难,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罗宾苦笑了一下。
“这是因为吉莫娜是那种既爱慕虚荣又没有教养的女孩子,假如与这种女人成了亲,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幸福的。”罗宾一边笑着,一掏出怀表看了看。
“已经是8点15分了……打电话叫苏妮娅过来呢?还是呆一会儿再打?还是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吧!前天晚上,她坐了整夜的火车,昨天又让倍休审问了很长时间,她一定非常累。喂,夏洛力,帮我把刮胡子的水准备好,我应该准备出门去了。”
他吩咐完毕,就非常小心地提起那个装着宝冠的手提包,走进寝室里去了,并把门也随手带上了。可是,那个钱包仍然在桌子上放着。
接着,夏洛力和辟克娣娃也分别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喂,行动迅速点儿,时间不是很多了,我们要趁着刑警们还没有到来的时候,尽快离开了,否则会很危险的。”
正在这时,正门的门铃又响了起来。夏洛力急忙跑了出去,见是一个身穿理枝车站搬运夫服装的人。
“搬东西应该从后门进,你怎么到正门来了?”夏洛力训斥道。
“我不清楚后门在哪儿。非常抱歉。”
“什么事?”
“有一封信,我要交给夏木拉斯公爵。”
“给我好了,我会转交公爵的。”
“不可以,因为人家命令我要我亲手交到公爵手中。”
“真的吗?那好,你进来等一下吧!”
夏洛力把他领进吸烟室的外间,没想到那个搬运夫竟要往吸烟室里走,夏洛力急忙把他拦住,说:
“喂,喂,不要到里面去,里面是招待客人用的,你在外面等着吧。”
“请原谅。”
那个搬运夫的脑子好像非常愚钝,晃晃悠悠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张着大嘴眼光呆滞地朝各处张望着。夏洛力看了,心中不觉暗自发笑,又急忙整理自己的东西去了。
夏洛力刚刚出去,那个呆头呆脑的搬运夫突然变得眼光明亮,完全一副特别干练的模样。他偷偷地打开吸烟室的门,探头向里一看,见没有人在,就悄悄地走了进去。这时,他的手里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把大铁钳子。他来到屋角的电话旁边,用大铁钳子迅速地剪断了电话线。
尔后,他圆睁双目,四处查看。当他发现有一个钱包放在桌子上时,马上过去把它抓到手里,放进了衣袋里。
这时,冷不防,卧室的门突然打开了,罗宾走了出来。
“干什么?”好像是一种训斥的语气。
搬运夫一惊,急忙用手把衣袋按了起来。罗宾那犀利的眼光直盯他的面孔,盯得他有些发慌。但转瞬之间,他又恢复了刚才那种傻里傻气的模样。
“啊,啊,我是……是来……来给……给夏木拉斯……公爵大人……送……送信的。”搬运夫结巴着说道。
“把信送我!”罗宾把手伸了出来。
“我要交到公爵大人手里。”
“我就是公爵。”
“非常抱歉,信在这儿。”
搬运夫把信递过来,扭头想走。
“等一会儿,可能还要回信的。”
罗宾把信拆开,见是吉莫娜写的:
倍休刑事组长已经调查清了,你并不是公爵,真正的公爵在三年以前,在南极因病去世了。
你就是亚森·罗宾,你故意化装成公爵,你是一个可恶的家伙!希望你别再接近我们了。
罗宾读完,不禁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