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好吧,我现在就给她写一封回信。”
罗宾拿起钢笔,写道:
我的确是怪盗亚森·罗宾,你别希望再嫁给我了。对于这一点,我深感荣幸!
的确是我取走了宝冠。
希望你代我向你父亲致意。
亚森·罗宾
写完之后,罗宾把它叠好装进了信封,然后递给搬运夫,说:
“把它捎回去吧!”
搬运夫鞠了一个很深的躬,扭头朝门口走去。这时,罗宾猛然赶到他身边,右手掐住他的脖子,左手抓住他的一只胳膊,一用力,便扭到了背后。
痛得那个搬运夫不停地翻白眼,他拼命地挣扎着。
“伯那邦,你这个家伙,如果再挣扎,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哦?”那个搬运夫明显是大吃一惊。他果真是伯那邦装扮成的。
“喂,伯那邦,你是不是奉了倍休的命令,来我这里刺探情报?你竟敢拿这一封非常差的信,不仅如此,你居然以刑警的身份兼做起小偷来了哪!”
说着,罗宾把伯那邦偷去的钱包搜了出来,并摆在了他的面前。
“喂,你是一个刑警,为什么还要偷别人的东西?你要牢记这件事,我掐住你的脖子,是为了让你记住这个教训。我练过柔道,只要我稍稍一用力,你的脖子马上就会折,到那时你就会清楚我的厉害了。”
说着,罗宾把手松开了,但又用左手的拇指,在伯那邦的后背上按了一下。乍看上去,似乎力量很小,但伯那邦却不由自主地朝墙角倒去,想动一下都非常困难。
罗宾的嘴角边浮现出一丝冷笑,他拿起钱包,检查了一下里面是否少了东西。
“喂,伯那邦,我对你说,回去后告诉倍休组长,假如他想抓我,用不着让手下化装后再过来,他自己来就行了。虽然我带着手枪,但是,我肯定不会用枪伤害他的,听到了没有?滚回去吧!”
伯那邦费了好大劲儿才爬起来,紧皱着眉头,拐着走到门口,才转回头来,满脸苍白地大声喊道:
“罗宾,你小心点儿!10分钟之内,倍休组长就会过来。”
“好吧,我在这儿恭候你们。”
罗宾一边笑着一边说道。伯那邦步履蹒跚地走出门去,而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这时,夏洛力又走了进来。
“啊,那个搬运夫去哪儿了?”
“我刚刚打发他回去了,那家伙其实不是搬运夫,是伯那邦刑警装扮成的。”
“就让他这么回去了,未免也太便宜他了吧?”
“让他回去也不错,我另有打算。”
“他来干什么?”
“他是受倍休的派遣,前来查看我究竟是真正的公爵,还是怪盗罗宾。他想把我的钱包偷走,我罗宾的证件就放在那个钱包里。因此,我立即要了回来,而在那封回信中,我亲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怎么能做这种傻事?”
“我就是为了让倍休感到吃惊。我最瞧不起他那种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丑恶面孔,能够在临行前畅快地戏弄他一番,这也是一件非常不错事情嘛!”
“那帮警察总是怀疑公爵是首领假扮的,只是苦于找不到有力的证据而已。首领居然会明白无误地给他们写信说:‘我就是罗宾。’依我看,这种做法绝对没有必要,而且非常危险!首领实在是太喜欢开玩笑了,以至于总是站在危险的边缘上。”
“不用担心,我是一个能力无限的超凡之人,不管是多么大的危险,我都能战胜,你就放心吧!可是,你们几个人最好尽快离开这儿。伯那邦刑警回去以后,告诉他们我就是罗宾,倍休立刻就会带着他的手下人来抓捕我。10分钟之内,你们必须离开这儿。”
“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地走的,公馆的前门和后门附近都布满了监视我们的穿便衣的刑警和警察。即使有翅膀,也飞不出去呀!”
“那么,只好通过秘密的小道走了。他们还没有发现那个秘密小道。日后,就在帕至希经常隐蔽的地方见面吧!”
夏洛力又把辟克娣娃和彼尔那喊了来,他们手里都提着行李。
夏洛力在大书橱旁边的电钮上按了一下,书橱便没有一点儿声响地横了过去,电梯的门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夏洛力和彼尔那马上走了进去,辟克娣娃一边走一边对罗宾说:
“孩子,你也要尽快走呀!”
“不,我还要等一会儿。”
“那么,你们两个人先行一步吧!我也要等一会儿再走。”
辟克娣娃对夏洛力和彼尔那说。
他们俩坐着电梯下去了。罗近把话筒拿了起来,辟克娣娃十分不安地说:
“不要打电话了,那帮家伙马上就到了。”
“我必须打电话通知苏妮娅,假如她稀里糊涂地跑到这儿来,立即就会被倍休抓起来……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声音?打不出来啊!”
不管他怎么摇,电话就是没声音。
“快去接苏妮娅吧!如果不能尽快去,就可能……”辟克娣娃焦急地催促道。
“假如两头走的不是同一条路,错开了,苏妮娅到这儿后马上就会被捕。必须打电话告诉她不要到这儿来!喂,喂……喂,喂,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不通?”
罗宾不停地摇着电话机,而后又拉了一下,不禁“啊”的叫了一声。他这才发现,原来电话线被剪断了。
“这肯定是伯那邦那家伙干的。简直太可恨了!”“咔嚓”一声,罗宾把听筒扔到了电话机上。
“既然电话打不出去了,那我们赶紧走吧!”
“可不能这么办,奶娘!”
“为什么不能?电话都打不通了,留在这儿还要干什么?”
“可是,如果我不打电话去阻止苏妮娅,她会到这儿来的。现在都是8点25分了,她计划8点半钟从那个小旅馆出发,大约9点钟左右抵达这儿。如果她果真来了,我以为,倍休一定会把她抓起来的。”
“可是,如果我们在这儿干等着,连你也自身难保呀!”
“对!”此刻,罗宾好像也有些进退两难了,他咬着嘴唇沉思着。可是,他片刻之后便镇定了下来,走到放于墙角处的书桌旁,把一个抽屉拉开,取出了一个约有20厘米见方的盒子,摆在了桌子上。
“我还有这个,只要我用上它,那些可恶的家伙就休想活捉我。”罗宾的声音非常冷静又很沉痛。
“绝对不能做那种傻事!马上溜走吧!我以为,那帮家伙不会特别过分地对待苏妮娅的。因为苏妮娅毕竟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并且她也很有智慧,头脑也比较灵活,肯定会想办法逃离魔爪的。因此,依我看,你没有必要过分担心她,还是马上溜走吧!”
“不,我不能走,放下苏妮娅不管而独自逃生,那不是我罗宾做的事。”他就像撒娇的孩子似的,说道。
“真的吗?那你就随便吧!”
辟克娣娃好像彻底想通了,她走到电梯的出入口旁,在墙壁上的电钮上按了一下,电梯的门便自动关上了。接着,她又在另一个电钮上按了一下,那个大书橱又横了过来,将电梯门完全挡了起来。
辟克娣娃转身坐到一把椅子上,抱着胳膊,好像要开始闭目养神了。
“这是怎么了?奶娘,难道你也想留下来吗?那可不行,赶快走吧!”
罗宾将两只手放在她的肩头上,不停地摇晃着。
“别闹!我下定了决心,坚决留在这儿,不走了!孩子,我把你从小抚养长大,怎么会忍心让你一个人被抓走呢?”
辟克娣娃似乎与椅子连在了一起,不管罗宾怎么用力摇晃,她都丝毫不动。最终,罗宾自己也安静地坐到了椅子上。
当时钟指向9点25分时,大门口的电铃突然响了起来,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啊”
了一声,并相互望了一眼。
“是那个孩子,肯定是苏妮娅那个孩子!”辟克娣娃叫道。
“不可能,我认为是倍休。”
说完,罗宾就站了起来,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充满了战斗的渴望。
可是,大门口的人,究竟是苏妮娅,还是倍休呢?
在外面,是苏妮娅按的铃呢?还是倍休带来的手下人按的铃呢?两个人面对着面,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奶娘,你出去把大门打开吧?”
罗宾接着说:
“行吗?奶娘,按我说的去办吧!打开门以后,马上溜出去,躲在公馆周围,等着苏妮娅。假如能见到她,千万要阻止她进来。”
“如果倍休把我抓住呢?”
“你要加倍小心,尽量别让他抓住。当你打开大门,他们急着冲进来时,你借机马上藏到门的后面去。由于我是那些家伙的主要目标,他们不会对人特别在意的。
我在上面与他们纠缠半个小时,这期间,苏妮娅肯定会到的,请你马上带她到帕至希躲藏起来,我会随后赶到的。”
罗宾一边说着,一边推着辟克娣娃的后背,交她送出门去。这时,电铃又响了起来,两个人走到台阶上。
“可是,万一我被倍休他们逮了起来,那该怎么办?”
“别担心,拿出勇气来!奶娘,勇敢些!”
“好吧,那我出去了。”
辟克娣娃抖擞起精神,昂首阔步,走下台阶。罗宾回到吸烟室里,在沙发椅上坐好,点上一支香烟,没事儿人似的看着报纸,可是,他的耳朵却在密切注意着外面的声音。
大门被打开了,传来了一阵急骤的脚步声。走进来的是苏妮娅呢,还是倍休呢?
罗宾有些心神不定。
吸烟室的门猛地被推开了,出现在门口的,正是倍休。
倍休原来准备像猎狗找到了猎物一样,猛地扑上来。可是,当他推开门时,正见罗宾在那里安然悠闲地吸着香烟,翻阅着报纸,就犹豫了一下,心想:
“你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胆敢假冒公爵,欺骗了我那么长时间,甚至到现在,你还是如此地毫不在意不管是哪会儿,都是在耍弄人,你这个狡诈的家伙!”
想到这里,倍休感到非常愤怒。可是,在表面上,他仍然装作异常镇静的样子,说:。
“早安,罗宾。”
“啊,早安,倍休组长。”
罗笑冷笑着回答道。倍休见此,心里的火更大了,但他仍然装镇静地说:
“罗宾,你并没有计划溜走,一直呆在这里等着吧?有胆量。”
“承蒙夸奖,实在是不敢当!如果要溜走,很可能会因此而遭受更多有的不幸吧!你为什么总是站在那个地方?怎么不过来,不会是不敢进来吧?”
这时,遭受罗宾的嘲讽的倍休,才装作镇静地来到罗宾的近前。
“请坐!我想,贺木里检察官一定早已把拘票交给你了吧?”
罗宾面带微笑地说,他在任何情况下,都会以一副毫不介意的面孔出现在别人面前,让人感觉其高深莫测。
“当然已经拿到了,这不会有什么疑问的。”倍休答道,那声音却由于生气而在发抖。
“你把拘票带在身上了吗?”
“是的。”
“那么,拘票上所写的人,是罗宾呢,还是夏木拉斯公爵呢?”
“是假的夏木拉斯公爵——罗宾啊!”
“这就对了,这才是一张完整的拘票。那么,立刻把我抓起来好了,何必这样不紧不慢哪,难道人手还不够吗?”
“用不着等别人。只是由于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追踪着怪盗亚森·罗宾,现在终于就要抓到手里了。我想利用这段时间仔细地品味一番成功者的欢乐心情。如同一只猫,当它捕到老鼠后,一般不会立刻把它杀死,而是慢条斯理地与它逗着玩,捉弄够了,才吃掉它。现在的情况如同那一样。在我抓捕罗宾之前,我也要尽可能多地捉弄捉弄他。惟有这样,才能抵消这许多年来我的愤怒。”
“这样做也没什么错儿,其实也不能怪你有这样一种心情,我过去的一些事的确有些不妥当。可是,我现在的心情非常平静,没有丝毫的苦楚和焦急。”
“罗宾,难道你真的不感到焦急吗?可是,我以为,现在会有一件非常令你伤脑筋的事哪!”
“我认为不会有。”他满不在意地说。
“罗宾,你用不着故意装作满不在乎!你现在不会不为苏妮娅而担心吧?你知道苏妮娅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什么?”罗宾显出焦急之色。
“我是在问你……是否知道……苏妮娅的下落?”
倍休十分清楚,罗宾现在最为担心苏妮娅的安危,所以,他把这句话拉得特别长,而且声音也很重。
“这么说,你知道她的下落啦?”罗宾问道,尽量掩饰住心里的不安。
“当然喽!”
倍休以成功者的口吻说道,罗宾的心里更觉发慌了。可是,表面上,他依然装作非常镇静的样子。
“真的吗?”
罗宾面带微笑地说。可是,心里却在想:“难道他们真的已经知道了?”
“是不是就在星场凯旋门旁边的一个小旅馆里?我知道那里的电话号码。你可以打电话去问问,看她是否还在那里。”
罗宾听后非常吃惊,倍休已经查出了苏妮娅躲藏的旅馆,这的确有些叫人深感意外。
苏妮娅要面临危险了,假如不能尽快将她营救出来,她很可能会被逮捕。
苏妮娅是一个既没有做犯法的事,又没有丝毫污迹的女孩子,怎么能让她承担我——罗宾的同谋犯的罪名哪!
假如她被逮捕了,肯定会被送去监狱。那样纯洁、美丽的女孩子,怎么能够承受得起如此残酷的折磨哪!
罗宾心中暗想,自己是一直站在无助者的一边的,同情那些贫苦和力量微弱的人,尤其是对苏妮娅这个不幸的孤儿,列有一种责无旁贷的义务。因此,即使自己被捕,也要尽全力营救她。
“倍休,你要把苏妮娅抓起来吗?”
“我是一名刑警,只要是犯了罪的人,不管他是谁,我都会把他抓起来的,这是我的职责。苏妮娅,当然也不会例外。”
“可苏妮娅并没有做违法的事呀!”
“为什么没有?她是怪盗罗宾的同党!”
“实在是胡说八道,我就是罗宾,我怎么不知道她是我的同党,她是一个既纯洁又漂亮简直是仙女一般的女孩子。”
“你到法庭上再去讲这些话吧!既然我持有苏妮娅的拘票,那么,我就必须逮捕你们两个人,送到押解马车里面。这是我此行的任务,也是我的职责。”
“这是对待一个没有任何过错的女孩子所应持有的态度吗?”
“她是否犯了罪,这需要法庭去裁断,我的任务只是把她抓捕归案。”
倍休的话冷酷无情。
此时,罗宾也感觉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可是,不管困难有多大,他都要想尽一切办法去搭救苏妮娅。
“倍休,我恳求你,放了苏妮娅吧!即使你现在马上抓起我来,也无所谓。你还是饶了她吧!我会发自内心地非常感激你的,求求你放了她吧!”
罗宾目不转睛地看着倍休,眼光里充满真诚的恳求之色。
“是否把苏妮娅抓起来,现在就完全取决于你的态度了。”倍休的脸上没有一点缓和的表示,冷冰冰地说。
“你所说的取决于我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如果你能遵照我的吩咐去做,我就可以放走苏妮娅。”
“到底是什么?”
“我要你把你所偷去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交给我们。也就是说要让我们放过苏妮娅的话,你必须把偷盗来的所有名画、工艺品以及那顶宝冠,都要交出来。怎么样,罗宾?”
“假如我不同意……”
“那就对不起了,我们要逮捕苏妮娅,也要逮捕你。”
“不管我做什么,是不是都要抓我?”
“当然!”
“可是,我绝不会答应你们抓我的。”
“虽然你想不答应,可是,现在这个公馆已经被层层包围起来了,我看你怎么逃出去?”倍休冷笑着说道。
“真的吗?难道就没有了逃出去的办法?”罗宾面露无奈之色,苦苦一笑。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而后两个人对视了很长时间。倍休正要向罗宾扑过去,突然,大门外的门铃又响了起来。
“啊,可能是苏妮娅到了。”罗宾暗想。
这时,荞齐刑警把头深了进来,说:
“组长,苏妮娅到了。”
“完蛋了。”罗宾咬牙切齿地说。
“拘票在这儿,别叫她再逃了,把她抓起来。”倍休非常得意地说。
“不许抓她!”罗宾吼道:“有哪一个胆敢动一下苏妮娅,我绝对轻饶不了他!”
说着,罗宾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向倍休扑去,倍休急忙转身躲到一旁。
“罗宾,你要拒捕吗?苏妮娅稀里糊涂地来到这儿,正好是自投法网,我们当然会把她抓起来了。如果你真心请求我们放过她,也可以,但你必须马上把那些名画、宝冠……全部交出来!”
“好吧,”罗宾答道,心中暗想,这一回全输了。他沉思了一会儿,毅然决然地说道:
“好的,这一回算我栽了,我把所有的名画、宝冠都交给你们后,你们必须要把苏妮娅放走!”
“当然了,作为一名男子汉大丈夫,绝不会做那种失信于人的卑鄙行径的,我可以向上帝保证。”
“这可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名声的事呀!”
“当然,这也是事关男人名声的大事!”
“好吧,首先,把这个钱包交给你,这里面有夏木拉斯公爵的死亡证明书和我以前取得的所有物品的保管证。从莫尔顿的城堡里搬出来时所有名画和工艺品,全部贮藏在巴琪奴尔青春家具仓库里面。那是一个不被警察注意的所在。当你调遣手下人四处搜寻的时候,我的部属们早已将那些贵重的物品,捆好装在了木箱里,打算运往美国。如果你不能尽快赶去的话,那些法国的国宝很可能就会流入美国了。
可是,如果你能够非常及时地把钱包里的保管证交给仓库管理人的话,还能够把那些东西留在法国。”
倍休接过罗宾的钱包,把它打开,将里面的文件拿出来,仔细地审视了一遍,确定的确是保管证后,又将它装入钱包,并将钱包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兜里。
“可是,那顶宝冠哪?”
“就在脚下的那个旅行手提包里,外面包着换下来的内衣。”
倍休马上把手提包拎到桌子上,把宝冠取了出来;
“遗憾的是,这儿没有盒子。那个盒子还在莫尔顿的寓所里放着哪!”罗宾面带可惜之色地说道。
倍休非常谨慎地检查着那顶宝冠,把镶嵌在上面的珠宝看了一遍又一遍,并用手掂了掂,又想了一下。
“怎么样?不是伪造的吧?”
“嗯,嗯,的确是真品。”倍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似乎完全放心了。
“现在宝冠已经交到你手里了,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吧?”
“不,还有武器,必须交出来。”
“这没有包含在我们事先约定的范围之内,可是,我可以照办。”
说着,罗宾把手枪放到了桌子上。倍休迅速地拿了起来,然后冷冷一笑,说:
“这回你该接受我的东西了。”
“什么东西?”
“手铐呀!”
说着,倍休从口袋里把一副锃亮的手铐掏了出来。
“这的确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东西啊!”
罗宾一边笑着,一边将双手伸了出来。“咔嚓”一声,罗宾的双手就被这个钢铁的手铐套在了一块儿。就这样,罗宾被抓了起来。
“好吧,苏妮娅终于可以恢复自由了。”
倍休走过去,打开屋门,探头叫着荞齐刑警:
“喂,荞齐,放开苏妮娅!把她领到这儿来一下!”
“哦?要把苏妮娅领到这儿来吗?”罗宾非常吃惊地问。
“没错儿,在你还未上押解马车时,允许你们见上一面。我们警察也是有同情心的!”
“非常感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不希望以我这副带着手铐的尴尬样子去面对苏妮娅,然而,如果我不辞而别,也许会感觉遗憾的。好吧,就让我厚着脸面见她一次吧。”
“那么,就让她上来吧!”
倍休走出去,站在外面的那间套房里,罗宾侧着身体站在那尽量掩盖住手上带着的手铐。
这时,就听外面的倍休说:
“苏妮娅,你已经恢复了自由了,这都是公爵帮你的结果,还不快去感谢公爵!”
“啊,我又可以自由了,幸亏有公爵的帮忙。噢,是公爵给了我自由吗?”苏妮娅非常欢喜地说着。
“没错儿,苏妮娅,幸亏有那位公爵的帮助,要好好感谢公爵啊!”
苏妮娅非常娴静地走了进来,她那张如同白玫瑰的脸庞,因为过于激动,已经泛起了红晕。她那又大又蓝的两只眼睛中,满是高兴的泪水。在罗宾看来,现在的苏妮娅比以前更加美丽了。
“公爵,您又一次救了我,到今天,您已经给了我很多很多的恩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报答您才好。在这儿,我先诚心诚意地谢谢您了。”
说着,苏妮娅把双手伸了出来,但罗宾为了掩盖住手铐,只能侧着身体在那儿站着。然而,苏妮娅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些,居然转到他面前,想拥抱罗宾。
“啊,苏妮娅,千万别这样。”罗宾说着,声音里饱含着无限的悲痛。
“哦?为什么?”
“我的身体和灵魂,已经沾上了污点,像你这样既纯活又美丽像仙女一样的女孩子,千万别碰我的肮脏的身体。”
“不是这样的,您是一位心地善良、慈爱无比的公爵啊!”
“不,你还不了解,我其实不是公爵。”
“哦?这是怎么回事?”
“原先我都是骗你的,因此你才坚信我就是公爵。可是,实际上并非如此,我是那个名叫亚森·罗宾的怪盗。”
“啊?这……这……真的吗?”
这个突然出现的情况,竟让苏妮娅目瞪口呆,好长时间说不出话来。可是,她毕竟还比较坚强,镇定了一会儿,她说:
“我懂了,您为了救我,才甘愿被捕的吧?为了救我,您宁肯坐牢,从而牺牲一切。啊!我实在是对不起您,实在是对不起您了!”苏妮娅一边说着,一边流着泪。
“喂,时间不短了,你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
倍休显出一副非常不耐烦的模样,并按铃叫来了刑警,吩咐道:
“把押解马车赶到正门。”
罗宾抬起被铐住的双手,放在苏妮娅的肩头上,问道:
“苏妮娅,在你明白了我正是怪盗罗宾之后,并不讨厌我,惧怕吗?”
“不,我怎么会讨厌您、惧怕您呢?您是我的大恩人,我尊敬爱戴您还来不及呢!”
“非常感谢你,苏妮娅,我也特别喜欢你,我真希望能改变原来的那种生活方式,与你,还有辟克娣娃三个人一起过一种安静、祥和生活。”
“这是真的吗?”
“的确如此,如果我能够与你这样心地纯洁而美丽的人生活在一起,我肯定会认真反省以前的所作所为,从此洗手不干坏事了。”
罗宾发自真心地这样说道,但一旁的倍休却不无嘲讽地说:
“罗宾,即使你想再像以前那样,也绝不会办到了。因为从今以后,你就要生活在牢狱里面了,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去做一个不伤害别人的人啊!”
“啊!倍休组长,他肯定要坐牢吗?”苏妮娅一边哭,一边问。
“没错儿,法律要求我们这样做,不坐牢是不行的。”倍休说着,声音既锋利又残酷。
“喂,罗宾,时候不早了,走吧!押解马车已经等了很久了。”
这时,伯那邦刑警依然身着那套搬运夫的制服,眼睛放着光,喘着粗气就跑了进来。
“组长,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
“从这个公馆的后面,有一条小路可以溜到小巷子里去。现在虽然仍未找到那个秘密之门,但我想已经用不了多少时间了。”
“实在太棒了,这真是大功一件。”倍休特别满意地说。
“到了时间了,带苏妮娅出去吧!”
说着,拉开了罗宾和苏妮娅,然后推着苏妮娅出了房门。
苏妮娅一边往外走,一边用纯白的手帕擦着眼睛。
“喂,罗宾,走吧。”倍休用手抓着罗宾的肩头。
“唉,请等一会儿,我非常地疲乏,让我在这儿睡一会儿吧!”
说着,罗宾竟在沙发椅上躺了下来,好像心情非常放松似的,上了眼睛,还伸了一个懒腰。
“喂,赶快起来!”倍休高声训斥道:“马车就等在外面,如果想觉,到监狱里就可以睡个够了!在那儿睡上十年八年都没人管的。”
“实在是太晦气了,你这种人怎么可以说这种没志气的话呢?”
罗宾愉快地笑着,似乎一点儿也没把马上要坐牢的事放在心坎上。
“喂,起来!快点,罗宾。”倍休的怒气上来了,他吼道。
“一点也不晚嘛,就是等我睡一个钟头再走,也来得及啊!”
“闭嘴!这么说话,真是不识时务,难道你的阴谋诡计还没有用完吗?依我看,你今天是插翅也难飞了,假如还是个大丈夫,就应利索地跟我们走。”
“没错儿,可能真的无法逃脱了。”
他慢吞吞地从沙发椅上站起身来,靠近倍休,用一种叫人害怕的目光盯着他。
两只手开始弯曲,一刻不停地扭动着,看起来姿势还挺奇妙。
刚开始,倍休毫不介意地盯着他,只见他的双手巧妙地扭动了五六次。突然,他的一只手到了倍休的眼前,吓得倍休面无血色,“啊”地大叫一声。原来,罗宾的那只手里正拿着手铐。接着,“当”地一声,罗宾把手铐扔到了地上。
“如此简单的东西,能吓住我吗?我早就掌握了开手铐的技巧了。”
倍休感到非常地吃惊,也很害怕,他急忙高声喊着:
“伯那邦、波尔勋、荞齐,马上过来……马上过来……罗宾想逃跑。”
“安静点儿,倍休先生!你如果继续喊叫,小心你的小命儿。”
罗宾一边笑着一边说,他缓缓地来到桌子旁边,打开了桌子上的那个盒子的盖子,里面满是洁白的棉花。
他轻轻地拨开上层的棉花,一个擦得乌黑发亮的铁球便露了出来,那是一个像铅球一样大小的手雷。
罗宾把它拿起来,就像推铅球一样,把它举在右侧的肩头上,往前移了五六步,把两只脚叉开,眼睛里放射着光芒,一眨不眨地盯着倍休。吓得倍休面如土色,纹丝都不敢动。
罗宾的姿势未变,他一步步倒退到墙壁处,一边紧盯着倍休,一边把左手弯到背后,在墙上的电钮上按了一下,大书橱便缓慢地调转了方向,那儿也就出现了一个电梯出入口。
这时,电梯也升了上来,“咔嚓”一声响,门便开了。
正在这时,有四个刑警跑了上来,他们是荞齐、伯那邦、波尔勋和彼耶路。见此,倍休立刻来了精神,他手指罗宾喊道:
“赶快抓住他!”
“都给我退出去,举起手来!”罗宾高声断喝,并将手雷高高举在头顶。
“你们清楚不清楚,这是个威力巨大的手雷。只要你们胆敢靠近我,我就把它抛出去,咱们都死在这儿。”
罗宾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手雷转动起来,气势非常之盛,似乎马上就要抛出来。那些刑警们见到这样一个阵势,都吓得面无人色,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三步。
“有什么可怕的,你们这帮饭桶!”倍休训斥着他的手下人。“难道他真的敢同归于尽。”
“到底敢不敢同归于尽,你上前来试试好了。”罗宾吼叫着。
“好吧,我倒要看看!”说着,倍休满不在乎地向前走了一步。
“啊,组长,千万不能去,太危险!”
那些刑警大喊着,并且跑了过去,两个人拉住倍休的胳膊,两个人抱住了他的腰,使他不能再动一步。
“组长,别冒那个险啊!”
“组长,那家伙似乎要疯了,您看他的眼,活像一个疯子!”
“没错儿,一点儿也不假,他现在没有活路了,所以便发了疯。”刑警们纷纷说着。
罗宾看到这些人方寸大乱、言语胆怯的模样,禁不住用鼻子一声,冷笑着说:
“你们这群人实在是像一伙儿猪。”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用左手把那个装着宝冠的旅行手提箱拎了起来,然后把它甩进了背后的电梯里面,又笑着说:
“喂,你们这五个人全是胆怯怕事的大饭桶,完全是一帮‘乌合之众’。你们瞧瞧自己,每个人都在浑身发抖,是不是这枚手雷真有那么大的威力呢?很遗憾,现场没有摄影记者,如果有,必须要将你们这种卑劣的形象拍下来,刊登在报纸上,也让市民开开眼。喂,我说倍休,你把我的钱包偷出去了,快还给我!”
“喂,你这个无耻之徒!”
倍休气得满脸通红,他使劲儿地挣扎着,想摆脱手下们的束缚。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手!”
“不可以的,组长,太可怕了,惹急了他,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看架势,他真的是不想活了,他会炸死大家的。”
“那个家伙肯定准备好了与我们同归于尽了,组长,千万别逼他。”
四个刑警用尽全身力气阻拦着倍休。罗宾的手雷依然在头顶上举着,他一边不停地转着,一边说:
“你们想和我一起死吗?想让我抛出去这枚手雷吗?我绝没有与你们开玩笑!
看好,我可要抛了。”
罗宾的声音让人感觉特别凶狠,不禁为之颤抖不止。他做出一种样子,好像真要把手雷抛出来了。
“组长,就按他的话办吧!”荞齐刑警哀求着。
“组长,就听他的吧!快点呀!”
“快把钱包给他吧!组长。”其余两个人也非常恐惧地说。
“不给,绝对不能给他!”倍休吼道。
“钱包就在他的上衣口袋里,你们掏出来扔给我,快点!”罗宾命令道。
“明白了,明白了,马上还给你,喂,大伙儿一起按好组长。”
说着,伯那邦刑警将倍休上衣口袋里的钱包掏了出来。
“把它给我扔过来。”
罗宾说完,伯那邦非常听话地照办了。钱包正好落在罗宾的旁边。罗宾双目紧盯着对方,与此同时,弯下腰,用左手捡起了钱包,并打开检查了一下。
“没错儿,死亡证明书、物品保管证都在里面,那么,我只好带走它们了,多谢帮忙!”说完,罗宾笑了起来。
“为了对你们还给我钱包表示感谢,我把这个送给你们吧!”说完,罗宾把手雷转了一圈儿,做出一个抛手雷的动作。
“啊——”
那些刑警惊叫一声,急忙拉着倍休一起躲到一边。
趁这个机会,罗宾一步跨入电梯里,随后门便自动关上了,罗宾的身影也随之不见了。这时,那些刑警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但一个个仍然面色苍白。
这时,里面传出来电梯下落的响声。刑警们灰溜溜地松开了倍休。
倍休气得浑身发抖,大喊道:
“你们还不马上追。谁想到地下室去?其余的人顺着那条隐密的小道出去,到大街上把守起来,把警察都给我喊来。荞齐,跟着我坐电梯到下面去追。”
刑警们得到了命令,纷纷离开了现场。可是,每个人都步履沉重,心事重重。
很显然,他们都在为刚才的情景而感到后怕,况且罗宾走时还带着那枚手雷,这可不能开玩笑,万一他扭回头冲大家抛过来……因此,他们始终被笼罩在恐惧之中。
至于倍休,表现得的确很英勇,马上与荞齐刑警一起跑到电梯的出入口处,在电钮上按了一下。可是,那两扇门纹丝未动。他们特别着急,不停地用力按那个电钮。突然,传来了金属撞在一起的响声,随后,又传来了非常大的机器发动声和铁链子晃来晃去的声音,接着,电梯的两扇门便自动地向两侧打开了。那是一个空电梯,似乎特意来迎候他们似的,停在了那里。
两个人立刻奔了进去,倍休的眼光非常机敏,马上就发现了里面的电钮。
他立刻上去接了一下,门又自动关上了。可是,让他们两个人非常吃惊的是,这架电梯并没有像刚才罗宾坐着时那样向下走,却往上升去。当电梯升到三楼和四楼之间时,居然停了下来。四周都是非常坚固的墙壁,不管你怎么按动电钮,它都纹丝不动。于是,两个人活活被囚禁在了电梯甲。
他们就如同被囚禁在一个阴暗的监牢里,上也上不去,下也不来,非常着急。
他们在四周摸来摸去,想找一找,看有没有别的操作电钮。
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电梯由下面升了上来。当然,倍休和荞齐都看不到,甚至连那电梯上升的响动也无法听到。原来,在这里面安装有两个外表完全一样的电梯。
不同处在于,上面的电梯里坐着正在拼命寻找脱身之路的倍休和荞齐,而下面的电梯里坐着悠然自得的罗宾。
但是,现在的罗宾,已经完全不同于刚才的那个罗宾了。那套夏木拉斯公爵的服装,已经被丢在了地上,他打开旅行提包,取出一套与倍休组长完全一样的衣服穿在身上。
陈旧的帽子、陈旧的风衣,稀疏而挺直的头发,以及那非常短的黑胡须,绝对和倍休完全一样。此时,罗宾好像比倍休更为培休。
不仅如此,甚至连他那挺拔伟岸的身躯,也在那件旧风衣里缩下去了一段。
罗宾化装完毕,为了谨慎起见,又面对电梯墙壁上的镜子仔细修改了一番。
他弯下腰,从地上的化装箱里将化装工具取了出来,先整理好头发,又在眼角处画了几条皱纹,抬起头,仔细端详着里面的脸孔,露出了开心的微笑。这个化装太巧妙了!这简直是一个奇迹!现在,连刚才的那个夏木拉斯公爵和怪盗罗宾的一点儿面容痕迹也看不到了,但是,巴黎警察厅的著名侦探倍休刑事组长却突然多了一个。他又在镜子前面照了大约1分钟,不禁发出得意的笑声,让人惊讶不已的是,连那笑声也变得与倍休那种既压抑又沙哑的笑声一模一样。
于是,罗宾站起身来,将钱包塞进上衣口袋里,手雷放在右手里,装着宝冠的旅行手提包由左手提着。他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这里正是刚才他与倍休见面的吸烟室。
他站在出口处,仔细地听了一下,从上面的电梯里传来“咚咚!”的响声,大约是为了寻求逃生之路,倍休组长和荞齐正在狠命地击打墙壁或地面呢。由于仅仅隔着两层楼,听起来那种响声如同在水下击打石头一般,非常钝拙。
“哼,哼,你们就用力敲吧!”
罗宾从鼻孔里哼了两下,看到了手上的那枚手雷,不禁微微一笑。他把它“当”
地一声扔到了地上,它如同皮球一般朝桌子底下滚了过去。
“这是我的一个道具,没想到连那个号称干练的倍休组长也被蒙了。”
他弯腰将那个假手雷拾了起来,摆到了桌子上面,而后走到窗户跟前,透过窗帘的缝隙朝外看了看。
在大门口外,停着一辆轿车。那是专门供倍休用的,在车旁有一个警察守卫着。
见此,罗宾的眼前一亮,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轻轻地走出吸烟室,在楼梯的拐弯处停了下来,观察着楼下大厅里的情况。
辟克娣娃绝望地在椅子上坐着,可能是因为过于害怕和担心,她那肥肥胖胖的身体明显瘦了一圈儿。在她身旁,苏妮娅正站着与她悄悄地说着什么。而另有一个青年警察站在旁边,看样子是在监视着她们。她们两个人都在警察的看管之下。
“喂,警察,过来,迅速点!”
罗宾在楼梯上把身子探出去一点儿,用一种与倍休的压抑沙哑一样的声音,吩咐道。
警察抬头一看,见是倍休组长的模样,马上紧张起来,快步跑上了楼梯。
“跟我过来!”
罗宾带着他来到吸烟室,而后盯视着他的面孔,非常严肃地问:
“你带手枪了吗?”
“带了。”
那个青年警察毕恭毕敬地答道,然后迅速地把腰间皮套里的手枪拔了出来。
“好吧,放到桌子上吧,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都不能使用它,明白吗?”
“明白。”
青年警察保持着立正态势,说道。说完,将手枪放在旁边的桌面上,又回原处站好。于是,罗宾拉起他的胳膊,将他带到电梯的出口处,说:
“你要守卫在这里,这是电梯的出入口,罗宾和荞齐刑警就在里面,你认识荞齐刑警,是吧?”
“没错儿,认识。”
“只有罗宾和荞齐两个人,由于罗宾想办法要逃掉,现在荞齐刑警已经把他抓住了。电梯里有响动,你听得到吧?那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正在搏斗,罗宾已经打扮成了其他人的模样,你能够听明白吗?荞齐刑警逮住了一个化过装的人,那个人就是罗宾。当这个电梯的门打开的一瞬间,你就要出其不意地猛扑上去,将他抓起来,之后再喊别人过来帮忙。你能不能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