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是回了小三楼。
在之前发生过一点关系的房间里。
沈礼聿帮控夏把两只手套都摘下来, 他们默契地先后洗漱,然后在尚未吹干头发弥漫出来的水汽中接吻。
室内静谧,偶尔有黏糊的水声响起。
他们回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现在天已经黑下去了。
沈礼聿的头发依旧湿漉漉,控夏手抚上去, 只感觉一手冰凉。
她自己的头发也是湿的,却对沈明知故问:“为什么不吹干了再出来。”
她手指捻了捻, 往上, 搭到脖颈上, 只是轻轻搭着。
察觉到对方眼神落到头顶, 控夏摸上他的脸颊。
沈礼聿乖巧道:“我等不及。”
控夏借着外面的灯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沈礼聿眼尾泛红,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覆上一层水汽。
虽然知道是因为刚刚亲吻导致,但控夏还是莫名感受到他有一股悲伤。
下意识抚上眼睛, 想要替他抹去不存在的泪水。
她的动作被阻止了。
沈礼聿抓着她的手跟她十指相扣,终于如愿所偿又名副其实的真正牵手。
他主动跟控夏亲吻。
唇部先是试探性地触碰她的唇角,然后才慢慢凑上去,蜻蜓点水式地啄吻。
控夏睁着眼看他。
真罕见,以往凌厉的眉眼在这种时候居然神奇地软了下来。
从沈礼聿的角度看下去, 控夏眼睛完全地睁圆了, 像是书上幼兽的眼。
他不敢再看, 垂下眼,舌尖舔她的唇。
沈礼聿问:“可以做更过分的事吗?”
没等控夏回答, 他又自言自语地小声说:“我喜欢你。”
还是想知道控夏有没有听见这句话, 听见后又会是什么反应,他偷偷抬起睫毛,自下而上地盯她。
控夏没什么反应,眼神有点失焦, 心似乎不在这上面。
沈礼聿心一沉,惊慌失措地收回视线,不断亲吻她,企图做点什么补救。
尽管他并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亲吻的速度越来越慢,还是想问一遍。
可以做更过分的事吗?
没来得及问,被控夏抓着下巴对视。
对方蹙着眉,有些疑惑地问:“比这更过分的事?什么?”
沈定定看着她,突然勾起唇角,笑出声来。
原来不是生气了。
……只是不懂。
沈说:“我教你好吗?”
他故作镇定地吐出下句话:“我已经洗干净了。”
-
控夏把沈礼聿几乎盖住大半光洁背部的黑色长发捞起来。
已经又湿透了。
刚才在教学过程明明还半干着。
她俯下身摸摸沈的脸,低声问他:“舒服吗?”
沈被她这个新手搞得龇牙咧嘴地痛,到最后才有些舒服的感觉。
不过没关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沈毫不心虚地说:“舒服。”
他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坐稳。
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追着他。
刚刚进行了这么亲密的活动,沈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温存时机。
正要说话,控夏的手又摸上他的后颈。
她的嗓音低低地从后面传来:“我感觉自己不是很熟练,想再试试,可以吗?”
嘴上问着可以吗,控夏手用力,扣着沈的脖颈,把沈重新压进枕头里。
然后不容商量地又重新开始一轮。
就这么来回弄了好几次,控夏看出沈太明显的疲惫,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放过他。
沈礼聿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的头发粘在脸颊旁边,浑身上下都发着光——汗水在皮肤上反射出来的光。
从控夏的角度看过去,他闭着眼微微张嘴,好像有进气没出气的样子。
啊,累惨了。
控夏靠近他的脸,手指轻轻拨弄他的睫毛。
沈皱眉头,眼睛睁开一点。
看清面前人的脸后,他陡然放松,用气音说:“容我休息一下。”
控夏点点头,也用气音回道:“下次我不会那么用力了……我看你好像很舒服才没收劲。”
沈听见她这个话,感觉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了。
后面几次确实舒服,甚至有点过头了……
控夏是把杀.人的技巧迁移到这上面来了吗?
这种想法有点太过无厘头,沈礼聿想着想着笑出声来。
只是短短一声哼笑,立马被控夏捕捉到了。
沈意识过来,睁眼,对上控夏探究的眼神。
他凑上去讨好地吻了吻控夏的唇,确保这次对方能够听到,郑重道:“我爱你。”
控夏听清的一瞬间,脸上神色居然有些慌乱。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
张张嘴想“爱”回去,沈又开口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的爱说得太容易?其实我自己也这样认为。”他说:“但我是真心的……你可能不会相信吧。”
控夏冷静下来,盯着他的眼睛。
沈礼聿并不看她,两眼放空,自顾自道:“虽然我做了……但是我没有骗过你。”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许久,终于回神,直视却又躲闪着控夏的目光。
控夏看他嘴角挂着笑,脸颊趴在床上,挤得有点变形。
明明是可爱的样子,眼睛里却挂着湿漉漉的一点小小的难过。
她还怀疑自己是看岔眼了,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确实带着难过。
为什么呢?
控夏百思不得其解。
她审视着沈,心里在思考对方可能做的事。
眼前却一下黑下来。
耳边响起沈礼聿无奈又落寞的声音:“现在可以不要想我做了什么吗?你能不能短暂的信任我——在这几个小时里。”
控夏的手覆上他的手腕,却没有用力。
她轻轻点点头。
沈礼聿慢慢吐出一口气,小声道:“你就这样听我说吧……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其实我的命早就没了。你知道吗?”
手掌下的睫毛扫了两下。
沈礼聿接着说:“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就算后面你生气了,想要拿回去,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他感受到手掌下的睫毛快速地扇了两下。
控夏说:“是想死在我床上的意思吗?”
沈礼聿低低笑了两声,说:“如果真的死在你床上的话,那我有点舍不得了。”
但总比其他结果好。
沈礼聿松开手,目不斜视地盯着她的睫毛。
他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你怀疑我,也不要怀疑今天好不好?”
沈礼聿凑过去,跟她脸颊贴着脸颊。
他呢喃着说:“那我真的会很难过的……
-
两个人收拾好,第二天中午准时上门。
上的林越家的门。
昨天本来打算直接过来,结果出了一点小意外。
控夏站在门口,沈站在她旁边的楼梯下,比她矮了一两截。
因此林越也就没有看见他。
他打开门的时候,站在一边,等控夏进来,没想到面前这人往后退了一步,同时还朝旁边看了一眼。
正疑惑着,有个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一张从未料想过的脸出现了。
林越一下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目瞪口呆地盯着人家。
沈礼聿看着他脸上好像见鬼的表情,温文尔雅地冲他笑了一下,然后也不在乎他是否回礼,自己率先进门。
林越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个月前这个人的死讯还在新闻报纸上,历历在目。
他的死甚至导致了一场暴乱,自此新城的人数少了一半多……
怎么会还活着?
他正兀自想着,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没变。
直到站在面前的女人出声,声音冷冷的:“你这什么表情?”
林越反应过来,脑子一时不清醒,居然直接冲着控夏问:“他……不会是那个谁吧……?”
“哪个谁?”控夏蹙眉,而后施施然走进去:“如果你说的是联盟闻名的貌美高层的话,那确实是。”
重点在貌美吗?!
林越的震惊秒变成无语,他关上门,跟上控夏的步伐。
三个人都站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林越这个主人公开的口:“你们先坐吧?这里有沙发。”
他们俩在林越的目光下挤在一张沙发上,虽然那张沙发是两人座的,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过于近了……主要体现在那位貌美高层非得挤着控夏坐。
林越眼观鼻鼻观心,刻意没有去看他们自肩膀而下粘在一起的部位。
他问:“来这里是为了看、咳你们都有什么毛——”
林越诡异地卡住,抬眼迅速扫了一眼他们。
很好,两个人一个冷着脸、另一个在不停地用手肘蹭那个冷着脸的。
根本没人在意他有没有说错话。
林越说:“要看谁?”
控夏言简意赅地:“给他看吧。检查一下身体。”
她像是有点受不了旁边那人蹭她了,迅速站起来,又冷着脸补充一句:“顺便看看脑子,免得老是胡言乱语的。”
“啊……检查身体是吧好的这就来。”林越站起身,然后往里面走。
他停了一下,背对着身后那两个关系存疑的人说:“我得在里面准备一下,等会开始之后就不能中途停止了。”
林越停顿了一下,然后自顾自“嗯”了一声,快步进去。
他讲得很隐晦了,希望那俩人能懂。
——有什么要解决的问题赶紧解决啊!
林越走了,诺大的客厅只剩下控夏和沈礼聿两个人。
控夏的视线移到沈身上。
说来奇怪,刚才林越在这里的时候,沈礼聿可劲地粘她,现在人走了,又不上来了。
难道是被自己的态度伤害到了?
控夏想。
说起来,刚才“看看脑子”那句话,她其实并没有在开玩笑,也没有说气话。
本来过来只打算给他看看身体,但昨晚过后,她觉得对方可能脑子也有点问题。
毕竟谁会在温存时说什么死不死、“死在你手里心甘情愿”的晦气话?
真是令人非常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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