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铭臣没碰她, 双手悬在她脸颊两边,一边验证自己的猜想,一边准备收回来, 谁知,花瓷就像是有感应一样, 一把将他的手拉了回来,
嘴里嘟囔着:“哪儿都回......不去,冷,倒霉......”
“倒霉什么?”钟铭臣把平时自己那一侧的被子折了过来, 盖在她身上。
钟铭臣伸手试探她头顶的耳朵,像有热感应一样,手还没放下, 耳朵就往两边一耷拉,盖了起来, 垂耳的样子显得格外可怜。
等到人逐渐安稳了, 钟铭臣才将踢落到地上的枕头捡起,代替自己刚刚被抱住的手臂,抽身走开。
电话静音但是震动却是没停,钟铭臣到客厅接了电话。
花瓷的烧一直到傍晚才彻底退下,期间钟铭臣给医生打过电话, 但是没有让人上门,对方说只要温度开始往下降了,那问题就不大了。
花瓷从床上醒来, 还是被饿醒的,药效不错,让她的精力恢复了大半,下床走到房门口, 打算找点吃的垫一下,此时走路的脚都是虚浮的,今天阿姨来过,应该会留吃的在冰箱。
结果一只脚刚迈出房门,斜对面的半开放式厨房餐桌上,就正对着她坐着一个人。
钟铭臣什么时候回来的?花瓷心想,因为意外有些思虑不定。
现在这下,花瓷只恨自己不是猫,想躲都找不到那么大的地方躲。
钟铭臣吃着饭,头也没抬说:“过来。”
无法,花瓷只能挪着步子做来坐定,看着桌上几道自己最爱吃的菜,光咽口水,嘴却沾不到一点。
“怎么过来的?”钟铭臣问。
“打车过来的,敲了门阿姨在家,我就进来等你了,等太久了不小心就睡着了。”花瓷努力编着,尽量不去看钟铭臣的眼睛,平时她最喜欢用对视让这人动摇,这会儿自己比谁都心虚。
钟铭臣吃饭慢条斯理,但是一口吃得也不少,不像名媛淑女那般秀气,几盘菜已经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半了。
一看菜式就是阿姨擅长做的湘菜,辣得很开胃,这原本是她的一人份。
“看见我家猫了嘛?又丢了,我挺着急,你帮我找找?”钟铭臣抽了张纸,擦了擦嘴角,若有其事地说。
“没见啊,我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怎么帮你......”
钟铭臣放下餐巾,原本撑在桌上的手交叠搭在了腿上,后仰侧头看向落地窗。
窗外此时黑云压入,看样子昨天预报的今日傍晚开始有雷雨是真的。天地阴沉,窗上清晰照出两个人对坐的样子。
“现在看到了。”钟铭臣的目光在倒映出人影的落地窗上强势撞上她。
花瓷从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别的都无恙,除了头顶那一对醒目的猫耳,要说是玩儿情趣,这也太逼真了。
钟铭臣起身绕到花瓷身后,身形落拓,从后面能将她完全罩住,但此时这落拓身形不但不能给花瓷安全感,反而像外面的黑云一样,压得人呼吸困难。
“找到了吗?”钟铭臣伸手顺着耳朵边缘的绒毛,一边抚一边说。
这是花瓷第一次对外人口中的钟铭臣有了实感,吓得起身,椅子因为突然被动,发出噪音。
现在的钟铭臣已然没有了先前的犹疑、不信。
花瓷只觉得嗓子又开始冒烟,不敢让钟铭臣去给自己倒水,也不敢轻车熟路自己去倒,只能咽了咽口水,勉强缓解了几分紧张。
等钟铭臣俯身,越压越近,压迫感越来越强,花瓷才伸手抵着他,断断续续说:“我.....我可以告诉你。”
“说。”钟铭臣居高临下,完全一副高姿态的模样。
唉,不行了就算是鬼故事也得讲了。
“我在外面的时候,不小心被雷劈了,冲击太大身体承受不了就出现了猫的形态,算是灵魂出窍?应该是。反正后来吃不饱饭变不回来了,我就只能一直在外流浪了。再后来遇见了你......”花瓷顿了顿继续道,“精力恢复得不错,又......又对你产生了好感,所以就故意找你搭讪,就这么简单。”
钟铭臣眯着眼,“因为猫粮?”
“什么?”
“因为我给你猫粮,让你能有精力变人,所以你春心萌动?”
你才春心萌动,要是正常走的话,我现在怎么也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再说了,包办婚姻,哪来得及春心萌动。
“是。”花瓷眼睛一闭,咬定自己就是为爱献身。
“为什么不直说?”
花瓷愤而起立,虽然海拔上还处于下风,但是说话倒是有了底气,“废话,我要自己这么说,你不把我当疯子赶出去吗?”
见钟铭臣不说话,花瓷试探他,“不过你要是真赶我走,那就太可惜了。”
果然,对方问道:“怎么说?”
花瓷说:“你看啊,怎么说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搞外遇被人发现了总不好吧?但是我就不一样了,我能变小,想带哪儿就带哪儿。”
“况且你也不能赶我走。”花瓷看了眼他的手机说。
“嗯?”
花瓷:“上回你去我家的新闻出来了,你故意的吧?”
钟铭臣只笑没说话,刚刚出来接的那通电话就是张淳打来的,说的是一条桃色新闻。
“是个女的就能传,想换人我随时。”钟铭臣好似不甚在意。
花瓷却摇了摇头说:“你想传绯闻无非就是为了打破外界对你联姻事情的揣测,想要跟花家割那张还没有编好的席,我对你来说没什么威胁,打发起来也不麻烦,所以你当初选了我对吧?”
钟铭臣听到后面几句不自觉轻笑了一下,很快又正色道:“这点理由不足以让我留着你。”
“你要是换了人再传,那就是简单的桃色新闻,对别家来说根本没有威胁,这之后即便你始终如一,人家也不信了,毕竟有了我这个岔子。”
世家里纨绔子弟不多,但是也绝对不少,只要不是专情,那对其他家来说这桃色新闻就不足为惧,毕竟玩儿够了回来乖乖结婚的大有人在。
钟铭臣要想让花家难堪,同花家割席,那就不能让着次的新闻成为普通的绯闻,所以这人选一旦定了,就轻易换不得。
与其跟其他世家有牵扯,不如找个好打发的。
“嗯,但是我用人第一时间就会把她先查干净。”
花瓷心里胆颤,嘴上还是硬气说:“查呗,反正浪费的是你的时间。”
钟铭臣目光如炬落在她脸上,仿佛要盯出一个洞来。
早前许奇观就说过,花三于书法艺术上没什么造诣。
花瓷没上学,从小都是由花老先生和她父亲花永良亲自教导的,但始终不见有什么出挑的,不然不能这么多年都没见她出过字画。
这样一个从小被藏起来的弃子,即便是查也查不出什么,就像你企图去查一个不上网的人的ip,那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无功而返。
而钟铭臣早在看到墓园照片那天,就让人去做了她的背调,结果也是一无所获。
毕竟查一个已经被销户的死人,她此后的种种行为都是不会被记录的。
两者一前一后,并无重叠之处。
花瓷自然想到这些了,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这张脸,虽说她生前几乎没有近照,现在的长相有细微变化,眉眼间有了些猫相,但还是怕一个万一。
听她说完,钟铭臣难得赞同道:“有道理,听着不错。”
“什么不错?”
“随身带着。”
靠,这人说的居然是上一轮的事。
钟铭臣又说:“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什么?”花瓷觉得自己头头是道,不觉得有哪里不妥。
钟铭臣喝了口水,意有所指,但就是不明指,毕竟难搞的人从不觉得自己难搞,还会觉得自己“好打发”。
“反正你看都看到了,你要不信,那就是你也疯了。”花瓷直接破罐子破摔。
钟铭臣一直双手插兜,此时抽了出来,照着花瓷的头顶猛拍了一下,把她两只耳朵都压了下去,一脸玩笑。
花瓷被痛得龇牙咧嘴,看着他更气了,整张脸都快气成馒头了,“你干嘛!”
“下不去了?”
“要吃饱才有力气变,你当科幻片特效呢?说变就变。”
“还有吃的吗?我要吃饭。”
一桌子三菜一汤,现在只剩下残羹剩饭了,花瓷都懒得动筷子去吃了。
钟铭臣指了指满满当当的猫粮碗,说:“你的在那儿。”
合着这人刚刚吃饭的时候,就压根儿没想着给她留!
花瓷扭捏着,不想现在就变回去,一旦变回去更是任人宰割了。
“口粮太差了,我很难恢复得好,变回去了又得掉一地的毛。”虽然她有夸张的成分,但就现在这个状态,更容易掉毛是真的。
钟铭臣哪能看不穿她这个“饕餮”的样子,门铃正好响了,店里的人推进来一车的吃食,看上去虽然清淡,但是色香味俱全,大补得很。
比起吃贵价猫粮和一日三餐,这种大补的食材不说一劳永逸,一顿顶十顿却丝毫不过分。
花瓷想起自己现在的样子,下意识地往后退到了钟铭臣身后,鼻子闻着味道。
“先生,我帮您上菜。”服务生说。
钟铭臣却手一挡,示意他不需要。
“那您慢用。”
这家是北江有名的药膳店,其出名之处就在于,能把药膳做得比地方名菜还好吃,重点是还完整保留了药材的功效。
有钱的人,总会琢磨着怎么养生,名人去得多了,自然就更出名了,店的营业时间短,即便在营业时间内,店里也是一座难求。
花瓷偷瞄这餐具上刻着的标志,也认得出,花振凡经常约着吃,以前花家的聚餐,只要是花振凡主持的,都会去这家,只不过花瓷向来不喜欢家庭聚会,所以每次吃得也并不尽兴。
生前花瓷并不多热衷于美食,死后因为长期流浪,这口腹之欲跟被饥饿营销了一样,越来越强,所幸自己消耗也大,不然真就跟电视里的肥仔猫一样了,身上再好看的花纹都得被撑大几倍。
“等着人喂到嘴边?”钟铭臣一只手端着菜,将之前的半空的菜碗挪去了一边,将餐车上一份份价值颇高的营养餐端上桌。
花瓷这才回过神,笑嘻嘻地坐下,说:“钟铭臣,还是你会照顾猫。”
她这会儿真这么想,虽然一直觉得钟铭臣脾气一般般,有时候甚至有点凶,对付她家的手段更是歹毒,但是抛开这些,就是照顾她这方面,还勉强能打个80分,这还是在前期低分的情况下得出的平均分,单论今天,几乎可以打满分了。
本以为钟铭臣发现这事,得把她赶出去,再做个法事去去邪。
想到这儿,花瓷咬着筷子,问他:“你真接受我这个设定了?”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花瓷也无法接受,但毕竟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的,不接受也只能慢慢习惯,就当是玩儿一个游戏,里面的游戏设定了。
“有些有钱人喜欢养小鬼,在我看来这挺扯淡,现在想想,你这情况不比那些好。”
意思是她在扯淡?
“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况且有经验的人说,养小鬼就是把小鬼挂在床头,这么日复一日,等到事业有了更大起色之后......”
“停停停,我不是小鬼,我是小猫,你真要把我挂墙上?”花瓷越听越觉得毛骨悚然,拿筷子的手开始摩挲自己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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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马甲掉了一层,钟老板要开始猫奴加妻奴的生活了[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