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振凡一脉和花永良一脉关系势如水火, 只不过前者像火,后者像水,水不发则火吞, 这在业内也不算什么新鲜事了,况且花永良走得早, 大家为了讨花振凡的好,就更不忌讳说这些了。
钟铭臣停下,花瓷见状闭嘴了,两个人继续自顾自吃起来, 收拾完桌上的残局。
隔天上班,钟铭臣还记得今天要多带个“东西”上班的事,只不过早上他起来的时候, 三花还在梦里。
三花最近的猫形态愈发圆润,躺着的时候, 一把掐不到骨头。钟铭臣推一下, 她就像果冻一样,全身duangduang抖两下,但是没有一点要醒的样子,最后没办法直接把昏睡的三花装进猫箱提走了。
今天温度虽然已经零下,但却是个大晴天, 高楼落地窗设计让办公室里阳光异常充足,三花在猫箱里都被晒得屁股发烫,拳头砸了两下猫箱上的透明小窗, 折腾着要出去。
钟铭臣从工作中抬头,无奈放下手里的事,过去先把猫箱拉链给拉开了。三花一出来,就直奔着真皮沙发区, 那处柔和,跟躺在床上一样舒服。
进来通传的员工,看着老板手里拎着打开的猫箱还没放到地上,敲了敲开着的门,说:“老板,花先生到了。”
“哪个?”
“花齐天先生。”
三花:大哥?他怎么来了?
钟铭臣示意放人进来。
花齐天还是几年不变的一身波西米亚风的花衬衫,要不是天气不允许,他估计不会脱下他那条五分裤,就差一副墨镜能直接送去躺沙滩上了。
“钟总,咱们可好久没见了。”
要说圈子里的纨绔还真不少,但是跟花齐天一样,家里不管,在外面也混不出名堂,一点经商潜质没有,逢赌必输的还是独苗。
钟铭臣放下手里的东西,到沙发上坐下,三花埋在沙发缝里,被他这一座颠了一下。
“确实,那天祭礼可惜了,没能前去叙旧。”
别人家的葬礼拿来叙旧,也只有钟铭臣敢当着人的面这么说了。
花齐天本来也不是多沉稳的人,见钟铭臣这么说就忍不住了,上前道:“你不想跟花瓷结婚,看不惯他们家,不用拉我们下水吧?”
“这话怎么说的?”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花齐天明明占据了居高临下的位置,奈何眼下的人是靠着自己,一手将钟氏推向业内龙头的钟铭臣,即便是身居低位也不会让人觉得他真就弱势,反而更像是花齐天破防坐不住了。
“我在外面的事,不是你放出的消息?”
钟铭臣不承认,但也不否认,他永远不需要自证,谈笑说:“怎么说我也是帮花少爷还了一笔,真金白银送出去了,怎么花少爷反倒不高兴了?”
花齐天咬着后槽牙,回头看了眼合上的门说:“没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要是真想帮我,怎么不全帮我还了?还让人去说那些话。”
他欠钱的主家,原本说好了宽限一个月,怎料钟铭臣的人提前半个月帮他还了第一笔,以至于那边的人,以为他是故意挑衅欠着不还,拿着他们的钱花天酒地当赖子。
对方找上门要钱,动静闹得不小,家里公司资金本就短缺,一时根本补不上这个钱,那些新闻媒体跟狗见了肉似的,被盯上了更是甩不掉,所以花齐天不得已自己找了过来。
钟铭臣说:“我看花少是糊涂了,我既不是你父亲,也不是你兄长,我有钱也不是你这么要的,还是说花少出来混这么久,都是靠着向各路人乞讨发家?”
“钟铭臣你他妈!”花齐天抬起拳头作势要动手。
钟铭臣不为所动,只是警告道:“哦,我忘了,现在花家是自身难保了,花老那边应该要发愁的事也不少吧?”
这段时间,钟铭臣的态度,明里暗里地跟花家划清界限,还拉拢新人入资,有眼睛的人都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形式,很多跟两边都有合作的老板,都已经开始站边,从花家那边撤资了。
毕竟芝麻还是西瓜的选择,他们都会做。
眼下,要是花齐天的事再传出去,那么大家就会知道花家现在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多个项目资金链出问题,那么剩下还和花家有合作的人,也将重新考虑代价,到时候花家就会陷入无人可求的境地。
钟铭臣要的就是在那个时候,让花家主动退出河滩项目,拿着那笔钱救家火。
“怎么说我们两家也差点成了亲家,你下手未免太不仁义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提到“亲家”两个字,三花能够看见钟铭臣刚刚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有了变化,眼神里的冷意起来了。
三花:完了,家里要完了,她也要跟着破产了。
“人都没给我好好送过来,等死了还谈什么亲家。”
花齐天懒得跟他纠结三花的事,花三家的人死了就死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自己身上的麻烦。
“你要怎么才肯帮忙,不管是我这边,还是我爸那边,只要你跟伸手,以后我们肯定不会忘。”
钟铭臣到这个时候才起身说:“花少玩儿了这么久,回来可能还不清楚北江的规矩,想跟我谈,得先排队,否则......”
钟铭臣示意他刚刚进来的门,大门敞开,看着随时准备送客。
现在就是再蠢,花齐天都看出来了,钟铭臣搞砸自己的名声,为的不是他来求他,而是为了搞砸整个花家。
原以为跟花三家不对付的人,那就是他们家的朋友,没成想钟铭臣是想把他们都一锅端了,这个人像是生来就没有血肉一样,人狠心狠。
花齐天被助理客气地“请”了出去。
这时候,沙发上的花瓷待不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人形,起来就质问,身上还套着之前在家穿的格子睡衣,跟周身的商务风格实在不搭。
“你真要搞花家?”
钟铭臣打量了她几秒,才适应过来,问:“怎么?”
你说怎么了,那是我家,我家就快被你搞破产了!
花瓷说:“没什么,就是看你最近那么忙,怕你太辛苦了。”
钟铭臣理了理她的领口,说:“不至于,小事。”
“既然是小事,那是不是就不急着办呀?”
“担心花齐天?”
怎么突然扯到她跟花齐天了,花瓷心想。
钟铭臣一步步压近,带着质问的语气,“不是说要养足精神?怎么他一来就忍不住了?”
“你想什么呢?我是替你担心,他刚刚不是说了嘛,你现在下手太不仁义了,容易被别人诟病的。”花瓷赶紧撇清关系,把自己丢进钟铭臣的阵营。
“吓傻子的话,你也听?花家要真有这影响力,会连自己的女儿死了都没人在乎?”
花瓷看着他说:“你好像很生气。”
“嗯,我生气花齐天过来吓傻子,还真吓住一个。”钟铭臣戳了戳花瓷的脑袋,下手有点没轻重。
“我不管他想吓谁,但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这么给他们吓套,到时候万一他们真急了咬死你,怎么办?”
花瓷表情看着全是忧虑,似乎她要考虑的事情比钟铭臣还多。
大概是没有近视,再加上天生的原因,花瓷的眼睛很亮,不管看什么都是明亮涌动的样子。
花瓷显然已经习惯了,钟铭臣总是爱盯着她的眼睛看,做猫的时候是,做人的时候更是,所以被他这么盯着,花瓷还能继续絮叨着说:
“花家怎么说也是书香世家,你不能光看他们在商界的影响,那人家老一辈还做了那么多慈善,建了那么多学校呢,这些影响力都是不容小觑的,你贸贸然要把人踢开,肯定要吃亏的,再者说了......”
花瓷心里掰着手指,绞尽脑汁说出数个理由,想要让钟铭臣缓一缓整治花家的脚步,然而对方在她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压头下来。
那张清醒时候从来没有近看过的脸,无限放大,赏心悦目,直到最后近的不再能看清,双唇完美贴合在她的嘴上。
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甚至都没有情欲可言,就这么硬生生堵上了花瓷的嘴,让她一时之间失去了反应。
花瓷刚想推人,就听见钟铭臣说,“表现不错,你要是因为花家的人推开,下场可不好看。他们的事不用你担心,老实花钱就行了。”
这个承诺,可比她以前听到的那些海誓山盟要实用多了。
花瓷自觉幸好动作慢了一步,不然这会儿应该已经跟花齐天一样被丢出去了。
不过这个钟铭臣到底什么脑回路,居然觉得她跟花齐天有关系。这种人,就是扔条狗链子给她,她都懒得牵。
花瓷忍住了炸毛,但头顶的耳朵由于情绪波动控制不住冒了出来。她用力按了好几下都没按下去。
“不经逗?”钟铭臣伸手摸了摸她猫耳上的绒毛。
花瓷有种被人瞧不起的感觉,在钟铭臣面前,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格子睡衣,用唯一能报复他的方法,提说:“给我买新衣服,就要上次在电视上看到的那套。”
花瓷有空就会把电视频道调到转播秀展的台,钟铭臣工作间隙出来,看到了好几次,花瓷还问过他好不好看。
“变来变去,穿什么衣服也决定不了?”
“你以为奇迹暖暖呢?当然是上一次穿什么衣服,这次变回去也是什么衣服。”上次人形她还在家穿着这一身看电视呢,谁能想到这次就是在办公室陪着人上班了,这差别待遇。
怕钟铭臣不同意,花瓷又说:“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这是一个合格的金主和养猫人应该做的。”
钟铭臣看她这一身微皱的睡衣,眉头舒开,淡淡点了点头,说:“等着,我让人去买。”
虽然花瓷不知道花家现在情形如何,但是看花齐天那个硬骨头都找上门来了,大抵是很不乐观了。幸好钟铭臣挺大方,自己现在开始存,先存个傍身的钱应该没有问题。
电话刚结束,门就又被推开了,花瓷还老神在在地坐在沙发上,直接被进来的人撞个正着,四目相对。
“额,不好意思啊,秘书说里面没其他人,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