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铭臣刚挂下电话, 花瓷脑子里想着事,自动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来的人是洛琪琪,花瓷记得她, 之前被自己吓跑的那位。
最近钟洛两家意在合作,洛家也要插足河滩项目的消息传开, 两个人走动起来居然也没了避讳,大白天的就找到公司来了。钟铭臣还敢说他在公司工作除了员工就没别人了,男人的嘴果然不靠谱。
不过花瓷一反常态,说:“我正要出去, 不打扰。”
这一天天被钟铭臣盯得紧,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出去溜溜。况且刚刚花齐天过来闹了一闹,钟铭臣的心情说不上多好, 衣服要到了,花瓷正想见好就收, 免得说什么又把自己牵扯到花家那边, 惹得钟铭臣怀疑。
谁知,洛琪琪反倒双手举到胸前,推脱说:“不不不,是我打扰了,我下次再来。”
洛琪琪看两人一个西装革履, 一个衣衫不整,头上还......臊得她转头就想走,哪里还留得下。
“不打扰, 你们聊,我出去。”
“别,我走。”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谦让”, 越来越起劲。
“要吵我让人请你们出去吵。”钟铭臣在一边总算是发话了。
他空出手,习惯性地叩了叩表带,迈步过来,一只手揽到花瓷肩上,语气暧昧道:“你好好休息一会儿。”
花瓷觉得自己这会儿精神挺好的,根本没必要休息。
“洛小姐是有什么事?”钟铭臣转头对着洛琪琪说。
洛琪琪连忙摆手,眼神时不时搜索着角角落落,生怕哪个地方再冒出一只猫来,“我没事,碰巧路过,迷迷糊糊就上来了,大概是早上没睡好,打扰了,我先走了。”
“用不用秘书送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洛琪琪一路跌跌撞撞快步离开。
花瓷等人走远了,才将肩上沉重的手臂推开,“我想出去走走,你老监视我干嘛。”
“你确定要这副样子出去?”钟铭臣说。
花瓷看了眼边上的落地黑漆书架留白的那一处,因为太阳光的折射,上面出现了她的影子,头上赫然竖立着一对三角猫耳,活灵活现,随着她霎时间反应过来,猫耳还合拢炸了一下。
“我刚刚就是这样子跟人说话的?”
钟铭臣弹了弹她的耳朵,惹得对方怒目圆睁后才缓缓道:“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脸红要跑?”
“她那不是吓......靠,她不会以为......”花瓷只以为她的脸是吓红的,毕竟上次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以为撞破了闺房情趣。”
她这是真猫耳!但是正常人怎么会想到,进来乍一看以为是带了假的猫耳,即便再逼真也不觉得奇怪,毕竟钟铭臣要是想玩儿,别说是猫耳了,就是再逼真的道具也能有。
花瓷身上的睡衣更是给了洛琪琪实锤,所以才落荒而逃。
洛琪琪出了嘉亿,尴尬的捶胸顿足,心想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每次找来都有意外,果然连老天都在劝她不要倒行逆施。
人一路狂奔下楼,出了办公大楼钻到车里,尚且惊魂未定。
今天监督她过来的洛思泛看她这上去没十分钟就下来了,皱眉说:“又怎么了?”
“爸,我完了。”洛琪琪说。
“怎么了?”洛思泛脸色微变,不明问道。
洛琪琪生无可恋地说:“我刚刚在钟铭臣办公室,撞破了他的私情。”
“什么私情?”洛思泛见状,思量到近日的桃色风波,又说,“他这样的人身边有多少女人都不稀奇,咱们盯的不是那些有今天没明天的莺莺燕燕的位置。”
“我看那女的长得好看,还有点眼熟。”洛琪琪当时也没来得及多想,只觉得自己撞破了钟铭臣的“好事”,怕被他记上一笔。
“现在长得好看的多了,没什么稀奇的,倒是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洛琪琪说:“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哎呦喂,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死脑筋的女儿哟”,洛思泛一拍脑门,只觉得头疼,“洛希文过阵子要回国,你不趁着现在努力,难道要咱们家彻底被一个外人压一头?”
“行了爸,这事儿我真干不了,我看洛希文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是当初她真跟钟铭臣有什么事儿,现在多半也没戏了,我出国好好学,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呀爸。”
洛思泛就知道她打这个鬼主意,绕着弯想跑出国,严声说:“这事儿没戏,你出国的事也没戏,你自己看着办吧。”
“没戏就没戏,我自己勤工俭学去,当初洛希文不也没人管吗?她行我怎么就不行。”
洛琪琪就是一身的反骨又滑头,洛思泛能拿条件限制她一时,但是时间久了,等她琢磨出味儿来了,她就不听了,就好比现在。
洛思泛气得脸涨红说不出话来,大手一挥让司机开车回去。
反观办公室里的情况,就没这么剑拔弩张了,花瓷屁股半边坐到办公桌上,阴阳怪气地说:“家境好就是好,我都不知道钟总还会给人致歉呢?”
要论起来,自己家上面也算跟他家有点交情,他不也没心软说要下手就下手。这会儿因为洛琪琪的事接了洛思泛的电话。
钟铭臣一下就明白了面前的人在说什么,伸手往花瓷屁股坐着的方向探去,吓得她赶紧下来,老老实实站着。钟铭臣被她的过激反应逗得一笑,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放心,我比较喜欢一穷二白没家底的。”洛思泛那边他不过是走个过场,洛琪琪解决了,也有三花的一份功劳。
“真的假的?”花瓷才不信他的鬼话,谁会放弃一个强强结盟的机会呢。
钟铭臣反问:“你觉得呢?我不缺这点。”
这话可真嚣张,洛家这么大的家业,虽然落到洛琪琪头上可能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但是也觉得够别人为此费心了,然而在钟铭臣口中却成了那不足为道的一点点。
“我又不是你老婆,哪知道你账户上到底多少钱。”
钟铭臣起身绕过长桌,双手环抱在胸前,腿轻轻靠着桌,“叫得倒挺顺嘴。”
“那你怎么对洛家这么客气?”除了世交的交情,花瓷只能想到洛希文这个原因,但是她不能主动提。
“在这之前,先说说你这顺口的称呼吧,有经验?”
“我有个头。”
花瓷不记得自己喝醉酒就喊过“老公”的事,也不觉得自己刚刚这么叫有什么不妥,毕竟在她心里自己跟钟铭臣两个人没成,完全是因为她死得不是时候,钟铭臣算是被抛弃的那个。
“说什么?”钟铭臣眯了眯眼,威胁着问。
花瓷一下词穷,推了他一下,扭头走开,要躺到沙发上去,“哎呀,好累,我补觉去了。”
钟铭臣低头看着被人抵着推开的地方,提醒说:“不想被吵就进去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休息室的隔音和遮光都立了功,三花这一觉就睡到了自然醒,起来准备出去活动筋骨的时候,开点门缝,就听到外面有交谈的声音,不出意外有事来跟钟铭臣汇报工作的。
三花蹲在地上,将自己变回了猫形态,还是这个样子方便。
然后轻踩猫步走了一段,前爪伸直着地,高高抬起屁股,拉长身姿,伸了一个大懒腰。
下属说道一半,发现老板视线转开了,还以为是自己的策划案有纰漏,连忙低头检查,再抬头发现原来是老板的宠物猫出来了。
自从上次找猫事件之后,公司私下的群里照片都传开了,大伙都说,这长相一看就是小母猫。
鼻梁往上形成一个白色倒三角,作为开脸的分界线,除了两只耳朵颜色各有特点其余两边毛色对称,都是三色杂糅的。
那张照片里,三花猫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俏皮可爱。
不过也有当时的“涉事”员工出来说话了。
说是那猫一点都不老实,抓坏了不少人的皮包,事后都是公司财务出双倍补贴补上的,甚至还有人在商场里遇到了买包的老板,看到照片的人感叹,就是逛超市也不敢这么大袋大袋地往家搬啊。
“继续。”钟铭臣说。
被提醒回过神的员工这才发现,刚刚看着出神的小猫已经趴到沙发上了,跟老板一起。
“好的老板,下个季度......”
员工找回工作状态,汇报结束准备离开的时候,三花跟在他身后想要一起溜出去,结果被想要关门的员工发现了,跟钟铭臣打小报告。
钟铭臣跟她对视了几秒,对员工说:“让她出去吧,你们看着点。”
这要是之前,钟铭臣肯定是不让走的,但是现在想到这小猫其实也是一个已经独自一个人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成年人,总关着也憋闷,就同意了。
三花这时候自顾自“喵”了一声,像是在说,看吧,他同意了。
下属合上门,给三花让了道,自己跟在她身后寸步不敢离,直到一个拐弯,三花开始飞速狂奔,把他甩开,下属只能在工作群里发了消息,让各部门之间传达一下消息,猫又来了,另外关好公司大门,这猫可丢不得。
集团各个楼层布局差不多,三花原本还想着找之前的公关部,但是走着走着就迷路了,于是就随便了,走到哪儿算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