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瓷洗漱完, 趁着钟铭臣还没进屋,打算先自己猫进被子里变了回去。
三花躲在被子里磨蹭了好一会儿,实在是低估了这被子的重量, 翻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事先留好的出口。
最后找到口子,却发现被压得死死的, 才知道是某人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她留的出气口。这被子太大太沉,别处她根本掀不动,四面跑都找不到头,感觉要被闷坏了。
“喵!喵!”三花在被子里大声嚷了几句, 罪魁祸首才大发慈悲起身放她出来。
三花在里面被蹂躏得炸毛,出来像个疯婆子似的,来不及舔毛就找上钟铭臣理论。
“明天晚点再大变活人, 吵。”钟铭臣说,喝了酒第二天头都疼得厉害。
三花充耳不闻, 跃到钟铭臣的腿上, 搁着丝质睡裤一顿乱蹭,势必要报那一坐的仇。
钟铭臣一把捞她起来,看着她说:“刚没坐你身上就不错了。”
他还真不是故意的,一只猫躲进被子里,连隆起的包都没有, 他根本没注意到,还想着找人。
三花听他说得一点诚意也没有,歪头就往他手上下嘴, 钟铭臣一躲她直接掉到了地上。三花最近实在长胖了不少,短腿根本翻不过身,四仰八叉躺在床边地毯上起不来。
挣扎了一会儿,最后只能摆烂, 小猫脸贴着地毯开始擤鼻涕,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抱你起来。”钟铭臣看她这委屈样,才屈尊将猫从地上抱起。
三花一动不动,像个猫条在他手上瘫软着,任他摆弄,心如死灰,只有脸一直侧着,不肯给他好脸色。
钟铭臣也是没招,说:“下次不随便坐你这边,行了?”
明明是他的房间,他的床,现在却分了一半出去,还签上了“割地条款”。
三花这才做起了仰卧起坐,抬身对着他大声“喵”了一句,脸色好看一些,原先湿润的眼睛又变得灵动,一转就没什么好心思。
果然,三花大大方方躺到了钟铭臣身边,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枕头,示意他快躺下,自己要枕着他的手臂睡。
就她现在这点重量,就算是枕一晚上,钟铭臣的手臂也不会麻,算不上狠心。
况且她不枕得高一些,钟铭臣躺下,这被子就隆起盖不到她身上,一晚上冷风呼呼往里灌,总有一天要给她吹感冒了。
钟铭臣看她坐着,尾巴扫荡着枕头,一副主人姿态,不欲跟一只猫计较,刚躺下,臂弯处就自己塞过来一团毛茸茸,偶尔还打几声呼噜,睡得比他还舒服。
......
刘墉一进门就看见钟玉清,在沙发上坐着等他,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台灯,光线有些昏暗,看得他头更晕了。
“你不觉得要跟我解释一下吗?”钟玉清先发制人说。
“解释什么?”
“解释一下你这几天忙什么。”
刘墉不耐烦道:“说了,都有应酬。”
这些天,新项目动起来了,刘墉每天早出晚归,在各个圈子里打转。
钟玉清没忙着照顾,起身看着沙发上的人说:“应酬?我怎么不知道你跟阿臣有什么应酬可凑的?”
“他跟你说了?”刘墉第一反应就是钟铭臣说的,但是转念一想,不像是钟铭臣话少点额作风,于是猜道:“小秦又跟你打报告了吧?”
小秦是刘墉的助理,平时也会跟钟玉清汇报工作,钟玉清在刘墉的公司算是一个挂名,不干实事。
“你到底要监视我到什么时候?”刘墉说,“就因为我是靠你们钟家起家的,所以就该一辈子在你眼皮子底下做事吗?”
钟玉清不管他是不是撒酒疯,淡淡道:“你自己做过什么事,你自己清楚。”
“我清楚什么,你说说我清楚什么!我这天天着不了家,不还是为了这个小家吗?你不会还以为跟没嫁人的时候一样吧?说句不好听的,这儿才是你家,那边只是娘家了,多一个字就隔了一层,你看清楚了。”
“你要是分得清,就不会把这笔钱扣上阿臣的名字,你什么心思你以为别人都看不出来?”
“我什么心思?我想要公司混得好点不对吗?”
钟玉清冲着刘墉,将手里的水边摔进他怀里,刘墉没接稳,水撒了一地,玻璃碎开的声音紧随其后。
“借东风不是你这么借的,你最好清楚你在做什么。”
钟玉清跟刘墉在外面越说越大声,吵得厉害,吓得钟窈大晚上醒过来,抱着娃娃一边害怕一边侧耳听。
接下来几天,两个人都处于冷战之中,刘墉生活中是个闷葫芦,钟玉清则是从小就傲得很,谁也没有低头的意思,就这么貌合神离地过着。
钟氏公关部早早地来了消息,说是现在部分媒体开始传说钟花两家合作形式大好。
“您看要不要放消息出去。”
钟铭臣浏览完新闻网页,动了动鼠标关闭,说:“不用,正好一锅端了。”
但凡有点身家的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明确表态,观察是一个商人最前置的习惯,剩下跟风无利不往的,都是一些臭鱼烂虾罢了,倒是辛苦刘墉帮他收网过滤了。
“是,另外,钟小小姐上午来过电话,说有事找您。”
“钟窈?”
“是。”
“打的公司电话?”
下属这才解释说:“她说给您打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所以就找到公司来了。”
钟铭臣一个工作机,一个生活机,基本上都是二十四小时待机的状态,从来不会关机。按理来说下属接到钟窈的电话,听她这么说,应该要给个解释答复,但他们也没见钟总出过这种状况,也是一脸懵逼,所以只能说等钟总来公司了给她回。
钟铭臣瞥了一眼沙发上酣睡的三花猫,想起早上起床发现自己手机被锁的事。
“能给我解释解释,我的手机为什么被锁定了3小时?”
花瓷心虚呲着个牙,小声小气地说,“不是你不让我别吵你睡觉嘛,我就想拿你手机玩一会儿。”
钟铭臣不说话,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结果密码一直不对,对了,你为什么改密码,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花瓷方才想起他改密码的事,忙质问道。
钟铭臣倒是不奇怪她怎么知道自己密码的,拿着黑屏的手机,想生气又觉得无济于事,无奈道:“你自己的手机呢?”
“在客厅,太久没用没电了。”
钟铭臣一直就有定期换密码的习惯,不光是手机,门锁、保险柜、公司电脑这些都是,为了更好的防范,做好保密工作,一个密码用久了容易出岔子。
因为这个意外,花瓷早上只能吃猫粮了。
气得她早早吃完,就跳到餐桌上,在钟铭臣早餐面前走来走去摇尾巴,就是不让他好好吃,甚至还想揪下一点猫毛混进去,但是被钟铭臣眼疾手快按到腿上去了。
一气气到现在还窝在沙发不理人。
进进出出汇报工作的员工也习惯了三花时不时脾气大,给老板甩脸子的事,都不敢往沙发那边靠,站着把述职报告说完就溜了。
还没等钟铭臣给人回电话,电话就打了进来,吓得花瓷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起来,竖着耳朵观察周围情况,发现没事以后,瞪了一眼钟铭臣就又倒下去了。
私人手机被锁了,钟铭臣就没拿,一直放在沙发上,响起的时候正好怼着她耳朵,差点给她耳朵震聋了。
钟铭臣看着三花这一通脾气发得行云流水,才开口,“喂。”
电话里,重要的声音听着兴致不高,病恹恹说:“小舅,我能来你这儿住两天嘛?”
“什么时候跟我这么亲了?”
钟窈平时叽叽喳喳的没个消停的时候,这会儿倒是闷声不说话了。
“怎么了,说话。”
“爸妈吵架,我想去你那儿躲躲。”
这两天虽然两个人冷着,但是晚上一提到工作的事,两个人就又会吵起来,钟窈最近又在准备考试,害怕又焦虑。
钟铭臣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两个人吵架的原因,“自己过去。”
钟窈没有家里密码,到了拨了通电话,钟铭臣在手机上远程给她开门锁进去。
一直到下午,钟铭臣才把事情处理完,有空收拾沙发上那只猫。
“别装睡了。”钟铭臣掂了掂她的脑袋,顺着她头顶那一撮金黄色的猫毛,一路往下摸,到了后颈处,一下子把猫提了起来。
花瓷刚接收到她的话,就被悬在了空中,瞪大的猫眼没有一丝惺忪,满眼的愤怒。
“想吃什么,给你点点下午茶。”钟铭臣把手机跳到了外卖页面,上面有不少餐厅,虽然不接受外卖,但是找个跑腿就好了。
花瓷爬在手机上,举着猫爪缓慢滑动着手机屏幕,有喜欢的就用指甲点点,发出声音提醒钟铭臣下单。
跑腿来得快,很快就有人推着差点进来,秘书办的人看着大厅路过的,精美糕点和花茶,咽了咽口水,工作到这个点,意志力正是最薄弱的时候。
“老板什么时候嗜甜了?”
“不知道,你觉得我像是跟老板吃过饭的样子吗?”
花瓷在休息室,闷在被窝里,刚换好形态。只是昨天晚上变得急,脱了换洗的衣服没穿新衣服就窝到了床上,这会儿再变回人样自然也不会凭空穿一件。
她刚钻出来露个肩膀,隔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我没好呢。”花瓷下意识地把单薄的被子裹到了自己身上,眼神警惕地盯着钟铭臣下一步动作。
钟铭臣本意只是催人出来吃东西,顺便跟人说一下钟窈到家里来的事,结果进去就看到一抹肤色,不过很快就被人裹得只露了个头。
说起来,就算是真看见了什么,他也不见得会有多惊讶,最近几年工作过占据了他几乎所有时间,无端上脑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只是对方这匆匆忙忙的样子,确实有点好笑。
钟铭臣转了转手腕上的表,说:“二十多分钟了,还不出来,不是等着我进来找你?”
“自恋。”
“放心,我也不是见个裸体就有感觉,你......”钟铭臣故意先上下扫了眼,才说,“防卫过当了。”
花瓷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感觉收到了极大的鄙视,裹着被子站在床上,像是小时候模仿古装剧时的打扮,居高临下地说:“我也不是见个男人就想被上,谢谢!”
“是嘛,那你当初为什么找上我?”钟铭臣伸手掰着花瓷的脖子,将她拉近。
花瓷手上抱着被子,这是目前唯一能挡住某人的东西,她根本分不出手反抗,只能任由他像刚刚拎猫似得揪着自己。
“我当初找上你是因为......”
“因为什么?”
花瓷一脸恼羞成怒的样子,口是心非说:“因为我想跟你谈恋爱,不是上床,懂不懂?女人跟你们男人不一样,谁没事总想着□□里那点事。”
虽然她前几天确实感叹了一下,猜测了一下这个人的技术,但那只限于对人体的好奇,嗯。
“为什么总是你问我?”
这个人还真是,一堆话里总是夹杂几句怀疑的,不给名分还问问问,烦人。
“衣柜里有衣服,自己穿好出来。”钟铭臣说完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