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铭臣定两间, 其实是因为这两天的工作安排着实紧张,每次出差工作时间都很不规律,所以并不适合跟三花, 一只需要养足精神才能到处乱晃的猫住一起。
不过套房里会有办公区域,问题倒也不大, 随她吧。
钟铭臣晚上就有一个招待方宴请的应酬餐会,正好三花也累了,干脆在酒店睡着。
花振凡的事情过去了几天,钟铭臣这边正式接到钟老爷子电话, 而他正从专车上下来,身边陪同的是当地行政人员,还有合作方的人, 众人在直达48楼的电梯里问候到来。
刚出电梯,钟铭臣就示意他们先行, 自己接个电话。
“那钟总先忙, 一会儿聊。”
“嗯。”
钟铭臣走到露天观景台,点了根烟,接起电话,“爷爷。”
这爷孙俩是最像的,此时都沉默着等对方先开口, 只不过钟老爷子这个年纪早就没有了当年的气性,犟不过他,先开了口:
“听说你最近身边多了个新人, 这次带着了?”
但凡是世家里的人,钟老爷子早就探听出来了,这直接在报纸上见,还是头一回。
钟铭臣说:“新闻上连这都写, 看来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你别跟我说别的,洛家那边的事我没找你来说,是你姐劝的,说你没那个心思,我看你倒是挺有心的,出个差也不耽误。”
“我这公司流水天天被这么多人盯着,我要真不务正业,您还能现在才发现?”
钟铭臣在做事上自然是没得说的,就是这私生活风波就没停过,一个是新闻记者爱扒,一个是他本人不在乎,一来一回,就这么定性了。
“联姻的事,大家尚且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也不会多说,但你这找个没名没姓的女人过来,不怪花家找你说事。”
花振凡这次是实名控诉,这几天新闻登得满天飞,偏就钟铭臣不知道收敛,带着个情人走南闯北。
钟老爷子重提:“说好的‘梁山伯’什么时候放出来?”
钟铭臣手里的烟燃尽,接着又点了一根,“河滩项目花家没份,至于花......花瓷的事我会安排清楚。”
河滩死人的事,只要编织成一个人人喜闻乐议的爱情故事,那就不愁忌讳,反倒是给河滩项目打响了新一轮的宣传。
钟老爷子原本是想缓和一下钟花两家关系,向下兼容,就目前看来已经难以挽回了,那就只能按照钟铭臣的计划走,只是他迟迟没有动作,河滩项目就一直卡在那儿,即便是为了集团,他也得催一催了。
趁着钟铭臣还在外面没有回来,三花去翻了翻早上秘书给他的行程安排表,是这一周的,除开头两天出差,之后的安排也都在。
不是会谈,就是应酬,简直没有她见缝插针的机会。
三花今天才看到新闻上,自己被编排成钟铭臣的情人,跟他私会,让“花瓷”颜面扫地,不得安生的离谱新闻。
大伯真是作的一手好死,原本钟铭臣还没什么时间管他,这下好了,怕是已经安排上了。
不管怎么样,她也得堤防一下,钟铭臣睚眦必报,等她回家了,肯定也得把账算到她头上,到时候这段时间培养的感情就当狗屁,一文不值。
原以为是顺便过来旅游的,没想到这一整天房门都没踏出去过,钟铭臣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餐会结束之后了。
“你走路怎么不出声啊?”吓了她一跳,果然人心里有鬼的时候,心脏总是异常脆弱。
钟铭臣说:“平时耳朵那么灵,刚刚那么大动静听不见?”
“你回来了应该说一声,老婆我回来了,说一句我听听。”花瓷手扶着一边耳朵,等着他学她一句。
钟铭臣跟揪猫耳朵似的捏起她耳朵,说:“坐好。”
切~
“今天餐会大人物不少啊,你都喝酒了?”
除了上次,她很少在钟铭臣应酬之后,闻到他身上这么浓的酒精味,酒味无法在肠胃里排解消化,就会透过皮肤散发出来,这表示身体的酒精浓度已经太高了。
“不嫌臭了?”
“我下午在酒店睡了一天,还没洗澡呢。”
意思是洗完澡就嫌你臭了。
“那一会儿一起洗?”
“什么......什么一起洗?”
钟铭臣带着点醉熏,动作都轻飘,眉宇间往日的不苟言笑都没了,左右剑眉扬起高低,说话的时候压眼,看上去挑逗随性又不容拒绝的样子。
“不然你这趟过来是干嘛的,换个地方睡觉?”钟铭臣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一只手搭在三花身后的靠背上撑着头,等她回答。
三花想要悄悄挪远也被钟铭臣突然撑到她另一边大腿侧的手挡住了退路。
“我又不是开澡堂子的,不会。”
“那咱俩这关系,你总得出卖点色相吧?”钟铭臣依旧步步紧逼。
花瓷虽然也好他的色,但是这么被人夹着,总有种让人逼良为娼的感觉,不过兔子急了也咬人,猫也急不得,一急,管他什么逼良为娼,眼睛一闭也上。
“来。”
一不做二不休,现在钟花两家形式紧张,做点贡献提升自己的存活几率也无可厚非。
“来什么?”
钟铭臣笑了,只不过这时候花瓷正闭着眼准备英勇就义,没看见。
“你不是要睡我?”两个字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从她嘴里说了出来。
氛围僵持了半晌,花瓷没等到钟铭臣说话,却感觉自己眼皮一抹温热,对方并没有停留太久,淡淡的酒味反倒像是催化剂,不光让钟铭臣嘴唇升了温。
只不过她更没想到,钟铭臣这次不光亲了眼睛,似有若无的鼻息打在她的额头、鼻梁、脸颊、下巴,最后是耳朵。
“快洗,再磨蹭就一起去。”
花瓷猛地睁开眼,看见钟铭臣正对着自己,不是调侃、不是命令,竟然有一点温柔。
“我速战速决。”花瓷起身往浴室走。
然而,走到一半又折了回来,从钟铭臣身后探过脑袋,对着他的嘴亲了一下,离开的时候头发还擦到了钟铭臣的侧颈,似乎在向他证明这一刻的心痒,跟脖颈间的感觉一样,是真实存在的。
钟铭臣的工作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花瓷则是养好了精神,带着钟铭臣的卡潇洒去了,因为怕她无聊晚上拉他出去一起逛,所以钟铭臣还给她定了一个消费目标,花完了再回去。
这对于花钱大拿来说,虽然简单,但是也确实累。
刚一天,脚底就磨起泡了。
下午跟去钟铭臣在的会所休息,刚进去就把六七厘米高的高跟鞋脱了,踮着脚赤脚进去。
“造型挺独特。”
钟铭臣说风凉话评价了一句,但还是很快将坐定的人拉了过来,长臂绕过三花的膝弯,将她双腿直接架到了自己腿上。
“怎么回事?”
“这鞋太难穿了。”三花拎着手里的带着碎钻的高跟鞋,亮了亮后面的鞋跟。
钟铭臣从她手里接过鞋子放下,轻声斥责了一句,“臭美。”
脚跟和脚背都是红的。
“喂,拿几包冰袋过来。”会所这两层都被会议主办方包了,参会的企业家都有专人负责接待,一个电话就好了。
负责送东西的服务生几分钟后就送了冰袋进来,按照钟铭臣的指示放到了桌上便离开。
钟铭臣拿上冰袋往三花脚上按,一下子被冰水刺激到,她下意识躲了,而且还有点痒。
“别动,一会儿就好。”
三花看着钟铭臣神色认真,跟他平时看文件的时候一样,没什么表情,眼睛盯得认真。
钟铭臣的眼睛很好看,眼尾拉出好看的弧度,眼头下方,靠近鼻梁的地方有一颗淡痣,让人看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走神。
“想什么呢?”
“想你呢。”三花张口就来。
钟铭臣说:“想我,怎么我问你话都没听见?”
“你问我什么了?”
“适应了吗?冰袋。”
“还行。”
三花怕自己再走神便不再盯着他看,双腿换了个姿势,自然交叠,被打断冰敷的钟铭臣看了她一眼,又继续了。
这次的会议挺重要的,受邀出席的都是各地知名的企业家,算是一个跨区域联合的企业家会议,名义上是一起共商之后的经济发展,互相学习交流。
钟铭臣在最靠外面的房间,这一层一共就三间独立房间,不像下一层,一层就有十多间房间。
这个房间位置安排也有讲究,房间靠里,出来的人得向路过的人招呼,而在最外间,出门就只管走你自己的,没有回头往里走,特意跟人打招呼的必要。
这群人就是这样随时随地、无处不在地制造等级差距。
即便是随侍和保镖的人数也不同,三花上来的时候就发现了,钟铭臣这门口站了两个,停车的地方站了一个,她刚进来的时候还经过了通报。
三花被伺候好了,百无聊赖地四处看,钟铭臣放下成了水的冰袋问,“无聊了?”
“有点吧,出差比你上班还无聊,你以前也天天都这么无聊吗?”
她看得出来,这才是钟铭臣生活的常态,有钱也不花,投完这个投那个,不断地钱生钱。
钟铭臣将她腿放下,让她踩着地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双新拖鞋。
“可能对我来说,跟人开会、做项目就是乐趣。”
三花问:“乐趣在哪儿?”
钟铭臣一只脚踩在茶几上,思考说:“打乱别人的计划,让别人只能跟着你的计划走,再一步步实现自己的利益,听话的就分一点,不听话的......就让他们出局,就像制定游戏规则一样,很有新鲜感,不是吗?跟你玩儿的人不同,就可以给他们制定新的规则,规则有老旧之分,但利是可以相承的。”
所以,花家就是他现在挑出来的该出局的人,也是他这场游戏里制定好的规则,其余的人只能跟着他,这个游戏开发者,一起让这个出局人出局。
“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是游戏规则的制定者,你还会觉得有意思吗?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计划的,对吧?”
钟铭臣是个掌控欲十足的人,一个连接吻都习惯探测对方脉搏的人,一旦察觉失控,到底会觉得兴奋还是崩溃。
“钟总,那边发生重大车祸,短时间内引起了二次爆照,我们正在排查,安全起见您最好在外面等。”
“钟总,调查结果说是意外。”
“钟总死者因为爆炸、滑坡的事故原因,尸体难以辨认。”
“120呢?为什么还没到?”
“钟总您冷静,我们已经第一时间通知最近的医院了,只是到这般还需要时间。”
“钟总那边是尸体,您......”
“想什么呢?”三花推了推身旁的人,该不会自己问的又踩雷了吧。
钟铭臣瞳孔重新聚焦,盯着某处道:“如果这样,就掐死那个意外的源头,毁掉这场游戏,建立新的,有时候不破不立。”
果然,别人说这人心狠手辣还真是没说错,花瓷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已经冰凉,像是架着一把半米长的大刀,随时可能一命呜呼。
花瓷:“那花家是那个该出局的人,还是那个意外的源头?”
钟铭臣如果是因为花振凡之后那些操作对花家恨之入骨,想要搞死花家倒也说得过去。
若是只因为跟自己这场早早夭折的联姻,就如此大动干戈,拉上一整个花家,那也太不合理了。
花瓷怎么也不觉得自己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看报表都能睡着的废柴形象,对钟铭臣有什么威胁。
“你对花家的事这么感兴趣,就因为你当过花永良的学生?”钟铭臣不再回答,反问道。
三花赶紧说:“当然不是,其实是我们家原来也从商,但是遇人不淑家道中落,所以就比较好奇。”
“哪家?”
“我们这小门小户的,跟钟总可做不上生意。”三花心想,说了怕被你弄死。
这时门口等着的人来催,说是二轮会议要开始了,请钟铭臣过去。
钟铭臣出门前还嘱咐她别乱跑,就算他不说,花瓷也懒得动了,老老实实在酒店里呆着。
这次参会的北江市占多,毕竟是重点市,资源人脉都是不缺的,多少人挤破了头想往那边发展,可惜落地不易,扎根更艰。
若说它是国际新型发展的龙头城市,应当是海纳百川,那这点也确实存在,但好与坏必然相伴相随。一个古久都市发展如此蓬勃,除了政府支持,还需要极大的社会经济支持,而阶级固化,底层创新上不到前头,已经是北江长久以来的问题了。
此前招揽向生辉入资白水河滩就是纳新的一步,但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即便钟铭臣有意向下兼容合作,北江圈子里也多得是不愿意分食的人。
“林夫人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了,上次还是在您家的庆功宴上呢。”
“这次会谈正好我跟着一起过来,令尊身体可还好?”
“还好。”
经商这个圈子,夫人本也是一个圈,那边会谈开始,外边也开始了社交,来的人多是太太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背景自不用说。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此时男人的头脸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女人在太太圈里的头脸。
少数自己事业有成,在其他领域发展不错的女士,就很少会在这个圈子里抛头露面了。
“我听说钟总这次也带了女伴,怎么不见呢。”
“我也没见,听说是个情儿,怎么会真带出来。”
“这种时候,带个......也太不妥了,钟老爷子不管?”
“管也管不了啊,你看这几年北江圈子里有一个敢跟他叫板的嘛。”
一群打扮典雅,气质不凡的老妇人和新妇这会儿都凑在一起聊起了八卦趣闻。
其中一个最年长的,看着四十多岁的样子,貌似身份比较尊贵,大家都叫她林夫人,她说:“想当初钟总还没接管钟氏的时候,跟我们家关系也好,第一次在花家小女儿生日宴上见的面,那时候可比现在好说话的多。”
花瓷在床上躺得腰酸,下来觅食,听到前面几句还想着过去晃晃他们的眼,堵个嘴,此话一出她赶紧收回了步子,参加过花家的宴会,说不定能认出她来,还是得避一避。
花瓷转身坐到了跟他们背对着的位置,不妨碍听她们聊些有的没的。
“花家?最近不是他钟铭臣的眼中钉嘛。”
“是啊,花家小女儿就是跟他说亲的那个花瓷?”
林夫人说,“当然不是,是花振凡的女儿花铃,你说的那个花瓷是花三家的,跟咱们不是一个圈子的,长大以后也多是闭关没多少人见过。”
“那怎么跟钟铭臣攀上的亲?”
“这就不知道的,不过看他的态度,花家不就弄巧成拙了。”
“还真是。”
钟铭臣还去过花铃的生日宴,她怎么不知道。
不过也是,花铃每年的生日都是花振凡大操大办的,说是过生日,其实就是变相的应酬,顺便给花铃拉拉人脉。
花铃16岁那年她去参加过,那时候她刚满18。
花振凡找钟铭臣过来,肯定是想着给花铃牵线,只不过这好事后来为什么就掉到自己头上了,她还真是想不明白。
钟铭臣那个时候应该已经毕业22了,六年前应该是他刚准备进入自家集团学习的时候。新闻上说钟铭臣初入集团的时候处境并不好,压力大,要学的也多,如果不是他天赋异禀估计想达到现在的成就,还得好几年。
这人这么忙,还有功夫来花家参加个生日宴,难怪现在也是“名声在外”。
就这么一边吃一边听上流八卦,四个多小时也就这么过去了。
会议大门打开,一群西装革履的老板谈笑风生出来,钟铭臣身边更是围着不少人,花瓷一眼就看见他了,个头忒扎眼。
钟铭臣抬手婉拒了后面的交谈,双手插兜,踱步出来走到花瓷面前,抬了抬头,指向出口,“走吧。”
上位者的气势不减,不一样的是他面前的人,不同于刚刚那群人点头哈腰、意欲攀谈的样子,花瓷抱怨道:“真慢,又刷新记录了。”
钟铭臣不恼反笑,一群人被甩在了后头,看不见他的表情。
会上出来的人陆陆续续都到了大厅这边,一堆四十岁上下的人群里,少有年轻气盛的,不过倒是有一张熟悉的脸,许奇观。
上次“整点”酒吧一别,花瓷过后细细一想他是认不出来自己的,毕竟生前那些宴会,她多是不怎么出风头,许奇观应当看也没看见过她。
不等花瓷再多想,许奇观就已经单边插着兜过来了,一脸的趣味,到跟前了便说,“这是上次那位?”
“你怎么过来了?”钟铭臣问。
许奇观说:“我车也停这个门儿,怎么,你现在这么不待见我?”
这次毕竟是打了照面了,花瓷还是打了声招呼,“许总好。”
“认得我?”
“我耳朵好,刚刚听那边的人喊的。”
许奇观方才觉得跟上次酒吧里那个人像,刚开始装得太好,他还以为是认错了。
不过说起来就这张脸,要认错也难。
“我们见过,上次在酒吧,和我太太。”
花瓷装作才记起来的样子,说:“哦,有印象了,不过今天怎么不见许总太太?”
虽然她不想把自己跟钟铭臣的圈子搅和得太近,免得有一天遇见熟人,但是许奇观都这样说了,她也只能应下,顺大流做出反应,努力像是场上所有人一样,对他显得恭敬,不露出一点异样。
“付霈不参加这种活动,不用问也知道,许总是孤家寡人来的。”钟铭臣帮他回答了,嘴下毫不留情,似乎今天是有意与他针锋相对。
“她忙着念书,出来了还怎么静心。”
钟铭臣步步紧逼,“确实,麻省理工硕士,现在在北华做客座讲师,跟你出来没什么共同语言,确实闹心。”
“钟铭臣,你他妈!”许奇观脸色突变,花花公子的风流模样尽无,“这么记仇?!”
许奇观觉出味儿,指的上次在酒吧,往钟铭臣包厢送人的事。
也就钟铭臣敢这么往他身上扎刀子,许奇观最烦这话,明说、暗指的都不行。
许奇观没钟铭臣这么多心眼,是摆在明面上的手黑。
以前那些个人,一时嘴快说了,第二天就被教训得闭嘴了,偏就钟铭臣回回拿这事儿堵他,他还还击不了,自己气死半条命。
不过这会儿他好像找到点空子,许奇观看着边上的花瓷,意有所指说,“有风声说洛家那位要回来,你到时候可别忙不过来。”
继而满面桃花地对着花瓷说:“希望回北市还能见到你,小美女。”
“你司机到了,还请许总别占用公共资源,挡路。”钟铭臣将他推开,两人针锋相对的局面这才被打破。
花瓷不确定许奇观意指的谁,但是心里也有猜测,看钟铭臣的表情波澜不惊,原本的警戒倒是松了一点。
两个巨头一走,留下八卦还没说完的一群上流名媛,在位置上战战兢兢,回想着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两个人回了酒店,第二天的飞机就要赶回北江,依旧因为某人后面的工作一刻都不能停了。
花瓷累倒在床上,顾不上冒出来的耳朵和尾巴,趴着喊着说:“钟铭臣我举报你虐猫。”
“瞎说什么?”
钟铭臣换完衣服出来,V领睡袍硬是被他穿成了深V,往下就是腹肌,往左往右衣服被肌肉撑得有型,要是在平时花瓷早就上手了。
“你这行程是人安排的嘛?不对,我怀疑你秘书就没把你当人。”这话要是被秘书办的人听见,估计都要双手合十求求她别说了。
钟铭臣揉着她团成一个波板糖的毛绒尾巴,说:“累了?回去冬眠几天。”
“不行。”
“怎么了?”
花瓷抖了抖尾巴,甩出一个长条,从钟铭臣手里跑出来,翻身说:“怕我睡了,你在外面找小四啊。”
开始花瓷还担心自己这个形态跟人同房危险,两天下来,她渐渐从开始的担心,变成了疑惑,尤其是经过今晚许奇观的“友善”提醒后。
今天洗完澡,花瓷站在落地镜前,反复端详自己的容貌和身材,并没有什么错处,即便三花已经快胖成了实心的球,但她人形态的身形依旧纤细。
她每天往身上抹的东西都是大几万的,以前连医美保养都是全身做的,花的心思不比电视里想吃唐僧肉的妖孽少。
但是躺到钟铭臣身边,这人居然没有一点非分之想,这简直是对花瓷的巨大打击。
睡不睡是一回事,想不想又是另一回事了,可以不睡,但不想是什么意思?
女人呐,想不通就生怨怼,心情不见好。
“那你是老几?”钟铭臣在问她方才说的话。
“老二。”
“怎么算的,上过学嘛?”
花瓷有理有据地说:“按理来说应该是老三,但是我比你高一点,所以我先排第二,你小三。”
“整天就你想法多。”钟铭臣说。
“你上次上床是什么时候了?”
花瓷跟过来原本是为了出远门透透气,刚到的时候又瞧见花家作死的行为,就想着抓住这个出差的机会,跟钟铭臣把关系更近一步,可这人不是熬夜加班就是借口早睡,每次好不容易等她做好心理准备,就又泡汤了。
“怎么?”
“推算一下,你是不是出轨了。”
钟铭臣伸手一楼,将她从床上单手抱起来,另只手将被子一下子掀开,把人丢了进去,“想试试?”
花瓷撑起身子靠近,脸上全是期待,仿佛难题找到了解答,“试试呗,你看啊,我这长相身材都不错吧,我看你也不错,咱俩将就将就,总不能一直就当饭搭子吧。”
钟铭臣眼神像是带了透视,将她通身打量了一遍,笑着说:“有多将就?”
他一只手放在花瓷腰侧,试探着碰她腰窝,慢慢俯身靠近,距离越压越近,原本在下面的手开始抹她细腻的脖子。
略微粗糙的虎口贴着她的纤细的侧颈,弧度正好能掐住她。
“你干嘛?”花瓷紧张地问,明明他没有用力,但是她却感觉呼吸困难,连口水都咽不下。
钟铭臣眼神没有玩笑,不单是欲望,还有压制,“你在害怕?”
话刚问完,他手上就开始收紧,一只手掐她,另一只手却诡异地安抚她,在她脸颊上反复摩挲。
“你......喜欢这种?”
“有点。”脸颊上的手,轻轻抚到额头,顺着下来想要遮住她的眼睛。
花瓷这次骂他了,骂了一句变态,不过没出声。
反应过来才发现,钟铭臣在笑,声音都笑颤了,“还将就吗?”
“行啊,急了我就咬死你。”花瓷扯开他想要遮住她视线的手甩开,像是下了某准决心,眼睛睁大,直视他说。
然而钟铭臣手上却突然一下子没了力道,像是单纯在抚摸她的脖颈。
“钟铭臣,你很喜欢我的眼睛。”她发现了,每次只要她盯着他看,就能有变化,只不过这是她第一次问出口。
钟铭臣莞尔一笑说:“觉得漂亮而已。”
“骗人,你见过的漂亮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
钟铭臣对她这个评价并不反驳,以前接触到的确实多,只不过没有过目不忘的,也不会去算,顶多就算是过眼云烟,“你觉得呢?”
花瓷说:“我怀疑......你暗恋我。”
“你高兴就这么想。”
觉得熟悉,但又实在没有清晰印象了,准确来说,母亲去世,父亲定居国外以前的记忆他都模糊了,后面渐渐学着选择记忆,有些事不想记,也都是一些无能为力的事,记住只是徒增烦恼。
“要是让我知道你把我当替身,我做猫都不会放过你的。”花瓷握着拳,拳头毫无威慑力,警告他说。
“你能怎么样?乱撒猫粮还是不铲猫砂。”钟铭臣一看就是瞧不起她,伸手将她拳头包住,轻而易举。
花瓷说:“结婚了睡你跟你老婆中间,让你断子绝孙。”
“那有点吓人了,不如现在如你所愿将就将就。”
“滚啊,再掐我跟你没完。”花瓷从他身下滚了出去,捂着自己的脖子说。
钟铭臣看着她把自己裹成蚕蛹似的,往被子里钻,密不透风,心情像是拨云见日般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