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推迟了一小时落地北江, 守株待兔的记者在常规停机坪附近没有看到钟铭臣的人,转脸又到了嘉亿附近蹲守,但接下来这几天还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钟铭臣不想露, 就连私家侦探都找不到他。狗仔靠爆料吃饭,记者靠新闻吃饭, 一个星期下来打白工,饭都吃不饱,自然就退了。
花振凡装受害,捅了钟铭臣的花边, 无伤大雅,倒显得花家像个跳梁小丑。
因为区域合作会议开展顺利,不少新的项目落地, 钟铭臣这次谈合作的地方在一个马术场。
昨夜下过雪,地面上积雪初化, 没成冰, 可以跑马,就是站着都冻人得很。
花瓷闲着无事当起了跟屁虫,对方工作的时候隐身,结束了等钟铭臣过来带她骑马,她还得学。
没想到的是, 马场上来了个不速之客——花齐天。
不过看样子应该只是碰巧,花齐天从隔壁过来,不知道同钟铭臣说了什么, 一脸得意洋洋地离开,回了自己的马场。
花瓷不好过去,思来想去,只担心是不是钟铭臣有什么把柄被他抓到了, 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没几个是干净的,想要找点蛛丝马迹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花振凡跟钟铭臣家里人有合作,另辟蹊径,花齐天这边若是再绊一脚,钟铭臣难保不会焦头烂额。
花瓷咬着唇,眉头微蹙,不管说了什么,想办法让花齐天没法出来蹦跶总是好事。
一个好赌成性、贪财好色的人,弱点太多,处理起来总是要容易些。
不过也奇怪了,花齐天今天过来居然没有带女人,以前都是情人不离身的。
花瓷不解地左右环视了一下,果然,在不远处的观看区发现了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看衣着应当只是过来陪人的。
花瓷一眼就看见了她脖子上的红心项链,百年不变的梵克雅宝,花齐天每睡一个女人都会送一条一样的,跟村里施粥似的。
花瓷转头看她视线所及之处,就是花齐天的那片马场,离这边较远,这里正对的是钟铭臣所在的地方,但视野比较开阔,边上的位置多少都有遮挡,看不全。
“方便我坐吗?”花瓷过去特意压了压声音,温声询问道。
“你是钟总的情儿吧?”女人往边上挪了挪,双手捋过裙子,勾勒出完美身材,是偏欧美的那种,符合花齐天一贯的喜好。
对方注意到她疑惑的神色,也不掩饰,坦白说:“刚刚更衣室出来,我看见你们牵手了。”
“这样啊,姐姐是花大少的对象吧?”花齐天的臭名声远播,她既然被认为是钟铭臣的人,知道也不奇怪。
毕竟打算钓凯子的女人,一般都不是以一个为目标,而是以一群人为目标,钓上哪个都不会太亏。
女人明显被花瓷说的对象两个字哄得喜笑颜开,“我可没那么厉害,叫我阿沁就好。”
花瓷见这招管用便继续道:“不好意思,刚刚一看你气质不凡,还以为......”
“妹妹也不错,能跟着钟总,就是混得差也比我们大多数人好吧。”两个人商业互吹起来。
花瓷说:“那倒是,不过钟总阴晴不定,上了赌桌,赢了就几十万几十万地给,输了就得哄一晚上,磨人。”
阿沁一听到钱,脸色变了,想到自己说:“这还不好?哄哄而已,顺手就是几十万啊,而且钟总这条件,啧啧。”
“哪里,我听说花大少才是真大方的,我姐妹之前同他好过,说赢牌了,一晚上给一百万也是有的。”
花齐天的赌徒名声在外,最近因着花振凡看着,加之高利贷在身,才不敢私自出北江。
“现在不行了。”阿沁只觉得自己就没等到好时候,认识花齐天的时候,已经是他被强行戒赌之后了。
花瓷看阿沁面露愁云,便说,“怎么不行,金主赢了我们就赚了。”
“你没看新闻啊,最近花大少都戒赌了。”阿沁拿起手机要找新闻给她。
花瓷按下她说:“诶呦,这就是玩儿个乐,有什么戒不戒的,牌桌一摆上,哪里还忍得住不上桌。”
阿沁心里不免琢磨,笑容也因为不能一心二用而变得僵持。
花瓷点到为止,看钟铭臣那边差不多要结束了,防止花齐天过来找人,她打了招呼就先走了。
钟铭臣结束后往外围扫了一眼,花瓷还在老位置,一下就对视上了。
“过来。”钟铭臣冲她招手,喊了一声。
花瓷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是裙子,但也不比马术服好。
钟铭臣一边摘手套一边走近说:“我带你骑,不用换。”
“不是说教我骑马吗?”花瓷问。
“想学我可以找最好的教练教你,但现在我比较想一起骑。”
钟铭臣单手将她抱起来,越过了护栏进到了跑马场。
“合作谈得不错?”都有闲心找她调情了。
钟铭臣边走边说:“预期之内。”
有“专业人士”的指导,花瓷的第一次上马还算顺利,其实这马身很高,不大适合新手尤其是女生尝试。
钟铭臣上来的时候马背晃了一下,花瓷恐高严重,吓得差点叫出来,过后觉得有些丢脸,但是手又不敢松开缰绳和马鞍上的抓手,直到钟铭臣从身后圈住她,接过她手里的缰绳。
“放松。”
花瓷刚想回答,钟铭臣就带着马跑了起来,速度不慢,她唯一能抓的就是钟铭臣的手。
“刚刚跑去哪儿了?”钟铭臣居然在这个时候开始跟她玩儿问答。
“你刚刚不是在谈项目吗?”
钟铭臣说:“中间看了一眼,发现人跑了。”
“我就出去买了瓶水。”花瓷撒谎,花齐天的事不提才好。
钟铭臣带着马跑过低栏,颠簸了一下,胸前贴着花瓷的后背。因为重心不稳,花瓷只能紧贴着他,把他当做了唯一的支撑。
“回去给我写幅字吧?”
“为什么?”
“想看了。”
花瓷现在才感知到钟铭臣平静之下的情绪,合作谈成确实在预期之内,但花齐天的出现一定不是,钟铭臣在生气。
花瓷手松开抓手,搭在钟铭臣拉着缰绳的手上,因为偶尔的调整方向,手上用力,青筋凸起,骨节分明,很好看。
她带着安抚的意味说:“跑开心了就写。”
“行,抓紧。”
两个人绕着整片跑马场跑了三圈才停下,能玩儿的花样都用上了,算是很用心再带她。钟铭臣简单冲洗了一下才回去。
说要写字到最后也没写成,老爷子一个电话把钟铭臣叫回了老宅,今天下山应该得到过完年再上去了,所以今天就先简单吃个家宴。
跑马累,花瓷没想到坐着跟人跑马也累,钟铭臣走了,花瓷因为要短暂的冬眠就没跟着去了。
接下来几天钟铭臣应酬很多,花瓷没再缺席,跟到地方就去吃钟铭臣给她订好的单人餐,边吃边等。
原以为到过年前都不会再有什么动静,然而就在这时候,嘉亿正式宣布花氏从白水河滩项目退出了,花氏紧随其后发了公告,这是一封联合声明。
早早准备动手的向生辉,没想到自己还在候场就直接被提上去了,花家居然就这么退了?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果然第二天的应酬,钟铭臣被人带着往包厢走,迎面就撞上了守株待兔的花振凡。
“钟总,这么巧,聊聊?”
“不巧,有应酬。”
花振凡似乎很意外钟铭臣的婉拒。不过当然,在他心里钟铭臣已经想他抛出了橄榄枝,所以只能猜是是因为太多人在场的缘故,钟铭臣不好接受。
身边的人自然也知道这是花振凡,寒暄道,“花总这次没有受邀,不如有时间再约呢?”
“我等你结束。”
“随意。”
钟铭臣带着人离开进了包厢,对刚刚花振凡的出现一点不在意,也没有别人敢提,毕竟两家现在势如水火,而谁站上风也过于明显。
花振凡一直等到钟铭臣出来,迎上前去,“钟总不至于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我知道花总最近不缺钱,但也不必浪费。”钟铭臣暗指他退出项目的事,现在手里有现成的资金。
“花瓷的事,可聊吗?”
刚走出去两步的钟铭臣,脚下像是被灌了千斤重的水泥,迈不出下一步,挥手让其他人先走。
然后转身说:“我私以为这事已经结束了,怎么,花总不觉得吗?”
“花三家跟我们家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即便有合作我也只负责投钱、拿钱,钟总手眼通天应该知道吧。”
白水河滩是钟铭臣看重的重点项目,但又何尝不是他的救命稻草,看得比命根子还重要的东西?
他退出河滩项目,以为是向钟铭臣递去了橄榄枝,结果却迟迟没有收到对方除了那份声明以外的任何消息,现在他即便是冒着踩坑的风险也得试一试,毕竟自己这边真的等不起了。
花齐天因为借高利贷,闹出事被抓了,对方敢放贷,身后的靠山也不小,当初能卖钟铭臣的面子,却不一定能卖他们的面子,白柳依还在家三天两头地闹,所以花振凡现在急需还钱捞人。
若不是如此,他不会轻易退资,既然退了,正好当做个橄榄枝也无妨。
只是这张生意上不苟言笑的脸,现在笑着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花振凡将人引到定好的位置上,细细说:“一个无父无母的野丫头,若不是钟老爷子有意,我们怎么可能把她跟您绑上关系。”
花振凡特意搬出钟老爷子,想着不看僧面看佛面,他没有面子,钟老爷子总有。
“若是可以,我可以给花三家另起坟地,迁出去就是了,亦或是钟总想要对外声明?”
前者对于花振凡来说不痛不痒,顶多招人一时诟病,拿个风水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就好,后者声明才是要了他看重的东西,那就是面子,所以他自认为是有诚意了。
“看来花总跟花瓷当真是一点情分也没有。”
虽然这么承认很残忍,但是也是事实,此刻为了笼络钟铭臣他更是一口承认,“是啊,不过她的事确实使我们考虑不周,之后请钟总放心,一定不会再有这个名字。”
“挺好的,花总回去等消息吧。”钟铭臣放下茶杯,起身扣了西装大衣的扣子要走。
花振凡有了钟铭臣的话,心里把握有了十之八九,跟着答应说:“好好,那我就放下心了,钟总。”
这几天都是连夜阴雨,钟铭臣回到车上不见花瓷。
“小姐刚刚吃完东西出来,就说她自己先回去了。”
当时天阴了,司机递过去一把伞,她要也没要就走了,钟铭臣工作的时候不接私人电话所以司机也没说,只当两人是商量好了的,现在看来并不是。
“回沧海路。”
一路上花瓷的手机就没有接通过,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其实这次远比上次丢猫来得好,毕竟猫比人容易丢,人要想回来怎么都能找回来。
但是钟铭臣这次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慌,这种心跳每次落下都不知道能不能着地的感觉,实在是糟透了。
钟铭臣想着这不是猫,这是个人,起码有独立人格,爱回不回吧。
但是自己静默了五分钟,还是通知了人出去找,他在落地窗前或是驻足不动,或是来回踱步,就是没法再坐下。
他分不清这是一贯的控制欲望在作祟,还是其他,只知道这种熟悉的感觉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不过这次没等人派出去,失踪人口就自己回来了。
电话里下属还在问:“老板,需要加派人手吗?”
钟铭臣眼里怒火中烧,看着面前被打湿了大半个身子的人,回道:“不用。”
继而两步跨作一步,直接将还在门口地毯上蹭鞋底水的花瓷拽了进来。
“去干嘛了?”钟铭臣放手把人晾在原地,收着气问。
“吃多了无聊,想出去走走。”
花瓷也没管身上擦没擦干,就这么有问必答,没什么情绪。
要是在平时,早就急得要钟铭臣给她找毛巾了,就算是猫,也已经开始不停给自己舔毛,冲钟铭臣发脾气,让他帮她洗澡了。
钟铭臣:“在家无聊,出门也无聊,非得一个人跑才有聊是吗?”
花瓷没说话了。
“跑出去伞也不知道带,就这么淋着?”
“我躲了,雨下得太快了,没来得及。”
她要是不躲,现在估计地上都开始淌水了。
“我看你是真把自己当流浪猫了,打湿了照样跑。”
“你不一直把我当流浪猫嘛。”花瓷有些有气无力,像是在称述事实。
花瓷转身要去浴室把自己身上这一身湿衣服换下来,再回猫窝里好好睡一觉。
“我要是把你当流浪猫,现在就可以把你送回去,继续让你一天一个猫罐头对付着过。”钟铭臣从身后钳住她冰凉的手腕说。
花瓷有了反应,喃喃道:“我不想回去。”
“那就听点话。”
“不想回家。”花瓷的声音渐渐有点哑,不知道是被雨打得感了冒,还是真的委屈。
不管哪个都够钟铭臣烦躁的了,他反手抓住花瓷的肩说:“没人让你回去,就在这儿。”
她那个家一个多月前就被钟铭臣退租了,现在回去估计早就换了租客和门锁了。
花瓷一下子没忍住,整个人扑到钟铭臣怀里,湿漉漉的身体贴着他干燥温热的胸口,西装衬衫被打湿了大片,因为颜色黑看不出来,但是钟铭臣是实实在在感觉到了晚间雨的凉意。
“好了好了,自己去洗,还是我带你去宠物店洗?”
“宠物店。”她现在只想当一个走路都要人抱的废物小猫。
钟铭臣看她哭得很起劲,要洗澡了就说自己没劲了,笑骂了一句:“花点钱舒服了?”
一人一猫就这么又出门,大雨夜里车子在高架桥上疾驰,雨水哗啦啦搭在挡风玻璃上,打在车窗上,唯独落不到花瓷身上。
花瓷洗完澡在车上换了形态,似乎感觉呼吸更顺畅一些。
窗外时不时闪过广告大屏,在灯火阑珊的市区中间,这几天沸沸扬扬快过去,最后一块花家的新闻还没被下。
花瓷远远望着,过了好几秒车子才驶到看不见它的地方。
花家,还算家吗?她一直想回去的地方其实根本没人在等她,从前也知道,但现在似乎比之前更糟。
“我进去吃饭的时候,看见花总找你了。”
钟铭臣原以为她还不愿意说话,听到这里,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些,“嗯”了一声。
“我......老师的那块墓地......不能迁。”,花瓷手指掐着虎口,说话间身上的刚洗完澡的暖气似乎又散尽了。
这次若是钟铭臣不给花家好脸色,那就是逼着他们迁坟,再广而告之;若是给了好脸色,那之前做的事就全是无用功了,花振凡理所当然踩着她的死上钟家的船。
所以花瓷这话,在钟铭臣的角度来看,无疑是让他接受花家这次的“好意”。
花瓷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接受钟铭臣的质问。
然而这次,钟铭臣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
花振凡因为这次跟钟铭臣谈得很顺利,虽然失了白水河滩,但是有刘庸,之后想要探点口风不会太难。
这段时间也一直没出什么岔子,应该不用太过防备。
外界现在对花家退出河滩项目的原因猜测开始发酵,其中占大头的认为是因为花瓷去世。
钟氏集团内部。
“我们建议跟花氏共同出席下个月的资本会,打破钟花不合导致花家退资的谣言,保证项目能重新启动。”
“这样一来,咱们之前撇开花家做的动作岂不是都白费了,花家迟早再蹬鼻子上脸,就像当初河滩项目想要更大占股一样。”
“那你说怎么办。”
“既然他他们能让丑闻发酵,那我们就让丑闻变成美谈,正如当初钟总所说的,将花三的死归结为美,说不定能打出出其不意的效果。”
“这......”
偌大的会议室里,两方争执不休,河滩项目不能再拖,开工在即。
一番争执之后,重新回归沉默,大家都在等上面的人做决策。
钟铭臣合上笔盖说:“新的投资人已经有了,准备下个月的资本会吧。”
两拨人两两相望,似乎没想到外界谣传的备选真的存在,最后答道:“是。”
资本会是北江红人圈半年一次的晚宴,下半年的定在九月末到十月初,避开了各家年底忙碌的时间。
之前钟铭臣这边传言不会出席,就让大家猜疑四起,不少人因此说这次的资本会看头不大。
现在钟花两家在舆论声杂的时候一同出席,无疑是一个重磅。
钟铭臣回到家,就看见三花坐在猫碗前发呆,看到主人回来了没有迎接,反倒慢一步走过去,示意自己要吃罐头,太高了够不到。
“都养了几天了,还变不回来?”
下雨那天洗完澡,回家三花一直蔫蔫的,睡觉要钟铭臣来抱,吃饭要钟铭臣来叫,梳毛要钟铭臣来动,简直就是一个活祖宗。
钟铭臣也不跟她计较,私以为是精力不好这些都做不了,其实只要不是残废,这些生活应该都能自理,他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罐头。”钟铭臣开了一个放到脚边。
三花扭头躺倒,肚子瘪瘪的,先亮出来给钟铭臣示个好。
“今天又精神了?”
“喵~(还可以)”
钟铭臣顺毛的手用力挠了她一下,吓得她四只猫爪乱踢挣扎着要翻面站起来,结果被人按着不让起。
“肚子上还没梳好。”
三花抱着他的手舔了几下,对他尽职尽责的样子做了表扬。
因为多了资本会的事,事情安排被打乱要重新调整,所以很多工作都提前了。
这会儿钟铭臣正在书房加班,花瓷开门进来,穿着一件花边吊带睡裙,看样子是刚洗完澡。
好几天没洗了,花瓷觉得全身都痒痒,实在忍不了了。
“终于舍得变回来了?”钟铭臣敲笔电的手停下,抬头看了眼门口的人,招了招手说,“过来。”
花瓷手里拿着刚刚掉下来的玉石项圈,放到桌上后,很自然地坐到了钟铭臣腿上。
颇有她平时放在嘴上说的情人模样,只不过经验不足,坐得位置有些过头,被钟铭臣抱着挪了挪位置才好。
“你最近好忙,我变回来也是浪费。”
“今天我不忙?”钟铭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电脑上做到一半的工作说。
花瓷假装不经意地看了两眼,是一个方案,匆匆两眼只看到了她最眼熟了花字,再加上今天在新闻上看到的钟铭臣打算出席资本会的新闻,心里大概有点底。
但她可不认为这人真打算跟花家化干戈为玉帛,别人不知道,她在他床上睡了这么几个月,怎么可能不了解这人睚眦必报的性格。
原本还担心钟铭臣把自己家害破产了,现在她倒是有点担心钟铭臣下手太轻了,这次资本会怕又是权宜之计,她虽然知道但还是等不及。
“好看吗?给你也安排个班上?”钟铭臣手动将她的脸掰过来。
花瓷手圈着钟铭臣的脖子,“上班好累,我怕我没时间陪你呀。”
“你倒是会说话,没钱了?”
花瓷切了一声,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想给就直说。”
这话说完,钟铭臣还真给她划了一笔到之前给她的那张卡上。
“够了?”
花瓷看着金额,现在心情别提多美了,“暂时够了,我看新闻上说你下个月要去参加资本会?”
花瓷之前说她家里原本也从商,所以了解这些,也不奇怪。
“嗯,得去一趟。”
资本会每年在郊外的海边度假区举行,一般要个三天两夜,钟铭臣以为花瓷是担心自己没时间陪她。
“不开心了?”钟铭臣掐了她脸颊最近消下去不少的肉,仿佛很享受她的反应。
花瓷自然不会跟去参加,因为北江圈子里就算你再没存在感,也可能会有人认得出你的样子,为了不惹麻烦肯定是不能出面的。
“没有,反正你肯定得去。”
钟铭臣观察她说:“你要是怕无聊,就一起,去了也就是多张嘴吃饭,没人会介意。”
其实介意也没用,钟铭臣从来不听,哪怕是搬出钟老爷子他也就是笑笑,老头子那边他是先斩后奏习惯了的。
不过这话在花瓷听来就变了味儿了,说得她跟脑袋空空的饭桶一样。
“你现在跟花家的关系好了?”
“又关心起这个了?”
“刚看到的。”花瓷毫不心虚地指了指两个人面前的电脑,表示自己刚刚就是在看他的工作内容。
反正他没挡,那她看也就不算偷看。
钟铭臣说:“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肯定憋着坏。”
“你这么说,说明你也没憋着什么好。”钟铭臣伸手去摸花瓷的肚子。
花瓷把他手撇开,说:“我最近回了一趟学校。”
“......什么时候去的。”
“就下雨那天,一路逛过去的。”
“触景生情了?”钟铭臣看她那天回来情绪确实不好,但是一直没有再问。
花瓷瘪起嘴,一张小脸委屈巴巴地说:“早就变样了,里面的人早都不知道我......老师了,只知道花振凡,说是放假了都没得休息,跟着董事到处跑,想着以后积攒人脉呢。你说要是我当初也多参加参加这些活动,是不是也不至于混这么差了?没准我比你......”
“你怎么知道的?”钟铭臣打断她。
“我是往届生,进去看望老师,聊天的时候知道的。”
钟铭臣腿上换了个姿势,把花瓷往上掂了掂,“下次别瞎跑了,记住了嘛?”
“你担心我吗?”
“我是懒得跑一趟宠物店。”
花瓷眼神在他脸上打转,势必要从这天天板着、威慑人的脸上找到心虚的破绽。
最后盯到他不自然紧闭的嘴唇上,突然都记不清上次接吻是什么时候,好像都快忘了什么感觉了。
花瓷看入神了,自然凑近,微微侧了头,原本坐在他腿上高出对方半个头的样子,现在跟对方平起平坐。
钟铭臣的双唇几乎不可见地动了一下,有点想要舔唇的冲动,这是人开始紧张的下意识动作。
然而就在他刚有舔唇苗头的时候,电话响了。
钟铭臣嗓音低沉,喉咙还有些发紧,说:“接个电话。”
“嗯。”
花瓷从他腿上下来,去到书架那边找了本书出来翻,等钟铭臣说完电话,走过来,到她面前说:“我出去一趟,你自己困了先睡。”
“哦。”花瓷看出来了,钟铭臣并没有打算说他要去哪。
花瓷转身要走,又被钟铭臣立马拦住,一颗宽阔的身形从上到下罩着她,在她耳畔说:“工作的事。”
刚刚花瓷说的那些话,不知道钟铭臣听进去了没有,但她知道,她可能高估了自己在钟铭臣心里的优先级。
花瓷没说什么,掰开他交叠在自己身前的手,“去吧。”
之后,钟铭臣一晚上都没回来,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一回来就去洗了澡。
浴室的水声把三花吵醒,她才知道醒。
“吵醒了?”钟铭臣褪去通宵后的一身疲惫,翻身上床,将床头睡得炸毛的小猫塞到了被子里。
三花使劲往他怀里钻,奈何钟铭臣刚洗完澡,这会儿身上全都是沐浴露的味道,根本闻不到别的。
小猫皱着眉头,额头上成了一个川字还不松开,一脸不爽地坐起来,像埋粪球、刨猫砂似的在钟铭臣胸口上乱扒。
“怎么了?”钟铭臣很困,沾了枕头就差点睡过去,这会儿眯着半睁开眼,看着就差坐自己脸上的三花问。
一摸就躲,再摸就叫,不理她又挠,真是无解了。
“犯猫病了?”
“喵(你犯男人病了吧,一晚上不回来,回来就洗澡,有猫腻)。”
花瓷现在这牵丝似的猫叫,在钟铭臣听来就是催眠的,脸贴着她一肚子的猫毛就这么彻底睡着了,大抵是一晚上没睡。
手机响起低电量的提醒,三花四个爪子一起用上都不一定能帮他插上电。
过去试了试,果然费劲,一不小心点到屏幕,上面满满的都是未接电话。
点开前几条,来电显示的名字,是洛希文。
【果然搞鬼,最好别搞上新闻,不然她非要把他脑袋咬掉。】
花瓷看这张冷脸越看越来气,呼噜呼噜喘了两下,自己跑到猫房去睡了。
下午三时,钟铭臣起来居然都没发现她不在床上睡,气得三花硬是硬着头皮连吃了两顿猫粮,不喊他点饭来冷暴力惩罚他。
第二天实在是顶不住了,装作不经意叫了两声,把钟铭臣唤过来。
抬了抬屁股让他伸手抱她。
“想干嘛?”
三花对着办公室外面拱了拱,意思是她今天要出去吃。
然后大家就看见,老板迟到早退,刚到公司两个小时就又带着猫出门去吃东西了,太不务正业。
三花吃饱喝足总算给了点好脸色,钟铭臣调侃说:“钟窈考完试了,你这么甩脸子是不是想她了,找时间我送送你?”
“喵(不可以)。”
钟铭臣被自己的猫晾了好几天,直到有天夜里他没睡太熟,手机响起的时候他醒了,但是更惹他注意的是身边的动静。
一米长的小猫,闹出的动静不小,几秒钟过后,钟铭臣才反应过来,三花实在换形态。
钟铭臣等着看她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一直装作没醒。
其实自从上次看到未接点来以后,三花就没再看过钟铭臣的手机,这是第二次有凌晨的来电,也只有在国外的洛希文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
三花为了方便,打算短暂变回来看看,反正也是在被子里,没穿衣服也没事,一会儿就变回去。
于是从被子里伸手去够钟铭臣那头的手机,无奈钟铭臣太大只了,她努力到指尖都在用力才勉强碰到床头柜的边。
花瓷只能身子再往钟铭臣那儿挪一挪,然后再够一够。
眼看就快够到手机了,腰间却突然缠上来一股蛮力,将她整个人翻了个面,瞬间的失重感让花瓷手收了回来,撑在了床上。
但这个姿势......花瓷发现自己已经整个人压在了钟铭臣身上,要不是她撑着手,现在两个人已经贴着了......
等等,钟铭臣在看什么?!
花瓷低头一看,靠!她没穿衣服!
花瓷眼疾手快直接把自己压向了钟铭臣,这个严丝合缝的程度,就算是低头想看也看不了了。
只是钟铭臣心口的震动,开始提醒着她,现在这个姿势更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