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瓷挪也不是, 不挪也不是,最后翻身要走,被钟铭臣反手拦住了, 那人原本枕着的手掌覆到她肩背,被子里面的手直接压住了她的腰, 紧紧贴合着用力。
“放开,钟铭臣!”花瓷只有脚上能用力,又踢又踹。
“这几天就因为手机生气?”钟铭臣面无波澜,语气亲和地问道。
花瓷:“你手机太吵了, 吵得我睡不着。”
钟铭臣才不信她的鬼扯,看着她,自己伸手去拿手机, 看了一眼就息屏了,就像是看到了几个骚扰电话和一堆垃圾信息一样, 没什么反应。
“白月光的电话, 你不回?”花瓷被转移了注意力,双手撑在钟铭臣胸口故意问道。
钟铭臣有点好奇问:“你这个白月光是怎么算的?按顺序、感情她应该都不是第一个。”
“新闻上就这么写的,你不看新闻啊?”最后这半句就是嘲讽他的,钟铭臣怎么可能不看,只是看了不管罢了, 就像自己上次被偷拍传出来的一样。
钟铭臣说:“那些媒体权威性不大,给他们送钱也是浪费,要想收购发展前景也堪忧, 我为什么要管?”
一般敢直接放钟铭臣这些消息出来的,除了权威媒体,剩下的就是这些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媒体,前者爆过, 当时他需要这个曝光,所以不管;后者爆过,他看不上,也没管。
所以在别人眼里就成了,大大小小媒体都报道过,这事十之八九是真的,真真假假都有,钟铭臣总不至于百忙之中给他们出一个自我剖析。
“你那天晚上去哪儿了?”花瓷问到了重点。
“有点棘手的事,回来晚了你没睡好?”钟铭臣依旧没有正面回答。
不过花瓷见他眼神居然有一丝躲闪,这人居然会心虚。
“那下次我出去给你带上,困了就睡土坑,饿了给你找点草吃,怎么样?省得你天天编排我精虫上脑的戏码。”
钟铭臣显然知道她在想什么,算是轻飘飘地解释了一下。
花瓷伸手甩开自己腰上占着的手,“少吓唬我。”
“不吓唬你,但是这大晚上的,你这样往我身上蹭,我要是再没精虫上脑,是不是就得去医院挂个男科看看了?”
花瓷这才将注意力转回来,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这一挪反倒让她身体一僵。
这人表面上云淡风轻的样子骗了她,让她方才思考起了别的事,没再挣扎着要走。
而现在往下一动,不小心抵到,才发现什么狗屁的云淡风轻,简直就是人面兽心。
花瓷想要侧过去,心里有气,动作没个轻重,一轻一重地磨着。
钟铭臣什么时候忍受过这种事,唇齿间溢出一声闷哼,面露难耐之色。
“还动?”钟铭臣语气颇有警告的意味。
“我要睡觉。”
“嘴上说着想,原来都是骗我的?”钟铭臣说。
花瓷心想,我倒是想,那你做起来别那么凶啊。
“哎呦,我太困了,要不你自己解决解决?”
钟铭臣都给她气笑了,但却好说话得很,将人放开,任由这人侧身背对着自己。
然而花瓷刚放下警惕,钟铭臣便从她身后抱上去,嘴唇贴着她泛红的耳骨血管处说,“行啊。”
接着紧罗密布的吻就落在了花瓷的耳蜗、下颚、侧颈,最后游荡在她白皙光洁的背上,一路顺着脊柱,引得花瓷整个背都酥麻了。
花瓷原本想装死让钟铭臣自觉没趣停下,结果这人不但没停,反而探手穿过她因侧躺而更加明显的腰身,覆手到她身前。
“你这叫自己解决?”花瓷抓紧他的手指,扭头问。
钟铭臣厚着脸皮说:“怎么,想试试两个人怎么解决?”
花瓷一下噤声了。
钟铭臣见状宠溺地叹了口气,算了,吓她做什么。
若说她不愿意,大可以哭闹,钟铭臣会停,她知道但她没有。
这种默许,简直就是无声的纵容。
钟铭臣抬手握住花瓷的脖颈,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两人刚拉开的距离又变得严丝合缝,他在用吻安抚怀里紧张的猫。
他行为处事习惯了粗暴解决,只有在风云骤变的生死赌局里才会学着收敛,不过赌局结束就是变本加厉的残暴,北江不少人对此丧胆。
然而此时钟铭臣虽放松了力道,但却显得生疏,不过幸好他学得认真,时刻观察花瓷的状态,甚至认真得挪不开眼,红晕染上她的双颊,眉头落锁,整个人看起来难耐。
钟铭臣动作实在是太慢了,花瓷觉得腿要破皮,等到她体力消耗殆尽,他才终于松口,承诺了一句:“乖,马上。”
钟铭臣抬头亲了亲她头顶发间钻出的猫耳,花瓷这才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变化,耳朵一打颤。体力消耗大了,猫形态已经忍不住钻出来了。
如果不是这耳朵,怕是现在都结束不了。
身后的人餍足地笑了笑,好脾气地去抽了纸巾,将花瓷出的汗擦拭干净。
“还要擦吗?”
花瓷不答,直接给了他一个肘击,然而被钟铭臣直接接住了,转而又在她手肘落下了一个吻。她觉得自己明天估计只能吃猫粮了,彻底软下没力气了。
“毫无波澜,擦什么擦。”
“毫无波澜?”
钟铭臣说着,作势要将拿纸巾的手穿进被子检查,被瞪了,才笑着哄说:“乖,擦好了抱你睡觉。”
花瓷脖子上还有刚刚留下的淡淡红印,钟铭臣摸了摸问:“脖子疼吗?”
其实他这次已经开始收着力道了,不然她当时估计连呼吸都困难。
“还好,一点点,你怎么总这么凶?”
钟铭臣说:“我以为比上次好。”
上次出差她有意勾他,最后貌似被吓得不轻。
“是好点。”花瓷不想打击他,好一点但就一点,不过除了呼吸有些不适,其他的倒是可以接受,并且接受良好。
垃圾桶里白花花的纸团丢满,谁能想到钟铭臣有朝一日还能开上手动挡。
......
今年的农历新年格外晚,资本会赶在新年前的二月初如期举行。
钟铭臣最后还是把花瓷带上了,因为说好了当天晚上不回去,就结束在这附近尝尝当季海鲜,这一片算是北江的地级市,盛产海蟹,十分出名。
加长的劳斯莱斯上放了猫砂盆、猫粮、雪糕、罐头,司机坐在上面,给车里开了空调。
钟铭臣一身定制灰色西装大衣,内搭白色金丝刺绣衬衫,不像其他人西装革履打了领带,多了点随意花样,这些场合没有人能规定他得穿得多正式。
“钟总真是大驾光临啊。”
每年的资本会都会有一个承办方,今年的承办方正好轮到了洛氏,这几年嘉亿同华泛的合作减少了许多,所以这次的资本会,钟氏原本是不打算过来折腾一趟的。
洛思泛跟一家子人在进门的地方迎接宾客。
钟铭臣下车解了西装扣子,完全像是来走走过场的,看见洛思泛点头招呼了一下,就进去了。
迎面瞧见的就是前几日在上川出差碰见的许奇观,今日不同,钟铭臣孤身来,倒是付霈今天跟着许奇观一道过来了。
“钟总。”付霈手里捏着高脚杯打了声招呼。
上次在KTV远远对视一眼,见他们两人在谈话,氛围一般,她就没过去打扰。
钟铭臣点了点头,边上服务生端过来的香槟,他顺手拿了一杯。
“钟总今天怎么没带那位来,不会已经下一位了吧?”许奇观说话没个正形,被付霈轻咳两声提醒,才正经起来。
付霈说:“是上次那位小姐吗?”
“付小姐也瞧见了?”
许奇观说:“她先瞧见的,还说眼熟呢,不然我哪知道你连花家的学生都不忌讳玩儿。”
“付小姐觉得眼熟?”钟铭臣问。
付霈看了眼身边的许奇观,带着一丝责怪,而后对钟铭臣解释说:“当时觉得眼熟,不过我有近视,事后想想是认错脸盲了。”
许奇观抬手架在付霈肩上,得意说:“我老婆是高材生,见过的多是知识分子,想想也不可能认得花家的人。”
花家除了花三家,其余的都是草包,但花三家都是短命的,露面的次数也少,能有什么场合跟同样深入简出的付霈撞上。
“也是,你们家的基因确实需要付小姐来中和一下,不然,恐怕盛景要岌岌可危了。”
钟铭臣说完还去碰了碰付霈的酒杯,显出敬意。
上次的气还记着没还回去,这次又来。
许奇观扬声说:“你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吧?”
在外人看来这两人就是剑拔弩张,但与他们交好久一些的就知道,这是以前上学时候两人一贯的相处模式。
一个话多最笨,另一个话少嘴毒,常常是一起联手教训完别人,就立马内讧。
付霈侧身将许奇观架在自己身上的手甩开,眼神提醒他注意场合。
许奇观这下难忍,跟付霈抱怨道,“这家伙上次在上川就挤兑我,我都没还嘴。”
是没还嘴还是没吵过,付霈心知肚明,“宰相肚里能撑船,可以吗?”
一句哄就让许奇观彻底安静了,付霈这次陪他来是他死缠烂打了一天才得到的,要是真闹笑话,付霈估计以后都愿意来了。
“行,我不跟他一般见识。”许奇观说,“上回跟你说的那事儿,回去查了有消息吗?”
钟铭臣见他说起正事,也没再戳他心,摇了摇头,“老样子。”
付霈多少知道一点,问:“还是那字画吗?”
“可不是,现在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大晚上从金屋里出来呢。”
许奇观那天刚得到点字画的消息,就打电话给钟铭臣了,人是叫出来了,但是费了一晚上还是没查到源头,惹得某人让他下回确定了再跟他说,一脸急着回去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结了婚的人是他钟铭臣呢。
自己这个有家室的人,夜不归宿都还没说什么。
付霈知道钟铭臣这人公私分明,既然说的是那字画,那她就先退开了,毕竟这事儿她几年前就听许奇观提过,到现在依旧只知道个字,其余的不曾多听多问。
付霈去点心去后,许奇观说:“今天花振凡也来,既然你觉得像,不如直接去问他们花家的人。”
许奇观见钟铭臣瞥了他一眼,讪讪道:“知道你不想跟外人提你母亲的事,但现在看来真是大海捞针,当年那副临摹你母亲遗作的画也就公开展出了半天就被撤了,提字的人也没有署名,就算那是花体,是你猜的那个人,但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就花振凡那德性,抢着揽功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告诉你实话。”
钟铭臣抿了一口香槟,到嘴里食不知味。
“那就让他学会说实话。”
“当初你赶过去,没见上吧?”许奇观记得没错,当时钟铭臣在国外,中途飞回来一次,就是有了那“字”的消息,结果赶上的是事故现场。
之后白水河滩项目停工,新闻上也是沸沸扬扬,在场的人都被堵了嘴,再没人知道钟铭臣去了现场。
钟铭臣笑了笑:“见上了,烧得只剩了一双眼睛,没多久就闭了。”
他甚至都来不及问人就死了。
回到国外以后,那眼睛时常出现在梦里。
直到三花来的那天,他才在现实再次看到,居然这么像,像得他以为就是。
但渐渐又觉得不那么像了,长着这双眼睛的脸不再是烧焦的,而是被填补后,活灵活现、明艳灿烂的。
......
许奇观离开后,女秘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您交代的材料,是否需要先过目?”
“不用,给我吧。”
女秘点头把东西交给了他便离开了。
宾客陆陆续续携家眷到齐时,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了。
花振凡倒是早早就到了,到了就先过来给钟铭臣敬了杯酒,围在钟铭臣身边的人,见这情形也很能随机应变,跟花振凡聊起了生意。
要想一个月前,他们对花氏那可是能避就避,生怕影响了自己未来跟钟铭臣合作的可能。
钟铭臣转着手表倒是一脸冷淡,看着花振凡那个模样,再想到良思,此时香槟到嘴里已经有些发涩。
良思。
【外界都传良思是花永良为了女儿花瓷的书法天赋创办的,最后作为花瓷十八岁生日礼送了出去,算是花三家一辈子的积蓄和念想。】
这是公开新闻上能查到的为数不多的消息。
钟铭臣指节因为握着杯壁过于用力,一头已经没了血色。
“钟总怎么想?”花振凡跟别人谈论完,还不忘询问钟铭臣的意见。
钟铭臣说:“没听,说到哪儿了。”
他态度轻慢,即便花振凡这段时间一直对他奉承,脸上依旧挂不住,毕竟也是当了这么多年花家的话事人。
边上的人急忙解释了一下,“我们说河滩项目参与者众多,虽说其中占比较大的就您和另外几家,但是最后受益的怕是不止。”
“是啊,都说是钟总牵头,我看就凭如今钟花两家的关系,哪怕花家退资,这其中的关系也是斩不断的,日后有好分的,大家可得互相通个气啊。”
“这是什么话,这项目惠及大众,咱们不都是一份子嘛。”
这群人是直接把花家划到了钟铭臣的阵营。
钟铭臣方才一直不语,临了淡淡来了一句:“如今我和花家什么关系?”
“额,这......”
旁边的人顿时语塞,场面僵持住,幸好这时洛思泛上台讲话了,宣布资本会开始。
资本会其实就是大型的宴会应酬,只不过各家都需要上台讲一讲最近的市场形势,以及自己的见解,大家互相交流,共促北江的发展。
而轮到花振凡上台讲话,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会讲什么,向谁靠拢,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对河滩项目的期望,一个被赶出来的人,敢对着主人明明白白聊自己对他的宝贝有意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并没有被赶出来,这只不过是钟花的一场戏。
众人看钟铭臣的脸色,居然在笑,更觉得可信了。
不过许奇观就不会了,他翻身坐到钟铭臣身边,主动把酒杯凑过去跟他碰了个杯,“我说你也太不是人,让花振凡这老头子以为自己真要“入主后宫”了,到时候再给他摔个大马哈,一蹶不振,可真有你的。”
许奇观跟钟铭臣当兄弟当了这么多年,虽然这几年一直对着打,但就在于两个人太熟悉了,所以对打都难有结果。
以他的了解,钟铭臣就不是一个会跟你一笑泯恩仇的人,要想从他嘴里拿口吃的,那可比登天还难。
而且他最喜欢的就是养蛊,等你以为跟他关系好的时候,他就给你一下,击溃你的心理防线,让你认识到原来你以为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拿出来逗你玩儿,现在又轻松收回去了的。
所以说钟铭臣就得没朋友,不然下场都不好看。
许奇观凑近,敲了敲钟铭臣腿边的稿件,说:“我很好奇,你手里这压死他的千斤顶到底是什么?”
“你猜?”
“我猜啊,良思?”
钟铭臣这才转头看到他,眼神落在他脸上,轻笑一声,起身往台前走,最后一个应该要轮到他讲话了。
付霈从盥洗室出来,没再拿酒,取了一杯饮料过来,坐到许奇观边上。
看着钟铭臣上台的身影,说:“良思的事你告诉他了?”
“用不着我说,钟铭臣早八百年前应该就把良思查干净了。”
许奇观又道,“良思这几年频繁对外输送学生,厉害的去对手公司埋线,长得好看的就去陪人,现在的良思早就不是花三家那时候的良思的,只要钟铭臣想着去查,不会查不到。这种脏手段迟早让教育学界踢了他,但凡注重点企业形象的人,又怎么会跟有案底的人合作呢?看好戏吧,今天过后,花家就该没了。”
又是一个世家的没落。
许奇观说完观察付霈的神色,怕她多想,想要出言安慰,结果付霈开口了,“我赌他不会。”
“为什么?”许奇观觉得付霈不了解钟铭臣,这种压死对手,拔掉掌中刺的机会,钟铭臣不会放过。
“看吧。”两个人再次将目光转回台上。
......
花振凡没想到,自己计划了半天,想用花瓷的死捆绑钟铭臣,没捞到一点好,原来是完全走反了,撇开了才真拿下了这钟铭臣。
钟铭臣站上去,底下掌声雷动,毕竟嘉亿的动向,夸张来说就是接下来北江的风向。
“这次的资本会,我想各位应该都知道重中之重是什么,河滩项目之所以还停滞不前症结就在花氏,而如今我想是时候改变了。”
到场的记者都记者提问,一张一张嘴嗷嗷待哺。
“听说钟花未来有合作是真的嘛?”
“听说花氏虽然退出投资,但是任跟项目有关联,是这样吗?”
“钟总,花瓷是否为您殉情而死,而您是否因此跟花氏有过芥蒂?”
“请问现如今是芥蒂已除,您是否赞同未接所说的花家分三家?”
这时洛思泛出来控制局面,说“大家静一静,一个个来。”
钟铭臣:“我自然不赞同分三家的说法。”
“那您为何对花三家的事一直心存不满。”
“是啊。”
“这些都是媒体猜测,我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去解释,至于我说的不赞同分三家的说法,是因为听说这些年花总始终在帮亲弟弟打理遗产。”
记者:“请问是指良思嘛?”
看台下的人还在一直追问,台梯边的秘书这时收到消息,毫无预兆地上台,附在钟铭臣耳边说了几句话。
众人皆是好奇,许奇观见钟铭臣迟迟没有回答,也有些不确定了,看向身边的付霈,对方则是一如既往的淡然模样,似乎确实早有预料。
许奇观眉峰渐渐有了变化,钟铭臣不打算说了,可是这会儿他猜不到为什么。
【钟总,良思的信息有假,它在花永良先生去世前就已经转让到了花瓷小姐名下。】
也就是说良思名义上的法人一直是花瓷,起码在她去世前一直都是。
良思早已成了空壳,成了花振凡钱色交易的完美外衣,而花振凡这是早早就找好了顶锅的人,再差也能拉三花一起下水,不会真让她进了钟家高枕无忧。
钟铭臣站在台上,眼神看到紧闭的大门,外头车里还放着一只猫。
【我最近回了一趟学校,那里早就变样了。】
【我......老师的那块墓地......不能迁。】
【我不想回去。】
许奇观已经看出来这出好戏今天是上不了了,感叹这个花氏命可真够长的,估计要靠着钟氏和这个项目重新起来了。
“我想钟总说的应该还是河滩项目吧。”
记者纷纷转头,手里的相机在看到来人的瞬间都不约而同举了起来,闪光灯不停。
是洛希文。
飞机刚落地就赶了过来,原是没被家里邀请的,不过她也不听,想来就来了。
洛希文说:“河滩项目开发地,最开始是钟老爷子和花永良先生发现用来陶冶情操的,后来钟总有意开发,就当了牵头人。各位说的花三小姐为钟总殉情也是无稽之谈,据我所知那是花三小姐上山游玩,不小心发生的意外,更何况花三小姐原本就有情投意合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殉情呢。”
记者的话筒直接递了过去,“也就是说花三小姐身亡是意外?”
“自然,这是警方给的结果,只不过很快被花家压了下去,至于动机嘛,就要问花总了。”
花振凡无言以对,只能气急败坏指着洛希文说,“洛小姐尚且年少,不懂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彻心扉。花三是我们家的女儿,我们自然都是为了她好。”
“我也没说不是,这不是不知道动机嘛,毕竟因为这事儿,花总可没少拿好处。”
记者媒体瞬间又把镜头对准了台上的人,花振凡被逼说:“花瓷确实有心上人,但这和来那钟花两家联姻并......”
洛希文说:“那就对了,自由恋爱的权利都没有,死也成了解脱,那就是天意帮了花三小姐。”
花振凡看着此女信口雌黄,将殉情对象换了人,最后索性上升到了天意,简直哗众取宠。
钟铭臣不知道何时下了台,对一旁的张淳说:“几家知名媒体立刻全部买通,但凡是面市的话,每个字都要是正向的。”
“那跟花氏的......”
“花氏是花氏,花三是花三。”
“是,我这就去安排。”
这个时候如果不把花三去世的事情做包装,美化成“梁山伯与祝英台”那样的美好故事,之后怕是难再找机会,而他原本想要跟花氏彻底撕开的把柄,终究是没说出来。
花振凡刚刚犹如被架在火上烤,现在来不及思考,让助理扶着下去了。
公开流程结束,媒体被请了出去,台下的洛希文这才去看台边那个人,稳步踩着高跟鞋,上前,“好久不见,钟总。”
“久吗?”
“大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刚忙完流程的洛思泛过来,站到洛希文边上说:“回来怎么不提前说?”
“碰巧过来凑个热闹,就没提前说。”
洛思泛打量了一下,压下心里的疑虑,对钟铭臣说,“钟总咱们这边请吧,晚宴准备开始了。”
“那劳烦洛总带路了。”
“不敢不敢。”
洛希文刚下飞机,风尘仆仆,手机里的信息都没来得及回,这时候打开,涌出来一连串未读未接,最多的就是方亚的消息。
方亚没跟着一起回来,因为洛希文是自己定的机票,处理完美国的事就回来了,根本没想通知谁。
【洛希文,你有病吧?说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啊。】
【你tm真是恋爱脑啊,我跟着你干也真是蠢上天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飞机失事了?不回消息。】
【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几条六十秒的语音,洛希文实在是懒得听了,俩人一起在美国共事这么久,不用听都知道这几条语音是什么内容,与其听他的单口相声,不如先找要紧的消息回了。
晚宴在正式的餐厅进行,一张几米长的长桌摆放在房间正中间,边上等候着的是厨师、服务生,推着几车菜品,等人到了再一一倒酒上菜。
烛火和吊灯的光混在一起,整个空间显得格外庄肃。
洛思泛作为这次轮到的承办人,坐到了主位,从他两边依次按照身份高低轮下来,花振凡因为有钟铭臣的关系,这次的位置往前挪了几个,也算是上位圈里的人了。
洛希文到得晚,自然而然落座在了最后的位置。
“第一杯就由我替各位说了,庆祝我们这次资本会顺利开场,也希望大家在这次的交流中,能在未来有更多的合作发展,碰杯。”
“多谢洛总了。”
“洛总客气了。”
“来来来,一起喝一杯。”
席间,有人说起:“听闻洛大小姐最近在美国发展得很不错,不知道这次回来是不是有意回国发展啊。”
“是啊,听说方总的儿子方亚也跟着一起,方总可是钟氏的骨干了,不知道钟总是不是也有意进一步深耕海外市场啊。”
钟铭臣唇峰上沾了少许红酒,纸巾擦拭过后,将西装外套一理,“钟氏上上下下加起来员工过万不止,要是算上他们祖祖辈辈,那这牵扯就更广了,难不成谁有点风吹草动就跟钟氏有关?”
“额这......”
谁都知道钟铭臣嘴下不留情,但是在场的大部分都是他生意上的长辈,入行时间比他早,虽说这生意场上,不看年纪,只看成绩,但是宴席上被这么回嘴,属实是大家高估了钟铭臣的好脾气。
沈总出来打圆场,“这说起来也算是咱们私宴,该聊的工作刚刚且都聊完了,就不说这些了。”
“我管的是洛氏海外市场,都是被家里放手了几年的项目,谈不上什么大事,以后两头跑的时候,可还要各位叔叔伯伯多照顾了。”
洛希文这话就是要回来发展了,大家都知道她出国发展是为了避嫌,她出身不正即便留在国内,留在洛家,也上不去。
现在回来,难道是洛家有安排,亦或是真如新闻上所说,跟钟氏有关系?
众人头顶都是迷雾团团,不过也不耽误他们未知全貌,先把场面话、奉承戏码做上。
“我们跟你爸爸都是老相识了,互相帮忙是肯定的,这也是咱们这次资本会的主题嘛,合作共赢。”
“是啊,合作共赢。”
钟铭臣上桌后看了几次手机,是司机发来的消息,下车前他交代的,把三花的情况定时发给他。
结果这会儿司机发来说猫一直叫,估计是闷着了,要不要给她多开点窗透透气。
“钟总有事?”洛思泛就在他边上,看他这看手机的频率不大对劲,看时间这会儿效率高的新闻媒体应该已经把资本会的事编发出去了。
钟铭臣倒是不避讳,在手机上一边回复,一边说:“私事。”
既然借口说是私事,那洛思泛就不好再追问了。
这一个长桌上的人,说话但凡小点声都听不全,一群人硬是商业互吹了半天才开饭。
商人就爱装作享受生活,掩盖自己满身铜臭的样子,一会儿聊工作一会聊生活,点评完菜品,又点评生态发展。
就在大家聊得正嗨的时候,外头的侍女和阿姨推门而入。
洛思泛看他们慌慌张张的样子,严声问:“怎么了?”
侍女说:“抱歉洛总,有只猫进来了,我们没拦住。”
刚刚门亭的人过来说是有只猫进来了,一群人在外面的屋子里找了半天,最后大概是猫被吓到了,直接窜到了房梁上,顺着镂空的中式窗钻到了隔壁房间,也就是大家现在用餐的这里,他们无奈只能开门进来,想把猫带走,免得打乱宴席。
“怎么会有猫呢?你们怎么看得。”
“我们也不知道的,抱歉洛总。”
“行了赶紧找。”洛思泛主持筹备了这么久的资本会,要是被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猫搞砸了,传出去肯定得被人笑话。
然而他吩咐完,刚坐下屁股还没完全沾到凳子,就听见手边传来了一声孱弱的喵声。
定睛一看,有只猫就趴在钟铭臣腿上,而那声音哪是什么孱弱,根本就是跑累了,躲着跟人撒娇抱怨而已。
“钟总,我这......”洛思泛看站在门口还没有看见猫的阿姨,厉声呵斥道,“还不快过来把猫带走,这都到钟总腿上了还看不见?”
服务生们都慌忙从趴着找猫的地上起来,想要赶紧把这死猫给抱走,将功赎罪。
结果钟铭臣低着头,抬手摇了摇,说:“添麻烦了,我养的猫,刚刚司机说跑丢了,结果自己跑进来了。”
席上的人两两相望,左看右看没一个听说钟铭臣养了猫的。
“我看着这猫眼熟,是一直跟着钟总上班的那只吧。”花振凡说。
三花还以为自己被认出来了,屁股一紧,收起尾巴往钟铭臣腰上拱,手工缝制的刺绣一不小心勾住了她长了几天的指甲,扯得她嗷嗷叫。
钟铭臣将她抱了出来,精致的衬衫刺绣被勾出了几个线头,掉价大几千不止。
“花总见过?”
“听齐天说过,他说钟总养了只三花猫,天天不离身,连洛家二小姐去了都得排队。”
这下直接把猫头指向了洛家,之前两家议亲的事就闹得沸沸扬扬,最后不了了之,竟不知还有这一茬。
花振凡这下拿二小姐跟猫比,言下之意就是这人还没猫重要。
只是不等洛思泛变了脸色,三花就直接上桌把花振凡碗里的大块牛排叼走了,放到钟铭臣空出来的一口碗里吃,吃得十分讲究。
钟铭臣表面抱歉道:“她平时挑食,今天应该是格外喜欢花总那一份。”
意思就是,被看上是给你长脸了。
因为钟铭臣就在边上,花振凡本来就愁着钟铭臣是不是真心跟他合作,现在哪敢轻易得罪,笑得一脸不值钱说:“那看来我还挺有动物缘的,挺好......挺好。”
洛希文在桌位看了这一场戏,说:“钟总跟我们家的关系还真不是一般好,只是不知道钟总什么时候喜欢养这些了,等以后有猫仔了也给我送一只?”
“这猫绝育了,怕是送不了。”
三花吃着吃着,被人当头一棒,直接反身去咬:你丫才绝育了。
刚刚在车上看电视,就刷到了实时新闻。
不光自己被“两情相悦”了,就连钟花两家关系也缓和了,这是什么大团圆结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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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文时间比较赶,可能会有错漏,会精修捉虫~[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