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期……”江凝清重复了一下他的话, 立马便知道了他所谓的“帮帮我”是什么意思。
曲堪尘整个人几乎软倒在江凝清怀里,手指死死攥住江凝清的衣角,下巴尖尖放到她的肩膀上。
滚烫的呼吸灼得江凝清脖颈处起了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难怪这几日不让别人进来。
曲堪尘难耐地哼出声来, 很明显神志已经完全不清醒了, 他脑袋轻轻蹭了蹭江凝清的脖颈,有些痒。
江凝清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一时间也手足无措。
成熟期……这是比较含蓄一点好过审的说法, 事实上是口口期,大部分妖族都会有这个东西, 但是具体的发作情况大部分妖却不一样。
有些是一年好几次, 有些是几百年才一次。有些只是那段时间比较兴奋一些,但是有些……和话本上那种不交流就爆体而亡的一样。
希望曲堪尘不要是那种不进行交流就爆体而亡的。
“凝清……”他无意识地呢喃着, 眼泪扑簇簇地落下, 落到江凝清肩膀上,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在江凝清那里受了天大的委屈, 却在最无助的时候下意识去乞求她。
“帮帮我……好难受……”他哽咽地几乎说不出话来,声音也细若蚊蝇。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想要抬起了去抓住江凝清的手, 可他虚弱地不成样子, 一下子扑空了。
曲堪尘现在的脑子没有办法理解是自己没找准方向才抓不到江凝清的手,他下意识觉得一定是江凝清躲开了。
于是他恼羞成怒,几乎费了全身的力气, 往外推江凝清。
江凝清没有抵抗他的动作, 但是也没有去迎合, 于是曲堪尘反倒是因为反作用力把自己往后推了两步。
曲堪尘睫毛上还沾着泪水,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江凝清,睫毛很快不堪重负让泪水滴落到脸颊上:“你推我?”
江凝清:……
算了,不和小动物脑壳的人计较。
她转身去把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 又施加了一个结界,确保所有人都不会听到或者闻到一点点东西。
她看曲堪尘这副样子,这个成熟期估计是来势汹汹,若是此时有仇家来要他性命,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那就留下来帮帮他吧,反正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没闹掰之前也算是亲密无间,大概……是可以帮忙的吧。
只是帮忙而已,她在心里默念,只是帮忙,不是图色,不是趁人之危。
而且是他求着她帮忙的,总不好最后又要怪罪她占他便宜吧。
就在江凝清做心理准备的时候,她手腕上忽然被缠上了一个东西。
毛绒绒的,带着滚烫的温度。
是曲堪尘的尾巴。
曲堪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到了她身边,并且用尾巴缠住了江凝清。
但是很明显这不是出自曲堪尘的意愿,而是尾巴自己的意愿。
至于江凝清怎么知道这是尾巴自己的意愿的……那是因为曲堪尘深深皱眉,眼眶红色更深,焦急地拽着自己的尾巴让尾巴收回去。
但是尾巴完全不听从他的意愿,讨好一般缠绕在江凝清的手腕上,尾巴尖尖往江凝清手掌心拱了拱。
江凝清轻轻捏了一下手心的尾巴尖尖,而后那点尾巴尖尖像羽毛一样从江凝清手中划走,成功地被曲堪尘收到了身后。
但是曲堪尘却整个人却狼狈地抽搐了一下,而后软倒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房间里只剩下他的喘息声。
江凝清弯下腰去把他抱了起来,她感受到怀里有着微弱的挣扎,但太过于微弱,江凝清也便没有注意。
她把他放到了床榻上。
但是这个屋子的床也是仿照他们在平明宗房间的大小做的,那时床只是一个单人床,小时候他们还可以挤到一块睡,长大后就很难挤到一处了。
除非他们两个贴合得严丝合缝,这个床根本就装不下他们两个。
江凝清懊恼地皱了一下眉,便直接被曲堪尘抓住了手掌。
他的手骨节分明,肤色莹白又瘦得过分,淡青色的血管沿着脉络骨骼缓缓铺开,清晰可见,触感又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让人忍不住放在手里把玩。
加上曲堪尘身上的清幽香气,江凝清几乎被冲晕了头脑。
她承认自己被诱惑到了。
曲堪尘像是一盘子自己给自己撒好香料的菜。
江凝清把他头上的玉簪什么的拆掉,免得被硌到头,而后凑近,手指按向他的腰身。
曲堪尘没有再做出什么挣扎了,完全任她予取予求。
……
曲堪尘醒来时江凝清便已经不在了,身边连她的余温都没有剩下,只有一片狼藉。
她还用了清洁咒,这下她一点点气息都没有留下。
曲堪尘苦笑一下,狼狈地用双手挣扎着起身,而后又双手无力地重重摔到床上。
成熟期就是这样,修为退化四肢无力,脑子还蠢得像头猪,真的是麻烦。
他这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个人咬牙熬过,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几年便会有这么一次,他早就习惯这样了。
硬生生熬过并不会对身体造成多大的损伤,顶多是这段时间会一直很虚弱而已。
其实他成熟期并不是一直完全没有什么理智,只是一天会有那么一两个时辰不受控制。
所以他昨天才会撑着清醒下床给江凝清做饭,他担心她饿到,别人做得不符合她口味给她亲自做饭,却没想到她非要过来吃他。
虽然是他求着的。
曲堪尘垂眸掩饰眼底的情绪,所以求着的白送的就不会被珍惜了,第二天直接离去,什么都不给他留下。
也是……他们本来就是仇敌,江凝清不趁着他虚弱要了他命就不错了,也就只有他会担心江凝清会不会饿着。
也就只有他觉得江凝清这种八百年前就辟谷的人会饿。
他缓了一会再次起身去了汤池处,将自己里里外外洗了干净。
他从水里冒出头来,呼出一口气,一道白色的水汽缓缓从他嘴里呼出来。
曲堪尘感到好多了,实力又恢复到从前水平。
他的成熟期其实只需要阴阳结合一次就可以平安度过,但是他从来没有结合过,所以会拖延七八天,让身体自己熬过去。
这次江凝清会来,他实在是没有预想到。
这是他……第一次,八百多年的第一次。
他从汤池里面走出来,擦干净身体,还未穿衣服便变成了一只白狐的样子。
白狐的毛发异常蓬松,蓬松地像一只毛绒绒的蒲公英,风一吹便能随风飘散而去。
忽然,曲堪尘的毛开始往下掉落。
先是一丝白毛毫无征兆地落在了地上,而后雪崩一般全落下,曲堪尘抖了抖身子,身上便只剩下一些新毛了。
他又变成了人形,穿好衣服将这些掉落的毛发收集起来。
他每次成熟期都会掉毛,而后长出新的洁白无瑕的毛发。
曲堪尘的手接触到自己掉落的狐狸毛,脑中便突然想起来昨天夜里江凝清摸自己狐狸尾巴的情景。
她不仅仅是摸,她还掐,还要拽他的尾巴。
那时候他心里升起满满的恐惧,潜意识里他觉得江凝清是不喜欢他的尾巴和耳朵的,因为这是妖的符号。
所以江凝清拽他的尾巴的时候脑子还不清醒的他以为江凝清要把他尾巴直接拽下去。
而且那时候江凝清还咬着他的耳朵,他的耳朵本来就很敏感,她只要在上面吹口气他便能打哆嗦,极大的冲击力下他更加没有脑子去思考。
江凝清本来就对他额外狠心,若是耳朵和尾巴碍到她的眼睛,那她把他尾巴拽掉,耳朵一口吃掉该怎么办。
他想要挣扎,手脚都在抗拒她,但是力气微弱地像是欲拒还迎。
他迫切地想要收回尾巴,但是他的狐狸尾巴完全不听他的使唤,甚至又讨好一般顺着江凝清的手往上爬,用尾巴毛擦干净江凝清手上的口口。
曲堪尘气愤地想,把他尾巴扯下来也好,不听话的东西。
他等待着尾巴被撕裂的痛苦,几乎要呜咽出声。
而江凝清却只是俯下身子,在他尾巴尖尖上落下一个灼热的,带着醉意的吻。
明明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但是他一回想起那个吻脖颈就偷偷爬上了热意。
感觉有些丢脸……就算是再没有脑子,再被成熟期冲昏了头脑,也不能去预设江凝清会直接把他尾巴扯下来啊。
但是那个吻……
曲堪尘又去洗了把脸,决定为了这个轻浅的吻原谅江凝清的离开。
他看了看自己脱落的狐狸毛,突然想,江凝清之前好像是有一个白色狐狸毛大氅。
那件衣服她穿在身上会给人一种儒雅文人的错觉,若是手中再拿上一本书,配上她浅浅轻笑的眼睛……
那时她收到的情书数量堆得像山坡一样。
他们那时候已经闹掰了,于是曲堪尘趁着江凝清不注意把江凝清那段时间收到的情书全烧了。
之后他们又打了一架,不欢而散。
曲堪尘心想,他或许应该给江凝清再做一身狐狸毛的大氅。
反正……他掉落的这些毛发也没有什么用,就给她做衣服好了。
等他给她做好了衣服,她便算是欠下他一个人情了,很划算的买卖。
曲堪尘说服了自己,给江凝清做衣服只是他的计划而已,不是因为想要让她穿上自己的毛。
他将所有衣服穿好,又梳理了一番,走向江凝清的房间。
江凝清又回去睡了个回笼觉,曲堪尘来的时候刚好起床。
她揉了揉眼睛,打哈欠问道;“你怎么来了?”
“昨天晚上……”
江凝清心想完蛋,他竟然能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她还以为他会直接忘了呢。
那岂不是会记得她技术不好把他弄疼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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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