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应该是送我回来的太监, 宫里哪会有男人!”一定是天黑,她娘没看清楚,“至于抱, 应该是担心扶不稳我。 ”
对上信誓旦旦的鹿文笙, 宋枝蕴不禁陷入自我怀疑。
有道理,可皇宫里会要那么高的太监?都快顶到她家门顶了,昨晚开门时应该掀开来人的帷帽, 看看容貌的,大意了。
不对,方才她远远瞧了一眼, 送东西的太监,衣裳是深蓝色的,昨夜那人却是淡紫色。
她重新揪起鹿文笙的另一只耳朵, 反驳:“不对, 那人穿的是淡紫的衣裳, 还很高,肯定不是太监!”
“宫里除了太监、侍卫就只有太子了。”鹿文笙拽着宋枝蕴的手腕, 不让她用力,“太子肯定不会纡尊降贵的送我回家, 那就只有便衣侍卫了。”
见宋枝蕴皱眉纠结,鹿文笙又小心劝道:“娘,我虽不小心在外醉酒了, 不也没闯祸嘛!”
而且还一点醉酒的后遗症都没有,头不疼, 身不乏,精神满满。昨天喝的酒那么甜,想来是加了不少好东西, 得找机会向沈鹤归讨点,让她娘也喝点补补。
“这次是没闯祸,下次呢?”宋枝蕴没好气的丢开鸡毛掸子。“万一失去意识的时候,被人发现了呢?或者运气差些,当场被太子知道了呢?娘不怕陪你死,但娘怕你先死!”连救的机会都没有。
“意外,这是意外!我也没想到那甜酒那么烈,竟然让我练了那么久的酒量功亏一篑。”鹿文笙抬起手掌,“我发誓,以后绝不在外饮酒!”
突然见她不省人事的回家,她娘应该吓的够呛。
“记住你说的话。”宋枝蕴松开鹿文笙的耳垂,没好气道:“还有,昨夜与谁喝的酒?”
居然喝成那个鬼样子,半夜强拉着她,说要对着月亮拜堂成亲,兄娶妹她见过,女儿拉着娘要拜堂的还是第一次见。
就离谱!
鹿文笙揉了揉自己的耳垂:“太子。”
“什么?!”宋枝蕴的声音都被吓到变形了。
鹿文笙赶忙抬起食指:“嘘嘘!前几日锦衣卫扩招了,娘你声音小点,万一招来锦衣卫偷听咱家,日子就难过了。”
宋枝蕴压声:“你还记得自己在南边是做什么的吧?对着太子你都敢喝醉酒,这万一要是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身份暴露,你怕是死的连渣都不会剩!”
宋枝蕴来回踱了两步,忽然抬手攥住鹿文笙的胳膊,劝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要不咱把官辞了,做老本行去。”
“突然辞官,不合情理,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鹿文笙抓住宋枝蕴的手拍了拍,作为安抚,“何况那边不也需要我监视朝廷的政策动向,我保证不会再犯,娘安心便是。”
“说不过你,下不为例!”宋枝蕴轻戳了下鹿文笙的额头,“洗漱一下去吃饭,做了你最爱的肉圆子。”
“好!”
见房门阖上,鹿文笙吁出憋在胸口的一口浊气,还好没挨打!
她是被任嫂那尖锐的质问声吵醒的,醒来一瞬,心底涌上的也是无尽的后怕,但做为家里的顶梁柱,她不能先慌,不能先怕,更不能先陷入无尽的慌乱。
所以她装作云淡风轻的摸样,阻止了她娘无底线的忍让。
万幸冯苟送来了官服与赏赐,证明她没暴露。
但昨夜发生了什么必须搞清楚。
鹿文笙上前掀开榻上的被子,抓起小元,质问:“我醉酒之后发生了什么?”
小元:【不知道,宿主失去清醒意识,我会陷入沉睡。】
她记得每次她大脑空白或者断片的时候,剧情控制的原人设就会出来捣乱。
鹿文笙突然涌上不好的预感:“所以昨晚原人设出来捣乱了?”
小元:【没有,剧情控制不了失去清醒意识的人,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宿主。】
鹿文笙对上它的大豆豆眼:“什么好消息?”
小元:【男主的好感度上升到了-50,支线任务土味情话完成度6/6,恭喜宿主!】
“草!”一种植物。
鹿文笙心中一惊,又瞬间淡定。
看冯苟那反应,沈鹤归应该没当真,话说回来,假如她是个真男人,肯定忍不了有男人觊觎她的屁股。
能当皇帝的就是不一样,真大度!为了前途,她还是找个机会解释清楚比较好。
好感度一下长这么多,还挺爽!
鹿文笙放下小元:“所以下一个任务是什么?说吧。”
早日到一点好感度,便也能早日看到后面的VIP章节,她蛮好奇沈鹤归是在什么时候登基的,后宫又会有几个女人,当然,最好奇的还是香香的肉。
小元:【还在冷却期,不能接下一个。】
得!难得想肝一下,却没机会。
……
昭狱的偏房内,沈鹤归立在阴影中,将沾血的外袍褪下换上干净的。
屏风外,林守白垂首而立,在汇报从寺庙抄出的赃银数目,以及见到的龌龊。
林守白:“……白银总计六百万两,不包含田产,山林,房产等,除了上述罪行,他们还以双修密法为诱饵,诱骗、女干银女信徒,致使怀孕。”
将血衣丢入取暖的火盆,沈鹤归淡淡道:“倒是比做贪官还赚,国库每年的税收也不过六百至一千万万两。”
林守白低头不敢接话。的确有些太猖狂了。
沈鹤归:“传孤令旨,从今日起,废除对僧尼的优待,严禁私自出家,男子出家必须背诵佛经一百纸,女子出家必须背诵七十纸,由官府考核通过后方允,且一家只能有一个。凡未获敕赐寺额的寺院,一律拆毁,收购民间和寺院的铜佛像、法器,用于铸造铜钱。”
林守白赶忙拿出小本记上。
系好腰带,摩挲着软滑的料子,沈鹤归又不受控制的想起了马车上鹿文笙说的情话。
“我一定是中了你的毒,要亲热才能解毒,快吻我!”
“能困住我的除了贫穷,还有你!”
“……你的味道好好闻,有你的地方空气都是甜的,我要闻一辈子!”
“你猜我为什么会胸口闷,因为你这个小妖精卡在了我的心口上!我今晚就要把你娶回家!”
沈鹤归情难自禁的勾起了嘴角,蜷了蜷摸过鹿文笙脸蛋的指尖。
鹿文笙的脸,倒是比这衣料还要滑,想必此刻,冯苟已将敕牒与赏赐送到了鹿家。
既然他的身体对鹿文笙有反应,那他定要做上面那个,得立马重新学一学。
想到此处,沈鹤归走出屏风,对静默而立的林守白道:“孤回宫,剩下那几位你亲自审问,周复观人赃俱获,陈辛贪污受贿,欺君罔上,名不副实,明日一同斩首示众,其家眷流两千里。”
林守白:“是!恭送殿下!”
刚才没看错吧?殿下居然在笑!也是,国库的危机暂时解了,这么好主意,也不知是谁想出的。
皇宫里,冯苟刚睡下便被肝儿子摇起来了。
冯易:“干爹,殿下有事找你!快点起来,一会儿再睡!”
冯苟无奈。
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快速拾掇好,冯苟来到了沈鹤归日常就寝的昭武殿。
他躬身行礼:“不知殿下召老奴来是有何事吩咐?”
沈鹤归放下手中的图册,铺开纸张,执笔问道:“孤有一事不明,听闻你以前娶过妻,想与你商讨商讨。”
冯苟心头一凛:“殿下言重,老奴一定知无不言。”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陈年旧事了,殿下竟知晓!
沈鹤归定定看着冯苟,沉声道:“孤了解到,男子初次承欢与女子破瓜无异,十有八九是痛的,你可还记得新婚时,枕边人痛了多久?圆房前又做过哪些准备?”
“这……这老奴实在是记不清了,当年是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心中并无欢喜,只想快些完成任务。男女圆房,水到渠成,老奴当晚只备了醒酒汤。”
冯苟犹豫一瞬,提议道:“老奴最近新认了个刚进宫的干儿子,恰巧,他从前好男风,不如老奴唤他来为殿下解惑?”
殿下也不容易,都开始乱投医了,这男子与女子能一样嘛!还好他聪明,特意备了个什么都懂的。
沈鹤归颔首。
约莫半刻钟后,一位面容清秀的小太监跪到了殿内。
沈鹤归直奔主题:“男子与男子欢好,居上位者,初次需做何准备?”
听言,小太监面色一白,支吾着不敢说话,浑身都开始颤抖。
冯苟用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两下,提点道:“殿下垂问,是你的造化。仔细答好了,殿下开恩,许你一个自由身也未可知!”
沈鹤归眉头一皱:“他怎么回事?”
冯苟将腰弯的更低,小心解释着:“殿下宽恕!这是被家中人打怕了,听不得与男风相关的话语。他出身书香世家,为家中可有可无的庶子,他爹嫌他丢脸且屡教不改,就亲手将他阉了,送进了宫,老奴遇见他时,下面都快烂了。”
沈鹤归不理解:“就因为好男风?”
冯苟:“是!”
沈鹤归:“虎毒尚不食子,枉为读书人!”罢了,他还是出宫找人问,政务晚上再处理。
沈鹤归刚想让其退下,便见他面色煞白的抬头,嘶声道:“我为殿下解惑,求殿下准我出宫,再予我一剑!”
触及他眼底那簇的恨火,沈鹤归毫无迟疑:“准!”
又是一个如他一样的可怜人,既不爱,又为何要生?脸面就那样重要?
小太监颤声开口:“若真心相许,求的地久天长,刚开始时不可太粗暴,避免伤人又伤己;若发生地不便清洗,需备好羊肠,避免沾到秽物……”
蘸满浓墨的笔尖骤停,坚硬的楠木御案瞬间四分五裂,发出巨响。
沈鹤归咬牙:“说!继续说下去!孤用脑子记。”
先前倒是没考虑到这一点,不过他既不嫌弃鹿文笙这个人,想必事到临头时,必然也不会介意鹿文笙的……秽物!
冯苟战战兢兢的踢了一脚被吓住的小太监,催道:“殿下让你继续说!”
“……不过结束时,最好还是洗一洗,干净些。殿下既然有此问,想必是看上了哪家男子,你们可有商量过谁在上谁在下?”
最后一滴浓墨坠地,沈鹤归指间的湖笔顷刻四分五裂。
这还真没商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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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土味情话是我临时查了些资料,借鉴编的,旨意是借鉴后周世宗限佛。肝:干,不换这个字会被和谐成口口,女干银,那个词也是[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