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杏秀满不赞同:“你将它养起来了?冷血畜生养不熟, 会伤到你的!”
“诶,占大人,话不可如此说, 家蛇招财!何况小小的蛇, 哪有人可怕,人心隔肚,有的人明明面带微笑, 心中却是鬼面,张口就想吸人血肉!”鹿文笙眼尾一抬,直看向温辞明, 忽转话头:“温大人,你说这人血人肉,吃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昨夜沈鹤归都与她说了, 温辞明是沈瑞埋在他身边的一颗钉子。
他的上一世, 龙角的消息就是温辞明告知他的, 所以他才会毫无所觉的步入陷阱。
毕竟谁能想到,倾囊相授, 伴他成长,直言不嫌弃他是妖孽的恩师, 会反手置他于死地。
还有一点,此世之人尚难参透,她却看得分明:温辞明所谓的直捣倭寇巢穴, 实乃包藏祸心!只要海禁政策不改,倭乱永远不会止, 就算侥幸灭了真倭,也会生出无数假倭!
因此,温辞明真正要捣毁的从来不是海上的倭寇, 而是沈鹤归手上积攒的国力,是他麾下忠勇的兵卒,更是沈鹤归这个人本身。
他想借胜负难料的海上征伐,毁掉沈鹤归!战败失心失德,受伤毁人无痕,一不小心即名身双毁。
沈鹤归告诉她,凡人融合龙角需要数月,她估计,手脚没长好前,沈瑞不敢现身,所以不能让沈鹤归这么早去沿海灭倭,她得帮着拖一拖时间。
止住思绪,鹿文笙不等温辞明回答,又追问道:“是酸是甜,还是苦涩?我年纪轻,见识少,并未经历过战争与饥荒,还望首辅大人解惑!”
温辞明面容骤紧,目光锐利如刀:“鹿大人这是何意?”鹿文笙这是要与他唱反调?
能在燕京做官的都是老油条,嗅觉敏锐,顷刻便察觉到了无声的硝烟味。
罗文清眼珠一转,拉着鹿文笙的袖子,解围道:“你请了这么多日假,一定伤的严重,趁殿下没来,到边上去,我给你看看。”
“不必了,孤给她上过药了!”
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殿中,沈鹤归以近乎占有的姿态将鹿文笙揽到身后,他先淡看了眼罗文清,而后才迎向温辞明满含质问的目光,不容置喙道:“她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毕竟满朝文武,就数老师年岁最长。”
罗文清摸了摸鼻子后退。醋坛子翻喽!酸!
占杏秀亦帮着打圆场:“十八岁,还没加冠呢!没见过大蛇屙屎很正常!”
占杏秀本是好意,岂料话音一落,鹿文笙,沈鹤归,温辞明三人皆朝他看来,目光炯炯。他后退半步,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我?”
鹿文笙望着眼前高大的身影,暗想:她还真没见过,有亿丢丢好奇!
沈鹤归到场,大朝会正式开始。
固定流程走完,鹿文笙直接抢在了温辞明前面开口。
“启禀殿下,近日燕京街巷皆传神龙现世。臣出于好奇,稍加探查,竟发现了些许新奇之物,疑是神龙所遗祥瑞。恳请殿下允准,容臣令人将物品呈上。”
沈鹤归浓眉高扬,含笑望向下首的鹿文笙,温和道:“准!”
鹿文笙要做什么?别人不知为何有龙,她还不知吗?那契印已成十多日,她的眼睛大抵已好。白日里忙到难见人影,看来是去造祥瑞了。
约莫半盏茶后,一个大竹筐被两个蓝衣小太监搬了上来,厚实的棉布被掀开,霎时一股霸道的香味钻入了每个人的鼻尖。
“好像是烤番薯的味道!”
“不是好像,就是!这番薯有啥新奇的?怎又与祥瑞挂钩?”
占杏秀凑上前,好奇拿起了软糯金黄的番薯,捧场惊赞道:“两个拳头大!再长下去能成精!老夫从未见过长势如此好的番薯。”
鹿文笙将最底下的土豆翻了出来,又拿出了一大盆土豆炖鸡,放了很多辣椒与青花椒的那种。
香味弥漫,一阵又一阵的咕咕声顷刻响起。
鹿文笙好似未闻:“殿下,神龙留下了改良后的番薯,能亩产十石,还留下了它的兄弟土豆,两者皆耐旱,耐瘠,高产,救荒性极强,臣按照神龙留下的秘方将土豆炖了。”
她略一停顿,故意将盆高高举到了风口:“臣尝过,软糯可口,饱腹性极强!”
沈鹤归略使眼色,冯苟极有眼力见的从鹿文笙手中接过了土豆炖鸡。
沈鹤归小尝了一口,强忍着辣意与麻意,昧心夸道:“滋味甚好!分下去让众人也尝尝。”
与沈鹤归耳鬓厮磨数日,他浑身上下的颜色鹿文笙都记得清清楚楚,淡粉色的唇稍稍一红,她立马就明白沈鹤归被辣到了。
小白蛟居然吃不了辣,稀奇!
鹿文笙略一环顾,见众人都在围观吃食,当即摸出了藏在袖中的烤红薯,快步上阶塞给了沈鹤归,她小声道:“我给你遮一下,你吃两口缓缓,明明我只放了一点点辣椒,并不辣,那花椒也是,一点味儿也没有。”
藏在她袖中的烤红薯小巧玲珑,犹带余温,沈鹤归两口就解决了,他抿了抿唇,却依旧觉得辣、麻,难以忍受。
他正要说什么,下面的惊呼声响起。
“温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接着,又一声响起,是罗文清:“好像是辣晕了!”
不等话落,一盆土豆炖鸡又辣倒了数人,一时呼嚎四起。
理所当然,大朝会暂停。
张蝉逸匆匆而来,连看数人,最后得出结论:“半盆辣椒与花椒做出的东西你们竟敢吃!也不数数自己的岁数!”
觑着紧捂肚子的各种老头,鹿文笙十分心虚的躲到了沈鹤归身后。
早知道直接端生的上来好了,奇了怪了,她尝着明明不辣啊!
她正抠着指甲,手腕忽的一热,低沉的嗓音随后从头顶响起:“给鹿文笙也看看,孤若猜的没错,那盆土豆是她炖的。”
难道是他要的多了些,导致她的身体出问题了,味觉失灵?
大庭广众之下被牵手腕,鹿文笙稍稍有些不好意思。
她轻拉衣袖遮盖,悄然往边上看。果不其然,发现了很多双正在吃瓜的眼睛。
张蝉逸搭上了鹿文笙另一只手的腕脉,数秒后淡声道:“并无不妥,鹿大人很健康。”
沈鹤归当即松下提在喉间的一颗心。
健康就好。
鉴于倒下了的不少人,朝会暂歇半个时辰,鹿文笙被沈鹤归带到了后殿。
虽说已诊过平安脉,但沈鹤归依旧不是很放心,他又吩咐冯苟取了些油盐酱醋让鹿文笙品尝。
桌案边,沈鹤归抱着鹿文笙忧心道:“如何?对比之下,与以前可有差别?”
鹿文笙按着软弹的肌理饮下一口温茶,并未上心:“尝起来没差别,和以前一样。”
她抬手覆上近在咫尺的俊逸脸庞,浑不在意:“也许是最近几日特别想吃辣,所以耐受度高了很多,下厨时就没轻没重了。”
沈鹤归居然如此在意她,好想把他娶回家啊!
鹿文笙情难自禁地亲了两口沈鹤归的脸颊,又将整张脸都埋入他的颌下,像只黏人的猫儿般轻蹭深嗅,呼吸间尽是从他身上散出的幽香。
不管是龙是蛟还是蛇,本质都是重欲生物,经不起爱人的撩拨,沈鹤归瞳孔微散。
鹿文笙很快感受到了气势汹汹的大匕首
奉天殿的后殿与朝堂只有一屏之隔,加上沈鹤归身着绛纱袍,蔽膝、大带、玉佩、袜舄等俱全,浑身透着高华清冷,禁欲疏离的气场,鹿文笙很难不心旌摇曳。
她再次觉得自己吃了熊心豹子胆,很想调戏沈鹤归。
嫣红贴上了近在咫尺的软骨,故意厮磨了数下。
“别惹火,不然没法收场!”沈鹤归喉结重重一滚,敛眸警告道。
为了她的身体着想,还是忍一忍,缓几日吧。
“我只是蹭一蹭,闻一闻,又没做什么。”鹿文笙耍着赖皮,四处点火,当即明白沈鹤归定不会动真格。
日光点亮浮动的微尘,为细细的绒毛渡上金光,黑沉沉的幽凉目光垂落。
她的指节细嫩修长,因执笔,指腹略有小块薄茧湿热黏腻时,无论如何努力都握不住他,她总是求饶,拖延,最后落入他编织好的陷阱。
其实他极想一直埋在她的身体里,但他暂时还不敢那样做,既怕吓到她,又怕她受不住。
凤眸翕合。
修长有力的大掌忽将她的手重重按在了拱起的衣料上,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你再继续,孤便让你含着,从奉天殿自己走回昭武殿!”
四处作乱的小手骤停,拐着弯给沈鹤归倒了盏茶水,鹿文笙秒变正经:“殿下,喝茶去火!你这想法要不得!”他都是从哪里学的?颜色太深了吧!
“如何要不得?那些话本子都在昭武殿的新密室里,自己批注过的东西不记得了?”沈鹤归惩罚似的轻咬鹿文笙的耳廓,复述批注:“可惜世上无妖,不能亲身试之,甚是好奇感觉如何……”
听到一半,鹿文笙从脸红到了脖子根,一把捂紧了沈鹤归的嘴,急急道:“别说了!我想起来了,快别说了!”
当初带沈鹤归躲进她的小巢完全是个错误的选择,该懂的不该懂的,他全都懂了!
鹿文笙站起扯了扯衣袍,讷讷问道:“那些话本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沈鹤归:“本月月初。”
鹿文笙不死心:“全看完了?”
沈鹤归气定神闲喝了口茶压火,温声道:“看完了,你的那些批注孤列了张单子,以后找机会逐一带你尝试。”
鹿文笙恍遭重击。
刚才不该让冯苟上茶的,应该上豆腐让她撞,她的形象全没了!
鹿文笙在心底疯狂的尖叫,面上的表情愈发丰富,直接看笑了沈鹤归。
他将人拉回抱紧,低语安慰:“不用慌,也不用不羞耻,有好奇心,有欲望,很正常,不然会显的孤毫无用处。”
鹿文笙对望进剔透的凤眸:“殿下不会觉得我是个大黄丫头,满脑子都是……”
长指抵住了她的后话,他认真道:“看颜色话本既不触犯国法,也不伤人利益,那是你曾经的解压方式,是你的自由。”
沈鹤归低头吻上她的眼睛:“别乱想束缚住自己,在孤眼里,你一直都很好很好。”
鹿文笙将自己埋入了他的怀中,有些感动:“沈鹤归,在我眼里,你也很好很好,要是能早点在一起就好了,四年前你就该直接把我从沈照那边抢过来的。”
沈鹤归缓缓抚着她的背,扬眉道:“抢过来让你陪孤去皇陵吃苦,而且那时你才十四岁,孤又不是畜生。”
鹿文笙成功被他的话逗笑。
冯苟撩开幔帐,悄声走进内殿提醒道:“太子殿下,时辰到了。”殿下只要和鹿大人黏在一起,活人气都多了不少。
松开鹿文笙,沈鹤归起身理了理衣裳,道:“你带鹿文笙出去,孤随后就到。”
冯苟:“喏!”
一大盆魔鬼辣土豆炖鸡,老的吃不了,不代表年轻的吃不了,所以鹿文笙一出现便被团团围住了。
各种奇葩问题接连而至,更多的则是好奇一亩地能产出多少土豆,为什么番薯又能长那么大?
能答的她则答,不能答的,鹿文笙只笑着回道,等殿下来了再说。
时下,番薯早就传入了燕京,只可惜没有人会种,时人既不会窖藏留种、剪藤扦插,亦不懂翻藤抑蔓,便导致结出的果子不大,还总为留种苦恼。
她来燕京四年,义父为着她心心念念的海外物产,也是煞费苦心,托人问遍了往来各国的商船,其实除了土豆,还找到了卷心菜,西葫芦,草莓,番茄等等燕京没有的东西,不过她暂时不打算拿出,毕竟未来数年的天灾要紧,新东西多了,反而会乱心。
御座下闹哄哄地围成了一大团,冯苟瞥见缓步走出的沈鹤归,只好拉高声调唱道:“太子殿下到。”
绛红的身影从后殿走出,凤眼深邃,不怒自威。待沈鹤归高座龙椅,鹿文笙垂首躬身,随大流行礼。
礼毕,鹿文笙径直快速出列,从袖中拿出一方玺印与一沓黑地白字的纸张高举,续上前言:“神龙留下了种植番薯与土豆的良方,此外还留下一方玺印!”
良方是平面,所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的玺印上。
“印上雕的是白龙?栩栩如生啊!”
“是啊,太细节了,你看那龙角,那长尾,还有那背鳍与威武的身姿,见此玺印,恍若拨云见日啊!以前见得那些倒成了蚯蚓!”
“慎言!”
……
碎碎之语入耳,鹿文笙嘴角微勾:怎能不真,全按照她胸口这条真龙雕的。
沈鹤归几不可查的蜷了蜷指尖,不动声色走下御座,目光晦涩,爱意愈发汹涌。
鹿文笙在帮他解决未来将要面临的问题!那日他只是随口一提,她竟放在心上了!
沈鹤归敛眸接过玺印与厚厚的一叠纸张,连绵的暖意穿透肌肤,他心中微讶:竟是暖玉?
带着满心好奇,他又望向纸张,却瞬间双眉紧蹙:“这字,孤为何一个也看不懂?”
目光落在现代才有的简体字上,鹿文笙一本正经的编道:“一开始臣也看不懂,后来看多了臣就懂了,最下面那张是臣翻译过的,殿下可以展开细看。”
近乎一米的纸张被展开,上面不仅有字,还有让人一目了然的画。
沈鹤归看东西不仅快,而且过目不忘,约莫十几秒后,他将长纸递给了占杏秀,让众官传阅。
纯白的暖玉玺印与沈鹤归手上的翡翠戒指交相呼应,煞是好看。他定定看着鹿文笙,眼底深沉。
鹿文笙不会害他,所以上面写的定是真的!能得到切实好处,神龙降瑞,定会坐实!垄断能创造无数财富,她如今直接拿出,牺牲自己的利益,都是为了减少他登基后的阻碍,坎坷化坦途。
沈鹤归摸着发热的心口,忽然很想不管不顾的将鹿文笙搂入怀中。
惊叹声从四周响起,议论声愈发大了。
鹿文笙见时机成熟,又从袖中拿出一封奏折,对着两步外的沈鹤归扬声道:“臣听闻,温首辅想出兵直捣倭寇老巢,臣亦十分赞同,但臣认为出兵前需解决一个重要问题,沿海内患!臣提议因时制宜,解开海禁,允许跨海通商!”
话至此处,她故意一停,等人开口。
预料内,原本热闹的朝堂霎时沉寂,接着有保守老臣大声道:“你要推翻祖制度,乱我朝根基,允许跨海通商,若百姓弃农从商,田地荒芜,粮赋何存?”
温辞明上前一步,亦道:“不妥!商人逐利轻义,跨海通夷,礼教何存?”
见鱼上钩,鹿文笙眼尾高扬,直视温辞明,字字清晰:“首辅想灭倭,我才提议开海的,钱家发家不过短短数年,所缴家财就已堆积成山,可见外贸利润之丰。首辅这几日闹着要灭倭,可想过若钱财耗尽还没胜,该如何收场?到那时,你打算向百姓加税?还是向弹丸小国割地赔款?”
鹿文笙话头一转,掷地有声:“海禁滋生海盗和走私,开海可化寇为商,解决内患,安靖海疆。战事起,日耗巨大,而且种地都是靠天吃饭,谁也无法预料未来,开海可开辟稳定税源,充实国库,缓解财政压力,何况我并没有说全开!”
鹿文笙将奏折递给占杏秀,道:“劳烦占大人替我诵读内容,避嫌。”
占杏秀觑了眼沈鹤归,见他颔首,才接过朗读。
不到万不得已,鹿文笙就不是个勤奋的人,所以奏折写的极短,但条理极为清晰。
开篇她列举了一系列开海禁的好处,中篇引用了近些年沿海人口的流失数据与钱家走私倒卖的步骤与数额,尾篇则是试行细节,以及需要注意的点。
其中特意点名,严禁与倭寇贸易,货物出海前严查,实行邻里保甲连坐,对夹带着处以重刑,点名开海主要面向民间,官方朝贡体系则不受影响。
于是,从这日大朝会起,朝堂上又多了一项需要吵的内容——是否在东南沿海设立通商口岸,半开海禁。
温辞明为世家保守派代表,坚决不同意推翻祖制!
鹿文笙为前瞻保守派代表:不开海禁,没有额外稳定收入,就坚决不同意出海灭倭。
半月眨眼而过,蝉鸣渐盛,盛夏来临。
鹿文笙一招先献祥瑞再提新政,又日日与沈鹤归同进同出,自然获得了不少拥趸者,与温辞明日渐形成对立之势。
又是一次大朝会结束,鹿文笙与温辞明相看两厌,各走一边。
哼着欢快小调回昭武殿,鹿文笙猛灌数口凉茶,才发现沈鹤归也在,小山般的奏折高高堆在了他的身前。
抹去唇边的水渍,鹿文笙眼珠一转,单手一撑就坐上了御案,她眼含期盼:“殿下,今早你有没有注意温辞明那青紫的脸色?快乐死我了,他本以为很快就能把你弄去沿海,结果夏日过去大半了,目的还没达成!话说,今日好像比昨日还热!”
对上鹿文笙溜圆的双眼,沈鹤归非常上道地放下朱笔,而后起身关上了殿门,同时道:“别将人逼太紧了,狗急跳墙,会伤到你。”
话落,他熟练幻化出雪白长尾。
鹿文笙双眼一亮,当即贴了上去,开始蹭蹭抱抱,纳凉吸蛟。
她道:“我知道的,今早二叔来信,已带着鹿昀致安全到了双浪岛,月影礁也被义父成功管控,以后世界上最大的离岸商场就有你我的一份了!”
她摸着手下凉滑的鳞片,等了数秒也不见沈鹤归接话夸她,带着疑惑抬头:“你怎么不夸我?”
沈鹤归长叹一声,带着不舍徐徐道:“笙儿,沈瑞与无名海岛找到了,时机已成熟,孤打算明晚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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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见过大蛇屙屎=没见识[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