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宫
萧戾气势汹汹冲进来时,琳琅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里忍不住感叹,娘娘可真是把陛下拿捏得死死的。
这还没到第三天呢,人就已经来了。
“咳咳,你家主子呢?”萧戾压低声音问道。
琳琅忍住想要上扬的唇角,到嘴边的话立刻换了种说法,“娘娘自知惹怒了陛下,又不敢去触陛下的霉头,这会儿正坐在里面自责着呢。”
“你说什么,她自责?”萧戾不可置信。
琳琅给自己大腿拧了一把,泪花顿时盈满了眼眶,“是啊,娘娘都一连两日没睡觉了,她还以为陛下去了,就不再回来了,今儿个还一直暗自垂泪呢。”
萧戾其他的都听不进去了。
他就听到他家昭昭在为了那日的事自责,还因为他没来哭了。
所以,他家昭昭很是在乎他的。
这样一想,刚才一路蹭蹭上涨的火花和怒气,瞬间熄灭,心底顿时升起浓浓的疼惜之情。
他错了,他不该和昭昭置气的。
昭昭那样想他,都想得哭了。
她该是有多爱他啊。
他前半生孤苦,好不容易有这么个爱自己的女子,自己怎么能不珍惜呢。
他实在是太不是人了。
萧戾这样在内心谴责自己,腿却已经不听使唤迈进了殿中。
殿中依旧和之前一样暖意融融,绕过外殿进入内殿,萧戾一眼就看到了还坐在窗下背着他擦眼睛的谢云昭。
昭昭好像真的在哭。
她看起来好难过啊。
背影看起来好瘦小,好可怜啊。
他太不是人了。
实际上,谢云昭只是感觉眼睛有点痒,忍不住用帕子擦了擦,没想到就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谢云昭独坐着,看着窗外飘雪,独享这样静谧美好的时刻。
这样的安静日子,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突然,一股熟悉的男人气息从身后袭来,紧接着便是一双大手从后背传过来搂住了自己的腰,谢云昭先是一激灵,可随即又很快平复。
她都不用想,就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这好像才两天吧?
就又回来了?
“昭昭,对不起。”一颗大脑袋枕在自己肩上,耳边传来男人闷闷如狼狗似的声音。
谢云昭:“……”对不起什么?
不过回太微宫睡了两天,莫不是又换了个脑子?
“陛下,您怎么了?”谢云昭微微侧头问他,就见他满心满眼的心疼和悔恨,看着自己的眼神,全是疼惜。
“……”
“昭昭,朕错了,朕不该跟你耍脾气的,朕实在是太幼稚了,一点也没照顾到你的情绪,你打朕吧?”
说着,已经抓起谢云昭的手,往他脸上招呼了。
“……”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谢云昭任由着他拿着她的手打了两下,然后就听到他低低凑过来亲自己脖子,问,“昭昭,你是不是原谅朕了?”
谢云昭没说话,他以为她默认了。
顿时唇角上扬,脸上笑得像个二傻子,“昭昭原谅朕了,朕就知道昭昭最好了。”
“……”
见谢云昭没拒绝他,没反驳他,他越发欣喜和高兴,将谢云昭搂得紧紧的,“昭昭,朕好爱你,好爱好爱,想和你一辈子待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想和你生崽崽,想和你看风看雪看日落,还想和你一起共白头,想和你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即便谢云昭不知道萧戾怎么了,可听着自家暴君这这一连珠炮似的心意,也止不住唇角上扬,“臣妾也想。”
她话一落,萧戾猛地放开她凑到她面前来,哈哈大笑,“昭昭,你说也想和朕永远在一起,你这是真的原谅朕了了!”
谢云昭后知后觉,她貌似被套路了?
于是,看萧戾的眼神有点不善,“哼!”
她一把推开他,“你走开,臣妾不想理你了。”
说着,她下了软榻,径直朝着床榻而去。
萧戾才不会滚呢,要是真滚了,他又得冷锅冷灶冷榻了,他这会儿脑子可清晰了,就算是要滚,他也要往他家昭昭的榻上滚。
萧戾没脸没皮跟在谢云昭身后,谢云昭一坐下,他就忙讨好上前去给她脱鞋子,笑得一脸讨好,连带着那道把都显得扭曲可爱,“昭昭,外面天寒地冻的,朕要是真的出去了,估计得冻坏了,你就行行好,别赶朕出去好不好?”
“你留朕下来,朕可以帮你暖被窝的。”
谢云昭差点没被他最后这一句给逗笑,暖被窝?
堂堂帝王,低三下四求她留下他暖被窝?
她家暴君怎么越来越可爱了呢,根本舍不得朝他冷脸怎么办?
谢云昭很珍惜萧戾,而且本来也不是她生气,这会儿又听着他这些讨好的话,便是再冷的心肠也给软化了。
强憋着笑,吩咐道,“陛下,臣妾还没泡脚呢。”
萧戾闻言,一时没反应过来,毕竟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他哪里伺候过别人,更不用说还是泡脚这样的事。
直到对上谢云昭那越来越冷的眼神,身体比脑子快一步,已经起身去打水了。
于是,谢云昭便享受到了来自帝王伺候的洗脚,她躺在榻上,就这样微微侧身看着他,高大的人,此刻就蹲在榻边,眉眼柔和,一点不像个帝王,倒的确是个完美的夫君。
他握着自己的脚,一点点搓,那仔细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上面盖了几年的汗泥呢。
谢云昭也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
只是这样看着,淡淡的幸福感便油然而生。
他说他爱自己,而自己,又何尝不爱他呢。
爱他的傻气,爱他的赤忱,爱他的可爱,他的一切,她都爱。
不仅是人,包括权势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