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慕容瑾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神情变得微微严肃，“阿珩，谢云昭那女人。别看那谢贼对外宣称与她断绝了关系，可她毕竟是谢家人，很可能就是谢贼安插在你身边的。我还是建议……”
他话音未落，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绝情，随即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够了！”萧戾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视着慕容瑾，“朕如何做事，还需要你来教？”
慕容瑾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阿珩，你别生气，我这不是为你好吗？那谢云昭若真是谢怀远派来的细作，留在你身边，岂不是隐患？”
萧戾冷冷地看着他，“朕心里有数。”
慕容瑾无奈之下，只能拱了拱手，说道，“好，不提这个。那就聊聊谢怀远那边吧。前些日子，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四处奔走寻求同盟。可这都过去半个多月了，见他女儿还活着，他那边似乎就不怎么着急了。现在他费尽心机打听谢云昭在宫中的情形，看起来，他是认定他女儿得宠了，他有依靠了？”
萧戾闻言，眸光一沉，“他倒是想得美。”
慕容瑾哼笑一声，“阿珩，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留着那女人在你身边吧？万一她真的对你不利……”
萧戾阴冷看他，打断他话，“朕说过，朕心里有数。”
慕容瑾叹了口气，“阿珩，我知道你对那女人有些不同，可你不能被美色所迷，忘了咱们的大计啊。”
萧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朕做什么，还用不着你来置喙。”
慕容瑾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好，我不说便是。不过，你得答应我，一旦发现那女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动手。”
萧戾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
慕容瑾见状，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如此甚好。对了，谢怀远那边，你要如何动手？”
萧戾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意，“他既已认定谢云昭得宠，那朕便遂了他的愿，让他看到希望，再亲手将这希望破灭，岂不更有意思？”
慕容瑾闻言，眸光微闪，似是对萧戾的计划颇感兴趣，“哦？你打算怎么做？”
萧戾冷笑一声，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转而问道，“朝堂上那些老顽固，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慕容瑾正色道，“那些老东西，见谢怀远迟迟未有动作，也开始按捺不住了。尤其是王右丞相，最近与几位大臣走得颇近，似乎有意联合起来，对抗你。”
萧戾眸光一沉，“他们以为朕拿他们没办法？”
慕容瑾摇了摇头，“他们自然是有所依仗，不过，在我看来，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萧戾哼笑一声，“跳梁小丑也好，真心实意也罢，朕都不会让他们如愿。你且继续关注着他们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朝堂之事，慕容瑾便告辞离去。
待他离开后，萧戾独自坐在大殿中，目光深沉地望着远方，周身弥漫着阴郁厚重的气息。
另一边，谢云昭收到永宁郡主的帖子后，心中五味杂陈。
她指尖摩挲着帖子边缘，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不管永宁郡主目的是什么？
不过，能亲眼见见谢云柔的惨状，这出戏，她乐意奉陪。
既然萧戾让她去，她自然要去，况且，她也想看看，谢云柔在得知她还活着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永宁郡主府内，梅花怒放，香气袭人。后花园中，随处可见京都的贵女们，金钗摇曳，步态生辉。
谢云昭今日一身淡粉宫装，云鬓簪珠，由琳琅扶着下了马车。
那马车规制不凡，立刻引起来往贵女的侧目，生面孔？
这般气度，这般穿戴……是哪家新贵嫡女？
门口窃窃私语声低了下去，目光或好奇或打量地汇聚过来。
众人虽好奇，却无人敢贸然上前打听。
然而，她们的疑问很快便得到了解答——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女声，“谢云昭！你竟真没死！”
谢云昭脚步一顿，那刻入骨髓的尖锐嗓音让她指甲瞬间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但她面上却不露分毫，只缓缓转过身。
曾经数个日夜，她都会被这声音吓醒。
转过身，只见谢云柔一身招摇的玫红锦缎，却掩不住脸上的气急败坏。她一只手臂吊着绷带，正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步摇乱晃，毫无平日刻意维持的仪态。
这不是谢云柔又是谁？
满腔的恨意涌上心头，谢云昭竭力压制住内心的怒火与怨恨，嘴角噙着完美的弧度，眼底却凝着冰渣，“托姐姐的福，昭昭命硬，去阎王殿前绕了一圈，判官说不收，只好又回来了。”
在谢云柔眼中，谢云昭从来都是软弱可欺，匍匐于地向她求饶卑微的，何曾有过今日这般淡然自若的模样？
而且，再看她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蜀锦宫装，竟是连她这个嫡女都未曾得上身的贡品，一股嫉恨的毒火瞬间烧红了谢云柔的眼。
如此上等料子，她怎配？
谢云柔牙龈泛出酸水，在她眼中，谢云昭只配穿那些单薄且破洞的破旧衣裳。
再看看她的脸，短短二十天，那张脸竟被滋养得透出粉光，褪去了枯黄瘦弱，竟透出几分夺目的艳色，活脱脱一个媚骨天成的妖精。
就连她头上佩戴的饰品......她怎配！
自己被她那贱婢刺伤，手臂至今未愈，这贱人却在这里光彩照人？
新仇旧恨瞬间烧断了谢云柔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她怒极攻心，想也不想便扬起完好的左手，朝着那张碍眼的脸狠狠掴去。
“你个贱人！”
预想中的脆响并未出现。
一只纤细的手精准地截住了她的手腕，可那力道之大，捏得她腕骨生疼。
琳琅抢先一步截住她手，“谢大姑娘，请您自重。这里是永宁郡主府，不是您可以随意动粗撒野的地方。”
琳琅目光冷冽，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琳琅是按照大宫女的标准培养的，在宫里她怕萧戾，在这宫外，她可不怕。
谢云柔怒目而视，想要挣脱琳琅的束缚，却发现对方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握住她的手腕，“贱婢！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本小姐？”
琳琅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我不过是个奴婢，自然不敢拦谢大姑娘。只是，谢大姑娘若要动手，也得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今日郡主设宴，邀的都是京中贵女。您若在此动了手，惊扰了郡主和各位贵女，这后果……恐怕不是您能承担的起的。”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谢云柔头上。她猛地环视四周，那些看好戏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目光让她脸上火辣辣的。
她恨恨地瞪了琳琅一眼，又看向谢云昭，“谢云昭，你别以为你如今有人护着了，你别得意，今日之仇，我记下了。”
谢云昭淡然一笑，“姐姐言重了，昭昭怎敢让姐姐记仇。姐姐若是心中有气，大可向陛下告状，昭昭绝无怨言。”
谢云柔闻言，脸色铁青。
向陛下告状？
她要是敢去那疯子面前告状，还轮得到她谢云昭入宫？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收回手，愤愤瞪了谢云昭一眼，“你给我等着！”
说罢，再也无颜停留，猛地一跺脚，转身挤开人群，狼狈地快步离去。
谢云昭看着她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完美的笑容微微敛起，眼底渐渐凝聚起恨意的风暴。
这才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