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要是那贱人真在宫里站稳脚跟，爹眼里还会有我们母女吗？
淑妃。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上京城各个高门府邸。
起初是难以置信，随即便是巨大的震动和哗然！
那个杀人如麻、视女子如草芥的暴君萧戾，竟然册封妃嫔了？
还是四妃之一的淑妃！
而被册封的人，就是他们这些时日一直关注的谢云昭。
这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许多人第一反应是荒诞的谣言。
然而，当宫中传出的消息越来越确凿，各府安插的眼线纷纷回报属实后，震惊便化为了各种各样的心思。
最大的反应，无疑是松了一口气。
许多家中有适龄贵女的勋贵朝臣，几乎是喜极而泣。
暴君既已册妃，且看起来颇为宠爱，想必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每隔几日便索要一名贵女入宫送死了吧？
压在各家心头恐惧的大石，终于稍稍松动。
紧接着，便是蜂拥而起的试探与结交之心。
这位淑妃娘娘，可是自萧戾登基以来，第一个活着走出皇宫，并且荣获如此高位封号的女人。
她能从那魔窟里活着出来，还得了圣心，无论用了何种手段，都绝非简单人物！
一时间，各府官员、诰命夫人、宗室女眷们心思活络起来。
陛下脾性难测，难以接近，但这位新晋的淑妃娘娘，或许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他们可以通过这次机会，看看陛下是否真能发了善心不再对他们动手？
即便不能直接打探到什么，能提前结交这位前途无量的后宫第一人，总是有利无弊的。
于是，一道道请求入宫觐见恭贺淑妃娘娘的帖子，如同雪片般飞入宫中。
与此同时，幸灾乐祸的目光也齐刷刷地投向了丞相府。
“哈哈，谢怀远这次可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当日除名除得那般决绝，生怕被牵连半分，如今人家女儿一步登天成了淑妃，看他谢家脸往哪儿搁！”
“这就叫世事难料啊！只是不知谢丞相如今是后悔呢，还是后悔呢？”
“有好戏看喽！”
各种议论和嘲讽在私底下流传开来，谢家一时间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
丞相府，书房内
谢怀远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但他脸上却并非愤怒，而是一种极度震惊过后，混杂着狂喜和急切的复杂神色。
“消息……确认了？”他声音颤抖。
心腹管家垂首，语气肯定：“千真万确，老爷。宫中明发旨意，册封二小姐为淑妃，赐居安宁宫，内务府拨去了大批赏赐和宫人。如今，各府都在往宫里递帖子，想要恭贺淑妃娘娘呢。”
“好！好！好！”谢怀远猛地站起身，连说三个“好”字，在书房内激动踱步，脸上的皱纹都因兴奋而舒展开来，“天佑我谢家！天佑我谢家啊！”
之前所有的疑虑、观望，在此刻得到了最完美的证实！
这不是虚宠，这是实打实的妃位！
正二品的淑妃！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限光明的未来——凭借这层关系，他不仅能稳住相位，甚至能更上一层楼！
那疯子皇帝，总该对岳丈有所顾忌吧？
“快！”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精光闪烁，立刻对管家吩咐道，“立刻准备一份厚礼，要最名贵、最体面的！让夫人和大小姐精心打扮，即刻递牌子入宫，去给淑妃娘娘道贺！”
他刻意加重了“淑妃娘娘”四个字，仿佛这样就能抹去之前除名的事实，重新将谢云昭纳入谢家的羽翼之下。
命令传回后院，刘氏和谢云柔气死了。
“什么？！让我进宫去给那个小贱人道贺？！”谢云柔听到消息，当场就砸了手中的玉梳，姣好的面容因嫉妒和愤怒而扭曲变形，“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去给她行礼？我不去！”
刘氏也是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甲狠狠掐进掌心：“老爷真是疯了！那是恨不得我们死的仇人！我们去道贺？岂不是把脸送上去给她踩？！”
然而，谢怀远的态度异常坚决，甚至亲自过来冷着脸训斥了母女二人一顿，严令她们必须去，并且要表现得恭顺热络，务必修复关系。
迫于谢怀远的压力，母女二人只得咬牙应下。
但一等谢怀远离开，谢云柔的闺房内便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怨毒哭骂。
“娘！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谢云柔扑在锦被上，哭得撕心裂肺，“那个浣衣婢，她凭什么？！凭什么就能当上淑妃？！我才是谢家嫡女，我才是该享受这一切的人！”
刘氏心疼地搂着女儿，眼中同样闪烁着嫉恨的毒光，“我的儿，娘知道，娘都知道！那小贱人定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狐媚手段，蛊惑了陛下！”
谢云柔猛地抓住刘氏的胳膊，眼神里全是恐慌和不甘：“娘！不止是不甘心！您没看见爹刚才那样子吗？他眼里只有他的官位，只有谢家的前途！以前他是怎么疼我的？可现在呢？为了巴结那个贱人，他逼着我们去给她低头！”
她声音尖利起来：“要是那小贱人真的在宫里站稳了脚跟，爹他眼里还会有我们母女吗？他会不会为了讨好那个贱人，就把我们彻底抛在一边？甚至……把过去所有事情都推到我我们头上，去给她出气？！”
刘氏闻言，脸色更是惨白了几分，女儿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最害怕的地方。
她之所以能稳坐丞相夫人之位，全靠谢怀远的宠爱和纵容。如果谢怀远的心真的偏了……
“不会的！”刘氏强自镇定，声音却有些发虚，“你爹他……他只是一时被利益蒙了眼。我们才是他的结发夫妻和嫡亲女儿！”
“结发？您忘了秦氏了吗？”谢云柔口不择言地冷笑，“爹当初能那样对秦氏，日后难道就不会那样对我们？娘，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这些时日，因着她没完成爹交代的事，爹已经不像以往那般宠爱她这个女儿了，她也算是看清楚自己爹的真面目了。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压过了单纯的嫉妒。
谢云昭的得宠，不仅关乎脸面，更直接威胁到了她们在谢府的地位和未来。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谢云柔擦掉眼泪，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异常狠厉，“她如今是妃位又如何？宫里的日子长着呢，今日得宠，明日就可能失宠！陛下那样的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刘氏眼神一狠，压低了声音：“柔儿，你的意思是……”
谢云柔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他不是让我们去道贺吗？好，我们去！我们正好趁机进宫，亲眼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境况。顺便……给她这淑妃的位子，添点堵！”
“只要让她失了宠，爹自然就会明白，谁才是值得他投资的女儿！”、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甘和恶毒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恐慌。
很快，窃窃私语声在房内低低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