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宫内
慕容瑾一袭绯色锦袍,姿态闲适地坐在下首,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阿珩,你前段时大肆屠杀,京中各部官员如今人人自危,行事滴水不漏,像惊弓之鸟。我们的人再想深入探查他们背后的勾连,难如登天。”
他抬眼,望向御案后神色莫辨的萧戾,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此番册封淑妃,倒像是给这潭死水投了颗石子。宫外那些人的心思,瞬间就活络起来了。如今拜帖如雪片般飞向安宁宫,连谢家……也腆着脸凑了上来。”
“这何尝不是一种试探?试探你是否因淑妃而转了性子,试探这朝堂的风向是否变了。阿珩,依我之见,不如……顺势而为。让她们来,让这水搅得更浑些。唯有如此,那些藏在淤泥里的蛇,才敢冒头。这也正合了我们之前的计划。”
他意指借谢云昭迷惑谢怀远,引蛇出洞。
萧戾指尖敲击着桌面,他自然明白慕容瑾的意思。
眼底涌着一股子要弄死人的疯狂。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福安小心翼翼的通传声:“陛下,淑妃娘娘在外求见。”
萧戾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亮,又迅速被压下。他瞥了一眼慕容瑾,淡淡道:“宣。”
殿门开启,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光缓步而入。
谢云昭今日并未盛装打扮,只着一身淡雅的湖蓝色宫装,云鬓轻绾,衬得她这些时日养出的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臣妾参见陛下。”
慕容瑾本是随意一瞥,目光却在触及她面容的那刻一闪过一抹惊艳和怔忪。
殿中行礼的女子娇软,眉眼如远山含黛,分明只是略施粉黛,唇瓣不点而朱。
好美的女子。
尤其是那双眼,圆弧微弯,眸子清澈见底。
与他过往认知中那个在谢家备受欺凌苟且求生的形象截然不同,更与他想象中可能工于心计的狐媚女子天差地别。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细微的失态并未逃过萧戾的眼睛。
他看见慕容瑾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惊艳,一股无名之火猛地窜上心头,烧得他心口发堵,极其不爽。
那是一种属于自己的宝物被旁人窥探,甚至可能觊觎的强烈不适和想要杀人的暴戾冲动。
邪火“噌”地窜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扭曲起来。
他的!
这小骗子是他的!
谁允许慕容瑾用这种眼神看她?!
萧戾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阴冷骇人,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福安机灵地打了个寒颤,忙低垂着头不敢言语。
“慕容瑾,你找死!”
暴戾的声音拉回慕容瑾的思绪,他很快收敛神色,对上萧戾那暴怒欲要杀人的眸子,脸色变了变,脑子一转。
“恭喜陛下喜得美人,那我就先告辞了。”
话音还未落,慕容瑾微微一笑,拱手作揖,扭头就跑,他是第一次在萧戾面前落荒而逃。
慕容瑾逃跑后,福安也察觉到殿中气氛不对,生怕波及自己,识趣退下合上门。
殿内气氛瞬间凝滞,只剩下萧戾粗重的呼吸声,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谢云昭敏锐地察觉到,那几乎要将她洞穿的视线里蕴含着暴戾风暴。
她压下心惊,缓步上前,声音放得又轻又软:“陛下,您怎么了?可是臣妾来得不是时候,扰了您与慕容大人议事?”
萧戾死死盯着她,胸腔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尤其是看到她这张无辜又勾人的脸,想到慕容瑾方才失神的样子,杀意和恐慌要将他撕扯成两半。
他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砚跳动:“过来!”
暴君这是发什么疯?
谢云昭依言,乖乖走上高台。刚近身,手腕便被一股巨力攥住,猛地被他扯入怀中。冷冽的龙涎香混杂着强烈的危险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陛……”下字还未出口,下颌被用力掐住抬起,萧戾滚烫而带着惩罚意味的吻便狠狠落了下来。
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野兽的撕咬和标记,带着浓烈的醋意和浓烈的偏执。
他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舌尖扫过她口腔每一处,仿佛要用自己的气息彻底覆盖掉任何可能存在的,属于别人的视线痕迹。
谢云昭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弄得有些懵,唇上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压下本能的反抗,放松身体,甚至生涩地尝试回应,轻轻吮吸他的唇舌,小手也安抚性地攀上他的胸膛。
她的顺从稍稍浇熄了萧戾心头狂躁的火焰。
他暴戾的动作逐渐放缓,加深了这个吻,从啃噬变成了缱绻的深吻,只是手臂依旧如铁钳般死死箍着她的腰,将她紧紧按在自己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之中。
许久,他才喘息着放开她,但扣在她腰间的力道丝毫未减。
谢云昭微微喘气,抬眼便撞进萧戾猩红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暴戾,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害怕。
他怕什么?
萧戾拇指用力摩挲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瓣,声音嘶哑危险:“小骗子,你别忘了你之前说的话!”
谢云昭被吻得有些气息不稳,眼中带着困惑:“什么话?”
她这茫然不解的样子,瞬间再次点燃了萧戾的怒火和那股强烈的占有欲。
她竟然忘了?!
她竟然该死的忘了!
她那些口口声声的爱慕,果然都是骗他的!
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你之前说过会爱朕的!”他低吼出声,眼底红得吓人,“你要是敢反悔,要是再敢让别人用那种眼神看你……朕就杀了你,把你锁在笼子里,只有朕能看!”
谢云昭一怔,看着他眼中近乎孩童般蛮横的害怕,立刻就明白了他为何突然发疯。
莫非是方才那人多瞧了她一眼?
她心底掠过一丝复杂,随即放软身子,更贴近他,仰头看着他,语气认真又带着些许娇嗔:“陛下原来是气这个?”
“臣妾说过的话自然记得,臣妾爱陛下,只爱陛下。旁人的眼神与臣妾何干?臣妾眼里只有陛下一人。”
她主动凑上去,在他紧绷的下颌上轻轻吻了一下:“陛下若不喜欢,以后臣妾不见外人便是,谁看臣妾,陛下挖了谁的眼睛便是,何必自己生这么大气?”
她的话既表了忠心,又顺着这疯子的的心思去说,完美地抚平了萧戾炸起的鳞片。
萧戾盯着她清澈的眼眸,似乎在判断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那全然的依赖和顺从的姿态,以及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偏袒,奇异地取悦了他。
他冷哼一声,推开她,闷声道:“……记住你的话。”
谢云昭被他推得踉跄一步,目光幽怨盯着他。
(宝子们,待会儿还有一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