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谢云昭是被一阵热给热醒的,她迷糊睁开眼睛,对上眼前狰狞的伤疤和伤疤往上那双暴戾似要杀人的目光,吓得一怔。
下意识往后缩,腰却被一双大手死死摁住。
“陛……下?”
反应过来,她快速换上一张笑脸,主动贴上去,“陛下,您什么时候来的,臣妾都不知道?”
萧戾没说话,只一瞬不瞬盯着她,盯得谢云昭心里直发毛。
这暴君是怎么了?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这比第一次见他时,那种阴郁嗜血的目光还要瘆人几分。
“你昨夜梦里叫的哥哥,是谁?据朕所知,谢家只有两个女儿,可没有儿子。”他语气阴恻恻的,仿若她不给他个解释,他这会儿就能大开杀戒。
轰——
萧戾的话,于谢云昭而言,犹如五雷轰顶。
她怔愣愣望着萧戾,一时竟忘了反应。然而,偏偏就是她这副样子,更让萧戾心中的猜测更深了几分,一股从心底滋生冲天怒气根本压抑不住,双目逐渐染上赤红,一双手死死捏住她腰,像是要将她腰掐断。
“说,到底是谁?!”
“嘶”
疼痛拉回谢云昭思绪,她脑子快速转动,泪水率先涌上眼眶,“陛下,您弄疼我了。”
可这次,她的眼泪像是不管用了,萧戾起身,双目猩红,一把掐住谢云昭脖子怒吼,“说!到底是谁?”
“呃”
谢云昭感受到脖子被快速勒紧,萧戾根本就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根本说不出半句话来。这时,房门突然被急切敲响,“娘娘,您怎么了?”
萧戾转身朝外吼,“滚!都给朕滚!谁敢进来,朕诛他九族!”
谢云昭这次是真的感受到窒息,远比第一次萧戾掐她脖子时更窒息,她整个脖子都被提起来,脸色青紫交加。
可她还是拼命拍打萧戾手臂,试图让他放过她。
“呃”,到最后,空气被彻底剥夺,肺叶像火灼烧般疼痛。萧戾提着脖子将她举起来,她双脚离地,徒劳地蹬踢着,双手拼命拍打撕扯着萧戾的手臂,可那手臂纹丝不动。
谢云昭觉得,这次好像真的要死了。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暴君狰狞扭曲的面容和那双赤红得几乎滴血的眸子逐渐涣散,死亡的阴影再次清晰笼罩下来。
谢云昭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拍打萧戾手臂的力道变得软绵无力,眼球开始上翻,脸色逐渐灰白。
忽的,一滴泪水从她眼角滑落,滴在萧戾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湮灭,双手颓然垂下的瞬间。
萧戾只感觉心头一阵刺痛,痛到他几乎窒息,从未有过的恐惧突然涌上心头。
他赤红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聚焦在谢云昭那张即将濒临死亡的脸上。
不——
一个无声的嘶吼在他心底炸开!
她不能死!
几乎是一种本能,远快于理智的思考,他掐紧的手指猛地松开。
“咳——嗬——!”
谢云昭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摔回床榻,大量的空气瞬间涌入灼痛的喉咙,疼得她剧烈咳嗽干呕。
她蜷缩起身子,浑身剧烈颤抖,颈间那一圈深紫色的指痕触目惊心。
萧戾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又看向床角那个险些被他亲手掐死的女人。
暴戾的杀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心慌的恐慌。
他刚才……差点就杀了她?
就因为她梦里喊了一句“哥哥”。
为什么?为什么听到她喊别人,他会愤怒到失去所有理智?为什么看到她濒死的样子,他的心会痛得像要被撕裂?
这种完全失控的感觉让他更加暴躁和恐惧。
“……”谢云昭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巨大的恐惧让她本能地向后缩去,扯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看着萧戾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和戒备,眼泪无声地流淌,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她这副避他如蛇蝎的模样,再次刺痛了萧戾的神经。
他猛地上前,不是掐她,而是粗暴地一把将她连人带被子狠狠堵在床柱上,双臂困住她,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声音疯狂,“怕了?这就怕了?!”
他捏住谢云昭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告诉朕,那个野男人到底是谁,说!”
萧戾清楚,他的理智明明告诉他此刻不该再逼问,但他控制不住。
那个“哥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他必须知道!
必须将那个占据了她心思的人揪出来,彻底毁灭!
“朕告诉你谢云昭,”他凑近她,几乎是鼻尖抵着鼻尖,眼神恐怖得能吞噬一切,“是你先招惹朕的,是你说你爱朕的,从你招惹朕那一刻起,你是朕的!”
“从头发丝到脚趾尖,从里到外,连梦里都只能有朕!敢想别人?朕就杀了他,把他剁碎了喂狗!然后再把你锁起来,让你这辈子除了朕,谁也见不到,听明白没有?!”
他的话里是浓烈的疯狂,仿佛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谢云昭从未见过这般盛怒的萧戾。此刻她浑身颤抖,下巴被捏得生疼,眼泪流得更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惊恐望着萧戾。
“听到没有!”
下巴再次传来疼痛,谢云昭痛苦点头。
看着谢云昭彻底吓坏的样子,萧戾胸口升起一股钝痛,他猛地松开她下巴,转身一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床柱上。
“轰”一声巨响,谢云昭当场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