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
萧戾僵立在原地，像个犯了错被当场逮住的孩子，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他能感觉到谢云昭的目光落在他背上，灼得他浑身不自在，那里面似乎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却多了些他更无法招架的东西。
好像是探究，又好像是玩味？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慕容瑾那个杀千刀的，说得隐晦一点都不行吗，非得说得这么直白，真是气死他了。
就在他羞愤欲绝，恨不得夺门而逃时，身后却传来谢云昭的轻笑声。
萧戾猛地一愣，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一点一点僵硬转过身，忐忑看向梳妆台前的那个人。
谢云昭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正面对着他。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大幅度的表情，但那双总是清冷沉静的眸子里，此刻却清晰地漾着点点笑意，如同春风吹皱了一池春水，波光粼粼。
好美。
他好喜欢。
看了一下，萧戾又连忙低下头去。
现在不是时候欣赏他的昭昭。
求昭昭手下留情不要取笑他。
谢云昭可不知道萧戾的心思，她看着萧戾通红的脸和无处安放的眼神，以及那副恨不得挖地三尺的窘迫模样，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陛下，”谢云昭开口，声音轻轻软软的，“原来陛下近日这般勤勉，竟是去了百花楼求学？”
萧戾的脸“轰”一下更红了，简直能煎鸡蛋。
他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朕，朕那是，都是慕容瑾那小子，是他！非说那里，能学到东西……”
他试图甩锅，但声音却越来越小。
谢云昭微微歪头，故作不解，继续慢悠悠地追问，“哦？不知陛下在百花楼里，都学了些什么讨好人的法子？说出来也让臣妾听听，看看值不值得陛下那般煞费苦心。”
她顿了顿，眸光流转，带了戏谑，“比如，偷香？”
又顿了顿，补充道，“再比如，深夜添衣？”
萧戾浑身一僵，脑袋埋得更低，耳根子也热了。
看着萧戾这副恨不得把自己团起来藏着的样子，谢云昭心底那点仅剩的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剩下的，只有好气又好笑。
这个人啊……真是……
她忽地站起身朝他走去。
萧戾正沉浸在巨大的羞耻中，没注意到她的靠近。
直到一抹淡清雅香气钻入鼻尖，他才猛地回神，却发现不知何时，谢云昭已经站到了他面前，两人之间仅一步之遥。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因为身高的差距，他看见，她清亮的目光中，仿佛就只剩他一人。
萧戾的心跳骤然失序，砰砰砰地撞着胸腔，几乎要跳出来。
他紧张地看着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完全猜不透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是继续嘲笑他？
还是……
下一秒，谢云昭做出了一个让萧戾做梦都想不到的举动。
她忽然踮起脚尖，仰起脸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柔软的触感，微凉的温度，还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馨香。
萧戾彻底石化了，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僵住了，大脑彻底死机，完全无法处理刚才发生了什么。
昭昭……亲了他？
主动的？
在他如此丢人现眼之后？
谢云昭看着萧戾这副呆若木鸡的傻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她眼光流转，眸中带着几分得意，声音软糯，“陛下，您，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可爱？
萧戾羞窘的脸色更加气急败坏，“胡，胡说什么，朕是皇帝，朕是真龙天子威严赫赫，怎么能用可爱来形容，朕一点都不可爱！”
谢云昭看着他越是着急反驳，越是耳根子通红的样子，哪里威严了？
谢云昭之前何曾见过他这般模样，之前的萧戾，不是顶着那道疤冷着脸，就是犯傻，此刻这急于维护自己形象的呆呆样子，当真是不忍直视。
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陛下，您，您现在这样就特别可爱……”她笑得几乎直不起身。
萧戾被她笑得满心的羞窘都只剩下无奈的抓狂，他愤愤跺脚，声音恼怒，“不许笑了，谢云昭，朕命令你不许笑了！”
他越是这般，谢云昭笑得越是厉害，整个帐中都是她的笑声。
旁边琳琅低着头也忍不住耸动着肩膀。
萧戾见口头命令无效，谢云昭笑得越发张狂，入宫的这段日子，谢云昭脸上长了肉，整个人肌肤莹润，此刻那灿烂的笑，更是晃得他眼花心跳。
恼怒带着某种冲动的情绪直冲上头。
萧戾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将笑得浑身发颤的人儿捞进自己怀里，在谢云昭尚未反应过来的惊呼中，低头狠狠堵住了那张不断发出可恶笑声的红唇。
“唔。”
笑声戛然而止。
谢云昭美眸微微睁大。
萧戾的动机很简单，让谢云昭闭嘴，不许她再笑话他。
所以这个吻带着点惩罚的意味，有些急躁，有些粗暴，只是凭借着本呢个碾压吮吸，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宣告谁才是主导。
萧戾他要找回刚刚丢失的场子。
然而，怀里的温香软玉很快让这个吻变了味道。
偏偏谢云昭惊讶了一瞬后，非但没推开他，反而闭上了眼睛，手也环上了他脖颈，还声主动生涩地回应他。
心爱的女人在怀里主动，谁能把持得住？
反正萧戾是立刻就把持不住了。
吻，骤然加深。
不再是单方面的索取和惩罚，变得缠绵悱恻。
萧戾的手紧紧禁锢着谢云昭的腰肢，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谢云昭也忘我地回应着。
琳琅看得眼珠子瞪大，连扑带爬往外面跑。
帐内温度急剧攀升。
意乱情迷间，萧戾抱着谢云昭，脚步凌乱地向后踉跄了几步，双双跌倒在床榻之上。
身下是厚厚的锦被，身上是他滚烫沉重的身躯和灼热的呼吸。
萧戾的吻变得更加密集，热烈从谢云昭的唇瓣流连到下巴、脖颈，留下湿润的痕迹。
他的大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腰间后背游移。
呼吸愈发粗重，眼眸深处也染上了浓重的情欲。
他的手急切地探向谢云昭腰腹，试图解开那碍事的带子。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带子时，谢云昭却忽然从意乱情迷中惊醒了几分，一把抓住了他试图作乱的手腕。
“陛下……”她声音娇软，带着亲吻后的微喘，脸颊绯红，眼神却恢复了一丝清明，轻轻摇了摇头，“别，现在还是白天……”
萧戾动作一顿，抬起布满情欲的眼，不满地看着她，像一只被中途打断进食的猛兽，眼神委屈又渴望，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哑声道，“昭昭……"
谢云昭拒绝，“不行。”
萧戾委屈了，翻身躺在一边，喘着粗气，用一双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身边的她。
谢云昭别开眼去，捂着唇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