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戾怀着急切的心情，踏着夜色来到了安宁宫。
他自觉已准备万全，从身到心，都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势必要将前几日未成之事完成。
宫人无声地行礼退下，内殿之中，烛火温暖，谢云昭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灯火翻阅一卷书册。
这些时日，她已经认识了许多字。
此刻的她已卸去钗环，只着一身素雅的寝衣，墨发如瀑披散肩头，侧脸柔和静谧，看得萧戾心头一热，脚步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小心坐下，身上还带着沐浴后清冽的皂角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龙涎香。
他伸手，想要将她揽入怀中，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期待，“昭昭，天色不早了，我们安歇吧。”
那渴望的眼神，就像是在等主人赐肉骨头的大狗狗。
然而，谢云昭却轻轻合上了书卷，抬起头来看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并没有他预期中的羞涩或期待。
她微微侧身，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萧戾的手臂僵在半空，满腔的热情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下来。
他愣住，不解地看着她，眉头蹙起，语气里带上了憋闷和委屈，“……怎么了？昭昭？还在生我的气？”
他以为她还在为冬猎时他过于急切的求欢而恼火。
谢云昭摇了摇头，目光坦然地看着他，声音轻柔，“臣妾没有生气。”
“那为何……”萧戾更不解了，脑袋耷拉下来，既困惑又委屈，“我都沐浴更衣了，收拾得干干净净才来的。”
他甚至下意识地抬起袖子闻了闻自己，确认没有任何不妥，语气里全是憋闷，“为何还是不行？”
他都已经按照慕容瑾那混蛋说的，焚香沐浴，收拾得干干净净郑重其事地来了，为何还是被推开？
谢云昭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抬起眼，直视着萧戾的眼睛，缓缓开口，“陛下，您觉得，一个淑妃的位份，就足以让臣妾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完全交予您吗？”
萧戾闻言一愣。
“什，什么意思？”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作为妃嫔，侍寝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谢云昭看着他怔愣的模样，轻叹了一口气，直白开口，“陛下，臣妾并非不愿意，只是，臣妾野心有点大，一个淑妃的位置可满足不了。”
萧戾看着谢云昭。
谢云昭继续道，“臣妾想要的，是陛下您的真心，是独一无二的看重，是如同民间夫妻那般，彼此珍视相互扶持的情意。而非，而非仅仅因为一纸诏书，一个封号，便理所当然的侍寝承欢。”
“您能明白吗？”
萧戾：“……”到嘴边的肉又飞走了，他可能不太明白啊。
萧戾半晌才回过神，难以置信看向谢云昭，“昭昭的意思是，想当皇后？”
谢云昭对上萧戾的目光，微微抬了抬下巴，反问道，“难道不应该吗？陛下。”
她继续道，“还是说，在陛下看来，区区一个淑妃的位置，就该让臣妾感恩戴德，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一切奉上？”
她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却让萧戾觉得比任何嘲讽都让他更无地自容，“陛下，您没说过心悦臣妾，可臣妾心悦您呀，臣妾只想自己这辈子一个人独占陛下这个人，独占陛下妻的位置，臣妾就是有些不讲理。”
说着，她眼角染上泪花，“不像陛下，一边与臣妾卿卿我我，却留着那后位，也不知道是给谁，说不定是给百花楼的怜月姑娘也不一定。”
说完，她手指擦着泪，背过身不去看萧戾。
萧戾原本沉浸在反思中，可当谢云昭提及怜月姑娘，然后就哭了后，萧戾脑子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没有，没有怜月姑娘！”萧戾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急得拔高了几分，也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了，猛地站起身，绕到谢云昭面前，蹲下身急切地想要去看她的眼睛，“昭昭你听我说，我心里只有你，才没有那什么劳什子怜月，你相信我！”
谢云昭却扭开身子，不让他看，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哽咽，“那我要做皇后，你答不答应？”
萧戾看着她微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滚落的泪珠，只觉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疼得发紧。
声音没有任何犹豫，“答应，我答应，皇后之位是你的，只能是你！”
萧戾伸手，不容拒绝地轻轻捧起谢云昭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泛红的眼眸，一字一句，“不止是皇后，昭昭，你是我萧戾此生唯一的妻，我也不会再有其他女人！”
听到这话，谢云昭睫毛上的泪珠颤了颤，原本强装的委屈和疏离瞬间消散，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
她怔怔地看着萧戾，似乎想从他眼中确认这话的真伪。
萧戾看懂了她的迟疑，心尖更是软得一塌糊涂，他语气郑重，“君无戏言，昭昭，我以天子之名为誓，后位只你留，真心亦只予你一人，这样……好不好？我的皇后。”
最后那四个字，他唤得极轻，却带着无尽的缱绻。
谢云昭本想再装一装的，毕竟，她如今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她喜欢萧戾，可她才不会只满足于一个妾。
可触及萧戾那真诚的眼神，又听着他郑重的话。
心软了一块。
她点了点头，“陛下要说话算话，不然……”
“一言九鼎！”萧戾连忙打断她的话，他不想听她后面不好听的话。
谢云昭看着他急切的样子，莫名地觉得好笑，“既然陛下答应了，那日后陛下要是反悔的话，臣妾可是不依的。”
“绝不反悔！”萧戾斩钉截铁答道。
见她终于展露笑颜，萧戾忍不住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轻蹭着她的发顶，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圆满。
“那，”谢云昭在他怀里扬头，眼波流转，带了几分羞涩轻声问，“陛下，如今，可以安歇了吗？”
萧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绯红的脸颊和含情脉脉的眼眸，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委屈和疏离。
他低笑一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引得谢云昭一声轻呼，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
“自然可以！”萧戾抱着她走向内殿的床榻，脚步稳健，目光炽热，“春宵苦短，朕的皇后，我们确实该安歇了。”
红烛帐暖，被翻红浪，一室旖旎。
（啊啊啊，太可惜了，本想多写点细节，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