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昭看着萧戾那副心虚气短眼神乱瞟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她故意板起脸,美眸斜睨着他,开始慢条斯理地翻起旧账:
“没有?哼,那陛下可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您可是凶神恶煞了,掐着臣妾的脖子,差点没把臣妾送去见了阎王。”
她边说,边伸出纤纤玉指,虚虚地点了点自己白皙的脖颈,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当时的痛楚。
萧戾喉咙一紧,眼神更虚了,下意识想去拉她的手,“朕,朕那时不知会……”
谢云昭轻巧地避开他的手,继续细数罪状,语气带着娇嗔的控诉,“后来呢?您用那李家满门的性命威胁臣妾,陪您玩那劳什子的游戏。陛下可知,那天看到那烙铁,臣妾差一点就吓死了?”
“还有!”她越说越觉得当初的自己真是可怜,声音里不由带上了几分委屈,“您整日把扒皮抽筋、头盖骨做酒盏挂在嘴边,吓得臣妾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就真被陛下做成了美人盏。
陛下,您说,这些事,是一句轻飘飘的没有就能揭过去的吗?”
萧戾被她一句句问得哑口无言,额角都快冒汗了。
他这辈子何曾对人如此低声下气过,可面对谢云昭,那点可怜的帝王威严早就丢到了爪哇国。
他恨不得穿越回去把那个混账的自己暴打一顿。
“昭昭,朕,朕真的知道错了。”他耷拉着脑袋,像只做错了事的大型犬,声音闷闷的,带着十足的懊悔,“那时候朕混账,朕不是人,朕以后再也不提头盖骨了,再也不吓唬你了,你就别生朕的气了,原谅朕这一回,行不行?”
谢云昭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求饶的样子,心里早就软了,但面上却依旧绷着,傲娇地轻哼一声,扭过头去,“哼,陛下金口玉言,一句知道错了,就想把从前那些混账事一笔勾销?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萧戾一听有门,立刻凑上前,急切地问,“那昭昭你说,要朕怎么做,你才肯消气,才肯原谅朕?只要你说,朕什么都答应!”
谢云昭眼珠转了转,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转过身,上下打量了萧戾一番,目光最后落在他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的耳朵上,唇角一勾,有了主意。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耳朵,笑吟吟道,“想让臣妾原谅陛下也行,除非……让臣妾揪一下陛下的耳朵,小惩大诫,如何?”
“什么,揪耳朵?”萧戾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捂住自己的双耳,瞬间炸毛,刚才那副可怜相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尊严和倔强,“不成不成,绝对不成,朕乃一国之君,真龙天子,岂能,岂能被人揪耳朵?这成何体统!”
他说着,还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周围侍立的宫人。
高德全、琳琅等人早在两人开始翻旧账时就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壁画,此刻更是齐刷刷地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拼命憋笑,根本不敢往这边看。
谢云昭见他反应如此之大,小脸一沉,刚刚缓和的神色瞬间又冷了下来,转过身去,声音也冷冰冰的,“哦?陛下既然拉不下这个脸面,觉得体统比让臣妾消气更重要,那便算了。就当臣妾没说。”
她说着,还故意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与他的距离。
这下萧戾可慌了神。
体统?
体统有媳妇重要吗?
显然没有!
眼看着好不容易哄得有点眉目了,又要前功尽弃,萧戾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最终妥协。
他咬咬牙,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磨磨蹭蹭地又靠过去,不情不愿道,“……揪,揪就揪嘛,昭昭你别生气……”
说着,他紧闭着眼,梗着脖子,微微侧头,将那只轮廓分明,此刻却透着一丝可怜的耳朵凑了过去,嘴里还在小声嘟囔,“……就一下啊,轻点,给朕留点面子……”
谢云昭看着他这副仿佛要上刑场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转过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他那微热的耳垂,快速地揉了一下,随即就松开了。
“好啦,惩罚完了。”她笑得眉眼弯弯,如同偷腥成功的小猫,“看在陛下知错能改的份上,以前的旧账,就一笔勾销啦。”
那一下轻得几乎像羽毛拂过,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调情。
萧愣愣地睁开眼,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甚至还有点痒痒的耳朵,再看看谢云昭灿烂的笑容,顿时明白自己是被耍了。
但这点小小的戏弄非但没让他生气,反而让他心头一块大石落地,狂喜瞬间涌了上来。
“昭昭!”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紧紧抱住,笑得像个傻子,“你不生气了,真好!”
谢云昭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有力而欢快的心跳,也抿唇笑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棂,温暖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空气中弥漫着甜蜜而温馨的气息。
周围侍立的宫人们这才悄悄松了口气,互相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笑意。
他们的暴君陛下,貌似还有点惧内的潜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