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慕熙然递了帖子进宫来看谢云昭。
只是之前的端庄闺秀,这次却破天荒的有些急切。
一进殿门,她脸上就带着压也压不住的兴奋和分享欲,规规矩矩行完礼后,便凑到谢云昭身边,眼睛亮得惊人。
“娘娘,您知道永宁郡主围堵慕容世子的事吗?”她语气雀跃,像是揣着个大秘密。
谢云昭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一旬前陛下跟本宫说过。”
慕熙然摆摆手,“那都过时了,要不臣女跟您说说新进展?”
谢云昭正喝着燕窝粥,闻言放下碗勺,也被她勾起了兴趣,“哦,难不成慕容世子终于忍无可忍,奋起反抗了?”
“哪儿啊!”慕熙然摆摆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反抗是反抗了,但不是您想的那种,听说慕容世子被郡主堵得实在没法子了,也不知是哪个狗头军师给他出的主意,他竟然,他竟然试图对郡主殿下施展美人计。”
说完,慕熙然实在是没忍住,以袖捂唇哈哈哈笑了出来。
“美人计?”谢云昭愕然,差点被口水呛到。
萧戾刚好从内间走出来,听到这话,也顿住了脚步。
“对呀。”慕熙然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据说他特意换了身最风骚的月白缕金长袍,手拿玉骨扇,找到在梅林赏雪的郡主,摆出最风流倜傥的姿态,说什么郡主若是对在下有意,何必动刀动枪,不如我们花前月下,吟诗作对,结果话还没说完呢,您猜郡主怎么着?”
“怎么着?”谢云昭配合地问,连萧戾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慕熙然模仿着永宁郡主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冷飕飕地说,“永宁郡主只是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然后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她那把宝贝匕首,对着阳光比划了一下,说了句,‘皮囊是不错,剥下来保存,应当比看着活人更顺眼些。’”
“噗——哈哈哈!”谢云昭实在没忍住,笑倒在软榻上。
萧戾也是嘴角疯狂上扬,最终化为一阵低沉愉悦的笑声,心里暗骂。
慕容瑾这蠢货,果然是嫌命太长!
慕熙然也笑得前仰后合,“慕容世子当时脸都绿了,据说跑得比兔子还快,连扇子都掉了,现在怕是躲在家里,轻易不敢出门了!”
谢云昭只要一想到那骚包的慕容瑾,被永宁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就止不住笑意,泪水都笑出来了。
两人一起笑,一时间,整个殿中都是两人和宫人们捂唇偷笑的画面。
笑过之后,慕熙然又压低声音,说起谢家的事,“娘娘,还有一事,谢丞相自从之前冬猎后,已经快两旬没上朝了。而且臣女还打听到,那天接到您封后的圣旨后,当场就气晕了过去,至今还在床上躺着,太医换了好几波,情况似乎不大好。”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不屑,“倒是那刘氏和谢云柔,不知从哪里寻来一个江湖郎中,用了些虎狼之药,伤势竟真的好转了些,虽然还不能下床,但至少能哼哼唧唧地骂人了。”
她看向谢云昭,“娘娘,您看……”
听到谢家,谢云昭的笑意也收敛了,她眼神微冷,“先由他们去吧,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她可是偶尔几次听到她家暴君和慕容瑾说过谢家那边的情况,说是什么证据马上就要拿到了,到时候定能将人连根拔起。
她现在只需等待时机,她家暴君自然会将人拉下马。
到时候,她自然会去亲自送人上路,以报之前十几年的仇恨。
慕熙然不知道谢云昭的心思,不过见她不着急,也暂且将事情搁置了。
突然,她又想到另一件事,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娘娘,臣女这还有一桩最好笑的事呢,是关于陛下的,您可要听听?”
“哦,陛下又怎么了?”谢云昭挑眉。
两人的位置背着萧戾,是以看不到萧戾站在两人身后,倒是冯嬷嬷一个劲儿跟谢云昭使眼色,不过谢云昭这会儿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很想知道,就暂且没看冯嬷嬷。
冯嬷嬷看着萧戾警觉警告的眼神,重重叹了口气。
小姐,您自求多福吧。
慕熙然笑着说,“臣女是从臣女父亲那碎碎念里听来的,他说,如今这早朝啊,都快变成陛下炫耀,哦,不对,是展示与娘娘鹣鲽情深的场合了。”
谢云昭闻言一愣。
萧戾顿时心头一紧。
慕熙然继续捂唇笑道,“陛下最近动不动就敲打那些家里妾室多的老大臣,说什么,张爱卿,朕听闻你上月又纳了一房小妾?啧啧,心思都不在政事上了吧?瞧瞧朕,一心一意对待皇后,这朝廷上下,谁不说朕清明勤政,你得跟朕学学。”
谢云昭:“……”
萧戾:“……”他的四十米大砍刀呢?
他又想砍人了!
偏偏慕熙然还在说,“不仅仅如此,还有呢,李尚书不过是因为夫人管得严,上朝时精神萎靡了些,陛下就盯着人家看半天,然后恍然大悟状,说什么李爱卿,你这般无精打采,定是后院不宁,定然是你不够专一,惹得夫人不快了吧?不像朕,与皇后心意相通,每夜都睡得格外安稳香甜。您是不知道,臣女父亲说,陛下这番话,可把李尚书说得是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戾:“……”他是真的想杀人了!
真的很想!
慕熙然越说越乐,“最离谱的是,前儿讨论江南水患拨款,陛下居然也能扯到娘娘身上,说什么这治理水患就如对待发妻,需得专心一意,投入全部心血方能见效,若像某些人一样,三心二意,东拨一点西拨一点,注定一事无成,众爱卿,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噗——”谢云昭这次是真的笑喷了,一下子伏在案上,肩膀抖个不停。
她简直无法想象萧戾在朝堂上那副一本正经、却又满口歪理炫耀的样子。
一旁的萧戾火气蹭蹭蹭上涨,却被谢云昭一声笑逗得破功,顿时像是戳破了慢慢泄了气,耳朵尖逐渐染上绯红。
太过分了!
生怕慕熙然再说出些什么让他发窘发糗的话。
他猛地咳嗽两声,试图打断慕熙然,“咳,姓慕的,你话是不是太多了点,朕看慕侍郎近来也是太清闲了!”
慕熙然还想再说,听到这声音,顿时背脊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