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懿瞪了那产婆一眼,将人手紧紧握在手心安抚,“不走不走,珠珠别怕,我不走……”
萧承懿话音未落,慕挽珠突然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哀鸣。太医捧着乌木药匣跌跌撞撞冲进来,却在屏风外生生刹住脚步,“陛下,华太医临走前给娘娘留了药丸,说是有助于娘娘生产……”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拿进来!”
宫女忙点头拿着药丸进来呈给萧承懿,萧承懿哄着慕挽珠吃下,“珠珠,别怕,把药吃了,吃了咱们好受一点好不好?”
宫女端上来水。
慕挽珠低头,见萧承懿掌心躺着枚小小的药丸,低头,一口含下了。
萧承懿喂她水,她摇头拒绝。
惨白着一张脸埋在萧承懿怀里,拳头狠狠捶萧承懿大腿,“我不生了,我以后再也不生了!”
“娘娘!已经到四尺了!”稳婆惊喜喊着。
萧承懿闻言,爱怜亲着怀中人,任由她打自己,“好,不生了,我们以后再也不生了。”心爱的女人如此痛苦,萧承懿心里很是难受。
他想要一个与她的孩子,可为何这痛苦不能让他承受呢。
怀里人本就娇娇弱弱,她哪里承受得住。
其他人闻言,心下难免震惊。这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疼的,疼一疼也就过去了。这皇贵妃喊一声疼,说点赌气的话,陛下竟真的答应她不生了?
要知道,皇室向来可是最重子嗣的了。
这皇贵妃可真如外界传言那般,独得陛下偏宠。
到了后面,疼痛越来越强烈,慕挽珠已经忍不住撕心裂肺喊出声来,“啊——”
“九指了!”
三更天的铜漏突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慕挽珠猛地攥紧身下被褥。
产婆突然变了脸色:"见红了!快取老参片给娘娘含着!"
话音未落,屏风外传来瓷盏坠地的脆响——竟是素日稳重的冬葵失手摔了参汤,哭着跑到慕挽珠跟前,“小姐!”
“哭什么哭!给朕滚!”萧承懿一脚踹过去。
反手扯下腰间蟠龙玉佩掷在地上:"朕私库那支五百年的血参!”
转身却见慕挽珠咬破的唇瓣沁出血珠,混着冷汗滴在明黄锦枕上,绽开一朵小小的红梅。
"珠珠,看着我。"他颤抖的掌心贴上她隆起的腹部,哪怕隔着层厚厚的被子都能触到明显的胎动。
慕挽珠涣散的瞳孔骤然紧缩,“我……我好像要死了……”
“不许!”萧承懿怒吼出声,“不许说死!”
他死死攥着她手,红了一双眼,“朕不许你说死!听到没有!”
“可是……”她真的感觉快没力气了。
好痛好痛……
不知过了多久,痛到已经没有知觉隆起,突然听到冬葵声音。
“来了来了!”
“快,切一片给娘娘含着。”
“娘娘,张嘴。”
“珠珠,快,张嘴。”
好些人在催她张嘴,她无意识地张开嘴巴,不知又过了多久,一阵阵急促疼痛再次涌来。
慕挽珠猛然瞪大眼睛,
“珠珠!”
“娘娘!”
话音未落,她突然挣开萧承懿手,就着姿势猛然发力。
撕裂般的剧痛中,她恍惚听见产婆变了调的惊呼,看见萧承懿徒手捏碎了床柱雕花,飞溅的木屑在他掌心划出血痕。
五更梆子敲响时。
终于
一声响亮的啼哭穿透纷纷扬扬的大雪。慕挽珠浸在血泊里,望着萧承懿用明黄袍子裹住皱巴巴的婴孩,他束发的紫金冠不知何时歪了,一缕黑发垂落在啼哭的婴孩脸上,显得有几分狼狈,可看着怀中孩子时,是震惊过后的惊喜。
产婆欣喜,“是个小皇子!娘娘诞了位小皇子!”
“是个小皇子...”慕挽珠气若游丝地呢喃,准备闭上眼,却见萧承懿将孩子往嬷嬷怀里一塞,沾满血污的手死死扣住她逐渐冰凉的手指:“珠珠,还不能睡,还有一个!”
“对对对,娘娘,您可不能睡,您肚子里还有一个呢!”产婆也来不及欢喜,连忙继续投入接生。
慕挽珠耷拉快要合上的眼皮骤然撑开,是的,她肚子里还有一个。
又是一阵疼痛传来。
第一个生出来了,第二个出来就容易了。
天空破晓,终于,随着微弱的呜咽声,慕挽珠成功诞下双龙凤胎。
慕挽珠晕死过去前,萧承懿亲着她,她只听得他说,“谢谢珠珠辛苦为我生了两个可爱的孩子。”
“此生此世,朕定不负你们母子三人。”
慕挽珠唇角上扬,沉沉睡了过去。